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红星福利院[八零] > 50-60
    第51章

    晴绯所处的芥子空间, 有草地,有树木,有云朵, 有风, 看着像是个生态小岛。

    其实土地上什么也种不活,更别说有土地的空间设定的快速生长或者种植物增加灵力的功能;空间内的时间流速也和外面一样,不会保险也不能提供更多的时间。

    它就是一个徒有其表的随身空间。

    不过相比一般随身空间只有储物功能,里面还多了一项特殊功能, 那就是传授医理知识。

    之前提过,小岛中央的那棵梧桐树, 只要用手轻轻触碰, 它便会自动在你脑海中播放医药知识,就像是在接收某种传承一样。

    只不过晴绯之前化身鸟儿进来的时候, 这棵梧桐树没有再给过她任何回应。

    晴绯确定能自由出入空间后,迫不及待来到梧桐树下,把手轻轻放在翠绿色树皮上。

    接触的一瞬间,酥酥麻麻的电流至手心传遍全身,同时晴绯的脑海中突然多了一段记忆。

    远古世界, 仙妖神魔并存,各族间杂而居。随着灵气日渐枯竭,远古众神消逝,妖魔仙族也逐渐离开了这个世界另寻找可修炼的界面。

    迁移期间, 一枚残留微弱生机的凤凰蛋被留在这个世界, 日积月累,里面渐渐生出一缕凤凰神魂。

    神魂十分脆弱,只能依附在一棵带有灵气的梧桐树内蕴养,只是世间灵气甚薄, 长期如此,这缕凤凰神魂终究会消散于天地间。

    为了自保,还未生出灵智的神魂凭求生的直觉选择了投胎转世。

    神魂所在的梧桐树就位于赵怀逸、唐文瑜所在的农场,当年唐文瑜有孕,这一缕凤凰神魂便投胎到唐文瑜肚子,成了赵静梧。

    赵静梧一天天长大,神魂也同步成长。在六岁那年,神魂开启了神兽生来便有的随身空间,无奈神魂还是太弱,因此受到重创,只能回到空间蕴养,赵静梧失了魂,看上去就像痴傻了一样。

    后面赵静梧被拐卖到岩上村,逃跑失败后被人害去性命,她体内的神魂只能就近依附在一块灵气尚存的玛瑙内维持生机。

    那块玛瑙也就是童丽君给她女儿准备的玛瑙吊坠。

    童丽君女儿长大后离开岩上村,未婚怀孕,玛瑙内休养的神魂投胎到她的肚子,最后童丽君女儿生下一个孩子,把她放在红星福利院大门口。

    后面的故事也就是晴绯记忆中的上一世,小时候她无意中借助玛瑙中的灵气开启随身空间,却误以为空间是玛瑙吊坠所有。

    最后晴绯意外中弹身逝,神魂在死气遍布的战场上没有找到合适的附身之所,长期在此停留只会慢慢消散,无奈之下消耗了魂力穿越到另一个位面空间,重生到将死的赵静梧身上。

    这个位面的赵静梧没有凤凰神魂投胎,身体内是自然生成的灵魂,可能命里有这些劫难,她仍然在六岁高烧变傻,然后被人贩子带走。

    在她生命快要结束的时候,晴绯穿越到她身上。两人记忆交融中,她看到了另一个位面自己和小伙伴们都没能逃出岩上村的结局,便以为那是她的结局,心有遗憾,余愿没有完成,灵魂便一直残留在这具身体里。

    赵静梧的愿望是陆时帆、童丽君、庄旭红、祝明黎这几个被困在大山的人能够逃出来,并找到自己的亲人。

    就在今日,最后一个祝明黎也找到亲人,她余愿已了,没了留在人世的执念,灵魂便消散了。

    这具身体现在才彻底和神魂融合,晴绯因此才能正常使用随身空间。

    晴绯猛地睁开眼,大口大口喘气,脑子里一下子被灌入了太多的信息,她半磕着眼睛慢慢梳理。

    没想到她真和凤凰有关系!凤凰神魂?好像除了随身空间和医术传承,似乎并没有其他特殊之处…

    呃…晴绯细细想来,她似乎生来就记忆力超群;直觉敏锐,能够预感危险,趋利避害;诊脉对她来说仿佛在透视人的身体状态;还有徐星潼之类的小孩,天然对她比较亲近。

    难不成都是因为她神魂特殊的原因?

    晴绯苦恼地挠挠头。

    哎呀!不管怎样,神魂和普通灵魂没甚大的区别,这个界面又没有灵气提供她修炼。

    再说了,就算有灵气她也不愿意去修炼啊,太累了,反正这个神魂还能轮回,还是让下一世的人去辛苦吧。

    她现在只是赵晴绯,好好过自己生活就是…

    晴绯今晚虽然受到了强烈冲击,但长期养成的作息还是让她在越飘越远的思绪中慢慢睡着了。

    次日,清晨。

    天边刚露出鱼肚白,晴绯便睁开了眼睛。

    屋内的光线要比往日来得暗,空气凉丝丝的,窗外似乎还有雨淅淅沥沥打在植物上的声音。

    晴绯掀开被套,瞬间感觉到一股凉意,她连忙换好放在床边的衣裳。

    上面是磨毛红格子长袖衬衣,面料被洗得发白,袖口处、手肘处都有几道突兀的蓝布补丁,下面一件黑灰色粗布裤子。

    这是她从岩上村穿下来的衣裳,本来属于吴小花,吴老太用这套旧衣裳换了晴绯原本穿的新衣裳,离开的时候那套新衣裳还穿在吴小花身上,她也就懒得换回来。

    今天下了雨,气温有些低,晴绯有点纠结加什么衣服。

    薄外套她只有温玉院长给他们新买的那件蓝布外套,这个天穿它似乎有点闷热。

    她在少得可怜的衣柜里找了找,最后选择了姜玥做的那件蓝布夹棉马甲,虽然有点厚,但透气嘛。

    天气转暖,她衣服有点短缺了,衬衣就身上这件,外加温玉院长做的那件白衬衣,连短袖都没有,也不知道福利院后面会不会安排给他们做新衣?

    晴绯正在思考要不要从随身空间拿一些旧衣服出来改改,收拾被套的时候不小心把床上的某个小东西抖落在地。

    姜玥眼睛尖,把东西捡起来,“这发夹挺好看的,你什么时候买的?怎么不拿出来用?”

    她手里拿的东西,正是昨天夜里晴绯从空间带出来的试验品,一个缠着小米珍珠的金色发夹,应该是上一世买饰品送的。

    晴绯看到它反射性瞟了一眼床头柜,搪瓷杯上面空空荡荡,盖子果然还在空间没有拿出来。

    她语气常常地说:“就在小摊子上买的,我买回来就忘了。”

    “怎么漂亮一个发夹,亏你能忘。”姜玥嗔了她一眼。

    见晴绯折叠好被套,姜玥过来拉着晴绯来到窗前,给她扎了两个精致的小辫子,把小米珍珠发夹别在她头上,退后几步看,满眼欣赏,笑着称赞,“嗯,好看。”

    晴绯牵起嘴角笑了笑,趁她转头没注意,微闭上眼,心念一动随身空间就出现在她脑海中,她赶紧锁定那个杯盖,试着把它取出来。

    转瞬间手里便感觉往下一沉,她睁开眼,手里多了一个杯盖。

    此时,姜玥刚好转头过来。

    晴绯不慌不忙端起桌上的搪瓷杯喝了几口凉白开,自然地把盖子盖在上面,放回原位。

    姜玥等晴绯喝完水,开口说:“阿绯,今天你就不要帮我织围巾了,多陪陪祝明黎,他和你关系好,眼看就要走了,我昨天看他心情不是很好。”

    她说着说着心里有点伤感,当初来的时候有四个人,现在走了两个,阿绯长得漂亮,年纪又小,身体健康,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被人领养离开福利院,那时候就剩下她一个人了。

    晴绯看她情绪低落,建议道:“姜玥姐,你要不也休息一天陪我们玩?”

    姜玥回神,调侃笑道:“我陪你们玩什么?只有你俩,祝明黎可能还自在些。”

    她叹了口气,“说实话,我们虽然是一起来的,平常也经常凑在一块,但完全是因为有你这个纽带,我和祝明黎的关系,单说并不亲近,玩不到一起。”

    姜玥虽然前面还在说两人关系不近,后面又为祝明黎担忧起来。

    “我看他也不爱与院里的其他人来往,来福利院这么久了,和他关系好的还是只有你一个,他一个人去一个陌生的地方,恐怕会难受一阵子。”

    晴绯回想了一下,好像的确如此。

    祝明黎和他同宿舍的傅春雷、冯志峰相处得一直很…礼貌?或者说冷淡。对于宿舍外的其他人,祝明黎更是连话都没怎么说。

    她一直觉得祝明黎在担忧家里人好不好相处,却忘了他不怎么交朋友,去一个新环境怕是会过得很孤独。

    晴绯不由得陷入沉思…

    ——

    吃过早饭,晴绯就一直陪着祝明黎,外面下着小雨,两人哪儿也不能去,只能窝在室内闲聊。

    祝明黎把胸口挂着的小布包取下来,递给晴绯,“这个送给你。”

    “什么东西?”晴绯饶有兴趣地打开布包,拿出里面金光灿灿的金链子。

    她惊讶地张大嘴巴,“你这太贵重了吧!”

    祝明黎语气平淡,“这是我妈妈留给我的项链,它对我来说,作用已经用完了,你收着以后戴吧。”

    晴绯眨了眨眼,“这是你妈妈留给你的,你放着身边也是个念想啊。”

    祝明黎淡淡一笑,“念想在心里,不靠这个。”

    晴绯扬眉,有些意外他年纪轻轻能说出这样的感悟。

    她把金链子收回布袋,递还回去,“这个可是黄金,不做念想,留着也能换一大笔钱,你还是自己留着吧。”

    “你就拿着吧,我没别的东西送你。”祝明黎把布袋紧紧塞到晴绯手里,语气淡淡的,却是不容拒绝,“离开岩上村后,我还没向你道谢呢,要不是有你帮忙,我也不能找到大伯,这个就算谢礼。”

    祝明黎见她还有些犹豫,弯了弯嘴角,语气轻柔,拖着长长的尾音,“收下吧,你看我收你给的东西,可没像你这样犹犹豫豫。”

    恭敬不如从命,晴绯收下布袋,噘嘴吐槽,“我也不像你送这么贵重啊。”

    祝明黎笑,嘴边的酒窝若隐若现,“那你下次再送一件贵的回来。”

    晴绯想到姜玥说的话,思忖问:“明黎哥,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只是因为我们一起逃出来的原因。”

    祝明黎有些惊讶她问这个,没想太多,如实回答,“因为这个,也不仅仅是因为这个…”

    他想了想,“我们不是合作伙伴吗?相互信任,互相帮忙。”

    “也是。”晴绯想到当初祝明黎突然来找她合作的那一幕,不由笑了笑,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雨没下多久,下午便停了,阳光穿透云层与大家打了照面。

    天空霎时变得湛蓝湛蓝的,整个世界像是被清洗掉表面的污垢,树叶绿得让人怜爱,小草在雨后更是青翠欲滴,新冒出了嫩绿色的小芽,在微风中摇摆着,迸发出勃勃的生机,似乎在向世人昭告,春天来了。

    被困了一上午的孩子兴奋地跑出院子,在地上跳来跳去,一点都不顾及泥水溅脏了裤腿。

    晴绯和祝明黎也跑了出去。

    下雨过后的空气变得格外清新,带着丝丝飘香的泥土气息。

    晴绯深深吸一口气,从心底深处感到一阵舒畅,如同被雨洗刷了灵魂,明净的一尘不染。

    “看,彩虹!”

    不知道是谁先开口的,孩子们发出阵阵惊喜的尖叫。

    晴绯仰头看了一会儿彩虹,偏过头看祝明黎。

    他仰着头,目光专注望着蔚蓝天空中挂着的彩虹,嘴角轻扬,眉眼舒展。

    “明黎哥。”晴绯语气郑重地喊他名字。

    祝明黎转过头,撞进了一双漂亮的桃花眼中。

    卷翘眼睫密密匝匝,琥珀色的眼瞳被阳光渡上浅金色,跳跃着金色的碎光,好像夜空的星星。

    晴绯的语气难得的认真,“明黎哥,你要记住你现在是祝明黎,不是岩上村那个处处防备,只能选择和我合作的吴富贵,世界很大,人很多,你还会遇到很多朋友,很多合作伙伴的。”

    晴绯经过今天的谈话,突然意识到祝明黎虽然改了名字,但或许一直没有走出自己过往的身份认知,仍像在岩上村一样对周围的一切抱有戒备,不愿敞开心怀去接纳其他人。

    祝明黎乍然听到这个很久没有听到的名字,心脏一缩,居然有点紧张,仿佛还在岩上村一样,面对其他人,时时刻刻需要绷着神经。

    他对自己的表现心里暗暗一晒,轻轻吁出一口气,松了松紧攥的手心,眼神慢慢变得坚决。

    祝明黎对晴绯微微一笑,一字一句,低而清晰地说:“我知道。”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2章

    羊城地处亚热带沿海, 温暖多雨,光热充足,就算在寒冷的冬季, 周围环境也是郁郁葱葱的绿色。

    昨日下了雨, 晴绯今天出门,还是感觉明显察觉到季节的变化。

    树木冒出新绿,空气中飘荡着柑橘花香,福利院及后山的鲜花一夜之间盛开, 处处生机勃勃,万物复苏, 春意盎然。

    送走祝明黎, 晴绯穿过春日明媚的阳光,沿着鸟语花香的走道往回走。

    迎面看到谷铃兰低着头在前院扫地, 她因为结婚请了几天假,今天才回来,晴绯也是好几天没和她碰面。

    看到她,晴绯立刻想起谷铃兰婚礼举办日期就是昨天,因为祝明黎的事, 她把这件事给忘了。

    谷铃兰请假走的时候还挺开心的,也不知道他们夫妻有没有去医院检查过身体?结果怎样?

