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以后必须到地方再开直播了。”时今越若有所思。
她倒是没觉得这是杀人留下的尸骨, 毕竟路边摆着的坛子至少有几十个。
能杀这么多人还不被人发现,这概率几乎为零。
而顾不疑也终于反应过来了,刚才自己太大惊小怪, 一直往鬼那个方向想,都差点忘记自己学过。
“这是迁骨葬, 这个坛子叫金塔, 用来放逝者骸骨的,金塔会被放到路边或者自家田地,主要是求祖宗保佑家人和庄稼。”
时今越点点头, 果然是正常的丧葬,那就没什么了。
她轻轻把掀开的盖子又放了回去,顺便码整齐一点。
抱歉啊抱歉, 刚才掀开了。
她现在唯一感觉奇怪的就是,这附近都没人了,骸骨不迁走吗?
还是说发生了什么意外,导致这些金塔没时间带走?
知道了这只是地方风俗后, 两人重新上车。
其实这里距离最后要去的地方也不远了,他们这次直播的地点叫太平村。
车继续往里开,路边的金塔越来越多,一开始还只有一排,到后面两三排。
时今越都开始猜测,这村子是延续了很久了吗?竟然会有这么多。
而且这村子对祖宗是真上心啊, 估计全村先人都搬到这条路上来了。
时今越摇摇头感叹。
车又往前开了一段,金塔到头,前面立着一块水泥碑,水泥碑后不远处有棵树。
碑上的字有些模糊,剩下的几个字勉强能认出来。
连蒙带猜, 时今越猜测,这上面写的应该是太平村欢迎您。
她眼睛一亮,到地方了。
她探头往里看,本以为是个荒废的破村,结果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房子一栋挨着一栋,墙面干净,院子整洁。
“哎,这村子挺干净啊。”她有点意外。
比她想象中的要好很多,这真的是个废弃的村子吗?
她本来都做好了心理准备,没想到准备太多了。
两人下了车往里走,走近了才辨认出,那是棵很大的槐树,风一吹,飘过来一股说不清的香味。
那味道又甜又腻,闻一下整个人都有点发晕。
时今越吸了吸鼻子,这个季节好像已经过了槐树开花的时候吧,树上没有花,这香味又是哪儿来的呢?
顾不疑盯着那棵树看,他也觉得很不对劲。
走过槐树后,耳边一下子多了很多声音。
有收音机咿咿呀呀的声音,炒菜和鸡叫声,还有人隐隐约约的说笑声。
时今越愣在原地。
刚才在外面什么声音都没有,跨过那棵槐树之后,整个村子像是突然被人按下了启动键。
她回头看了眼那棵槐树,那股甜腻的香味似乎更浓了。
“这村子住着人啊?”她问。
不是说这一带没人了吗?
她还没想明白,旁边顾不疑的脸色先变了。
他们本来规划要去的那个村子,也叫太平村。
但肯定不是这个太平村。
他准备喊着时今越先出去,可是一转头就发现,来时的路这会儿已经被一层雾掩盖住,连他们的车子都看不见了。
想出去也出不去。
时今越想不明白,也不继续为难自己了,只是耸耸肩。
“好像开错地方了,是回去呢,还是在这里看看?”她偏头问。
顾不疑不想让时今越知道走不出去了,只能将错就错。
“要不,在这里看看?都是一个名字,说不定是公司那边弄错了呢,这么近的地方,应该不太可能有两个名字相同的村子吧。”小心翼翼。
公司:……又背上黑锅了。
时今越想想,觉得确实有道理。
顾不疑一看,时今越似乎是接受了这个说法,他也松了口气。
两人又往里走了一点。
眼看着天就要黑透了,只剩一点亮光,附近的院门忽然同时打开。
村民们手里都拎着晾衣杆。
他们在收衣服。
这些人收衣服的动作诡异地相似,谁都没有看时今越和顾不疑这两个刚进入村子的陌生人。
这时,一个老太太慢慢朝他们走过来,手里还拎着刚收下来的衣服。
“你们是路过村子的?”
“对。”时今越点头笑。
老太太抬头瞄了眼天色。
“天要黑了,马上八点,要不进来坐坐,喝口水?”
其实现在距离八点还有一个多小时。
时今越本来想客气一句拒绝,但左右看看,又想了想。
这里不是废弃的村子,应该也没有饭店旅馆之类的,要不然今晚在老太太这里借住一晚上。
她跟顾不疑对了个眼神。
顾不疑其实不想去,但明显外面更加危险。
只能进去。
一只鬼和很多只鬼,他还是懂怎么选的。
“那麻烦您了。”时今越爽快道了声谢。
老太太转身往里走,两人跟上。
进来后两人才发现,这院子里比从外面看着还干净,各种工具整齐码在墙边。
时今越四下打量了一圈,目光落在院子的角落。
那里有一个水缸。
她回忆了一下,好像刚才的每户人家同一个位置都摆着一模一样的水缸。
应该是巧合吧。
农村院子里各种东西的摆放应该都是差不多的。
她又看了几个地方,好像都是完全相同的,这些院子就像是复制粘贴一样。
估计是文化嘛,地方风俗都有自己的讲究。
时今越再次把自己说服,跟着老太太在桌边坐下。
【主播你别坐啊,你没感觉很不对劲吗?】
【应该没有什么地方,所有人生活节奏能一模一样吧,就连学校都不可能,可是刚才这些人都一起出来收衣服】
【太奇怪了,这村子真的很不对劲】
【可能是村子的风俗?】
【万一是个鬼村呢】
【主播一看弹幕又在说是鬼,嘎巴一下晕过去了】
老太太端着两杯水走了过来,因此时今越没时间看弹幕,不然她真的要和弹幕说的一样,直接气晕过去。
老太太把两杯水放好,然后自己也坐下。
时今越没喝,但也不能这么干坐着。
“老人家,这村子里还挺热闹的,我们从外面一路过来,一个人都没看到,还以为这个村子没住人呢。”
她开始没话找话,说完才意识到这话有点怪怪的。
老太太看着面前的水杯,头也没抬。
“那是因为外面确实没人了。”
时今越点点头。
她觉得这话好理解,年轻人都出去打工,老人不出门,这个点地里的事应该早就忙完了,那肯定看不到人。
“现在留在村子里的年轻人是比较少。”她顺着往下接。
老太太却没接她的话。
老太太双手放在茶杯两边,慢慢抬起头。
“村子里有几个规矩,你们既然进来了,就得听一听。”
时今越愣了下,应该是不准破坏庄稼之类的?
“您讲。”
老太太抬眼看她。
“第一,八点之后不能出门。”
“第二,有人叫你名字,要先看到对方的脸,再答应。”
“第三,井里的水只能白天打,天黑之后,井盖不能掀开。”
“第四,吃饭的时候,碗里不能剩东西。”
老太太说完,脸上挤出一个笑容,看着有点诡异。
“不遵守,可是要被村子赶出去的,赶出去之后,如果遇到怪物,没人能帮得了你们。”
时今越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这几条还挺日常的嘛。
观众却一下炸锅了
【不是,正经村子真的会有这些规定吗?】
【果然,我刚才就说这村子很古怪】
【这些规定听着真的很奇怪,主播我们快跑吧】
【不会真的是鬼村吧】
【刚才我还能说正常,现在我不觉得了】
时今越低头看了眼弹幕,她揉了揉额头,有些无奈。
“这几个不都是很正常的规定吗?估计是为了村子里的人的安全吧。”
【不是啊,为了安全也不会是这些规定吧】
【现在应该没有什么地方,还这么……古老吧】
【我就住在村子里,顶多说不准乱扔乱烧垃圾,免得着火,但这也是因为影响很大才有的,和老太太说的这几条完全不一样】
【哈哈哈哈那我们家这边也有规定,耕地上面不能盖房子】
见弹幕还是在往神神鬼鬼的方向猜测,时今越只能说出自己的分析。
“你们听我说嘛,刚才一路上你们也看到了,村子比较偏僻,又没有路灯,外面的路看着也没修好。八点钟天都黑了,晚上出门容易摔跤,可能严重点摔到什么沟里,还容易有生命危险。
肯定不是像你们说的什么八点就会有鬼巡视村子。”
信誓旦旦。
老太太看看时今越的手机,又抬头看了眼她的脸,最后点点头,不置可否。
“第二条就更好理解了,以前偏僻的地方治安比较差,万一是坏人模仿熟人的声音呢?这种新闻可太多了,都是为了安全。
怎么可能是鬼模仿其他人,答应了就会死啊。”
时今越说完,自己还点了点头,挺满意这分析。
老太太脸上笑容没变,只是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那后面的不是更容易理解了吗?井盖天黑不能掀,也是为了安全,晚上光线不好,万一一个没站稳掉下去了怎么办?
