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烹春遇织 > 7. 第七章:讨彩头.山茶灯
    慕詶轻轻掀开后坊的帘子出来,手中端着边鱼,朝着先前喝酒的客人走去。

    “啐,真晦气,遇上了这两霉祸,还是在小娘子的这吃条鱼,冲冲吉祥讨彩头。”

    “那也不全是,毕竟晦气事本就与咱们无关啊”

    几人围在一起说着吉祥话。

    淡淡甘甜,一丝酒气。边鱼上桌,雾气飘开,阴霾散去。

    “几位大哥好生吃着!”慕詶放下盘子,笑着上菜。

    几人闻到鱼香,张了张嘴:“本想着吃鱼图个彩头,没想这味还挺正!”

    慕春槿正布着下一个人鱼食,听到这话,嘴角上扬,那是自然啦,做不到一定的味美,色香我可是手拿把掐了。

    夹起一块,嫩鱼送入空中,几人眼中闪过一丝惊奇,随即又夹起一块尝尝,嗯~鲜嫩滑口,鱼身刺少,白萝卜脆口,还挺解腻,菘菜心爽口,加上那秋油蒸水的料汁,实在是色香味俱全,鱼后一口药酒,也不辣喉,清爽的很。

    几人吃的美,坊子里也充满了边鱼的香味,只是忽地有人遗憾道:“没想到这鱼甚是好吃,配上这酒适当的很……只是鱼价钱不便宜啊,一头20文,虽说自己买鱼回自家煮,但总归是做不出这味的……”

    慕春槿买了10头鱼,做好了最后一头鱼,生意也算是开门大吉了。

    歇息一会,又听有人回复。

    “如是小娘子定价低些,日日里来买酒吃鱼,也是能花的起这钱的。”

    慕春槿听后莞尔:“日日吃岂不腻人,客官若是能买两条,我自会减价,不舍得吃的也可寻节日里头来买,划算的多,再者,边鱼扁阔,遇到不顺心事了,就来我坊里头吃,还有困局舒展的好兆头呢。”她起身收了些脏盘,往后坊子走去,回眸补上一句“就算不吃鱼,来坊子里沾沾好兆头,也是好的呢。”

    几人听了笑道,嘴里喃喃着慕春槿挺会做生意,却又瞧了瞧四面,这一间药食坊,乃是前店后坊的格局。

    临街铺面不甚宽敞,只置两三张旧木方桌,配数张矮凳。大半主顾皆是买了药膳吃食,以荷叶裹好携归家中。

    客人见了又调笑道:“小娘子说的好听,若是街上的行客渴了,随意进来些你这食坊也就满了,鱼何处放?倒不如扩大些作间食肆。”

    慕詶见阿姐方才做鱼辛苦,主动收拾起了残桌,让慕春槿又嘴空与客人闲聊上一回。

    慕春槿听到食肆,心里头也是想开呐,只是铜灿灿,银灿灿的东西实在是不多,想开口回应那几人,又觉得说“没钱”太过直白,于是改口“还需努力。”

    几人听后只是面上一笑,吃完离去了。

    收拾好坊子,慕春槿多瞧了两眼。这不挺好的坊子嘛,何况——她要是知道坊子的赁主是谁,定要做些糕点,好好感谢一下那位不知名人士。

    晚间吃暮食,慕詶本是低头扒拉着饭,忽而想起什么,神色激动。

    “阿姐,明日是灯节,咱们卖好了鱼,晚边也去镇中瞧瞧热闹不?”

    灯节?慕春槿疑惑,但多多少少也是能猜测些,大概……,就是灯花,祈福之类的了。

    “好。”

    慕春槿应下了,毕竟偶尔也要出去舒散舒散。

    暗色之楼这边,绕光倒地惨叫,冷汗挂脖。手腕上的黑纹朝着小臂处爬去。

    “啊!!!”

    “师兄……师兄听我解……啊!”

    陆必袁坐在前方的座椅上,身形懒散,眼神无波,手中玩弄着药瓶“解释?解释什么?解释你做了件好事,来找我邀功了?”

    绕光撑着身子,爬起一分,脸色惨白,咬着牙回应“我不敢……”

    陆必袁看着地上的人闷哼,一只手腕狠狠抓着小臂,黑纹处被抓出了道道血痕。

    他起身走向绕光,居高临下“绕光,你偷吃灵药走火入魔时,是我救了你,那时你告知我,你对我定是有用处的,可我怎么觉得,你的胳膊往外拐了呢?”

    绕光拉住陆必袁的衣摆,神色恳求地解释。

    “师兄,是那发钗!慕春槿故意留下那发钗引我入局!”

    陆必袁听到“故意”二字,轻笑一声“慕春槿?你觉得她有那么聪明?”

    绕光见自己解释的机会到了,急道“往日在仙门的慕春槿一心痴情,全然不会反驳于人,那日街头她却变了个人似的,伶牙俐齿……”

    陆必袁低了低眉,直视着地上的人。

    额上冒着豆大的汗珠,绕光继续道:“慕春槿变化如此之快,定是背后有人指点,要不然就是……”绕光顿了顿“不然就是慕春槿不是慕春槿!”

    陆必袁死寂般的平息了片刻,好半晌,“哒”的一声将将药瓶放在桌上,才开口。

    “那便让我看到你的诚意。”

    雾峰那处,仙门云雾环绕,阶有百梯,紫衣罗裙,若隐若现。

    身后传来问声。

    “阮师妹要去镇上看陆师兄?”