    谷铃兰听到动静抬头看过来。

    几日不见,她的精神面貌变了很多,原先请假走的时候还面色红润, 眼里透光, 现在脸色难看得要命,眼睛泛红,顶着两个大黑眼圈。

    晴绯眼睛闪了闪,心里猜测她憔悴的原因。

    给祝明黎送行的其他人没有心里准备, 都惊呆了。

    谷铃兰只是抬头看了一眼,立刻埋头把垃圾扫进簸箕,脑袋僵硬地偏着,避开众人的视线,如同逃离一般转身走了。

    谷铃兰一向热情有活力,遇到人都会笑脸相迎,很少见她这样消沉憔悴。

    正当众人对她的表现感到疑惑时,林阿姨轻声给孩子们解释,“小谷姐姐最近心情不好,你们不要去打扰她。”

    姜玥没有追问原因,懂事地点点头。

    林阿姨通晓福利院各种八卦消息,肯定知道谷铃兰的情况。

    晴绯问:“小谷姐姐不是请假回家结婚吗?为什么会心情不好?”

    林阿姨迅速抬头看了一眼谷铃兰离开的方位,压低声音说:“你们可不要在你谷姐姐面前提结婚这件事。”

    “林阿姨,小谷的婚礼是出什么意外了吗?”温玉院长疑惑。

    林阿姨叹气,“小谷和她对象吹了,唉,她对象真不是个东西,婚礼举办前几天突然提出取消,也怨不得小谷难过。”

    温玉皱眉,眼里闪过一丝怒气,“为什么会突然取消?”

    林阿姨欲言又止,看了眼在场的小孩,语意不详道:“原因说来话长,反正她那个对象不是个好东西。”

    温玉看明白她不想在孩子面前提这件事,没有再问。

    林阿姨嘱咐其余的人,“你们可不要提结婚这件事,惹小谷姐姐难过。”

    在场的孩子都点了点头。

    虽然当时林阿姨没有说原因,但这种八卦新闻怎么会被封住,谷铃兰被退婚的原因还是在福利院内不胫而走。

    据说是因为小两口领证前去医院体检过,查出来的结果,谷铃兰是不容易有孕的体质,男方因此退婚了。

    虽然这个结果是晴绯一手造成的,但她听到时并没有感到多欣慰。

    每个人的普世价值不一样,不同人对同一件事有不同的看法,可能在晴绯看来需要改变的悲剧,在当事人眼里并不如此。

    在谷铃兰这件事上也是如此,晴绯并不确定知道结果的谷铃兰是否愿意放弃这段短暂的婚姻,可能在她看来,被人悔婚后的闲言碎语、冷嘲热讽更让人难以接受。

    现在晴绯站在自己的视角替她做了这个抉择,也不知道结果对她是好是坏。

    不过既然选择做了,晴绯便不会再去纠结后悔,只是在平日多分出点心神观察谷铃兰的状态。

    好在谷铃兰消沉几日后慢慢恢复了往日的活力,只是眉眼间偶尔会出现一抹淡淡的愁绪。

    ——

    紧赶慢赶,姜玥总算在入学前完成了外贸单。

    上学这天,晴绯和姜玥背着福利院为他们这种新入学的学生准备的灰色帆布书包,和上小学的孩子一起去红星小学报道。

    红星小学建在红星街道中心位置。

    街道的孩子和郊区附近村庄的孩子一般都在这里读小学,加上恢复高考已经有两三年了,学校的生源还不错,五个年级加起来有两百来个人,一二年级都有两个班,三年级往上只有一个班。

    所以晴绯到了五年级的教室,就看到下面杨冬正咧开一口大白牙朝她微笑。

    晴绯微笑回她,按照班主任罗老师的指示坐到空余的位置。

    姜玥虽说比她大四岁,但两人差不多高,都一米五出头,被罗老师安排坐在一排。

    罗老师是个三十岁出头的妇女,五官清瘦,不言苟笑,自有一股威严的气势。班上的学生应该都挺怕她,规规矩矩坐着,没人打闹。

    晴绯和姜玥落座后,周围的同学纷纷转头,好奇地打量新来的同学。

    有的人性格害羞,对上晴绯的眼睛便会害羞的缩回目光,有的人则要大方一点,看到晴绯望过来,目光不偏不倚朝她笑笑,不过他们都没主动找晴绯姜玥二人说话。

    开学第一天,都不怎么上课,而是发新书。

    罗老师指定班里的同学帮忙搬新书到教室,被指到的学生都很兴奋,很乐意帮老师的忙。到了发书环节,学生们纷纷举手,毛遂自荐。

    下课后,杨冬带着一个长相秀气,眉眼间有些怯弱的小女孩来到晴绯课桌前,兴奋道:“阿绯,走,我们出去玩。”

    晴绯点头,拉着姜玥一起。

    姜玥自从到了学校,精神一直很亢奋,正摸着到手的新书爱不释手。对于晴绯在班上居然有认识的人很是惊讶,瞪大了眼睛,晴绯拉她才反应过来,仔细把书放进桌肚,跟着晴绯离开教室。

    出去的路上,双方介绍了一下身边的朋友。

    杨冬身边这位女孩,正是她提到过的好朋友钟秀兰。

    杨冬提过钟秀兰爸爸是货车司机,经常给她带好吃的,好玩的。

    如今看钟秀兰一身漂亮时髦的春季长袖七分裙,一看便知道她家庭条件比衬衣洗得发白的杨冬要好。

    不过她性格娇怯安静,隐隐有点依赖爽利大方的杨冬。

    课间时间不长,杨冬每节课都带着她俩出去逛逛,一上午下来,差不多也把整个小学摸熟了。

    晴绯和姜玥第一天,差不多都用来熟悉环境和同学了。

    放学铃声响起,姜玥背上书包,用眼神催促晴绯快一些。

    晴绯自然明白她在急什么,把书本收进书包,一起快步离开教室。

    杨冬回家和晴绯是同一个方向,理所当然觉得她们会一起走路回家,结果把书包收好后,回头一看,她俩桌上人影都没了。

    她急急忙忙追了出去,喘着粗气跑到晴绯身边。

    “阿绯,你们走这么快干嘛?我们一起回家啊。”

    晴绯微微一愣,随即解释说:“我们先不回家,要坐公交车去另一个地方。”

    “去哪?”杨冬问。

    晴绯便把地址和外贸单的事说了。

    外贸公司设立的门面就在竹山区,从红星小学坐公交车过去,只需要十几分钟。

    杨冬思考片刻,“我和你们一起吧,我也想看看外贸单是怎么回事。”

    三人一起坐公车到了外贸公司的门面。

    现在的街道相比年前已经有了很大的变化,上次来还在打地基的工地已经有楼房拔地而起,街道上的行人不再单一的蓝、绿、灰、黑工装,多了许多打扮时髦靓丽的年轻人,各种色彩鲜艳、花样繁多的布料在改革开放的春风中热烈盛放。

    他们还遇到一个顶着爆炸头的年轻女孩,姜玥和杨冬都看呆了,眼睛珠子差不多都瞪了出来。

    路上的其他行人也是同一副目瞪口呆的模样,部分人纷纷投以不理解的目光,不过部分年轻女孩,眼里却写着跃跃欲试。

    爆炸头女孩很享受万众瞩目的感觉,轻轻撩了撩头发,仰着下巴,昂首挺胸,如同骄傲的白天鹅施施然漫步在黄花风铃木下。

    姜玥和杨冬目不转睛盯着爆炸头女孩,脖子上的脑袋从正前方转到正后方,直到爆炸头女孩子消失在街道中。

    晴绯看周围人的眼神,已经猜到下一次再来,街上估计会多出不少爆炸头。

    因为这个插曲,姜玥和杨冬一路都在讨论爆炸头。

    来到外贸公司设立的门面,它旁边居然多了几家其他外贸公司设立的门面,姜玥把织好的围巾全部交货,又接了外贸单,其中还有一个织毛衣的大件,量少好拿,手工费比其他要贵。

    杨冬看着图片上的样本,奇怪道:“天气都转热了,怎么还有人收毛衣啊?没人买啊,积压到下一季度,款式可能都旧了。”

    姜玥只管接单,还没考虑到这个问题,听完也觉得奇怪。

    晴绯点了点单子上的工厂名字,“外贸公司,顾名思义,自然是和国外进行贸易的公司,这个时候我们这里春暖花开,国外某些地方正冷着呢。”

    杨冬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拍手称叹,“阿绯,你懂得真多!”

    她也跑进去接了一些外贸单,兴致勃勃拉着晴绯说,“阿绯,你具体给我讲一下这个外贸公司。”

    晴绯想了想,组织语言道:“应该就是把国外商品进口到国内来销售,或者收购国内商品销售到国外,低价收进来高价卖出去,不同地方东西的价值不一样,他们就靠这个赚钱。”

    杨冬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姜玥学到一个新的知识点,也跟着点头,不过她对此不太关心,心心念念是另一件事。

    她手里有了钱,心里底气十足,想到过来时路过的摊位,朗声说:“走,我请你们喝糖水。”

    几人来到这条街的一个糖水摊子,一人点了一碗糖水,坐在摊主支出来的折叠小桌子边上,一边喝糖水一边打望路人,兴致勃勃谈论年轻男孩女孩身上所穿的各种新样式的漂亮衣裳。

    杨冬探究地眯了眯眼睛,“也不知道她们的新衣裳在哪里买的,我们那块区域都没看到。”

    晴绯猜,“这些花样都比较新,可能是小贩在外贸工厂进的货。”

    杨冬点点头,眼里透着沉思。

    晴绯笑着揶揄,“杨冬,你不会是在考虑进货去卖吧?”

    杨冬“嘿嘿”笑了一声,“你觉得可以吗?现在比较偏远的城郊和乡下还没什么人去卖,刚好是换季,爱美的女孩看到漂亮的新衣裳,怎么也得添一两件吧。”

    晴绯觉得她大致思路是对的,这个时代只要你肯下功夫,摆摊肯定会赚钱,只是还有一个问题,“想法不错,不过你年纪小,去其他偏远的地方摆摊,安全问题没有保障。”

    杨冬想笑又憋,被糖水呛得咳嗽几声,完了哈哈大笑,“阿绯,听你说我年纪小,实在太好笑了。”

    特别是晴绯说这话的时候还一本正经,杨冬对上晴绯平静无语的眼睛,“噗呲”一声,刚抚平的嘴角又忍不住笑了起来,笑得上气不接下气,捂着肚子叫疼。

    姜玥被她爽朗的笑声感染,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晴绯无奈地看着她们,微微摇了摇头,慢悠悠喝起糖水。

    正是明媚的暮春天气,阳光旖旎,黄色风铃木开得热烈,花树下少女们笑容天真烂漫,明亮动人。

    周围的行人看到这幅春日美景,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杨冬笑了一会儿,总算冷静下来,郑重其事地回应之前晴绯的问题,“我肯定不会一个人去,得找个靠得住的,还得身体强壮的合作伙伴,我心里已经有个合适的人选。”

    听这话,想必杨冬心里已经有了定论,晴绯便不再多言,喝完糖水,她用手帕抹了抹嘴,突然想起一件事,“对了,杨冬,你糖葫芦怎么办?”

    “我正想和你说呢,糖葫芦生意做不了了,天气变热,冰糖不好凝固,黏糊糊的。”杨冬啧了一声,“本来年后我就想通知你们,但怕影响你们心情,就等开学再说,没想到开学后祝明黎没在了,早知道应该早点来通知你们的,还能和他告个别。”

    晴绯见三人糖水都喝完了,起身准备离开,一边安慰杨冬,“没事,祝明黎还在这个城市,以后还有机会能碰面。”

    晴绯说这句话的时候,还没意识到再次碰面的机会,来的这么快。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3章

    晴绯和姜玥回到福利院, 发现院门口停了一辆拖拉机,路上还有沙子石灰的痕迹。

    这是要修房子了?

    晴绯回到宿舍放下书包,透过窗户果然看到后院有建筑工人在打地基。

    姜玥奇怪, “怎么我们院里还要修房子?现在街上到处都是修房子的。”

    晴绯知道, 后院以后会修两栋生活大楼,但此刻她只能耸耸肩,不透露任何讯息。

    晴绯倒了杯白开水喝,正准备拿作业出来做, 门口传来敲门声。

    “请进!”

    党紫薇听到声音推门进来,微微侧着脸, 细声说:“阿玥, 你替我接的外贸单?”

    姜玥连忙翻书包,把要钩织的图片交给她, 还有买回来的原材料。

    党紫薇接过东西,抿嘴笑了笑,“谢谢…”

    她估计还想说点什么客气话,可沉默了一会儿,最终什么也没说出口, 只是又笑了笑,转身走了。

    晴绯把课本放到桌上,随口问,“党紫薇…姐姐今年多大了?”

    “比我大一岁。”姜玥坐到木桌前。

    比姜玥大一岁, 也就是十五岁, 不去学校,不与外界交流,天天在福利院待着,只怕会活得越来越封闭。

    晴绯问:“她智力身体都没问题, 是因为脸上的胎记才没去学校读书吗?”

    姜玥摇头,“她没和我讲过不去学校的原因,但估计就是因为胎记。”

    晴绯提议道:“你下次可以和她提提,让她和我们一起去上学,到时候我们陪着她,紫薇姐也许不会那么抗拒。”

    姜玥想了想,“那我下次和她提提。”

    说完这件事,晴绯开始认真做今天布置的作业。

    新学期第一天,小学五年级的课程,对于晴绯一点压力也没有,刷刷几下就把作业完成了。

    她侧头看了眼认真写字的姜玥,拿起新发的课本去找徐星潼。

    既然答应了有时间教他学习,就得说到做到,反正也不费事。

    人家哥哥辛辛苦苦给她找房子,虽然上一次来说没有找到合适的,但他们让晴绯想做什么食物,可以先去他们家做。

    晴绯一出门就撞上了温玉院长。

    温玉看到晴绯先是一笑,然后板起脸问,“你们今天放学怎么回来这么晚?”

    这个时候学生的课程还很轻松,没那么卷,路途也不像后世城市那般,处处高楼大厦,车水马龙,放学回家的路上,学生们都是一路玩一路走,晚到十分正常。

    晴绯虽然没料到温玉会来问她这个问题,但一点都看不出破绽,不假思索道:“我们和同学在路上玩了一会儿。”

    温玉仍板着脸,“玩可以玩,但不能去危险的地方。”

    晴绯点头,“保证不去危险的地方,我们就在大马路边。”

    几乎都是自行车的大马路边是很安全的玩乐地点。

    温玉刻意板着的脸才露出一丝笑,把手上的信封交给晴绯,“这是祝明黎的信,明天放学,你和姜玥跑一趟,把信拿给他,顺便看下他在新家过得怎样。”

    晴绯接过信,瞄了一眼,看到寄信方眼底露出一丝喜色,正准备答应,突然想到,“我不知道他现在住哪?”