哈?水鬼从井里跑出来?”
时今越诧异,弹幕说什么呢,她直接举例。
“你们最近是不是又看了各种鬼片,你们看上次在那个古宅,你们也说井里有鬼,最后不是什么都没有嘛。”
时今越摊摊手,明显很无奈的样子。
“至于最后一条,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我以前上学也有这规定。”虽然遵守的人不多就是了。
顾不疑:……
莫名想笑。
老太太则是彻底蒙圈了。
【主播这也能圆?】
【我服了吧,但是听主播这么一分析,好像确实,我们刚才可能就是想太多了】
【其实仔细想想,这村子也挺正常的】
【一个村子一起生活久了,生活习惯差不多也很正常,有这些规定可能是以前出过什么事情吧】
【好一场酣畅淋漓的走近科学啊】
见弹幕也觉得她说的很有道理,时今越颇有点得意。
她刚想顺手端起水杯喝口水,动作又突然停了下来。
谨慎谨慎,陌生人家里不能随便吃喝,看着再慈祥的也保不准藏着坏心思。
一切为了安全嘛。
为了掩饰自己的行为,她轻咳两声,又顺嘴问了句。
“老人家,这些规矩谁定的啊?”
老太太想了好一会儿。
“说不上是谁,一直就有。”
“那是不是以前出过什么事,才立下的?”时今越追问。
说完她又想打自己一下,这问的什么呀。
这下老太太沉默更久了。
时今越刚想道歉,然后再换个话题,老太太开口了。
她没正面回答,反而反问了时今越一个看似不相关的问题。
“全村的人,在同一个晚上,做了同一个梦,你说,这叫什么?”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2章
时今越一脸严肃, 她认真思考,最后谨慎道。
“取决于你们梦到什么吧,梦到的内容不一样, 那肯定原因也不一样。”
“槐树,我们梦到了村口的槐树。”老太太几乎是脱口而出。
时今越瞬间自信了, 其它的她可能真没办法给出好的回答。
但是嘛, 她对那棵槐树可是印象深刻。
一棵没开花却能散发出浓烈香味的树。
她组织了一下语言才开口解释。
“一般能让整个村子的人都梦到同一样东西,那大概率是群体性癔症。
如果当时你们村子里的槐树和现在差不多,可能会出现一些关于它的传闻, 那很容易就给人高度暗示,从而引发了多人出现相似梦境。”
没准她接收到了这个暗示,今晚也会梦到那棵槐树呢。
老太太像是突然不知道说什么了, 她这次沉默的更久了。
她似乎是在想,这人怎么油盐不进呢?!
三人就这样坐着,尴尬的气氛渐渐弥漫开来。
时今越沉思,她是不是又说错话了。
有些老人好像比较相信玄学, 她刚才讲得太正经了,所以老太太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看来看去还是主播比较有节目效果】
【隔着屏幕我都感觉到了尴尬,救命啊】
【老太太暗鲨主播的心都有了】
【但是主播说的很有道理啊,其实群体性癔症的例子也不算特别少见,但那槐树是怎么了吗】
【不知道啊,因为长得很茂盛吗?】
【能让主播也觉得古怪的, 那可不多见啊】
老太太半晌才再次开口,不过又是转移话题。
她像是没招了。
“快八点了,记住,一定不要出去,不管听到什么动静都不能出去, 尤其是你们这种外面来的人。”
时今越赶紧点头,她也不是什么不听劝的人,不出去就不出去呗。
这次直播地点估计都弄错了,他们明天早上肯定要走的。
见两人都乖乖点头,老太太便领着两人往里走,最后停在了距离堂屋最近的一间空房前。
她推开门。
这是间客房,收拾得特别干净,老太太从柜子里拿出新的被子和床单被套。
时今越赶忙伸手接住。
老太太似乎很着急的样子,直接把手里的东西递给她,随后留下一句话便匆匆离开。
“你们将就一晚。”
门一关,屋里只剩时今越和顾不疑。
两人边套被子边小声嘀咕。
“我们还是一个睡一个守。”
顾不疑挑眉。
“你觉得不安全吗?”
时今越摸摸下巴,一脸正经。
“你想啊,正经村子要这种特别书面的规矩干嘛?很多时候不都是靠自觉,或者是自己害怕受伤,才自发做出一些行为吗?”
她越说越自信。
“这村子有这么多规矩,说明这里大概率不太平,定这些就是来防危险的。”
顾不疑想了一下。
这个逻辑,居然挑不出错,而且特别合理。
他点头表示认可,反正结论确实是对的。
这村子肯定不安全,只不过和时今越想的差了十万八千里而已。
两人还是和之前一样,时今越睡前半夜,顾不疑后半夜。
他们刚把床整理好,一股熟悉的味道又飘了进来。
时今越忍不住皱眉,鼻子动了动。
这就怪了。
那棵槐树离这房子少说也得好几百米,香味还能飘这么远这么浓郁?
她盯着窗户想一会儿,忽然眼睛一亮。
“我知道了!是蚊香或者什么驱虫的香吧,只是和那棵树散发的味道比较相似。”她深深觉得自己说的很有道理。
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那棵树散发的气味太让人印象深刻了,所以再次闻到别的香味也会以为和那棵槐树相关,也算是一种心理暗示吧。
不过这个猜测她没说出口,只是在心里念叨了一下。
顾不疑点头附和:“对,我也觉得,村子里蚊虫多,很正常。”
得到肯定回答,时今越满意点头。
她左右看看,基本收拾好了,第一次直播这么轻松。
她打了个哈欠,正准备躺下,外面忽然闹哄哄的。
人声和杂乱的脚步声,一下子全冒了出来。
“赶到这儿来!”
“别让它跑!”
声音从外面传过来,顾不疑掀开一点窗帘,外面黑漆漆的,还被院墙挡着,什么也看不见。
时今越坐直身子。
这阵仗。
【出去看看出去看看!】
【姐姐,要不我们去看看?强势围观】
【这村子天黑了还有这种热闹呢,难怪刚才老太太走那么快】
【不过还有十几分钟就到八点了,是不是不能出去啊】
【楼上那几个说出去的,求生欲呢,老太太白说了】
时今越瞄一眼手机,她也恨铁不成钢。
“你们一点都不谨慎!我刚才说的你们根本没听进去。”
“安全最重要啊,没看到我刚才连水都没喝吗。”
【不敢喝水还敢住这儿】
【感觉住在这里更危险吧】
【走近科学之乡村迷案】
“住是一回事,吃喝是另一回事,更何况我们还轮班守夜呢。”她理直气壮。
说归说,外面那动静实在吸引人,吃瓜的心蠢蠢欲动。
时今越慢慢挪到窗边,又顿住。
算了。
俗话说得好,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好奇心这东西,开着直播的时候不能有。
本来她直播就很容易遇到莫名其妙的事情,还是少给自己找麻烦比较好。
她重新缩回床上,随口道。
“估计是谁家牲口跑了吧。”
她侧耳听那一声接一声的吆喝,结合各种赶到这儿来的话,她猜测。
“听这动静,八成是在赶鸡鸭鹅之类的,不稀奇。”
另一边,特殊办值班室。
几个人围在屏幕前,心里很是紧张,气氛比直播间凝重多了。
直播间虽然没拍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但能听到动静。
“这是在抓人?”小陈不由得咽了口唾沫,他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队长盯着屏幕没出声。
从时今越和顾不疑进入太平村开始,他们一群人就坐在这里。
因为他们也是去过太平村的,虽然主要是探查阴气浓度等等一些前期准备工作。
可当时他们看到的完全不是这样的。
根据当时派过去的人传回来的视频,整个村子可以说是一片废墟,房子塌了大半,荒草都差不多到了膝盖的位置,路被杂草遮盖住。
和时今越这边看到的完全不一样。
“同一个村子,我们看到的是废墟,她拍出来的是看起来很正常的的村子,难道不同的人,看到的东西不一样?”
