辰风与陈墨的交手,只持续了三十息。
三十息之后,两人同时后退三步,各自站稳。
辰风的嘴角溢出一丝血迹,但目光依然明亮。陈墨的衣袖被撕开一道口子,手臂上有一道浅浅的伤痕。
平手。
一个淬体境的杂役弟子,与凝气境九层巅峰的外门第一人对了一招,竟然不落下风。
全场一片哗然。
但辰风知道,这已经是他的极限了。临阵突破到淬体境五层,加上混沌灵气的质量优势,他才勉强与陈墨打了个平手。但继续打下去,灵气耗尽的他必败无疑。
陈墨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他看着辰风,眼中的战意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欣赏。
"你很强。"陈墨平静地说,"如果给你时间修炼到凝气境,我未必是你的对手。"
辰风没有接话,只是擦去嘴角的血迹。
就在这时,场上又起了变故。
那两个凝气境九层的弟子对视一眼,竟然同时出手——目标不是陈墨,而是辰风!
"不好!"陈墨脸色一变。
两人联手,一击直奔辰风后背。
辰风刚刚与陈墨交手,灵气尚未恢复。此时后背受袭,躲避已是不及。
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灰色的剑气从天而降,精准地挡在了辰风身后。
"砰!"
两人的攻击被剑气击散,反震之力将两人推退数步。
辰风猛地回头。
只见演武场的入口处,一个邋遢的老道士正拎着酒壶,笑呵呵地站在那里。他的右手随意地抬着,食指和中指之间夹着一根草茎——方才那道剑气,就是这根草茎发出的。
"七长老!"
全场弟子纷纷行礼。
青云宗七长老,青云子。
"嘿嘿,年轻人打架,怎么还搞偷袭啊?"青云子慢悠悠地走上台,灌了一口酒,"老夫看不过去了,这第三轮就到此为止吧。"
他看了看辰风,又看了看陈墨,笑道:"第一嘛……"
他指了指陈墨:"你修为最高,当之无愧。"
又指了指辰风:"至于第二……"
他眨了眨眼:"这小子虽然修为低了点,但能以淬体境打到这个份上,老夫觉得,给个第二也不过分。"
陈墨没有异议。
那两个偷袭的弟子更不敢有意见。
于是,宗门大比的结果就这样定了——陈墨第一,辰风第二。
全场哗然,但无人敢质疑七长老的决定。
毕竟,青云子虽然平时邋遢不羁,但他是青云宗实力最强的几位长老之一,化神境的修为,在整个宗门无人敢忤逆。
辰风获得了宗门大比第二名的奖励——两枚筑基丹、十枚淬体丹、以及一本黄阶上品的功法。
奖励丰厚得令人眼红。
而更让辰风意外的是——
大比结束后,青云子派人传来了口信:
"辰风,今晚子时,后山竹林。老夫有事找你。"
辰风心中一紧。
七长老找他?
他不知道这是福是祸,但他没有拒绝的余地。
……
子时。
后山竹林,月色如水。
辰风按时抵达。
青云子已经坐在一块大石头上,左手酒壶,右手一根草茎,正百无聊赖地剔牙。
"来了?"
"晚辈辰风,拜见七长老。"辰风行礼。
"免了免了。"青云子摆了摆手,"坐下说话。"
辰风在另一块石头上坐下,沉默地等待着。
青云子没有急着说话。他灌了一口酒,眯着眼看了辰风半天,忽然问道:"你爷爷叫什么名字?"
辰风一愣,随即回答:"辰老猎。"
"辰老猎……"青云子喃喃重复了一遍,眼中闪过一丝深思,"他教你修炼?"
"是。爷爷教了我一套吐纳之法。"
"嗯……"青云子又灌了一口酒,"你那个吐纳法,是你爷爷自己创的?"
"晚辈不知。爷爷只说这是他年轻时学的。"
青云子沉默了片刻,忽然话锋一转:"你知道你的灵根,为什么会被测为废灵根吗?"
辰风心中一动。
"晚辈……不太确定。"
"因为你的灵根,不是废灵根。"青云子正色道,"它是混沌灵根。"
辰风瞳孔微缩。
混沌灵根——混沌珠传给他的信息中提到过,但他没想到青云子也能看出来。
"混沌灵根,万年难遇。"青云子的声音变得低沉,"这种灵根在觉醒之前,与废灵根无异。但一旦觉醒……"
他看着辰风,目光深邃。
"便可容纳万法,炼万灵为己用。"
辰风沉默。
"七长老是如何知道的?"