    温玉把手上的另一张白纸给她,“喏,这是他们家的地址。”

    晴绯展开白纸,抬眸看了一眼温玉的神色,挑眉问:“院长,你是不是认识那个祝伯伯?”

    温玉清了清嗓子,“认识是认识,但不熟,他和我爸妈住一个小区。”

    晴绯歪了歪脑袋,好奇地眨眨眼睛,“院长,你怎么不自己送过去?”

    温玉大义凛然道:“我还不是想让你们两个去看看老朋友。”

    晴绯才不信这套说法,虽然有这个原因,但肯定还有其他主要原因。

    她似笑非笑看着温玉,拖长音调夸道:“院长,你考虑的真周到。”

    温玉心虚地收下赞美,“嗯,你们过去要仔细但隐蔽的观察下,祝明黎现在过得好不好。”

    她从她爸妈那里知道,祝明黎到祝家之前,祝家夫妻俩对是否收养祝明黎发生过争吵,现在还在冷战。

    她肯定不会在冷战时期去他们家谈论祝明黎的事,让孩子去好,孩子接待,不用大人参与。

    晴绯把信封和白纸放在一起,夹到课本中,笑眯眯说:“保证完成任务!”

    ——

    第二天。

    红星小学,下午上完两节课,三点半准时放学。

    杨冬得知晴绯两人又不能陪她一起走路回家,失望地叹了口气,“那我们明天一定要一起回家。”

    晴绯收好书包,抿嘴微笑,“这得看具体的情况。”

    杨冬瘪瘪嘴,“阿绯,你好狠心呐,连安慰的话都不肯对我说一句。”

    晴绯被她的语气激得一激灵,默了默,不知道该说什么。

    姜玥也是一脸见鬼地盯着杨冬。

    杨冬看自己一下子沉默了两人,“噗呲”一声得意地笑了出来。

    “我在学一本小说里面女生说话的语气,是不是有点恶心?”她说着还不自主打了一个寒颤。

    晴绯语气平淡地吐槽,“小说里面我不知道恶不恶心,反正你学得挺恶心的。”

    杨冬不满地努了努嘴巴,“等秀兰看完那本小说,我拿过来给你们看,你们就知道了。”

    几人乱七八糟扯了几句,很快就在学校大门口分开。

    晴绯和姜玥坐公交车来到目的地,给门卫说了要找的人。

    过了一会儿,祝明黎从里面跑出来,看到晴绯两人粲然一笑。

    “你们怎么来了?”

    晴绯笑,“我们来看你啊,你这几天过得怎样?”

    “挺好的。”祝明黎浅浅弯了一下嘴角。

    祝明黎没有带她们回屋子,而是来到小区内的一处休闲区域。

    小区环境很好,柏油路道路两侧灌木丛修剪得方正整齐,丛后栽种着橄榄树和白玉兰,窄窄的路牙石上没有什么落叶,鸟声如洗,草木绿润欲滴。

    姜玥仰着头四处观看,深深地为眼前的景色陶醉,由衷地赞道:“祝明黎,你们家真漂亮。”

    祝明黎淡淡一笑,“这是我大伯家,不算我家。”

    姜玥察觉他语气不对,没再开口说话。

    晴绯见状,从书包里拿出一本书,翻出里面的信封,转移话题说:“羊城小报给你回了信。”

    祝明黎眼睛一亮,迫不及待把信封拆开,看到里面的钱忍不住咧嘴一笑,从里面抽出报社的回信展开看。

    姜玥明显感觉他笑容真挚了许多,眼底浮起一团希望,变得深邃而透亮,浑身上下散发出一股强忍住的喜悦情绪。

    晴绯看他喜上眉梢的样子,好奇问:“多少钱?”

    祝明黎把回信塞回去,咬了咬唇,尽量克制不让自己的笑意太过灿烂,“一百二十多。”

    他写的小说两万多字,在羊城小报上连载,给了他一百二十多块钱的稿费!

    祝明黎刚压下的嘴角又忍不住翘了起来。

    “你们俩在打什么哑谜呢?”姜玥疑惑道。

    晴绯看向祝明黎,让他自己决定告不告诉姜玥。

    祝明黎刚想扯个理由,看到一边的晴绯,突然想到之前她说过的话,又把乱扯的理由吞了回去。

    姜玥从古山镇一直和他们在一起,相处那么久,他大概明白姜玥的为人,对人宽厚又善良,他也许该试着去相信她。

    祝明黎眼睛一闪一闪,笑着说:“我给报纸投了稿,通过后,他们给我寄了一百二十多块稿费。”

    姜玥瞪大眼睛,“你一下子赚了一百二十块,也太厉害了吧!”

    她辛辛苦苦织围巾,连他稿费的一半都没赚到。

    姜玥感叹,“果然还是得有文化才行。”

    几人开始就近期生活闲聊,分享完校园生活。

    晴绯问起祝明黎,“你和家里人相处的怎样?在这里住的习惯吗?”

    祝明黎用信封拍了拍手掌,语气轻松,“说实话,我一个生人突然进入一个家庭,里面的人对我肯定有排斥,我之前还有点不开心,现在有了这个,安心不少,舒心不少。”

    姜玥皱眉,“他们没欺负你吧?”

    “没有,我大伯母在家基本不理我,大伯和大伯母因为我闹了矛盾,弟弟妹妹也比较烦我,但只是口头上刺我几句。这些我都理解。”祝明黎轻轻笑了笑,“我打算在家就待在房间里,不出来碍他们眼。”

    姜玥眉眼间闪过怜悯,但又不能说祝明黎大伯母做错了什么。在他们村,大部分人都不会愿意发善心去养亲兄弟的孩子,更何况是堂兄弟的孩子。

    晴绯也没料到看上去温文儒雅的祝雅正,居然在领养祝明黎这件事上一意孤行,没和妻子达成共识。

    她深深吸气,冲祝明黎说:“你要是在这里住得不痛快,可以和你大伯谈谈,让他送你回福利院。”

    “我明白。”祝明黎笑着点头。

    其实他还有一点没讲。

    大伯母和大伯起争执,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因为她在怀疑他的身份,因为大伯所说的堂弟,大伯母没见过,不认识。

    她甚至怀疑自己是大伯所出。

    祝明黎也是明白了这个,才弄懂了当初祝明远、祝向阳为什么会突然来福利院,以及他俩在福利院对他的奇怪态度是缘于什么。

    大伯母早就见过他,并且在怀疑他,不是因为那个不认识的堂弟,而是他那张酷似大伯的脸。

    祝明黎眼眸微暗。

    真相他是绝对不能说的,要不还是和大伯商量一下?

    他还是回福利院比较好。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4章

    草长莺飞二月天, 拂堤杨柳醉春烟。

    微雨细细,眨眼间,时间已到了阳历三月。

    三月一号是元宵节, 这天福利院除了包汤圆吃, 还给他们每个人发了新衣裳。

    晴绯排队领到自己的两件衣裳,一件蓝白条纹的海魂衫,一件白底红色碎花的衬衣。衣裳是用薄棉布做成的短袖,可以夏天穿, 也能春季打底。

    这天放假,姜玥和党紫薇坐在一起织毛衣, 晴绯则用几片碎布拼缝成蓝色浪花图案, 然后把它缝在海魂衫的胸口位置。

    衬衣大家的花色都不一样,海魂衫却是统一规格, 她得给自己的衣服弄点特殊标识。

    姜玥瞄了一眼党紫薇,状似无意道:“紫薇,我们这学期读完就小学毕业了,下半年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读初中?”

    党紫薇微微一怔,犹豫片刻说:“不用, 我人不聪明,读书就是花钱找罪受。”

    姜玥微微一笑,“怎么会是找罪受?你和我们一起去学校,可以一起玩, 多好啊。”

    党紫薇低着头, “还是算了,我宁愿多花些时间在家织毛线。”

    姜玥劝不动,看着油盐不进的党紫薇,缓缓吸一口气, 朝晴绯投去一枚求助的眼光。

    晴绯看得出来,再和党紫薇说上学的事,有点不讨喜且扫兴,但晴绯还是劝了一句,“紫薇姐姐,有学历方便以后找份好工作,比现在织毛衣赚钱更多。”

    党紫薇有点不高兴了,恼声说:“反正我不想去学校了。”

    晴绯向来不是多管闲事的人,最多力所能力尽个力,别人不听,她便撒手不管了。

    她对姜玥耸耸肩表示无能无力。

    姜玥也不再多说,把话题往上学路上发生的趣事上引,几人说说笑笑,很快把上学的话题忽略了。

    ——

    晴绯在红星小学上了一星期的课,渐渐习惯每日上学的节奏。

    姜玥每天上完课,没在路上多停留,赶回福利院做完作业就开始织毛衣。

    杨冬也是,步履匆匆,忙着她和乡下的表哥一起倒卖衣服卖。

    晴绯懒惰了几日,总算想起自己也该出去做点事。

    这天放了学,晴绯没和姜玥、杨冬一起回家,单独坐公交车去了洋房区找余春华。

    她在门口敲了三遍门,半响没人开门。

    “小朋友,你找住在这里的人吗?”路上走过来一个四十左右的妇女。

    晴绯点点头。

    “早上的时候,小余估计是要生了,被小徐送去医院,到现在都还没回来。”

    中年妇女应该是住在附近的居民,认识余春华夫妇。

    晴绯问:“阿姨,你知道他们在哪家医院吗?”

    “应该是离我们最近中医院,我也不确定。”中年妇女好奇问,“小朋友你是他们什么人?找他们干嘛?”

    “他们是我认识的哥哥姐姐,没事。”晴绯冲她礼貌笑笑,“谢谢阿姨。”

    天气阴沉沉,伴随着一阵阵寒风,似乎要下雨了。

    晴绯站在路口思量片刻,还是选择去了医院。

    余春华他们没有长辈帮忙,自己过去看能不能帮上忙。

    晴绯来到医院妇产科,找到在产房外面的徐星洲。

    他胡子拉碴,眼睛直直盯着手产房,急躁不安地在走道走来走去。

    晴绯走到面前,他才发现晴绯这个人。

    “晴绯,你怎么来啦?”

    “我听你们家附近的人说,春华姐姐被送到医院。”晴绯看了眼产房,“春华姐姐多久送进去的?”

    徐星洲抬起手腕看了一下表,语气焦急,“进去快半个小时了。”

    产房传来女人一阵阵的惨叫声,他没有心思和晴绯说话,搓着手在走廊来来回回。

    晴绯坐在旁边的长椅上,垂眸等待。

    可能是受徐星洲急促的脚步声影响,亦或是手术室里余春华隐约的惨叫声,她感觉自己的心跳也急促起来,惴惴不安。

    过了大约十来分钟的样子,产房里面突然穿来一阵哇哇大哭。

    徐星洲眼底闪过一抹笑,紧攥手心,站在产房门口眼巴巴等人出来。晴绯也站了起来,走到他身边等人出来。

    过了一会儿,产房门被打开了,护士和医生都是一脸疲惫从里面走出来,一个护士抱着小襁褓,另外两个护士推着推床。

    晴绯跟着过去看推床上的余春华,她眼睛半睁半眯,十分疲惫,似乎是看到床边的徐星洲,嘴角牵起一抹隐隐约约的笑意,便安心地闭上眼睛。

    推车的护士解释,“她太累了,睡着了。”

    抱着婴儿的护士笑盈盈掀开一角的小被子,“恭喜啊,生了一个很漂亮的千金。”

    徐星洲这才彻底反应过来,大松了一口气,冲医生和护士道谢。

    晴绯踮起脚尖看了一眼襁褓中的婴儿,全身红通通皱巴巴,看不出模样如何。

    护士推着余春华俩到一间病房,安置好孕妇和孩子就走开了。徐星洲随身提着一个蛇皮袋,从里面拿出小被子布置婴儿床,又拿出毛巾、搪瓷盆,给余春华擦拭。

    晴绯见他走不开,便问:“星洲哥,要不要我去给你买点吃的?”

    徐星洲上午把余春华送进来,一直没有吃饭,此时的确有点饿了。

    他从蛇皮包里拿出一个铝制饭盒,又从裤兜里掏出些零钱和粮票,“麻烦你了,随便帮我买点能填饱肚子的就行。”

    晴绯接过钱票,想到医院门口有人在摆摊,她过去买了一份炒牛河,还买了些馒头,晚些饿了可以吃。

    她把东西送到,余春华和小婴儿还睡着,看时间也不早了,晴绯和徐星洲告别,“我该回去了,明天再来看你们。”

    徐星洲送她离开,“谢谢啊,晴绯。”

    “没事。”

    晴绯出医院的时候,外面已经下起蒙蒙细雨,她找了一个没人的地方,躲进空间拿了一把伞出来。

    回到福利院,时间已经比较晚了,晴绯借口说路上躲雨才混了过去。

    第二天一放学,晴绯就直奔医院。

    到的时候,余春华已经醒了,侧身满眼慈爱地盯着旁边的小宝宝。

    晴绯把带来的东西放到旁边的柜子上。

    余春华这才注意到有人来了,笑眯眯地说:“晴绯,你来啦。”

    看到桌上网兜里面的苹果、黄桃罐头还有几包黄纸包装好的东西,笑道:“谢谢你送的东西,你一个小孩子,存些钱不容易,这次我就收下了,下次再来可不许再带东西。”

    晴绯嘻嘻笑,没有应声,只是解释,“纸包里面是桂圆干、红枣,还有一些滋补的药材,炖汤的时候可以搁些在里面。”

    “还有药材。”余春华挑眉,惊讶问,“这些东西很贵吧?”

    “不贵。”晴绯浅浅一笑。

    苹果以及干果是在外面市场买的,药材是从空间里拿的当归、黄芪、党参,总共没花多少钱。

    她站在床边看熟睡的小宝宝,随口问:“星洲哥去哪了?”

    余春华也看着女儿,语气轻柔,“这里离家近,他回去给我炖汤了。”

    小宝宝闭着眼睛睡得正香,小拳头紧紧握着放在脑袋两边,可爱极了。

    “春华姐,她叫什么名字啊?”晴绯用手指轻轻戳了一下小宝宝的紧攥的小手。

    余春华笑着说:“她大名叫徐和雨,和风细雨,昨天下了雨,又和我的姓同音。”

    晴绯默念了一遍宝宝的名字,由衷夸道:“名字真好听,含义也好,契合了你们俩的姓。”

    余春华嘴角翘起来,“她小名叫思思,你可以叫她思思。”

    晴绯微微一愣,眨了眨眼睛,“思思?”