那鬼搞歧视呢?
或者说,他们所看到的景象,都是里面的鬼在控制。
要真是这样,那这个村子里的鬼,可就太厉害了。
但仔细想想也不稀奇。
毕竟国外前不久出现过类似的事件,比太平村还邪门一点。
那边一整个镇子都被鬼占据了,据观察,镇子里的人全在正常生活,只是和这个村子一样,有一些很特殊的规定。
那个国家的人尝试过,他们从镇子里带出来一个人。
可那个人离开镇子不久就去世了,检查出来是器官衰竭。
也就是说,到了那种程度,里面的人几乎是不能再像正常人一样生活。
只是不知道那个人的去世,是鬼做的,还是离开小镇范围身体就会开始出现异常。
不带出去,镇子里的人迟早会变成鬼,到时候更加危险。
带出去,镇子里的人也会死。
一根筋两头堵。
他们还以为国内没有这样的情况,没想到会被时今越撞到。
队长苦笑:“现在我们也要想想那个问题了。”
他们刚才查过了,目前出现在镜头里的几个人都没有销户,也就是说大概率太平村和国外那个镇子情况相似。
是带出去博取一线生机,还是……
只希望时今越的能力可以处理这样的状况,还有村子里的人不要被影响太深。
其实最麻烦的是,处理了这个村子不算完。
如果再有类似会主动隐藏异常的鬼,往后的排查根本没办法顺利进行。
现在想想,但凡当时查一下,也不至于觉得太平村废弃是正常的,可那时候就是没想起来。
“还是得想办法破除鬼遮眼,电棍能电鬼,应该也能电这种鬼遮眼吧。”
必须催一催电棍的进度了。
特殊办这头愁得头大,时今越那头倒是该睡睡该吃吃,很是悠闲。
院子外面没有闹腾太久,没一会儿就静了下来。
差不多就是马上到八点的时候,外面一点声音都没有了。
后半夜,轮到顾不疑睡,时今越守着。
她闲得发慌,从包里摸出零食,一包一包拆好,接着整整齐齐摆在桌子上。
辣条、面包、饮料,啥都有,而且这些吃起来声音不大。
【主播这哪是探险,这是来秋游的吧】
【守夜守得这么惬意的也就主播一个了】
【本来我还守着,以为会发生什么事情,现在看来还是很安全的】
【不说不说,根据主播定律,说了就会出事了】
果然,时今越还在慢吞吞吃辣条,忽然听到外面有人喊她名字。
“时今越。”
很小声,听起来特别耳熟,像顾不疑的声音。
时今越停下手上的动作,她低头看了眼躺在地铺上的顾不疑,又转头看向窗户。
时今越:……
人麻了。
她又被当成傻子了?
外面那声音继续说。
“屋里那个不是真的我,它是鬼,我才是真的顾不疑,我刚进村就被它抓了,现在才逃出来。”
顾不疑:……
他听见了。
本来还有点紧张,这一听,他反倒松了口气。
只要不提鬼,还有那么一丁点可能,时今越会动心思继续听它说,甚至有那么1%的概率会让他俩对峙一下。
现在好了。
稳了,接着睡。
顾不疑翻了个身,再次闭上眼。
时今越盯着窗户,直接被气笑了。
首先,她非常清楚,顾不疑和她一样,压根不觉得世界上有鬼。
他们可是坚定的唯物主义好搭档啊!
所以如果外面的是真的,肯定是说自己被悄无声息带走了。
毕竟之前在云水景区也是那样的,犯罪分子手段多样。
其次,她还不至于认不出自己的摄像师。
外面的东西滔滔不绝。
“真的,你不信的话,我可以和房间里那个对峙。”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3章
时今越懒得管外面的声音, 随便吧,爱是谁是谁。
她重新拿起放下的零食。
结果外面的东西喊得更起劲,也更急切了。
“我说的是真的, 你要相信我!”
时今越挪了一下,背对着窗子, 她看到顾不疑又睁开眼睛, 小声道:“你睡吧,别理。”
“现在网络那么发达,模仿一个人的声音太简单了。”
外面的鬼气得脸都快变形了。
什么网络, 这人什么意思啊?!
这可是生前辛辛苦苦练出来,死后得到大提升的!
可恶,竟然用一个网络否定了它的努力。
它忿忿不平, 眼睛一转,又换了个招数。
于是过了一会儿,时今越听到了老太太的声音。
“女娃,我刚才听到你们这里有动静, 发生什么了吗?”
时今越:……
她真觉得自己应该不是傻子,可总有人把她当傻子耍。
她继续沉默,歪了歪身子开始在手机找电视剧看。
外面还在喊。
“女娃,你们出什么事了吗?怎么不说话?你开下门,我确认一下你们安全吗。”
时今越很肯定外面的不是真的老太太,如果是, 从一开始老太太就不会反复提醒他们,八点之后不能出门。
所以不太可能是老太太这会儿又跑过来喊他们,这不是自己打自己脸吗?
时今越依旧保持沉默。
外面安静了一下。
窗外的东西快疯了,怎么回事,这人怎么什么都不信?!
难道是睡着了?外面的东西再次确认了一遍。
没睡啊!
那为什么怎么都不说话?
它咬咬牙, 决定换个更唬人的。
随后,窗外传来一道很正经的声音。
“你好,我们接到报警过来,你的直播间有观众报警,说有坏人一直在敲门,麻烦把门打开一下做下笔录。”
时今越还是刚才的姿势没变。
报警找她?
她和警察打过多少次交道了,她能不知道警察是什么样的吗?
至今为止她遇到的警察都是惊人的统一,他们到现场第一时间就是去找犯罪分子,而不是急着给她做笔录。
她到现在都还有几个笔录没做呢,但警察也没来找她。
时今越懒得拆穿,电视剧也不看了,开始盯着地面发呆。
没得到回应,外面的声音又变了,这次是个气喘吁吁的女声。
“女士快开门!前头那个老太太突然晕倒了,急救车在外面等着,家属联系不上,你们能不能跟一下车!”
时今越终于抬头看了眼窗户。
她算是看明白了,这外面的是个戏精吧。
时今越开始觉得有点奇怪了,她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这帮人手段挺多啊,各种声音都能模仿。
可它们为什么这么想让她主动开门,而不是直接踹门进来?
就这一道木门,看着也不结实,明显踹门更加简单吧,那些人在外面演那么久,到底是为什么?
时今越百思不得其解。
要么是这帮人根本不敢硬来,怕弄出大动静惊动村里其他人,要么就是这房间有什么机关,硬闯会受伤?
可想想都觉得很离谱啊!