    阮笙回眸看问话那人,嘴角一撇。

    “陆必袁说镇上有灯节,也不知真假,去一趟,就知晓了。”

    问话女子点点头,两人就分道扬镳了。

    半夜微微下了些小雨,风轻轻吹着,带来一丝凉意,阮苼看到绕光时,摆出一副拿大模样,哼了一声。

    绕光陪笑:“陆师兄忙着,我带师妹你走走吧。”

    阮苼翻了个白眼,示意绕光带路,跟着绕光进了潭息楼,身形散在歌舞之中。

    小雨打在窗棂处,时不时发出“嘚嘚”声响,慕春槿已经盖着被子睡沉了,梦中,她仿佛又置身于陈勉府中,品着那好药茶。

    好茶若是想日日品,那便要做出来。

    没有桂花,那便紫苏干姜类,味道也能神似八分。

    干紫苏叶一把,生姜薄片两三片,同置于茶釜之中。沸水冲入,盖盖焖片刻,滤渣即得。

    汤色浅黄,入口微辛,落肚之后一股暖意缓缓漫过胸腹。

    慢啜一盏……。

    “阿姐该起身了!”

    梦醒,慕春槿的吃茶梦被打断,只好起身。

    小雨已经停了,天气不算大亮,慕春槿打算吃些薯蓣炊饼,配着茶。

    说到茶,慕春槿便想着做碗药茶,反正梦里都做过一次了,应当是熟练的很。

    紫叶生姜的步骤过去,不一会儿,药茶就做好了,因没有桂花的缘故,慕春槿便唤茶名——夜生。

    慕春槿笑了笑,夜晚梦中的做法,由夜而生,实在是太过符合。

    芳香舒散,轻抿一口,茶味清热,略微带些苦涩,就像被吵醒的美梦。

    慕春槿叹了口气。

    “看来,普通的茶叶还是混匀不了珍贵茶叶的味道,真不知什么时候能去陈勉姑娘家再蹭一盏呢~”

    吃完早时后,慕春槿就去买了鱼,做坊子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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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意了,一直到暮色沉落,圆月初升。

    关上坊子,灯花节到了,该舒散舒散了。

    镇中央。

    檐下悬满串串彩灯,红纱、素绢、彩纸层层叠叠连绵不绝。

    街边小摊次第摆开,糖画、糖球、花酥、人声熙攘,车马缓行,往来游人摩肩接踵,

    巷陌尽头、石桥两侧、临河栏杆处处缀灯,星火绵延十里,与天际月色遥遥相映,真正是火树银花、满城流光。——好一个灯花节呐!

    长街正中最宽阔处,立着一座层层叠叠的巨型花灯,灯体以细竹为骨、彩绢为衣,精工细作而成,顶层雕出飞檐翘角,宛若玲珑仙阁,中层环绕莲荷、瑞兽、花鸟纹样,边角垂着流苏彩穗,风一吹便轻轻摇曳、流光晃荡。

    内里烛火通明,映得彩绢通透鲜亮,灯面绘制山河小景、岁安纹样,光影流转间栩栩如生。

    那立着一名挎铜锣的壮汉,抬手挥槌,哐——一声清亮锣响划破喧闹。

    随即高声吆喝,声线洪亮通透,传遍整条长街:“灯花启,岁星明!启……”尾调拖得很长,“一灯!”

    粉白软缎褙子配浅杏罗裙,阮苼拉着陆必袁,跑在这长街中。

    “阿苼,慢些!”陆必袁眉眼含笑,罕见的关心人。

    罗裙飘逸,阮苼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回头还做了个鬼脸。

    “我才不,灯节繁华,你应送我好多礼的!”

    少年少女最为夺目,人人衣色鲜亮、雅致不俗,渡遇织却一如既往黑衣服饰,站在高楼,手中拿着那支槿花发钗。

    “你不去讨讨彩头吗?”

    话是对随风说的,随风却不能当做是真的,只得回“属下不喜!”

    “不喜?”渡遇织漫不经心的问。

    随风点了点头,看着渡遇织将槿花发钗放在灯下照着。

    “灯花金灿,你说这发钗之物是不是也该金灿灿的才好看?”

    随风:“属下认为,独一个的也不错。”

    渡遇织扯了扯唇,不急不慢的说道:“那不如趁着今夜灯花亮,你带我去找找那独一个?”

    巨灯四周早早围满了层层人群,阮笙驻足,松开陆必袁的手。

    “就这看灯了!”

    锣声阵阵反复响起,伴着人声笑语、灯火摇曳。

    打锣人声音喊得愈发亮,嘴里念到了第十五盏花灯。

    慕詶拉着慕春槿从人群中探出头来,望向那第十五盏花灯。

    慕春槿听道十五,低声喃喃:“十五?槿字正好是十五画,原身也是在十五岁时糊涂的。”

    真是个特殊的数字。

    慕春槿心里盘算着,无论出现的是什么花灯,她都要玩一玩尽力带回去,就当是同过去的慕春槿告个别。

    软笙在巨灯左侧,慕春槿在右侧,后侧自然也有人,正是渡遇织。

    眼瞧着灯花带就要炸开,众人急迫的想要看新灯的面貌,纷纷向前挤去。

    慕春槿觉得有些闷热,自觉退后了一步,却一眼瞥见人群中的“黑衣”。

    渡遇织带着假面,转头也撞上了慕春槿的视线。

    四目相对,灯花带炸开,慕春槿收回心神,重新回到人群之中。

    只见众人窥视之下,花灯露出模样,竹篾为骨,红绢作瓣,瓣边晕染浅粉,衬着绢叶。

    烛火于花心灼灼透亮,朱红流苏随风轻晃正是——山茶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