    徐思思。

    她上一世的养母就叫徐思思。

    晴绯吞咽了下喉咙,试探问:“春华姐,宝宝身上有没有胎记?”

    “有啊。”余春华小心翻开宝宝的衣裳,“你看,她肩上有个小小的红色胎记,挺好看的,像个小鸟。”

    “是很好看。”晴绯直愣愣盯着胎记,脸上缓缓露出一抹笑。

    她仔细观察小宝宝的脸,虽然看着比昨日舒展些,但细模细样看不出长大后的样子,隐隐约约看着有点像。

    眼前这个小婴儿居然就是她上一世的养母徐思思。

    因为姓氏,她不是没怀疑过这点,当初第一次见面她就给余春华暗暗诊过脉,知道她预产日期在三月,而她养母生日在二月初,但她心头的怀疑一直没有彻底打消,直到二月份徐思思生日已过,余春华还是挺着大肚子。

    如今看来,她养母在上一世是早产儿。

    这一世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改变了这种结果。

    而这种改变多半来源于她这个穿越过来的意外…

    晴绯低垂着眼眸,慢慢梳理过往的事情。

    她对他们人生最直接明了的变化,应该就是救了差点高烧去世的徐星潼…

    但这个和余春华早产有关系吗?伤心之下胎像不稳?

    晴绯突然想到什么,抬眸扫了一圈房间,低声说:“春华姐,我想问你一件事。”

    “嗯,你问。”余春华笑着看向晴绯。

    晴绯直直看着她,“你知道寄给检查组,李院长贪污的证据是什么吗?”

    晴绯记得,当时报纸上有刊登过这件事,人民群众匿名寄了证据给检查组。

    余春华脸上的笑一时僵在那儿,像是没反应过来她话里的意思,眨了眨眼睛,半响才扯起脸皮笑了笑,“我怎么会知道。”

    她抿了抿唇,眼神有些凝重,“你怎么突然间问这个?是听到了什么?”

    晴绯看她的神色,心里已经有了定论,面上做出一副不在意的样子,“我今天看到一张之前的报纸,上面报道了这件事,我随口问问。”

    余春华微微松了口气,“我不清楚里面的事,这些事你也不要去问,免得不小心惹到不该惹的事。”

    “哦。”晴绯很受教地点点头。

    果然是他俩匿名送出的证据。

    如果没有晴绯,徐星潼出事,夫妻俩为了替弟弟找回公道,多半会带着证据举报前院长。这一世明面上举报李院长的王阿婶,被李院长的儿子打进医院。上一世李院长的儿子多半也会向余春华他们出手,会不会就是因为这个?造成徐思思早产,父母也在意外中去世…

    余春华在晴绯眼前挥了挥,“晴绯,你在想什么?”

    晴绯回过神,笑着说:“没什么?我在想老师布置的作业。”

    她看向熟睡中的小婴儿,脸上浮现一抹淡淡的笑,“宝宝真可爱,她长大后一定会很漂亮,生活得很幸福。”

    上一世,徐思思在福利院长大,被渣男花言巧语所骗,大学毕业后就嫁给了他,结果婚后渣男不仅花心还家暴,徐思思性格单纯软糯,经历了很多才成长起来,痛下决心和渣男离了婚。

    徐思思离婚后便领养了晴绯,可惜生活刚有起色,她又被诊出患有食道癌…

    晴绯看着婴儿稚嫩且安详的小脸,心里暗暗起誓。

    她一定会守护好徐阿姨,不会再让她经历上一世的苦难。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5章

    一早起来, 外面又下起了蒙蒙细雨。

    今天余春华出院,晴绯放学后直奔老洋房。

    里面余春华也是刚回来不久,徐星洲给晴绯开了门, 提着篮子准备出门, “你春华姐姐在楼上,你上去找她,我先去菜市场买菜。”

    “星洲哥,我和你一起吧。”晴绯找到之前买的背篓, 跟他一起出门。

    烟雨朦胧,两人举着伞走在青石板上, 雨水撒在伞面几乎没有声音。

    街道两边是高大的荔枝树, 舒展着四季常绿的枝叶,开放着一簇簇绿中带白的小花, 在细雨中贪婪地吸吮春日的甘露。

    徐星洲低着头看路,闲聊般问晴绯,“星潼在福利院还好吗?”

    因为余春华生孩子的原因,他已经连续两周没回福利院看望弟弟。

    晴绯说:“挺好的,每天写写画画, 阅读室多了许多书,他白天喜欢在里面看书。”

    徐星洲欣慰笑了一下,又问:“傅春雷呢?”

    晴绯回想了一下,“我每次看他都是在学习。”

    两人一路闲谈, 都是徐星洲找话题在问, 晴绯回答。

    晴绯眼看快到菜市场了,主动开口说:“星洲哥,我们合作卤肉的生意怎么样?”

    徐星洲一愣,随即笑了笑, “怎么合作?”

    晴绯说:“你在家按照我的方法做好卤肉,我负责拿出去卖。”

    晴绯之前也和他们提议过做点小生意,当时两人是拒绝了,晴绯也没有再提。

    不过现在情况不一样了,余春华夫妇是徐阿姨的父母,为了徐阿姨能有个优渥的家庭状况,决不能让他俩继续在纺织厂混日子。

    晴绯明白徐星洲对她说的事没有上心,可能只当孩子一时兴起,补充道:“星洲哥,现在外面到处都是做生意的,大家都在赚钱,我们也不能落后,赚了钱才能提高春华姐和小宝宝的生活水平,而且你不是还想接徐星潼回来吗?”

    徐星洲听出晴绯语气里的认真,同样也被她的话说得心动了。

    他们家每月虽然少出几块钱的房租,但经济仍然拮据,给春华买补身体的食材,只能买最便宜的鱼。

    徐星洲正色问:“那你具体说一下是怎么安排。”

    晴绯早就想好了,她现在要上学,抽出来的时间很少,放学后再来做卤肉肯定是来不及的,如果有人帮忙提前做好,她放学后直接提货去卖,正好是工人下班的时候,时间刚刚好。

    八十年代初,人们还是很重视铁饭碗,徐星洲肯定不愿意舍弃纺织厂的工作,可以让他抽出午休的时间或者早起做卤肉,既不耽误正经工作,也能赚点外快。

    “…你们提供场地、木柴,负责做,我提供方子和配料,负责卖,利润五五分。”

    徐星洲思考许久,“好,我们合作。”

    目标达成,晴绯心情很好地弯了弯嘴角。

    上一次晴绯一个人摆摊,鸡鸭鹅各买了两只,花了一上午的时间卖光。这一次试水,他们决定多做一点种类,除了鸡鸭鹅,还买了猪大肠、藕、海带等东西。

    晴绯回去后一步一步教徐星洲怎么做。

    卤料是已经配好的,用纱布一包包装着,存放在空间,晴绯偷偷从里面拿出来,交给徐星洲。

    晴绯所用的卤料方子是养母徐思思专研出来的,味道很好,上一世徐思思的熟食生意就很好,要不是徐星洲夫妇是徐思思的父母,晴绯也不会拿这个方子和他们合作。

    第二天,天气放晴。

    晴绯放完学,赶来老洋房这边取卤好的熟食。

    余春华帮忙把所有东西放进背篓,晴绯走的时候还打了个预防针,“今天要是生意不好,没卖完,你就把东西背回来,这些卤货可以保存个两天,别在外面待久了,你还得回去呢。”

    晴绯一脸乖巧,“我明白,我会早些回来的。”

    晴绯离开后,等到了一个没人的地方,悄悄把背篓收进空间。

    轻装上阵,她没去之前待过的菜市场,而是跑到附近新开的一家海外合资工厂,找了个没人的地把背篓拿出来,还拿了一个折叠桌子,然后在工厂出口必经之地开始摆摊。

    洋房附近的菜市场,一般都是有家庭的妇女来买菜,很少有人选择熟食。

    而这家工厂,来往很多单身的年轻工人,没有家庭的重担,用钱比较大方,看到熟食,极大可能会选择买回家直接当菜。

    晴绯把折叠桌子展开,把背篓里的熟食分类放到竹编笸箩里,用干净的纱布罩着,前面用小碟子切了点熟食用来展示和尝试,摊位前面依旧竖了一个醒目的价位表。

    来往的工人看到价位表觉得还能接受,都会过来看一眼摊位上的东西,尝过味道,直接称了点带回去。后面免费尝试的熟食被吃完,周围的人见买的人多,直接买了些回家。

    没过多久,这波下班的工人潮还没结束,晴绯带的东西全部都卖光了。

    她把东西收好,匆匆赶回老洋房,路过菜市场买了根猪蹄和黄豆。

    把猪蹄和黄豆交给余春华,不待她说客气话,晴绯直接在堂屋坐下,从腰包里往外掏钱,一大把零钱,晴绯从大到小一张张数了一遍。

    “42块8毛,春华姐,你确定一下。”说着把钱交给余春华。

    余春华数了一遍,结果一样,晴绯才在本子上记下金额。

    笔记本上面还记录了昨天买这些东西的成本价,扣去金额,两边一天赚了大约十二块。

    余春华看着这笔收入惊呆了。

    如果每天做下去,每个月岂不是有三百多,这还只是下午这一会儿卖出的量,如果整天都在卖,收入还得翻倍!

    一对比自己临时工十九块的工资,余春华瞬间失去了去工厂工作的热情。

    他们这样运行了几天,熟食的生意依然不错,每人每日的收入都稳定地保持在十五块钱左右。

    夜里哄睡好孩子,余春华忍不住和徐星洲商量,“阿洲,要不我做完月子就在家做卤肉,每日多做些,和晴绯分开售卖。”

    徐星洲支起上半身,一脸郑重,“我也正在考虑这个问题,我在厂子里一个月的工资加上各种补贴只有四十来块,如果辞职专门做这个,每月赚的钱估计可以翻个十倍,我在想要不要辞职不干了。”

    余春华有些担忧,“可是以后国家又不允许做小买卖了怎么办?”

    徐星洲坐起来,“怎么会?国家政策不可能轻易变化,而且我在外面,听到许多国外的人来我们这边开厂、招工人,那可是一大笔投资,不会说变就变。”

    余春华看他的神色,“噗呲”一声笑了出来,“我看你心底已经做好决定了!”

    徐星洲微微一笑,“我就是不想错过这个机会。”

    他之前不了解摆摊做生意能赚多少钱,现在知道了,面对巨大的利润,怎么能不心动?

    第二天来,晴绯发现徐星洲没去上班。

    他给晴绯开了门就往厨房走,晴绯一进屋子就闻到一股浓郁的奶香味。

    晴绯来到厨房,好奇地看向灶台,“你在做什么?”

    “双皮奶。”徐星洲掀开盖子,端了一碗出来,放上一把瓷勺,“你先吃着,我送一碗上去给你春华姐。”

    白瓷碗里的双皮奶白而滑,用勺子轻轻划开,能发现表面有一层厚厚的奶皮,十分诱人。

    晴绯舀了一勺送进嘴里,入口香滑,细腻润滑,满腔的奶味与蛋味。她忍不住扬起嘴角,几口就把一碗双皮奶解决掉。

    徐星洲走下来,笑着说:“奶站有了鲜奶订购,工作人员每天清晨送奶到户,我定了两瓶,有一瓶是定给你的。”

    晴绯恍然“哦”了一声,“难怪院门口加了个小木盒,它就是用来放牛奶的?”

    “对,工作人员每天一早骑着三轮车来给我们送奶,把盒中的空玻璃瓶取出,再把装满鲜奶的玻璃瓶放入木盒中。”徐星洲拿起橱柜上的两个空玻璃瓶,“不过今天我都用来做双皮奶了,明日你过来才有的喝。”

    晴绯没跟他客气,眼睛弯了弯,“谢谢星洲哥。”

    “不客气。”徐星洲顿了几秒,“我有件事想和你商量。”

    晴绯询问地看着他。

    “我想辞工,全职做熟食买卖,以后每日多做些熟食,我俩分开卖。”徐星洲脸上带着点不好意思的神情,“你怎么看?”

    晴绯笑眯眯的,“我自然是举双手赞成。”

    徐星洲在纺织厂就是普通劳力工人,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种现在看来是香饽饽的铁饭碗,以后会慢慢失去价值,实在没有什么前景,遇上九十年代下岗潮,还得另外去找工作。

    徐星洲弯了一下嘴角,随即正色道:“我和你春华姐姐商量,我们能做这个熟食生意得益于你的卤料方子,所以我们以后还是利润五五分,你觉得怎样?”