意外进入古怪村子的我遇到了唐门高人?放小说里她都不带信的。
外面闹腾好久,渐渐地,天空泛起鱼肚白。
那声音也喊哑了,最后只放下一句狠话:“你们别以为不开门就没事了,你们别想离开这里。”
说完,外面彻底没了动静。
时今越若有所思。
别想离开?这话听着,怎么有点囚禁的意思。
她脑子里冒出好几个可能。
是想把她和顾不疑扣在村里要赎金?还是在他们睡觉的时候,停在外面的车已经被撬走了?又或者是别的什么招。
不管哪一种,都很刑。
时今越捏了捏眉心,心里只剩一个念头,果然不能开直播啊。
不知道哪家的鸡先叫起来,接着又是好几声鸡叫,整个村子仿佛从死寂中又活了过来。
时今越没急着出去。
昨晚老太太反复叮嘱,八点之后不能出门,那这会儿天亮了,应该没事了。
但保险起见,她还是等听到外面出现锅碗瓢盆叮呤咣啷的声音,才推开门。
老太太正在做早饭,看见她出来,脸上堆起笑,和昨晚的态度差别特别大,看得时今越没忍住抖了抖。
“醒啦?快坐下准备吃早餐。”
“不了不了,我们要快点回去。”时今越摆摆手。
顾不疑也跟了出来,他已经收拾好东西。
老太太一下急了。
“吃了再走啊。”
“真不用。”
“那带上路上吃。”
“也不用,您忙您的。”
时今越嘴上客气,脚下一点没停,拉着顾不疑就往外走。
老太太还想再留,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站在灶台边,看着两人的背影,脸上笑容突然消失了。
出了院子,时今越脚步快了不少。
走出去一段,她忽然停下,神色严肃。
顾不疑被她吓一跳,赶忙问:“怎么了?”
时今越压低声音。
“我怀疑,这村子被一个邪教控制了。”
顾不疑:……
来了。
“你听我分析。”时今越一脸认真。
她伸手往不远处一指。
那里似乎是槐树所在的位置,能看到一点轮廓,还有下面似乎站着几个人,正在对着槐树拜。
再走近一点,终于看清在拜树的是几个小孩,动作有模有样的。
“你看那几个小孩,小孩子哪会自己想着去拜一棵树,还这么恭敬?”
“肯定是大人天天这么教,他们才学的。”
顾不疑没有打断,时今越继续说。
“还有那个老太太,一提到全村人一起做的那个梦,就特别虔诚,对一棵树这么上心吗?”无法理解。
她说得头头是道。
“所以我判断,这村子八成是被邪教洗脑了,那棵槐树就是他们供的东西,或者说是一种象征。”
顾不疑心里很是复杂。
对,又不全对。
时今越竟然每次都能以自己的脑回路,猜到一部分真相,没有完全猜准,只是因为她不信有鬼而已。
他赶紧点头。
“有道理,那我们快走。”
这会儿天大亮,村里出来活动的人多了起来。
有正在洗漱的,有扫地的,还有散步的。
时今越和顾不疑走过去,没有一个人关注他们。
时今越倒是觉得很自在,没人围观就非常省心。
可她不知道,每当他们走过去之后,身后那些人就齐齐转过头来。
一双双眼睛死死盯着他们的背影,一眨不眨。
等他们走远了,那些人才慢慢转回去,接着干自己的事。
走着走着,时今越忽然感觉后脖颈一凉。
她猛地回头。
身后那些村民该洗漱的洗漱,该扫地的扫地,谁都没看他们。
时今越皱眉,奇了怪了,刚才那感觉不像错觉啊。
她想了想,对顾不疑说。
“你把镜头转到后面去,看看后面有没有东西。”
顾不疑应了一声,慢慢把摄像机镜头转到后面。
时今越则是掏出自己的手机,点开直播间。
直播有那么点延迟,画面比现实慢半拍。
再次经过几个村民,她正好看见,屏幕里那些村民在他们走过之后,整整齐齐扭过头。
几十张脸,方向一致,眼神空洞。
弹幕瞬间吱哇乱叫。
【啊啊啊啊全都回头了!】
【我靠,我鸡皮疙瘩起一身,好惊悚的画面】
【主播我们快跑吧,后面那些人明显不对劲】
【刚才还说正常村子,现在谁还敢说正常,这都是我在恐怖片才会看到的画面啊】
【主播你倒是有点反应啊,吓死我了】
时今越看完,倒是一点都不意外。
她早猜到有问题,不然不会有那个感觉。
她收起手机,淡定地继续走。
“看吧,我就说被一个邪恶宗教控制了,这些人估计就是专门盯着外人的。”
顾不疑震惊。
这解释,居然又能自圆其说,而且和真相差不多。
两人加快脚步,没多久,那棵大槐树就到了眼前。
树底下除了那几个小孩,不知什么时候又多了好几个人。
这次他们不躲不藏,直勾勾地盯着时今越和顾不疑,从两人靠近,一直盯到两人走过。
时今越只当他们是被派来看着外人的,没太在意。
一直到两人走出村口,站到那块碑前面,总算没有了背后发毛的感觉。
时今越一看,整个人愣在原地。
车没了。
昨天明明就停在碑这边的车,这会儿不见了,还有几乎摆到碑前的金塔也全都没了。
她走过去,地上只有一片压过的痕迹。
时今越无语了。
合着外面那东西说别想离开是来真的,车还真被弄走了。
她还想起一件事。
上次学校之后,她就知道公司会派人在外面等着,可她四下一看,很明显没有人。
时今越蹲下身,仔细看地上的车辙。
在他们之后,应该还有车来过这里,但现在,那辆车和他们的车似乎是朝着一个方向走了。
时今越心里隐隐有点不安,该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
另一边,特殊办值班室。
屏幕在断掉的前一刻,定格在那块碑上,之后就显示主播已经离开
队长盯着黑屏,脸色不太好看。
不光是直播断了,之前安排在村外接应的人,从后半夜起就联系不上了。
对方最后传回来一句话,说看见村口的雾在动,像有人在里头,然后就没了下文。
“再派一组人。”队长沉声道。
村口这边,周围突然起了雾,转眼就看不清四周了。
时今越看手机,信号没了,网也断了。
顾不疑也看了眼,直播断掉了,但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断开的。
时今越收起手机,看了看四周的雾。
“你觉得,我们能顺利走出去的可能有多大?”
顾不疑想了想。
“试试呗。”
两人凭着印象往外走,走了好一会儿,时今越觉得方向应该没错。
可走着走着,前面又冒出一块碑。
时今越停下脚步。怎么又绕回来了。
“再进去看看。”她说。
两人重新走进村口。
这次他们看到的人,和刚才那批好像不太一样,但行为差不多,全都在拜槐树。
时今越站在原地,盯着那些人看了一会儿,忽然想起什么。
她记得,太平村好像是个十字形的。
她思考了一下,开口道:“我们好像,走到另一边去了。”
难怪人对不上。
两人又换了个方向试,最后看到的还是碑和槐树。
时今越正纳闷一个村子哪来这么多同款槐树,随便朝一个方向走,最后回到了昨天进村的位置。
她长长叹了口气,绕来绕去,绕了个寂寞。
时今越正思考到底怎么走出去时,眼前忽然一黑。
她还没反应过来,眼前又亮了。
等看清周围,时今越愣住。
他们又回到了那间熟悉的房间,一个坐着,一个躺着,姿势和昨晚几乎是一模一样。
除了桌上空空如也,毕竟零食已经被她吃掉很多。
门外传来老太太的声音。
“早饭做好了,快出来吃吧。”
两人面面相觑,这饭还非吃不可了?
时今越完全没有紧张感,而是突然道:“能悄无声息把我们抓走,竟然只是把我们摆成离开之前的样子,而不是直接杀了我们?!”
更是无法理解。
果然是邪恶宗教团伙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4章
不过现在明显有一个更急迫的问题, 那就是吃饭。
外面的老太太又喊了一声:“你们起床了吗?”
时今越:……
起没起这老太太应该很清楚吧。
他们不止起了,还是走了又被抓回来了,老太太不知道的概率为0%。
但不出去也不行, 这早饭是躲不过了。
“等会儿就考验我们两个的配合了。”时今越绷着脸,语气认真。
顾不疑刚想说什么, 时今越已经认命般起身推开门。
诶, 不是,他还不知道配合什么呢!