"哈哈!"青云子大笑,"老夫活了四百多年,什么没见过?你体内那股灰色灵气,老夫虽然搞不清楚来历,但能感觉到,那绝不是什么普通玩意儿。"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认真:"辰风,老夫问你一个问题。"
"前辈请说。"
"你想变强吗?"
辰风抬起头,目光坚定:"想。"
"为什么?"
"因为我要找到我爷爷。"辰风的声音平静,但每个字都带着不可动摇的决心,"他失踪三年了。他说让我来青云宗找他。我必须变强,才能找到他。"
青云子看着辰风的眼睛,许久之后,忽然笑了。
"好。"他站起身来,"那老夫就收你为徒。"
辰风愣住了。
"七长老……您说什么?"
"聋了?"青云子掏了掏耳朵,"老夫说,收你为徒。怎么,不愿意?"
辰风的脑海中闪过无数个念头。
青云子,青云宗七长老,化神境强者。整个青云宗,只有宗主和太上长老能与他比肩。如果能拜在他门下,修行之路将顺畅百倍。
但他没有立刻答应。
"前辈,晚辈有一个问题。"
"问。"
"您为什么收我?是因为混沌灵根?"
青云子看了他一眼,哈哈大笑。
"小滑头。"他用酒壶指着辰风,"不错,混沌灵根是一个原因。但更重要的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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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嘛……"
他的笑容渐渐收敛,目光变得深远。
"是因为你让老夫想起了一个人。"
"谁?"
"一个老朋友。"青云子轻声道,"他也像你一样,出身卑微,但心比天高。"
他沉默了片刻,又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行了行了,别问那么多了。到底拜不拜?不拜老夫可要走了。"
辰风站起身来,郑重地跪下,磕了三个响头。
"弟子辰风,拜见师父。"
青云子嘿嘿一笑,受了这三个头。
"好。从今往后,你就是老夫的弟子了。"他从怀里掏出一块令牌,扔给辰风,"拿着这个,明天搬到老夫的洞府附近住。从今天起,你不再是杂役弟子,而是老夫的亲传弟子。"
辰风接过令牌,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入宗半年多来,他第一次感受到了被认可的滋味。
"师父。"
"嗯?"
"多谢。"
青云子挥了挥手:"行了行了,别整这些虚的。回去睡觉,明天开始,老夫亲自教你修炼。"
他说完,拎着酒壶,摇摇晃晃地走了。
月光下,他的背影看上去有些萧索,又有些洒脱。
辰风站在竹林中,握着令牌,久久未动。
他想起了爷爷。
想起了爷爷教他吐纳法时慈祥的笑容。
想起了爷爷失踪前最后一天的背影。
"爷爷,你在哪里?"
他低声呢喃。
无人回答。
只有竹林中的风声,呜呜咽咽,像是在诉说一个遥远的故事。
……
翌日。
辰风搬到了青云子洞府附近的一间石室中。
石室比之前的木屋好了百倍——灵气浓郁数倍,还有独立的修炼室。
青云子也兑现了承诺。
从这一天开始,他每天抽出两个时辰亲自教导辰风。
不是教功法——辰风的混元造化诀来历不明,青云子也看不懂。他教的是基础。
修行的基础。
如何运用灵气、如何感应天地法则、如何在战斗中保持冷静、如何判断对手的实力……
这些是任何功法都教不了的东西,只有一个活了四百多年的老怪物才能传授。
"修炼之道,功法只占三成。"青云子一边喝酒一边说,"剩下的七成,在于悟性、心境和经验。你现在功法有了,灵根也不差,但悟性和心境嘛……"
他瞥了辰风一眼:"还行。"
辰风无语。
这算是夸还是损?
"别不服气。"青云子打了个酒嗝,"老夫活了四百多年,见过无数天才。有些天赋比你好十倍,最后还不是黄土一抔?因为他们缺的不是天赋,是心性。"
"心性?"
"对。"青云子正色道,"修炼之道如逆水行舟,不是看谁跑得快,而是看谁走得远。你记住——走得远的人,不是最强的,而是最韧的。"
辰风默默将这些话记在心里。
他知道,青云子说的不只是修炼。
也是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