    这样算自然是晴绯得益,之前只有晴绯一个人去摆摊,赚回来的钱大家五五分成。

    现在徐星洲他们多出了一个劳力,晴绯还是照常,但她每日能从徐星洲赚回来的钱里多出一笔分成,徐星洲时间自由,摆摊时间会更长,到时候晴绯每日得到的钱会多出一倍更多。

    晴绯自然拒绝了这个提议,在她看来,她和徐星洲他们不只是在纯纯做生意,其中还有徐思思阿姨与她的人情。

    上一世院长奶奶去世后,徐阿姨收养了她,对她视如己出,这个卤料方子还是徐阿姨研制出来的,她自然不会在利益上多占。

    晴绯和徐星洲最终商议好,他们干脆各算各的。

    徐星洲他们花钱从晴绯这里买卤料。

    晴绯每日来拿熟食,徐星洲按照成本价给她,至于卖出去赚的钱都是晴绯自己的。

    这样一来,他们也不用记账分成了,互做对方的“供货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6章

    清明时节雨纷纷。

    节假日, 后院施工的工人没有放假。

    两栋未完成的建筑,四面包围着由竹枝搭建的棚架,工人站在上面劳作, 远远看去, 像是地上勤劳的蚂蚁。

    学校倒是给学生放了假。

    清晨的空气透着丝丝凉爽。

    晴绯他们被两个新来的保育员谷铃兰和李平带到福利院后面的小山坡踏青。

    后山许多的树木都开满了鲜艳的花朵,红的、黄的、白的、紫的,各不相让。许许多多的蝴蝶和蜜蜂都闻到了花蜜的香味,不约而同地在此汇聚, 在半空中飞来飞去。

    晴绯他们此时没有被美丽的鲜花吸引,反而蹲着身子在青绿色的草地里寻找鼠曲草。

    过了一会儿, 天空渐渐飘起细雨。

    谷铃兰拿着一把柳枝跑过来。

    山花灿烂, 身处其中,有种“人面桃花相映红”的美丽。

    少女在春光的映衬下显得容光焕发, 运动后面色红润,小麦色的皮肤给人一种健康活力的感觉,眉眼间已经完全没了被人退婚留下的阴霾。

    她粗略检查了一眼孩子们篮子里的鼠曲草,笑道:“这些艾草够了,天又下雨了, 我们回去吧。”

    谷铃兰口中的艾草指的就是鼠曲草,又名田艾,他们当地也叫它艾草,清明时节多用它做成艾粄。

    孩子们玩得正兴起, 不情不愿动身, 有的还耍起赖皮不动。

    谷铃兰板着一张脸,语气带着警告,“动作快点,一会儿刘阿姨看到下雨你们还没回去, 小心挨骂。”

    林阿姨和刘阿姨是年龄比较大的两位保育员,两人在福利院分别扮演着慈母严父的角色,孩子们都比较怕刘阿姨。

    沉浸式挖草的孩子听她搬出刘阿姨,有些担心地抬起头。

    谷铃兰刚柔并济,又放软声音,“孩子们,走啦,我们把这些艾草拿回去,一起做成香香甜甜的艾粄。”

    果然还是得用食物诱惑小孩,没有挪步的孩子们纷纷起身,欢快地跑起来。

    “走啰!我们回去做艾粄。”

    只要一个小孩跑,其他小孩见状也会跟着一起跑。

    谷铃兰在后面追,“慢点!别摔了。”

    另一个比较沉默内敛的保育员李平则是慢悠悠走在后面押尾。

    细雨如丝如雾,洒在人身上,只有丝丝凉意,打湿不了衣裳。

    晴绯提着半篮子的鼠曲草走在烟雨朦胧中,不急不躁,不慌不忙。

    姜玥跟在她旁边,望着雾霭迷蒙的蓝色天空,突然问:“阿绯,昨天那对夫妻一看就是坐办公室的文化人,你为什么不愿意跟他们走?”

    这一段时间,福利院的人员有了些许变化,陆陆续续来了一批新小孩,被人领走了几个健康的孩子。

    其中就包括有冯志峰,他双腿修复后属于健康孩童,年纪不算大,性别男,这几种特征加在一起就特别受收养人群的偏爱。

    年纪比较小、身体健康的孩子在福利院属于香饽饽,五岁的孟卫东和三岁的孟小芸,也分别被不同的家庭收养,不知道俩兄妹以后还有没有缘分再见面。

    晴绯昨天也差点被人领养,只不过晴绯自己不同意,收养人只能选择另一个女孩,比晴绯小一岁的党婷婷。

    还有祝明黎,不知道他是怎么和他大伯商量的,他终究是没有回到福利院。

    “我不想被领养,就想待在福利院,无拘无束。”

    晴绯直溜溜盯着地面,一步一步走得很小心。

    地面是湿软的草地,一不小心就会踩到泥泞的水洼,她现在穿的是胶布鞋,鞋面极容易弄脏打湿,走路不得不小心翼翼。

    姜玥低眉道:“可福利院终究不是我们的家。”

    晴绯听出她语气里的落寞,有些惊讶地看了她一眼。

    因为姜玥原身家庭糟糕透顶,重男轻女又卖女求荣,加上她来福利院后一直以来的表现,晴绯一直以为她对福利院的生活感到很满足,没想到事实并非如此。

    也对,姜玥虽然一直以来表现的很稳重,但她也只是个十四岁的青春期少女,看到别人被领养,被父母疼惜,肯定会有一丝惆怅与遗憾吧。

    “你想被收养吗?”晴绯问。

    姜玥沉思了一会儿,微微扬起唇角,“有点吧。”

    她心里很向往那种一看就家庭和睦、父母都是知识分子的家庭,可惜她年纪偏大,很少有家庭会考虑领养她。

    而且她自己也明白,她的确不能像年龄小的孩子一样把新家当做自己的家。

    姜玥缓缓笑道:“不过我更想靠自己在城里有套房子,像陈老师那样,找个好工作,分配个小房子。”

    陈老师是他们班的数学老师,刚从师范专业毕业没多久,教师资源紧俏,学校给她安排了教师宿舍。

    晴绯算了一下,她们大学毕业已经是1990年,那个时候已经停止住房分配制度,姜玥的愿望怕是要落空了。

    她笑了笑,“我就不想等单位分配,我想自己赚够钱,然后买商品房。”

    姜玥好奇,“商品房是什么?”

    此时住宅商品化的政策刚出台没多久,这个概念还没有传播开来,人们获取房子的想法还是以无偿分配的福利分房制度为主流。

    “简单来说,就是可以用来买卖的房子,不用苦苦等分配。”晴绯说起之前在报纸上看到的消息,“我们市已经在建设商品房住宅小区,估计明年就能竣工。有需求就有市场,我估计以后此类的小区会越来越多。”

    姜玥还是第一次听到此类消息,许多词她是第一次接触,半响才过神,“所以我们以后可以自己买房子。”

    晴绯点头,“对呀,而且买的房子产权属于自己,而不是像单位分配的福利房,房子归单位所有,职工只有居住和使用权。”

    姜玥默默听晴绯解释。

    她其实连单位分福利房也是听别人说起,根本不懂里面有关产权的问题。

    “那我以后也要买商品房。”姜玥目光变得坚定,“这个月我打算只织毛衣,按照现在的速度,一个月应该能织三件,积少成多,等我离开福利院,就有钱可以买房子了。”

    “有志气,我们以后都要买房。”晴绯对她鼓励式地笑了笑,一时分神不小心踩到“地雷”,胶布鞋陷进污泥,裤脚也被溅的泥巴点点。

    她悲催地抬起脚,长叹一气。

    姜玥见状,露出自己早已湿透的布鞋,笑着调侃,“走在田间,鞋子肯定会弄脏啊。”

    等到了水泥公路,晴绯和姜玥站在路边,用布满雨水的野草叶子把布鞋上的泥土擦拭干净,才继续往回走。

    福利院红砖排楼大门口,一群小孩围成一圈。

    晴绯远远望着,看到一个高个男人站在板凳上,把一捆柳枝挂在大门边的墙上,下面谷铃兰扶着板凳,正仰头查看。

    她们走过去,踩在板凳上的男人正好侧身往地面一跳,稳稳落地。

    谷铃兰满意地看了一眼挂着柳枝的墙面,笑着对男人说:“谢谢你啊,同志。”

    男人是个二十出头的小年轻,黑黝黝的皮肤“刷”地一下变得通红,扑哧半天憋出一句,“不客气。”

    然后在孩子们好奇的目光中落荒而逃。

    李平见状揶揄地看着谷铃兰。

    谷铃兰脸微微泛红,故作平淡地解释,“人家看我挂不上去,好心帮我。”

    李平性子稳重,不会过分打趣人,对此没有多说什么,带着孩子们往厨房走。

    谷铃兰跟在后面,想到自己不易有孕的体质,心底刚刚泛滥的少女情怀慢慢熄灭,表情逐渐变得冷静。

    晴绯特别留意谷铃兰,注意到她脸色的转变,抿了抿唇。

    食堂一窝蜂进来一群人,根本活动不开,林阿姨把年纪小,只会添乱的部分赶走,只留了年纪大,可以搭手的孩子。

    晴绯属于留下来的那批。

    他们先挑选清洗鼠曲草,一些孩子采摘的时候不仔细,混了许多杂草。

    然后把清洗好的鼠曲草倒入开水煮,冷却后用竹筲箕背擦磨成绒状,再加入糯米粉揉捻成团。

    几个保育员把大面团分成等大小的小面团,孩子们负责包馅。

    馅料是厨师早就准备好的,里面有花生碎芝麻白糖椰蓉,香喷喷的,包的时候大家都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晴绯把包好的浅绿色面团放在蒸笼里面裁成小块的树菠萝叶上。

    等他们这边包好所有面团,那边的水也烧开了,蒸笼上锅,后面就是等待。

    太阳渐渐升到正空,稀稀疏疏的春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

    厨房里厨师开始揭锅,锅盖一掀,一股子香味从蒸笼里扑了出来。

    刚出蒸笼的艾粄热气升腾,清香四溢,浅绿色的面团已经变成草绿色,青翠欲滴,令人食指大动。

    孩子们都有点迫不及待,把厨房围得水泄不通。

    “一个个的,都去食堂排队,别挤在这儿。”厨师大叔大声喊道,“快点快点。”

    孩子们全部跑到食堂,排起长队。

    晴绯排在一列的最后面,等轮到她,艾粄还是很烫手。

    晴绯托着树菠萝叶,轻吹两下,迫不及待咬下一口清香的绿色。

    软软糯糯的口感,夹杂着淡淡的艾草芳香,微苦的面团衬托馅料的香甜,两种对立的味道,相互交融,充满了春季山野的味道。

    林阿姨把剩下的艾粄数了几个放进篮子里,交给谷铃兰,“小谷,你把这个给后面干活的人送过去,一人一个。”

    “好嘞。”谷铃兰点点头,提起篮子快步往外走。

    ——

    何安国站在棚架上,远远看到谷铃兰提着篮子往建筑工地走。

    他连忙顺着竹架爬下来,走了几步,又停下来理了理乱糟糟的头发和灰尘仆仆的衣裳,微敛着神色走出工地。

    谷铃兰看到里面走出来的人,微微愣了一下,随即礼貌客气地笑起来,把篮子递给他,“你好,同志,这是我们院里才做的艾粄,给你们一人拿了一个尝尝味。”

    何安国接过篮子,呆呆愣了几秒才说:“谢谢。”

    谷铃兰唇间抿着笑,“不客气,你们歇息一会儿,吃了再干活。”说完客气话转身要走。

    “等等。”何安国连忙叫住她,嗫嚅半天,“我叫何安国,还不知道你名字呢。”

    说完一张黝黑的皮肤已然红透。

    谷铃兰嘴角微微抬起一些笑意,“我叫谷铃兰。”

    她冲何安国点点头,转身离开。

    何安国看着她的背影,懊恼地叹气,十分后悔自己刚才的表现。

    后面走出来一个人,他看了看何安国,又看了看远处的背影,揶揄道:“你小子,是不是看上人家姑娘了?”

    何安国红着脸没反对。

    包工头笑呵呵的,“那我去帮你打探一下人家姑娘的情况,要是行,我让你嫂子帮忙做个线人。”

    何安国不好意思的挠挠头,“谢谢哥。”

    远去的谷铃兰察觉得到何安国对她有好感,心里半是开心半是酸涩。

    自从她被退婚,父母给她安排了许多相亲对象,不过都折在她不易有孕的体质上,看得上她的,只有带着孩子的鳏夫,她同样是不愿意的。

    能被人喜欢,她自然感到开心,只是他知道她的体质后,估计也不会有后续了。

    谷铃兰轻轻舒了口气,抿着微笑走进屋子。

    “小谷姐姐。”

    谷铃兰被暗处的声音吓了一跳,毛孔竖立,睁大眼睛猛地看过去。

    晴绯一个人站在角落的窗户边上,天气阴沉,房间里面光线较暗,不仔细看都没注意她这个人。

    “晴绯,你干嘛,吓了我一跳。”谷铃兰满脸无奈,捂着扑扑直跳的胸口,心有余悸地吸气。

    晴绯从阴影处走出来,“小谷姐姐,我听说你身体的事,这不是什么疑难杂症,可以用中药调理,你如果相信我,我可以给你开副药。”

    谷铃兰眨了眨眼睛。

    对哦,可以试试用中药调理。

    她笑了起来,摸了摸晴绯的头,“我知道了,谢谢晴绯。”

    谷铃兰直接忽视了晴绯后面半截的话,步伐轻快地走了。

    虽然福利院的人大多都知道晴绯在医务室学习医术,但大伙仍然是把她当做一个好奇心强的小孩看待,并没有信任过她的医术。

    晴绯抿了抿唇,无奈地摇摇头。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7章

    阴雨连绵, 清明节后又是连续几日的阴雨天。

    下课铃声响起…

    “下课。”

    教室内同学们在班长“起立”的口令下全体起身,一起鞠躬。

    “老师再见!”

    “同学们再见。”

    晴绯坐下来把书本全部收进书包,等小伙伴们一起离开放学。

    杨冬“啪嗒”一下踩到走廊上的水痕上, “唉, 真讨厌下雨,到处湿哒哒的。”

    姜玥嘱咐她,“你穿的胶鞋,一会儿出去可不能像这样踩, 会把鞋子打湿。”

    “知道啦。”杨冬拖着长长的尾音,眨了眨眼睛, “你看我很傻吗?”

    姜玥耸耸肩, “因为你经常做些令人意想不到的傻事。”

    “我才不会故意弄湿鞋子。”杨冬看了一眼她俩脚上的塑料凉鞋,“我看你们俩才是, 回去用热水泡泡脚吧,我爷爷说关节长期受凉受潮,老了容易得风湿。”

    姜玥不解地重复,“风湿?”

    杨冬说:“就是一种病,犯病了关节会很痛。”

    “真的吗?”姜玥有些担心地看向脚上的粉色塑料凉鞋, 脚趾头裸露在冷空气中。

    晴绯和姜玥脚上的塑料凉鞋都是姜玥买的,晴绯那双算是姜玥送给她的礼物。

    两人只有两双胶布鞋,这几天下雨,鞋子被打湿了, 湿哒哒的, 一双都没晾干,姜玥就带晴绯去买了一双凉鞋。

    杨冬叹气,“当然还是真的,我爷爷就有风湿, 这几天下雨,他疼的根本不能翻身,睡也睡不了。”

    晴绯来了兴趣,“你爷爷哪里痛?有什么症状?”

    杨冬把患处和症状说完,突然想起晴绯之前治好了她每月的痛经症状,好像还治好了他们福利院的一个有腿疾的孩子。

    她拍了一下手,激动道:“诶呀!我怎么把你给忘了。阿绯,你是不是能治好这个病?”

    晴绯摇摇头,遗憾道:“你爷爷属于类风湿性关节炎,它是一种慢性病,不能根除,只能缓解,还需要坚持长期服用药物治疗,控制关节肿胀、疼痛的症状。”

    杨冬失望了一两秒,不过很快振奋起来,“能让我爷爷不要像现在这样难受就好,是不是要抓中药啊?”