老太太一见他们出来,脸上笑容灿烂, 那叫一个满意。
她端来三碗粥摆桌上,一人一碗。
时今越和顾不疑对视一眼,谁都没有动。
老太太看看这个, 又瞧瞧那个,像是早就习惯了,于是自己先拿起勺子舀了点喝。
两人依旧是没动,老太太也没劝, 反正不能剩饭,现在不喝等会儿也必须要喝。
老太太没管两人,继续吃自己的,很快半碗进了肚子。
而时今越一直盯着的,一看就是时机到了。
她眼疾手快,趁老太太抬头的功夫, 果断端起自己的碗,往老太太碗里倒了小半碗。
顾不疑悄悄看着,心道原来如此,学会了。
老太太一低头,正好就看见自己面前又变成满满一碗, 眼睛都瞪大了。
“我昨晚零食吃太多,喝不下,您多喝点。”时今越笑嘻嘻。
伸手不打笑脸人。
老太太张了张嘴,想反驳都不知道该怎么说,只能被迫接受这个说法。
但她明显起了戒心,之后每喝一口,都要朝两人这边瞟一眼,生怕自己碗里又多了。
时今越动作慢吞吞的,舀起满满一勺,看似吃了,实则抬起来又原封不动放回碗里。
眼看老太太那碗又吃掉一半了,她这半碗还没动。
顾不疑忽然扭头看门口。
“诶,你是谁,你怎么来这里?”
老太太一下被唬住,还以为真的有人来到了这里,于是顺着顾不疑的视线看过去。
就这一下的工夫,时今越端起顾不疑那碗,果断又倒了半碗进老太太碗里,手脚麻利。
等老太太反应过来门口压根没人,再一低头,碗里又满了。
时今越冲顾不疑点了下头,一脸正气。
像是在说,好搭档。
顾不疑本来还想着先把时今越碗里的解决掉,结果变成了一人解决掉半碗。
不过不能再继续这样了,老太太开始盯着两人,自己碗里的都不吃了,眼睛在两个人碗里来回转。
时今越深知这样不行,于是端着碗站起身就要往外走,顾不疑也立刻跟上。
“你们要干嘛?”
老太太警惕,生怕自己一不注意碗里又多一点,所以说话的时候都用手盖着自己的碗。
“出去透透气呗,边走边喝。”时今越举了举碗。
老太太脸色一变:“碗里不能剩。”
“放心吧,又没说不喝。”
老太太还不甘心,以为两人要把粥倒掉,于是继续道。
“你们别想着倒掉,倒哪儿都会被看见的,祂一直注视着这里。”
说的时候老太太眼中满是敬仰。
时今越点点头,一脸受教了。
倒掉?
呵,小瞧她了。
还有一直注视?说得这么高大上,顶多就是针眼摄像头呗。
她端着碗出门,左右看了看,有几家在院子里支着小桌。
时今越顺手摸出手机看了眼。
没信号,七点多。
刚才绕来绕去才七点多?反正她不信,手机时间也被调整过了吧。
她也懒得管,端着碗朝旁边那户走过去。
那家四口正围着桌吃早饭,碗里的粥也都喝了一大半。
时今越打了声招呼,特别自然地进了院,还回头给顾不疑使了个眼色。
两人动作飞快。
时今越把自己碗里的挨个分给左侧的两个人,顾不疑那碗也顺着分给了右边的两人。
正好一人添一点,他们两个的碗一下就空了。
“看你们吃这么少,两个小孩肯定还在长身体呢,多吃点嘛。”她收回手,笑得热情。
一家四口:……?
时今越只能在心里道个歉,这行为太不礼貌了,可没办法,安全要紧。
为了防止自己碗里被依葫芦画瓢倒粥,两人转身就走,没注意身后那一家人的表情。
一家四口没再动碗,只盯着碗里的粥,脸色发白。
时今越回到老太太家,把空碗放进厨房的桌上。
老太太阴恻恻地盯着两人,脸上彻底没了笑容。
被这样的眼神一看,时今越想起件事,她转头小声对顾不疑道:“我们自己带的吃的,最好也别吃了。”
“嗯。”顾不疑会意。
谁知道有没有问题,不得不防。
吃饭这关总算糊弄过去,两人终于有空办正事。
时今越早想好了,一是找公司派来接应的人,二是找出这邪教组织的头目。
她思索着,这两件事指不定还能凑到一块办好呢。
按照她在新闻里看到的和这种组织相关的信息,类似团伙最讲究规矩,还有等级划分。
头目最有可能就是住在最体面的地方,还爱搞一些象征身份的。
时今越越说越来劲:“按正常思路,这个组织的头目八成在村子中心。”
太平村是个十字形,中心不就是交汇的地方嘛,好找得很。
两人直接顺着大路往里走,一路上,各家都摆出了一张供桌,上面放着碗还有香。
时今越瞄了一眼,心里更加确信,这就是个用莫名其妙宗教控制村子的组织。
路上碰见个扫地的老头,时今越凑过去搭话。
“老人家,你们供这树,是有什么讲究吗?”
老头停下手中的动作,淡淡道:“让祂吃好,别的不用管。”
时今越又问:“那没吃好是会出什么事吗?”
“祂吃得饱,村子就太平。”
老头没有直接回答时今越的问题,留下这一句便接着扫地了。
时今越又和顾不疑凑到一起小声嘀嘀咕咕,说着槐树和村子。
没费多大劲,两人就到了村子的正中心。
这是一片很大的空地,有太阳的地方都晒满了粮食,金黄一片。
时今越绕着看了一圈,没看见能藏人的地窖之类的地方。
唯一可能的地方就是空地正中央了。
那里有一棵很大的石雕槐树,肉眼看比村口那棵树还要大不少。
石雕遮盖的范围只有一张很长的供桌,不过这会儿供桌上没有摆东西。
她摸摸下巴,这玩意儿这么大,人会不会藏在里面?
必须找个机会仔细检查一下,但是现在明显不可以。
因为时今越再次有了那种熟悉的感觉,她一回头,四周不知道什么时候围了一圈村民。
不过他们只是远远站在空地边上,眼睛直勾勾盯着她和顾不疑。
这地方越是看得严,越说明有什么,
时今越长叹口气。
顾不疑也跟着叹了口气。
“这到底什么地方啊。”时今越揉了揉脑袋,她又扫了眼地上的粮。
“晒了这么多粮,结果连只鸟都没有。”
顾不疑心头一跳。
时今越自己想了想,又没再继续深究这个问题。
估计是村里养了很多猫,或者是因为这会儿周围人太多了吧。
她随口说了说自己的猜测,顾不疑赶紧顺着点头。
为了防止又被盯着吃饭,不好躲掉,两人打算先在外面待着,顺便找找线索。
时今越忽然灵机一动:“要不然我们今天晚上就在外面吧,不是说八点之后不能出门吗?那如果我们在外面,是不是会被赶出去?”