    晴绯想了想,“嗯,我去抓,再去春华姐姐那再做点膏药,明天一起拿给你。”

    杨冬跳过来拉住晴绯的手,使劲摇了摇,“谢谢阿绯!”

    晴绯挣开她的爪子,“还有一点,你想用什么价位的药?有些效果好,但用料会很贵。”

    杨大款大手一挥,“给我来最好的!”

    “抓药大概需要多少钱,我先拿给你。”

    “我身上有钱,明天再算账吧。”

    “……”

    三人打着伞出去,到了校门口各奔东西。晴绯与两人告别,坐上了去老洋房的公交车。

    到余春华家之前,晴绯在一个没人的地方,通过意念把给杨冬爷爷熬制膏药的材料全部拿出来收到书包里。

    她背着鼓囊囊的书包来到余春华家门口,敲了敲门。

    过了一会儿,门开了。

    屋子里露出余春华那张娇媚动人的瓜子脸。

    她穿着一套棉质睡衣,外披一件浅红色毛线外套,衬得她肤色越发红润,白里透红,加上身姿苗条,看着一点都不像才生了孩子的女人。

    余春华笑盈盈地睁圆眼睛,眼底带着微微诧色,“阿绯,你不是说下雨天就不来了吗?”

    “我借你们这里的地方做一味药。”晴绯收了伞抖了抖上面的雨水,把它放在玄关的桶里,然后提着一双拖鞋往里面走。

    余春华跟着她进入堂屋,“什么药?”

    “治风湿的膏药。”晴绯穿过堂屋来到一楼浴室,拍了拍身上沾染的水珠,脱下鞋开始冲洗脚丫,然后穿上拖鞋。

    余春华抱着宝宝,站在走廊上和她闲聊,“你还会这个?”

    晴绯把土黄色塑料凉鞋冲洗干净,甩了甩水,拿到堂屋晾干。

    她回头问:“我没说过吗?”

    余春华又抱着宝宝回到堂屋,“没有啊,你只和我说过有产后调理身体的药方。”

    晴绯去洗了一下手出来,“傅春雷没和你们提过吗?”

    余春华疑惑都眨眨眼睛,“提过什么?”

    看来傅春雷没在他们面前提过她治好冯志峰的事,没想到他还挺守口如瓶。

    晴绯笑了笑,“没什么,现在你知道也不晚,我医术还不错,什么都会一点。”

    她走过去看余春华怀里的小宝宝,可能是因为余春华月子里养的好,奶水足,小家伙一天一个样,皮肤变白了不少,脸颊鼓了起来,眼睛完全睁开,又大又圆。

    小家伙好奇地睁着一双黑溜溜的大眼睛,直愣愣盯着晴绯,嘴里冒着“啊啊”的婴言婴语。

    晴绯轻轻戳了一下她白嫩的脸颊肉,“几天不见,宝宝好像又长大了点。”

    她很少叫徐和雨“思思”这个小名,总感觉是在冒犯徐思思阿姨,一般都称呼“小雨”“宝宝”,幸好余春华他们也没特别注意这点。

    余春华把宝宝放在婴儿床上,给晴绯冲了一杯麦乳精。

    晴绯捧着暖呼呼的陶瓷杯,小口小口喝,温暖的麦乳精进入胃里,让整个人都暖和起来了。

    来了半天没见徐星洲出现,晴绯问:“星洲哥呢?”

    余春华叹气,眼底闪过一丝心疼,“他支着伞出去摆摊了。”

    晴绯接着话题问:“下雨天生意还好吧?”

    “还行吧,肯定比晴天要差点,但差不到很多。”余春华说这话时,脸上没有焦愁,看得出来他们现在的经济情况还行。

    晴绯把喝完麦乳精的陶瓷杯放在一边,拿起一旁的拨浪鼓摇晃,逗小宝宝开心。

    小家伙黑溜溜的眼珠跟着拨浪鼓转来转去,咧开嘴“呵呵”笑,嘴角都分泌出口水。

    余春华淡定地给小宝宝擦了擦口水,“我们这周末要去拍照,到时候你和我们一起吧。”

    晴绯没抬头,继续逗小孩,“行,到时候麻烦星洲哥去福利院接我。”

    余春华眼里含着浅浅笑意,“不麻烦,这周末星洲本来就要去福利院办事,我们打算把星潼接回家住。”

    晴绯逗弄着孩子,头也不抬,闻言轻轻“哦”了一声。

    她对此事毫不惊讶,毕竟好些天前余春华他们就在收拾徐星潼的房间。

    晴绯逗了一会儿孩子,然后把书包里的药材拿到厨房开始制作膏药。

    膏药有一个步骤是去火毒,需要把制成后的膏药放入冷水,浸泡,每一日换一次水,七日后膏成。

    晴绯现在做肯定来不及了,不过她空间里有以前制成的膏药团,只需要微微加工就好。

    她把膏药团置于容器中,用文火上熔化后兑入细料搅匀,然后用竹签取一定量的膏药在膏药布上,最后再撒上麝香等比较贵重的药。

    其实这些步骤晴绯在空间也能完成,空间里制药的工具很全,还有小炉子柴火,只是这些东西的来源得有一个说法,不能凭空出现。

    晴绯把做好的膏药全部收好,坐在堂屋和余春华简单闲聊,顺便逗逗孩子,等到了回去的时间,便坐车回福利院了。

    第二天,晴绯把要煎来喝的药、用来泡身体的药、贴的膏药全部交给杨冬,满满一网兜。

    “这是一周的量,使用方法我都写在纸上。不过它只能缓解,后期还是需要长期用药控制。”

    杨冬对晴绯很信任,当即结了账。

    当天放学后,杨冬提着一网兜的中药回到家,当即把泡脚的药用水煮开,倒进木桶和搪瓷盆里,全部端到房间里后,让杨爷爷泡脚和泡手。

    杨爷爷分别把手和脚放进热气腾腾的墨绿色药水里,温热的水一下子舒缓了关节的胀痛。

    他舒服地喟叹一声,看到杨冬进来,问:“冬冬,你又是从哪里听来的方子?”

    杨爷爷一到阴雨天就关节痛,家里人经常从别人那里打听来秘方给他治疗,老头子都已经习以为常了。

    杨冬提着水壶放到桌子上,语气十分自信,“我朋友给的,爷爷,你用了这个药就不会再痛了。”

    杨爷爷心里知道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仍笑呵呵地说:“好,爷爷泡过就不痛了。”

    杨冬笑了笑,将膏药背敷在装满开水的水壶壁,等膏药化开,老爷子泡的水也变温热了。

    她把黑乎乎的膏药贴在杨爷爷疼痛的地方,小心观察杨爷爷的神色。

    杨爷爷泡了二十来分钟的热水,通体舒服,身体不再像之前那样冷飕飕的,身上的疼痛感仿佛也减弱了。

    现在疼痛的部位贴上热乎乎的膏药,只觉得有一股热气包裹着身体,灼烧着骨头里的寒气,里面的刺痛感慢慢被抚平,舒坦极了。

    过了一会儿,杨冬问:“爷爷,你感觉怎么样?”

    杨爷爷睁开眼睛,舒服地叹气,“唉,舒服!今天这膏药,似乎还不错。”

    “那就好。”杨冬翘起嘴角,站起身说,“爷爷,我去给你熬药喝。”

    杨妈妈走进来,“熬什么药?”

    杨冬眼睛闪了闪,呐呐道:“我找人给爷爷拿的药。”

    杨妈妈过来看了一眼杨爷爷身上贴的膏药,语气严肃,“你找的谁?”

    “就一个医术很好的人。”杨冬知道自己要是报出晴绯,她妈肯定不会让她给爷爷用晴绯的药。

    杨妈妈听杨冬说话,心里觉得奇怪,又说不出哪里奇怪,只能拖延,“入口的东西不能乱吃,明日你带我去看看,是哪个中医开的药,我找人问问他信不信的过。”

    说到这里,她突然明白杨冬话里的奇怪,他们一般在中医那里开中药都是说“那个中医”,而不会像杨冬这样说“医术很好的人”。

    杨妈妈端正神色,语气加重,“你到底在哪拿的药?是不是正规药店?你不会在路边摊上拿的吧?”

    她说着眼神逐渐露出怀疑。

    面对母亲的诘问,杨冬心底闪过一丝心虚,面上勉强维持淡定,“不是在路边摊上拿的,就我一个认识的人,她虽然现在还不是医生,但从小就学医,我之前‘那个’来了肚子痛就是她开的一味药方治好的。”

    “你这孩子,怎么胡乱吃药。”杨妈妈对她口中的人还是不信任,转头问杨爷爷,“爸,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不舒服?”

    杨爷爷眯了眯眼睛,周身暖洋洋的,感觉自己都快睡着了。

    他打了个哈欠,“你别担心,今天这副膏药效果很不错,我好久没这么舒服了,你就让杨冬把煎药,我信她。”

    杨冬咧开嘴笑了笑。

    在心里默默嘀咕:那可不是嘛,这一网兜药可花了她将近一百块钱,比老爸一个月工资都高,效果能不好?

    要不是她寒假存了一笔钱,加上上一月投机倒把赚的钱,她是万万不敢如此豪迈的。

    杨妈妈心里的疑虑消了大半,冲杨冬使了一个眼色,“你去煎药吧。”

    杨冬立正敬礼,朗声道:“收到!”

    说完蹦蹦跳跳出去熬药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8章

    徐星洲带着晴绯和徐星潼回到家里。

    几人放完行李下楼, 余春华在堂屋招呼他们,“过来食一碗红豆汤。”

    堂屋还是以前那张折叠小桌子,上面放了三碗胭红清香的红豆汤, 热气腾腾, 冒着热气。

    余春华笑着说:“我一早起来熬的,你们尝尝。”

    她怕吵醒睡着的孩子,说话的声音格外轻。其他人被她影响,自觉轻手轻脚。

    徐星洲坐到小板凳上, 笑着补充,“她呀, 最近在市场上淘到一个红泥炉子, 天天用它炖糖水,今天知道你们过来, 昨天就开始准备了。”

    “看着就好吃。”晴绯笑着夸道。

    余春华眉眼弯弯,“快尝尝,小心烫。”

    晴绯举着勺子吹了几下热气,小口吃着,“嗯, 好好吃。”

    红豆汤黏糊糊的,绵软沙甜,甜度刚刚好。

    徐星洲用勺子轻轻搅拌红豆汤,抬眸对晴绯说:“阿绯, 我们租了个门面。”

    “啊?”晴绯正吃得开心, 听到他说话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挺好的啊,以后你们就有个固定门面,不怕刮风下雨。”

    徐星洲每天很早就起床做卤菜, 一大早就出门卖卤菜,接近中午才回来,下午要下班的时间,他又背着背篓出去,很是辛苦。

    如果有个固定门面,也不用这么辛苦来回奔波。

    “你们在哪里租的门面?”晴绯问。

    这个时候可不像后世,不管走在哪条街道,旁边一排排都是门面。

    “就在我们以前的纺织厂,还是我以前的同事告诉我的。”徐星洲笑着解释,“厂里头效益一般,厂领导班子决定展开了破墙开店和留职停薪两项措施。”

    余春华笑着叹气,一脸遗憾的模样。

    “我们俩还在遗憾,辞职辞早了,要是等一等,就能办理留职停薪。”

    晴绯挑眉,“我才不信,你们要是再等一等,岂不是少赚一个月的钱,你们愿意吗?”

    她只要过来拿卤货去卖,每天就能赚三十块左右,加上卤料钱,三月份赚的钱刚好达到四位数。

    徐星洲那么拼命,赚的钱少说也得有她的三倍吧。

    余春华夫妻相视一笑,没有辩解。

    晴绯突然想到街道的变化,问:“沿街的商铺是不是就是破墙开店?”

    徐星洲点头,“对,他们都是一楼住户将临街的墙面打开,改成商店。纺织厂也是一样的打算,把工厂的围墙敲掉,租给个体户开店。”

    晴绯点点头表示明白了。

    吃完红豆粥,晴绯和徐星潼一起到后院玩。

    她来徐家,一般取了东西就走,或者在堂屋聊天,已经有很久没到后院。

    院子里左右两棵高大的鸡蛋花树依旧枝繁叶茂,上面开出星星点点的乳白色小花,伴随着清风散发着阵阵幽香。

    晴绯顺着花香走到树下,抬头望着绽放的白色小花,香气清郁,十分好闻。

    五个雪白的花瓣好像风车一样是旋转形,中间的花芯却是淡淡的黄色,像是煮熟的鸡蛋。

    树周围的花圃已经被清理的干干净净,整齐有序地种植着蔬菜。

    晴绯沿着花圃慢慢踱步,正怡然地欣赏这一角田园风光,但不经意转头的瞬间,居然看到侧面墙的木架上居然挂着密密麻麻的青蛇。

    她猛地哆嗦了一下,瞬间脊背发凉,感觉全身的毛发都竖了起来。

    一声尖锐的惊叫声破空而出。

    徐星潼不明所以地看着她,语气带着几分焦急,“阿绯,你怎么啦?”

    晴绯眼瞪得溜圆,过了几秒才慢慢冷静下来,定睛看过去,发现自己居然看错了。

    侧面围墙搭着木架,枝架上垂着一条条细长的、弯曲的青白瓜,灰白色的瓜皮上有多条绿色的条纹,像一条条粗壮的白花蛇攀爬在藤蔓之间。

    乍眼看去怵得慌。

    晴绯长长地舒出一口气,这才注意到自己正紧紧抓着徐星潼的胳膊。

    徐星潼紧张地盯着晴绯,眼里透露出不知所措。

    晴绯咽了咽口水,对他安慰般笑了笑,“我没事,你看那边吊着的瓜果,是不是像一条条蛇,很吓人。”

    徐星潼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观察半天,表情淡定,随即认真地向晴绯解释,“那个不是蛇,阿绯,你不要怕。”

    “好,我不怕。”晴绯淡淡笑了笑,神色还有点惊魂未定。

    不怕才怪,她特别怕蛇这种动物,就算现在知道它不是蛇,看着也挺毛骨悚然。

    “怎么啦?”

    余春华和徐星洲跑了出来,看到两人盯着的地方,莞尔一笑,瞬间明白了因果。

    徐星洲连忙解释,“别怕别怕,这是蛇瓜,是从国外引进来的蔬菜,还是隔壁大婶送我们的种子,听说产量高,我们也是第一次种。”

    晴绯心有余悸地笑了笑,“蛇瓜,真是瓜如其名,我再也想不出比它更贴切的名字了。”

    这样的外表,难怪上一世她没见过这款蔬菜,看着太膈应人了。

    余春华笑道:“看着的确吓人,凑近还有股有腥臭味,我平日里摘瓜也是让你星洲哥帮忙。不过它产量的确很高,摘了又长,越摘越多,我们吃不完只好拉到市场去买。”

    许星洲接话,“因为它看着像蛇,在菜市场已经吓哭了五六个小孩子,还有几个年纪轻的女同志。”

    他努力憋着笑说:“有一次,吓得一个人高马壮的男同志直接跳到他对象身上。”

    说完忍不住笑了起来。

    余春华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听到这件事,不过一想到他描述的场景,也跟着捂着嘴笑了起来。

    晴绯也是,眉眼弯弯,乐不可支。

    只有徐星潼没明白他们的笑点,眼睛在三人脸上流转,懵懂地眨巴着眼睛,嘴角不自觉抿出笑意。

    当天中午,桌上就有一盘清炒蛇瓜。

    晴绯浅浅尝了一口,眼里的谨慎变成愉悦。

    “嗯~~”她点点头,“味道挺好吃的,有点像我们这里的丝瓜。”

    炒熟的蛇瓜不仅没了腥臭味,还有股淡淡的清香味,味道带着甘甜,比丝瓜更好吃。

    余春华看着蛇瓜感慨,“是挺好吃的,只是外表太骇人了,我每次弄都起一身鸡皮疙瘩,下一年我可不种了。”

    此刻余春华并不知道,因为下午的一个变化,她来年还得种蛇瓜。

    下午休息了一会儿。

    徐星洲要去装修铺子,晴绯也跟着过去看看,余春华要看孩子加上现场灰尘重,就和喜爱安静的徐星潼留在家里。

    短短一个月的时间,街道又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平整的墙面多出许多店铺,晴绯还看到几家正在砸墙的住户。

    徐星洲端量着路边的商铺,若有所思道:“其实沿街底层的住宅噪声大、阳光不足也不够安全,一开始建房的时候就做成商铺还合适一点。”

    晴绯笑了笑,认同地点点头。

    以后的房子可不就是按他说的这样建。

    纺织厂离老洋房区大概要走十几分钟,如果骑自行车的话只需要几分钟,不过这里离晴绯读的小学要近些,过来拿货比以前要快。

    不过她卖卤货肯定不能在徐星洲店面的区域,那样不就是抢生意嘛。

    晴绯在铺子里来回走,在心里默默盘算。

    以后她过来拿货,完了把东西收进空间,再坐公交车往福利院的方向走,最后停在一个人流量大的地方摆摊。

    这样一来,她花的时间也会减少。

    “铺子怎么样?”徐星洲看她心不在焉,过来询问。

    晴绯语气带着可惜,“面积很大,只是用来卖卤味太浪费地盘了。”

    徐星洲笑道:“看你的样子,已经有其他主意了。”

    晴绯站在铺子前面的区域比划,“你可以在这里放卤味摊,侧边用作饭馆,就卖卤味饭,一盘卤味,一盘蔬菜加上一碗白米饭,刚好你们家蛇瓜多,也省了买蔬菜这一步。”

    徐星洲站在她比划的区域沉思,变想边比划。

    整个铺子有80平,5乘8的格局,前面用来做一个小饭馆似乎可行。

    他思量了一会儿,笑着说:“你这个想法不错,我回去和你春华姐商量一下。”

    时间就是金钱,早点下决定,就能早点定下装修方案,早点施工,早点开业。

    晴绯和徐星洲当即赶回去。

    一进屋子,他们就听到厨房传来有节奏的敲打声。

    两人对视看了看,来到厨房,看到余春华正在用锅勺敲打铁锅里的面团,一下一下,看着就手酸。

    余春华听到动静回头,笑道:“阿绯,你们回来啦,我正在做薄撑呢。”

    徐星洲接过她手里的锅勺,边打边说了晴绯提的计划。

    余春华思索片刻,“好是好,可是人手估计不够,我现在还得在家看宝宝呢。”

    “那只能请人帮忙了。”徐星洲想了想,“我在附近郭家村收鹅的那户人家,他们家儿子闲着在家,我改天去问问。”

    余春华点点头,“好。”

    徐星洲闻言,立即就要出去,“那我先去铺子看看怎么调整。”

    “诶,你等等。”余春华拉住他,把火关了,“等吃完再走。”

    原来锅里的面团已经慢慢被敲成薄皮。

    余春华把煎好的薄皮放在砧板上,撒上花生碎芝麻白砂糖馅,卷起来压实切成小块。

    徐星洲迫不及待拿了一块放入嘴里。

    薄撑表层松脆香口,内层绵软黏糯,香味四溢。

    他满口称赞,“嗯,特别好吃。”

    夫妻俩甜蜜地对视一眼。

    旁边晴绯抖了抖鸡皮疙瘩,转头去拿薄撑。

    徐星洲嘴里的还没吃完,手上又拿了一块。

    “春华,我先走啦。”

    说完转身就跑,远走的身影透露出几分急不可耐。

    余春华下意识追出一步,随即无奈又心疼地长叹一气。

    她回过头,只见晴绯正喜滋滋地拿着一块薄撑,小口咀嚼,眼里洋溢着餍足与愉悦。

    晴绯对上余春华的视线,立马比出大拇指,乐呵呵道:“春华姐,真的很好吃!”

    余春华不由笑了一下。

    这孩子,吃什么都很捧场。

    晴绯要得知道她心里所想,一定得解释一句:不!她只有吃好吃的才会捧场。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9章

    晨起, 鸟声如洗,柔和的阳光透过早雾,穿过树叶间的空隙, 一缕缕洒进窗户。

    晴绯揉了揉眼睛看向窗外, 看到绿荫中的阳光不由笑了笑。

    阴阴沉沉的天气总算放晴了。

    因为徐家经济好转加上市场放松,晴绯这次没和余春华挤一个房间,而是一个人住在二楼的一件套房,床、床头柜、衣柜、书桌家具齐全, 居住感很好。

    起床洗漱完后,晴绯换上一件浅黄色的棉质连衣裙, 圆领, 宽摆,泡泡袖, 算是这个年代最时兴的款式,脚上穿着蕾丝花边白袜子搭配一双黑色袢带皮鞋,露出一双又细又白的小腿。

    她对着绿色窗户玻璃,抓起头发扎了一个高马尾,春节前剪短的妹妹头已经长到肩部, 扬起的马尾刚好颈部以上,活力又利落,只是搭在两侧太阳穴的刘海半长不长,显得有些凌乱。

    晴绯想了想, 从空间里拿出一盒彩色发夹, 用三个不同色的发夹把刘海别在两边,露出光洁的额头。

    嗯,不错,她如今的样子, 倒是和二十一世纪的小孩没什么区别。

    晴绯打量自己印在玻璃上的样子,露出满意的微笑。

    她来到楼下,徐家一家人都已经打理好,在堂屋给小宝宝喂奶。

    余春华看到她这一身打扮,眼睛一亮,人一下子站了起来,她走到晴绯身边转着圈的瞧。

    “真是好靓,你着上这身衣裳好似个小仙女!”她说完还转头寻求徐星洲的认可,“是不是啊?”

    徐星洲抱着孩子,满脸带笑,“是啊是啊。”

    晴绯浅浅一笑,大方地收下他们的赞美,“谢谢。”

    余春华端详着点了点头,“嗯,裙子大小刚刚好,鞋子合脚吗?”

    “合脚啊。”晴绯微笑着站在原地任由她打量,“多谢春华姐你给我买的这身衣裳。”

    这套衣裳鞋子是昨天晚上余春华拿给她的,因为他们今天准备一起去照相馆拍照,还特意嘱咐她今天换上。

    余春华笑眼弯弯,“谢什么谢,你可千万别同我客气,就当我是你的亲姐姐。”

    晴绯面对她的热情有些不自在,抿嘴笑了笑。

    徐星洲给小和雨喂完奶,清洗好奶瓶,然后把小宝宝要带的各种东西放好。

    “走吧,我们出发。”他背着鼓囊囊的背包,带头出门。

    按照今天的安排,他们先去吃早茶。

    羊城自古是对外贸易大港,城市繁华富庶,因为地理位置,物资充沛,春夏秋冬皆有可取之材,因此羊城人对吃食特别讲究,有很多老字号美食店铺,但这些老字号在过去十几年间陆续关门,无一幸免。

    事隔多年,几家百年老字号悄无声息地又重新开张了,熟悉的老味道再次蔓延在街巷中,激活了市民们的回忆和味蕾。

    这次徐星洲带他们去的就是一家百年老字号,虽然才开张不久,生意好的爆棚,店内一大早已经门庭若市,热闹非凡。

    晴绯他们被安排在外面的庭院里。

    春光正好,阳光明媚。

    天气正好,不冷不热,品着茶吃着点心,他们慢慢聊着天,一直吃到中午才结束这一餐。

    晴绯满足地从餐厅出来,这家老字号她上一世吃过好几次,她敢打包票每次都没有这次好吃。

    出了餐厅,他们四人慢悠悠沿着街道漫步,没走多久就到了一家照相馆。

    照相馆橱窗展示出来的照片都是黑白的,店主听到他们的来意,直接领着他们去了幕布后面的摄像棚。

    摄像棚中间立着照相机,靠里侧墙放着各种道具,有假花、假电话、灯笼、各种玩具等等,照相机对面是背景板,有很多可以自己选。

    余春华去翻背景板,选了一张小桥流水的苏氏园林图作为大合照背景板。

    余春华夫妻俩抱着小孩坐在中间,晴绯和徐星潼各自站在他们两边。

    “看着镜头,保持微笑。”

    四人在照相师傅的指示下挺胸微笑,小和雨瞪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照相师傅。

    “啪”的一声,时间定格,晴绯在这个年代的第一张照片拍好。

    后面主要就是他们一家人各种组合拍照,等背景换了一个有很多可爱小动物的森林卡通图,晴绯和两个小家伙一起拍了张合照,再分别与徐星潼、徐和雨俩一起合照,最后抱着一把红彤彤的塑料假花照了一张单人照。

    别说,他们几个孩子拍的这几张照片都还不错,小和雨童真可爱,晴绯和徐星潼本就长得出众,面对相机表现的很放松。

    照相师傅对这几组照片很满意,虽然还没有看到成品,但心里已经凭经验判定这几张照片洗出来后,可以贴在门口招揽生意。

    拍完照片,余春华让照相师傅每张洗两张,完了问,“什么时候可以洗出来?”

    “后天可以过来拿。”

    走出照相馆,四人又沿着街道慢慢漫步,逛回小区。

    晴绯一路走回来有点累,懒洋洋地走在后面,放空大脑飘飞思绪,望着不同墙院内冒出头的花朵,三角梅、羊蹄甲、紫荆花、木棉花…姹紫嫣红,十分漂亮。

    走着走着突然听到有人叫她的名字,似乎是祝明黎的声音,晴绯慢半拍看过去。

    “阿绯?”祝明黎从另一条岔路走过来,上下扫视晴绯,眼里带着微微诧色。

    “真是你啊,你今天穿的我差点没认不出来。”

    晴绯一直以来衣着都很朴素,颜色偏暗,突然换上一身色彩明艳的公主裙,加上头上五彩缤纷的发夹,仿佛换了一个人似的。

    祝明黎看着十分不习惯,嘴角带着要笑不笑的弧度。

    晴绯解释,“这是春华姐姐给我买的新衣裳。”

    祝明黎看向她旁边的三人,对他们笑着点点头,算是打招呼。

    此刻晴绯也注意到从祝明黎身后过来的一家人,里面的人晴绯几乎见过,只有两个年迈的阿公阿婆还有一位中年妇女比较眼生。

    两位老人应该就是那栋老洋房的主人,祝明远兄妹的阿公阿婆。

    中年妇女的外貌与祝明远和祝明仪两兄妹几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晴绯猜她应该就是祝明黎的大伯母。

    她上身穿着一件白色的确良衬衫,下身是确良黑色长裤, 衣服上看不到一点褶子,气质十分优雅,发式恰到好处地烫成几叠波浪,发梢向内收卷,衬着一张眉目文秀的带点方的鹅蛋脸。

    这样看来,祝明远和祝明仪长得比较像母亲,祝向阳和祝明黎则比较像祝雅正,几人走在街上,估计都会认为他们是一家六口。

    向晓秋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彬彬有礼,丝毫看不出她和祝雅正之间、祝明黎之间有嫌隙。

    晴绯看向晓秋越看越眼熟,但现下一时没想起在哪见过,回到福利院后才想起她之前来过红星福利院。

    这一群人中有几个人与晴绯也算有几面之缘,客气地打了几声招呼。

    祝雅正还很关心地问起她一个孤儿在这里的原因。

    “我周未来一个姐姐家玩两天。”晴绯解释。

    得知余春华家也住在小区内,同在小区的向爷爷、向奶奶抓着余春华他们闲聊,还饶有兴致的逗着小和雨。

    祝明仪瞄了一眼如同熟人碰面般聊天的大人们,给晴绯使了一个眼色,接着把她拉到一边,压低声音问:“诶,你手上还有没有从港城来的货?特别是那个水晶球。”

    水晶球似乎还有一个,除了水晶球,空间里面还有不少小玩意适合出售给像祝明仪这样家庭条件好又贪靓好新鲜的小姑娘。

    晴绯当即回答,“没有。”

    语气斩钉截铁。

    晴绯不想与祝家有过多的接触。

    她担心自己参与进去的一个小小的举措可能就会改变他们的人生轨迹。

    就像徐思思阿姨,晴绯在福利院做了一件表面看来与思思阿姨毫无关联的行为,却阴差阳错改变了她早产的结局。

    虽然这个结局是好的,但她害怕自己会像影响思思阿姨那样,影响到祝煦的出生,到时候可不单单是晚出生一个月那么简单,有可能因为她带来的蝴蝶效应,十几年后祝煦这个人都不会再存在。

    晴绯心里也明白,这里只是另一个平行时空,有她这个变数,未来的人与事肯定和上一世不一样,但她还是想要祝煦可以出生在这个世上。

    因为晴绯回答的肯定,祝明仪对此没有丝毫怀疑。

    她皱起眉头,“那你帮我问一下那个东西在港城哪里买的,我有几个朋友也想要。”

    晴绯摇头,“我问不了,之前给我东西的那个阿姨不经常过来,我也没有她的联系方式。”

    祝明仪眼里带着嫌弃看了晴绯一眼,失望地叹了口气,“好吧,我知道了。”

    她看着晴绯顿了顿,故作不在意地问了一句,“对了,你头上的发夹是在哪里买的?”