会被赶出村子,那敢情好啊,也不用他们发愁怎么出去了。
于是两人直接坐在了空地边上开始有一搭没一搭聊天,等着天黑。
天黑得比时今越想的慢。
期间村民来来回回从空地边上经过,没有一个不扭头看他们。
时今越起初还会看回去,到后面也懒得打理了,干脆低头玩手机,虽然没信号,但是有她下载的一些书。
顾不疑没她这么自在。他发现村民这会儿看他们的眼神比早上那会儿更加奇怪,说不上来。
太阳越往下沉,那股槐树香越浓,路过的人脚步也越来越快,有几个嘴里还小声念叨着什么,听不清。
没过多久,老太太拎着东西急匆匆赶过来,她站到两人面前催促道。
“快回去,要八点了。”
时今越摆手。
“不回,今晚就在外面。”
老太太愣住,然后就急了。
“在外面是要被赶出村子的。”
“那敢情好。”
时今越答得特别快,像是巴不得被赶出去。
老太太显然没料到这反应,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那眼神像在确认这人脑子是不是有毛病。
“赶出去,没了槐树护着,会死的。”
时今越没事人一样。
“放心吧,我们命大得很,不会有事的。”
说着还顺手拍了拍胸口,一脸坦荡。
老太太:……
老太太张了张嘴,到底没再劝,人各有命。
她看看时今越,又看看旁边一声不吭的顾不疑,这两个是真油盐不进,他们不适合供奉槐树。
劝不动,那就算了。
老太太摇摇头,转身往回走,走出去几步又回头。
那一眼很复杂,像在看两个将死的人。
天很快彻底黑透,周围没再出现一个人。
时今越摸出手机看时间。
五点多快六点。
时今越反应很快,把时间往后调了两个小时。
现在应该是七点多。
她就说,早饭的时间可能变动,晚上肯定是要按照正常的八点的。
总算知道了真正的时间,两人也不敢托大,背靠着背坐好,争取多看清周围一点。
时间慢慢到了八点整。
时今越先开的口。
“你说,那些人会怎么出现?”
这回他们人在外头,总不至于还学各种声音吧。
在她说话时,石雕槐树的方向出现轻微的响动,供桌上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摆满了碗,每个碗里都是满的。
石树里忽然走出来一个黑乎乎的东西,看不清形状,只能看到它正一点一点朝两人这边挪。
“我就说有人藏在里面。”
时今越站起身,她盯着那团黑影,语气笃定。
头目果然在石树里面!
她往前迈了一步。
这种人平时不露面,也就敢晚上出来了。
还裹得严严实实的,八成是怕被认出来。
那黑影一点点靠近,时今越也迅速掏出了电棍,她蠢蠢欲动。
见黑影还在往前,她眼睛一亮,大步朝那人走过去。
“可算把你揪出来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5章
电棍闪着幽幽的光, 时今越大步上前,对着那团黑影就是一下,顾不疑守在旁边, 防止周围的鬼趁机上前。
黑影吃痛,发出一声怪叫。
她没犹豫, 见机又补了一下。
裹这么严实, 一看就是心虚!
黑影被电得整个身子直抖,它终于忍不住开口。
“我可是鬼!你怎么敢对我动手的?!”
呵,要被吓到了吧, 黑影得意。
时今越愣了下,下意识又是一棍。
这人嘴还挺硬。
“你是鬼?来来来,鬼一个给我看看。”
一边说着, 一边又是几棍招呼上去。
她知道的,这帮搞邪教的最爱整代号。
别人要么自称神,要么说自己是神行走于人间的代言人,替神办事。
张口就讲自己是鬼的, 她还是第一次碰到。
可村民连名字都不敢叫,内部还另有称呼,这不就是标准的犯罪团伙的做法嘛!
她更加愤怒,一边电一边道:“鬼是你代号是吧,挺有自知之明。”
黑影慌了。
它在这人跟前怎么一点还手的余地都没有?
反正都这样了,它索性孤注一掷, 嘴巴一张就开始啊啊啊大喊,其实这算它的能力,有一个还算文雅的名字,那就是鬼啸。
但因为它现在一边躺在地上抽搐,一边大叫的时候还伴随着被电痛的哀嚎, 所以显得特别搞笑。
时今越犹豫片刻,她脸色古怪,往后退了半步,语气嫌弃。
“你是在打嗝吗?”
“你说说你,你打嗝就打嗝,能不能别这么大声,吓唬谁呢?”
黑影彻底破防,它运足力气又嘶吼一回,虽然确实更响,但也更像打嗝了。
时今越像看病人一样瞧它,不是,这人到底咋了?
“你到底想干嘛,难不成这还是你们的暗号?”
虽然另辟蹊径了点,但也不是没可能,毕竟也很出其不意。
躲在暗处的那几只鬼,本来还想凑近,这会儿全不敢动。
老大都被电得精神错乱了,它们冲上去,不就是给人送菜嘛。
至于会不会是暗号,老大没说过啊,应该是吧,但是装傻就对了。
这边主鬼被打得只剩半口气,对鬼域的掌控眼看着不停往下掉,村子也开始变样。
之前整个村子虽然很干净,但是看起来就跟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就连草都有点长得一模一样的感觉,很呆板,而且瘆人,让人莫名的心里发凉。
这会儿倒是没了那种特别死板的相似,院里的东西也错落起来,草也是有高有低。
那种压抑的氛围一扫而空。
只是时今越光顾着打,没空看这些。
鬼都成这样了,村口的雾自然不像之前那样,能够让在里面的人分不清方向,信号什么的也都恢复了。
远处传来脚步声,几道手电的光扫过来。
时今越一听,立马回头,还以为是同伙来了,一看都穿着警服,她终于长舒一口气。
可算来人了。
她一向是能苟一下则苟,尤其是多对二的情况下。
可这次实在是没有办法,谁知道一直呆在这里会怎样呢。
连信号都没有,不止她爸妈会担心,观众也会担心。
她想着应该是直播间断掉之后,观众报的警。
等特殊办的人走近,他们看见的画面是,时今越拿着个电棍站在石雕旁,脚下趴着一只鬼。
当然,现在也可以说是一个浑身裹黑布的人,而那座石雕的树上裂了道大缝。
带队的嘴角抽了抽。
他们虽然看到阴气浓度下降,大概知道时今越在里面应该是破局了,不过没见到人,他们还是不放心。
现在终于能松口气。
时今越脸上带着笑容,热心地迎上去,开始汇报现场情况。
虽然她很想卖卖惨,但是一看,自己手上还带着电棍,疑似头目的人躺在地上。
还是根据事实说吧,反正她也不亏心。
“这村子好像是被邪教控制了,头目就是他,它说自己代号叫鬼,我先把人制住了,你们来得正好。”
边说她还边指了指地上那团只剩半口气的东西。
带队的和身边人对视一眼,代号鬼吗?
现场大部分应该都代号鬼吧。
不过不影响。
“好的,辛苦了,后面交给我们就好,你们有受伤吗?救护车估计一两分钟后就能到了。”
叫救护车,一方面是因为他们刚才准备强行进来,有人在雾里面受伤了,另一方面是担心时今越和顾不疑在里面受伤。
虽然时今越的能力克鬼,但是鬼不出现,不制造出什么动静,时今越也不可能平白无故说两句。
之前他们也想过要不让顾不疑引导一下,但最后一想,这不就跟在街上指着一辆三轮车,让时今越说那是劳斯莱斯一样吗?离谱。
“我们没受伤,就是这个估计伤得不轻。”
特殊办的人完全不在意,如果这只鬼生前做出这样的事,妥妥的要吃花生米,死后做出这样的事,只是被电几下,那算什么?
鬼抗揍!
顾不疑适时开口。
“我们先去外面等?”
“走。”
两人被安排到村外歇着。
顾不疑重新架起设备开了直播,主要报个平安。
直播一开启,弹幕呼啦啦涌进来。
【活着呢活着呢!主播吓死我了】
【直播突然断那下我心都提到嗓子眼了,一整天联系不上,我以为主播出事了】
【主播运气是真的很好的,每次以为要出事了,最后都能平安度过】
【而你们根本没注意主播手上的电棍,电棍战神!】
【电棍是主播的本命武器了,电棍在手,天下我有!】
【那村子到底咋回事啊,求个后续】
时今越一边冲弹幕摆手说自己没事,一边给家里打电话报平安。
时父时母在那头念叨。
“都没想到这工作会这么危险,这次我和你爸看直播,突然断开了,吓死我了,我们本来想开车过来,结果实在是太担心了,我们怕自己都上不了路,就买了票。”
“原本是打算一起到村子外面的,但是刚好遇到了你们公司的人,他说公司已经派了人过去,肯定会想办法把你们安全带出来的,我们才没去。”
时今越摆摆手。
“哪有什么危险嘛,每次就是去逛逛,跟旅游一样。”
“就是这次倒霉,碰到这么个团伙,手段太多了!”一说起来,时今越怨气十足。
时父时母观察了一下,见时今越精神状态良好,身上也没有受伤,这才放下心来。
“行,我和你爸做好饭了,等你回来就能吃,把小顾也喊上吧,你俩真是遭老罪了,吃点好的缓一缓。”
此时的村子里,特殊办的人开始收尾。
他们先把鬼一只只绑到一起,槐树散发的甜腻香味还在不断蔓延。
这树估计不是自然长成的,可到底怎么冒出来的,他们也说不准。
难不成是因为鬼怪复苏,导致这些树也跟着变异了?