    “就在红星小学旁边的路边摊买的。”晴绯很自然地报了一个离这里比较远的地方。

    祝明仪“哦”了一声,没再多说什么,回到自家哥哥祝明远旁边。

    祝明黎凑近晴绯,眼里含着担心,小声问:“祝明仪找你干嘛?”

    晴绯如实说:“她之前在我这里买过东西,问我还有没有货,我说没有。”

    见祝明仪没有欺负她,祝明黎凝重的眉毛微微放松,转而开心地提起另一件事。

    “前几天,报社给我回了信,我又有一篇小说在羊城小报上连载,你可以去看看。”

    少年挺直身躯,微微扬眉,努力压制过分上扬的嘴角,但眼底碎开的点点星光泄露了他此刻的兴奋与骄傲。

    晴绯毫不吝啬自己的赞美,“哇,不错嘛。我一定会去看的。”

    “嗯,你帮我看看哪里需要改进。”

    两人说话间,那边大人已经结束谈话,分道离开。

    祝明黎见状连忙问晴绯:“你周末都会来祝星潼家吗?”

    晴绯点头,“一般都会过来,但不是来玩,我过来拿货摆摊。”

    祝明黎愣了一下,此刻也没有时间细问,只是说:“那下周末我来这边找你。”

    晴绯想了想,点头道:“行啊。”

    说完两人各自追着不同方位的两拨人离开。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0章

    星期一, 早上。

    “阿绯!”杨冬沿着小路轻快地跑过来,给了晴绯一个大大的熊抱。

    “阿绯,你真厉害, 你给我的药太有用了, 我爷爷才用了两剂药,现在手指也不僵硬了,脚也不痛了。”

    她抓着晴绯的胳膊,开心地晃来晃去。

    “起效就好。”晴绯连忙扒下她摇晃的手, “不要激动,你爷爷这个病需要慢慢养着, 等他把拿的药吃完, 每天最好坚持用草药水泡脚。”

    “嘿嘿,我记住啦。”杨冬走过去继续挽着晴绯的胳膊, “阿绯,我有一件事想还和你商量。”

    晴绯走路看着前方,表情淡然,“你说。”

    杨冬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头,“我爷爷, 吃了你给的两剂药,觉得特别有效,就把膏药送了两张给他的一个好朋友,那个老爷爷也有风湿, 用了感觉不错, 托我帮忙买,你这边可以给他做一些膏药吗?”

    晴绯问清楚那位老爷爷的症状,在心里思量。

    她制作的膏药是她根据空间里梧桐树给出的古方改良的,有舒筋活血、通络止痛、温经驱寒等多重功效, 药效温和,直接提供给其他人也没什么问题。

    考虑清楚,晴绯答应下来,“可以啊,他需要多少贴膏药?”

    “二十贴。”杨冬立刻回答。

    空间里还剩下的膏药团应该能做二十贴,晴绯回道:“好,我明天拿给你”

    杨冬悠悠说道:“不慌,你先说一下膏药的价格是多少?我还没和他们提过价钱呢。”

    晴绯疑惑,“他没问过你价钱吗?”

    “问了,被我敷衍过去了。”杨冬强调,“你之前只算了所用药材的价钱,没算手工费还有其他费用,现在最好把这些加上去。免人工做一两个还好,要是以后找你买膏药的人变多,岂不是很亏。”

    晴绯笑着调侃,“你想得挺远的。”

    杨冬扬起眉毛,“那当然,我都是摆摊得出来的经验,这东西啊,都得有个最低的能回本的底价,不能乱给。”

    她心有戚戚的模样,一看就知道吃过相关的亏。

    晴绯不由笑了笑。

    她给杨冬的药的确只算了所用药材的价钱,制作膏药其实挺麻烦的,上一次步骤简单,只是因为空间里有她之前制作好的膏药团,她只需要把膏药团做成单贴。

    晴绯想了想,“那每张多加五毛钱。”

    杨冬点头,“好,我回去问问他。”

    下午放学,晴绯照例去老洋房区提了卤货去工厂门口卖。

    附近摆的小摊多了起来,三轮车、篓筐还有直接在地上铺了一块蛇皮袋,下班时间段,街道上的人群挤挤攘攘,来来往往的女工穿着的时髦靓丽,思量着晚上该吃些什么?

    晴绯的生意没有受到摊位增多的影响,她卖的卤味味道好,摊位看着卫生干净,加上晴绯本人年纪小,长得漂亮,站在那里就是一道活招牌。

    女工们格外偏爱乖巧可爱的小妹妹,经常光顾她的生意。

    不过也因为她年幼,招来一些欺软的人找她麻烦。

    一个五十岁上下的大婶站在晴绯面前,一脸蛮横,“走开,这里是我的摊位。”

    晴绯看她两手空空,根本不像是来摆摊,倒像是单纯找她麻烦。

    她语气略凉,“阿婶,这里的摊位都是流动的,谁占着就是谁的,我先来就是我的。”

    那大婶见晴绯没被她吓着,口气更横了,“我就看上这块地了,你赶紧走。”

    说着就要去动晴绯摊位上的东西。

    她的手还没碰到桌上的东西,就被一只素白纤细的手牢牢握住。

    大婶瞧晴绯细胳膊细腿,脸上带着讥笑,手上使力想要动手反打回去。

    可不知晴绯指拇按到什么位置,她整个胳膊瞬间酸软,一阵剧痛从手上传来。

    妇人嗷的一声就嚎了起来。

    这一声杀猪似的,从街头到街尾怕都听到了。

    晴绯担心她弄翻自己的摊子,捏着她的手腕缓缓移到摊位前,那妇人痛得嗷嗷叫,鬼哭狼嚎跟着晴绯移动。

    “啊…放手,快放手!”

    晴绯把她的手狠狠甩出去,冷眼看着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围过来。

    “妈,你怎么啦!”

    “我手疼,哎哟,我手怕是被这个小贱人捏断了。”老妇人抱着胳膊嚎叫。

    男人听后凶狠地盯着晴绯,嚷嚷道:“你敢打我老娘,看我怎么教训你!”说着就像扇晴绯的耳光。

    晴绯灵活地避开,侧身不慌不忙从背篓里抽出一根木棍往上前打人的男子身上敲了两下,打得他一时不敢上前。

    他一个壮年,对比之下,晴绯幼小的身躯显得格外柔弱。

    一个老大爷看不过眼,站了出来说:“你一个大老男人好意思打一个小姑娘,我们可都看着的,是你老母蛮不讲理欺负人家小女娃子,结果没讨着便宜,活该!”

    周围人都附和着,帮忙声讨,说是那老妇人先找晴绯的麻烦。

    男人脸涨得通红,“小丫头片子打人还有理啦!哼,你打了人,今天必须跟我去见公安。”

    边上的老妇人拖着自己隐隐发痛的手腕,跟着嚷嚷,“对对对,快找巡逻的公安过来,你得给我们赔医药费。”

    晴绯冷笑,“你们只管去,这么多双眼睛看着,你们两个大人先动手,我回手不过是正当防卫,而且我根本就没用力,是你们俩想讹人,自己做戏在叫。”

    “谁在讹人,你刚刚都快把我手捏断了!”老妇人不服气地大喊。

    他们还没来得及去找公安,工厂的几个保安听到声响走过来查看情况。

    两个四十多岁,穿着制服的保安看了一眼现场,虎着脸问:“怎么回事?谁在闹事?”

    老妇人见着保安,霹雳吧啦一通说,捡对自己有利的方向把事情讲了。

    不用晴绯阐明,周围的人听见立刻帮着反驳,说是老妇人先惹的事,也是他俩先动的手,晴绯才还手。

    两个保安经常处理周围的纠纷,见老妇人和她儿子一看就不是与人为善的主,小姑娘看着年纪还小,安静站在那里乖巧又惹人怜爱,心里已经偏向晴绯了。

    两人其中的一个对老妇人说:“这条街没有固定摊位,你一把年纪先找人家小姑娘的麻烦,完了还先动手,人家不还手等着你打吗?”

    转而又对晴绯说:“还手也要注意轻重,不然伤了人有理也变成没理了。”

    他两边各说了一句,就想把这件事揭过。

    “好啦,没什么大事,大家各退一步,别耽误了大伙做生意。”

    老妇人见他敲打几句就想走,那里甘心,大声喊了起来,“她打了人你就不管了吗?”

    保安停下脚步,心里有些不耐烦,他又不是警察,管什么管,只要这些人不在附近闹事就好。

    晴绯笑着说:“阿婶,我什么时候打伤过你?凡事要讲证据,我刚才说了,我都没用力你就一个劲的瞎嚷嚷,你身上有证据吗?有伤痕吗?”

    “怎么没证据了!”老妇人连忙露出自己的手腕,上面没有丝毫的痕迹。

    奇怪,刚才那么痛,她还以为手会肿起来呢!

    她不可置信地转动手腕,连一点红痕都没有看到。

    老妇人的儿子跟着检查被晴绯打中的位置,也是一点痕迹也没有。

    晴绯一脸无辜,“我都说了,我一个小孩子能有什么力气把你们两个大人打伤,分明是你们想讹人。”

    围观的群众本来还以为晴绯真伤到人了,虽然无辜,但也占着一个不是,结果她根本没伤到人,他们纷纷对找事的母子露出鄙夷的目光。

    “我刚才还在纳闷,人家小姑娘小小年纪,她一个五大粗的老婆子力气还没小女娃子大,原来是装的。”

    人群中有个女工站出来说:“我刚才在前面的摊子见过这个男的,他们家也是买卤味,肯定是看女娃子你生意好,故意来捣蛋。”

    其他人附和道:“哦,原来是这样,两个大人欺负一个小孩子,真不要脸!”

    保安皱着眉头看着惹事的两人,“你们还想在这里摆摊就安生摆,不想摆就赶紧走人。”

    老妇人和她儿子见其他人看他们的眼神都不友好,心里生了退意,扔下一句,“哼,我们懒得和你一个小丫头计较。”

    两个落荒而逃,众目睽睽下也不敢回前面的摊位,跑到角落相互责怪。

    老妇人怪儿子打不过小丫头。

    男人怪老夫人装疼引他过来,结果暴露了身份。

    这边的街道再次恢复正常。

    晴绯神色如常地回到摊子前,对着客人言笑晏晏,看着没受一点影响。

    周围的摊主不清楚来闹事的两人是否真的在讹人,不过却知道了这个看着面嫩的小姑娘却是一个不好惹的。

    远处一个圆脸圆眼的女孩直愣愣盯着晴绯,眼里闪烁意味不明的光芒。

    圆脸女孩旁边的女工碰了碰她的胳膊,“三花,我们也过去买些卤味吧,听说那个小女娃卖的卤味味道不错。”

    吴三花摇头拒绝,扯出一抹笑,“你去吧,我的钱还得存着寄给家里。”

    她特意避开晴绯的方向,侧着脸走到前面等去买卤味的工友。

    吴三花面无表情盯着晴绯,不知道心里在想些什么。

    不远处的女孩脸上带着浅浅笑意,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漂亮又灵动,和以往那双木木的眼睛完全不一样。

    她心里渐渐升起怨恨的情绪,死死盯着女孩。

    可能是察觉到她的目光,女孩敏锐地朝她的方向看来。

    吴三花连忙低垂下脑袋。

    晴绯仔细找了找,入目都是不认识的人。

    她疑惑地收回目光,接着应付客人。

    吴三花不敢再看,低着头等工友过来,然后离开。

    晴绯把东西卖光后,快速离开,到了一处没人的地,把东西全部收进空间,背着书包回到了福利院。

    房间内,姜玥和党紫薇正对着图片研究针法。

    两人对晴绯这么晚才回来早就习以为常,看了她一眼就继续讨论针法。

    晴绯放下书包,借着逐渐西落的太阳,在晚饭前快速把布置的作业完成……

    夜里,天已经完全黑了,窗外时不时地传来了青蛙蟋蟀的叫声。

    晴绯在夜色中静悄悄进入了空间。

    里面有制作药膏的各种器材,也能使用木柴、煤气生火。

    她把剩下的膏药团全部融化,做成单贴的膏药,总共也就二十来贴。

    没费什么功夫,她又悄悄回到外面的床上。

    等到第二天放学,杨冬交给她钱的时候,晴绯装模作样把手伸入背包,实则是从空间里拿出做好的膏药。

    杨冬惊讶地接过膏药,“这么快就做好啦。”

    “阿绯,你可以多做些备着,说不定以后还会有人买呢!”

    杨冬的猜测是对的。

    也许是因为晴绯所做膏药效果好,过了几日,又有两人来杨冬这里找她买晴绯所做的膏药。

    杨冬转告给晴绯,“他们想当面找你买。”

    她撇撇嘴,“话里话外,担心我虚报价钱,吃了回扣。”

    “……”晴绯可不想露面,她年纪轻,其他人见了面,不一定会信她。

    她想了想,“膏药还在去火毒,我现在也拿不出来,期间我干脆找一家工厂,让他们帮忙做批包装盒出来,把功效还有价格都印在包装盒上。”

    膏药团用完之后,晴绯虽然立刻在外面市场买了原材料,待在空间里炼制出一批药膏。只是药膏制成后需要去火毒,要在冷水里浸泡七天,所以还得等一段时间才能做出来。

    杨冬听完赞同地点点头,跟着出主意。

    “最好给膏药想个名字,我们把它打出名号,你多做一点,我去摆摊的时候把它拿出去卖,还有包装得一打开就不能再用,免得有人拿包装冒用…”

    她说起生意经滔滔不绝,听得晴绯连连点头。

    最后两人商定好包装的各种细节,晴绯给膏药取了一个简单明了的名字,就叫“赵氏风湿膏”。

    晴绯本来做好药膏后,只需要每日早晚进入空间给浸泡的药膏换两次水就行。

    现在她们有长期发展的念头,现做好的那点量肯定不够,她就又买了一批材料制作。

    时间很快到了周末。

    晴绯一大早起床,照常进入空间给里面浸泡的药膏换了道水,吃过早饭等徐星洲过来接她。

    她一到余春华家就遇到杵在门口的祝明黎。

    作者有话说:

    无

    【 www.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