尤其是本身槐树属阴,可能很容易受到阴气的影响。
商量来商量去,特殊办的人想着,干脆砍了一了百了。
谁知地上那只被时今越打得奄奄一息的鬼忽然出声。
“呵呵,砍了这树,村里人很快就得死。”
所有人停下。
队长蹲下来盯着它。
“怎么说。”
鬼有气无力解释:“鬼对人的影响是不可逆的,这些村民在鬼域里待了太久,身体已经和鬼域产生了依存关系,说白了,他们已经是半人半鬼,必须依靠浓厚的阴气才能活下来。”
它说那棵槐树是鬼域的根,砍掉,鬼域就会彻底消失,村子里的人也会死去。
说着它脸上露出一个诡异地笑:“当然,如果你们最后选择不砍,那些人就会彻底变成鬼了。”
队长眼睛死死盯着它。
“你是不是还有什么没说?”
鬼不吭声。
队长冷笑一声,掏出一根熟悉的电棍,鬼已经有点害怕了。
不等它开口,几棍下去,鬼不断发出惨叫,随后大喊。
“怎么你们也有这玩意儿?!”
它是真被电怕了。
前脚刚让时今越电得差点散架,后脚又被特殊办的人电。
它发誓,自己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不想再看到这玩意儿!
“你身上的变化,自己能感觉到吧?还不说?”
鬼憋了半天。
对鬼都用上私刑,它也要报警!
最后它只能老实交代。
“那棵槐树我也不知道怎么变成这样的,一开始还是正常的槐树,后来开始吞食鬼域中所有鬼身上的阴气。
有些鬼其实不是一开始就跟着我的,是来了就出不去了,要不是槐树会帮我,我也不一定能这么顺利掌控鬼域。”
鬼老老实实说。
“但我前面说的是真的,如果槐树被砍掉,这里的人都会死,只要不是槐树在这里,都没用。”
它说着打了个寒颤,明显怕得很。
“你们当我没试过吗,我刚发现树不对劲那会儿,就想把它弄走。”
它没往下细说,只囫囵带过。
“反正你们看那树还在这里,就知道了。”
不然这石雕怎么也不可能是槐树,而是它的人像啊!
谁不想被万人敬仰。
特殊办的人问。
“那这些村民,除了彻底变成鬼,没有别的办法了?”
鬼沉默,随后点头。
“反正目前应该是没有办法的。”
带队的一听,又是几棍。
按照这只鬼的说法,槐树的变异就是因为它在这里弄了个鬼域,结果最后自己还掌控不住了,被一棵更难搞的树捡走。
不电几下他们都气不过。
这动静不算小,但村子里的人都没有出来,想想也知道是因为那个所谓规矩。
队长又是一电棍上去。
队长也是发现了,怪不得时今越特别爱用电棍,用起来是真舒服啊。
没多久,一群鬼被押了出来,队伍最后面是先前派来接应,结果被鬼抓进去的人,这会儿还昏迷着,是被人背出来的。
这群鬼路过时今越身边时,肉眼可见地缩了一下。
“这么冷?抖啥呢。”时今越摸摸下巴。
顾不疑在旁边没说话。
就刚才那一手电棍,谁见了不抖。
【这群人见了主播跟见了鬼一样哈哈哈哈】
【一个人就把他们端了,换我我也腿软】
【主播:我又没动你们,至于吗】
时今越和顾不疑也是坐着警车回去的,因为她爸妈说的话,时今越自然是要拉着顾不疑去她家里吃饭的。
“走走走,回家吃饭。”
车开出村口,那一排排金塔立在路边,跟来的时候没两样。
顾不疑回头瞄了一眼,特殊办留了人守着,说要再研究研究怎么处理槐树,毕竟槐树本质上也是鬼。
而时今越一直觉得村子里的都是正常的人,只不过被洗脑了而已槐树也是正常的槐树。
他们相信时今越的能力能让村子里的人恢复正常,可担心动作太急,反而导致不好的结果。
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十点多钟,一天没吃东西,都饿得够呛。
门一开,时母就冲了上来,把时今越从头到脚看了一遍。
“瘦了瘦了,肯定没好好吃饭。”
时今越:?
她上次从家里回来没多久吧,她天天吃,还觉得自己胖了呢。
时父在后面端菜,摆了满满一桌子。
“先吃,吃完再说。”
时今越刚坐下,碗里就被塞了一只鸡腿。
她还没动筷,又是一块排骨。
“妈,够了够了,我自己来。”
时母不听,转头开始招呼顾不疑。
“小顾也多吃点,你们俩真是辛苦了,该死的犯罪团伙!”时母咬牙切齿。
接下来的吃饭时间,就是时母单方面对村子里那团伙的咒骂,还有让时今越和顾不疑多吃一点。
时间太晚,也吃不下太多东西,四人很快吃完饭,顾不疑也离开了。
第二天一早,时父时母也收拾东西要回去。
他俩还是喜欢待在家里,确认时今越没事就行了。
临走前还不放心,反复叮嘱时今越下次直播多准备一点武器,好歹安全。
时今越一一应着,把人送上车。
这件事网上还在闹。
为了安抚群众情绪,警方中午的时候发了一个情况通报。
【近日,有网络主播在直播探访偏远村落途中信号中断,引发网友关注。经我局调查核实,现将有关情况通报如下。
经查,该村存在一伙以封建迷信为幌子,聚众从事违法活动的团伙,长期对滞留村中的人员实施精神控制。
两名热心市民在察觉异常后及时报警,并配合民警将相关嫌疑人控制……感谢广大网友关注,请勿信谣传谣。】
通报一出,底下评论刷得飞快。
【我当时就在直播间!画面一黑,吓死我了】
【这年头还有人搞邪教呢,胆子是真大】
【那地方那么偏,要不是主播去直播,这事估计要很久才会有人发现】
【两位热心市民,懂的都懂】
被全网讨论的时今越,此时正惬意地瘫在自家沙发上。
公司又给她多放了几天假,舒服。
她也懒得出门,就窝在家里。
餐桌边,顾不疑正守着电磁炉,红汤咕嘟咕嘟,满屋子都是火锅的味道。
时今越笑嘻嘻看他忙活。
“好搭档啊,辛苦你了,你说你,怎么偏要吃火锅呢?”
顾不疑无奈。
“不辛苦,命苦,我贪吃,太爱吃火锅了。”
两人正一边等着火锅,一边聊天,氛围轻松。
忽然,浴室那边传来水声。
像是谁把花洒打开了。
时今越:?
“嘶,难不成霉运又缠上我了,继家具质量不行之后,开始变成水管坏了?”时今越不由得深思。
顾不疑:……
难不成,鬼还追到这里来了?!
胆子也太大了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6章
两人一起走进浴室查看。
花洒还在不停地往下淌水, 浴室里冒着白汽,地上的水不断朝着下水道口流。
时今越不觉得自己能忘记关水,家里也没养小动物。
“怪了。”她伸手关水。
水声停了, 没一会儿,喷头底下又开始滴。
她又拧开, 又关上, 水还是滴。
顾不疑站在门口,时不时低头看一眼手上的阴气检测仪,处于正常范围。
难不成这次不是鬼弄的?
时今越盯着那个滴水的喷头看了好一会儿, 摸摸下巴。
“估计是阀芯坏了吧。”
顾不疑低头瞄了眼读数,没变化,看来真的不是鬼。
他长长地松了口气, 又觉得自己有点好笑。
不就是个阀芯嘛。
他刚才那一下紧张得,还以为鬼跟家里来了。
看来真的不能凡事都往鬼那里想,世界上哪有那么多鬼啊。
顾不疑越想越觉得在理。
一时半会也弄不好,时今越甩甩手上的水珠, 道:“先吃饭吧,吃完再去买个新的阀芯。”
“行。”
她把总阀一关,省得它一直滴。
关水了不太方便,于是顾不疑端起那口还在咕嘟咕嘟的锅,时今越抱着菜,两人浩浩荡荡转移阵地, 搬去对面顾不疑家接着吃。
锅重新架上,热气混着辣味又把整间屋子填满。
两人刚把菜往里下,头顶的灯忽然闪了一下。
接着又是一下。
灯一明一暗,整个屋子忽闪忽闪。
顾不疑抬头看着那盏灯,这回他居然没怎么慌, 只是觉得有点头痛,想安心吃个饭怎么这么难呢。
时今越筷子都没放下,起身走过去,啪地把灯一关。
世界清净了。
她没有再把灯打开,刚才只是进门顺手开灯了。
现在是中午,外面很亮,这屋子采光也不错,不开灯也没事。
“估计是接触不良吧,看来等会儿你也要和我一起下去了。”
她说完坐回去,重新捞肉。
顾不疑点点头,随后重重叹了口气。
“看来我也很倒霉。”
两个同病相怜的好搭档,在冒着热气的火锅上方飞快地握了握手。
“要不说咱俩是搭档呢?”一样倒霉啊。
过了两天,虽然假期还没结束,但是顾不疑要去一趟特殊办,商量下一次直播的地点,时今越依然在家躺着休息。
“我觉得就是那个鬼屋吧。”
之前其实是正常的公寓,时今越怀疑是鬼屋,下次可能要去真鬼屋了。
说起他们为什么知道这个鬼屋,还挺巧的。
很长一段时间那鬼屋生意都不是很好,结果前不久忽然有人说,里面特别恐怖,吸引了不少人去玩。
刚好他们特殊办有个人也去了,结果就在里面发现,一群扮鬼的里面混进去了几个真鬼。
“我觉得鬼屋不行,鬼屋我们也能够去处理。”
其他人想想,也点点头,确实,自己能处理的,就不要让时今越去了。
“那204公交车?或者游乐园?”
其他人想了想,又望向顾不疑,他们只是提供选项,最后去哪里还是要时今越决定。
“就公交车和游乐园是吧,我等会儿去问问。”
不过,顾不疑猜,时今越肯定会选公交车,因为地方比较小。
这事讨论完,基本就没有别的事了。
顾不疑正准备回去,忽然又被人叫住,叫他的是负责时今越所住那栋楼安全的人。
特殊办这边早注意到了,他们那栋楼有过短暂的阴气波动,后面又莫名其妙没了。
负责人趁机问起来。
“那天晚上,你们那栋楼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旁边还没走的几个人也竖起耳朵听,包括正在整理资料的队长。
几人满脸兴奋,不停在心里猜测,是有鬼溜进去了被当成小偷呢,还是被当成小动物?
顾不疑愣了下,随即想起浴室那回事。
“哦,那个啊,有点漏水而已。”
他顿了顿,又补一句。
“我家灯也是莫名其妙闪了一下,不过就是接触不良,换了就好了。”
说完他还特别自然地摆摆手。
“嗨,至于阴气波动,我的检测仪没什么变化,世界上哪有那么多鬼啊,估计就是房子有点旧了,你们的产生波动,应该只是正常升降吧。”
在座的其他人:?
等等!
这人是顾不疑吗?!
不会是鬼伪装的吧。
负责人看怪物一样看了几眼顾不疑。
“你……真这么觉得?”
顾不疑一脸疑惑,点点头。
不然呢?
众人脸色严肃起来。
顾不疑这人,肯定是特别相信有鬼,才会被弄来特殊办。
可前天很明显就是有鬼在作祟啊,结果他张口就是没有鬼。
至于他们的仪器问题?
不可能,他们用的都是最新一代的仪器,很确定就是时今越和顾不疑的房子产生的阴气波动。
他们不许任何人污蔑辛辛苦苦研究出来的仪器!
不对劲,真的非常不对劲。
难不成跟时今越呆久了,人也跟着被同化了?
照这趋势走下去,从信有鬼,到哪有那么多鬼,怕是哪天就直接不信有鬼了。
那人想到这儿,顿了顿。
“不过好像,也不是坏事?”旁边的队长小声念叨。
人不信,就不怕,心里不怕,鬼的实力也没办法得到加强,这么一琢磨,好像还挺好的。
几人也不多纠结,顺其自然吧,他们要是能彻底搞明白时今越的能力,哪还在这里。
队长顺嘴又提了句太平村的事。
“留守在那边的人传回消息,说那棵槐树的香味一天比一天淡,村里人的状态也在慢慢缓过来。”
“我们的人不太放心,还在那里盯着,但确实是在往好的方向走。”
当时他们都吓死了,一直在想这件事情要怎么办,怎么解决,后续怎么处理。
如果那些村民最后完全被转化为鬼了,又要怎么去说,现在好了,不用那么担心。
顾不疑听完,心里总算踏实了一点。
“你知道太平村是鬼做的吧?”想着,有人又小声问了一嘴。
顾不疑满头问号,这些人到底咋了啊?
“我当然知道,我刚从那里回来没几天。”
问话的人尴尬地挠了挠头,这不是看顾不疑好像已经不怎么相信世界上有鬼了,所以试探一下嘛。
另一头,时今越正瘫在自家沙发上,享受这简单易得但是完全休不够的假期。
忽然她的手机响了。
是时父时母打来的,听语气,两个人急得不行。
“今越啊,你姑姑刚打电话来。”
“说你表姐,你大表姐要跟鬼结婚!”
时今越:……?
啊?
什么意思?
“哎呀,这事三言两语说不清,你要不回来一趟吧。”
时今越和大表姐关系不错,现在大表姐出了事,她肯定要去瞧一瞧,再看看能不能帮上忙。
大表姐不像是会做出这种不清醒决定的人啊。
鬼结婚?
听着就很离谱。
时今越在路边拦了辆车直奔高铁站,正好最近一班高铁还有一个小时,时间完全足够,一路上她脑子里全是问号。
到家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大表姐和姑姑坐在客厅,时父时母守在旁边,几个人脸色都不好看。
时今越开门见山,边换鞋子边问。
“到底什么情况?”
大表姐小声道:“我想和白鸿锦结婚。”
等等,这个白鸿锦是谁?
时今越看向姑姑。
姑姑没好气道:“就是一只鬼!”
大表姐立刻反驳。
“鸿锦不是鬼,只是你们都看不见他而已。”
除了时今越和大表姐,剩下三人只有一个念头。
这还不是鬼?!
时今越倒挺冷静,不过光这点信息,她也判断不出什么。
她拉过一把椅子坐下,问大表姐到底怎么认识的这个人。
大表姐脸上立马露出羞涩的笑容,她抓抓头发,组织了一下语言,才道。
“其实我一开始是没见过他的,是有天晚上做梦梦到的。”
“梦里我和鸿锦站在一棵桃花树下,我和他手上都缠着红绳,鸿锦就跟我说,终于找到我了,还说我和他前世是恋人,今生他找了好久,幸好还不算晚。”
剩下三人再次齐齐变了脸,崩溃。
这还不是鬼?!
时今越没接话,都前世今生了……
这不就是很多骗子的口头禅吗?她还听过什么前世是干将莫邪,今生注定要在一起什么的,套路简直一模一样啊。
她强压住骂那骗子的冲动,继续问。
“然后呢?怎么突然就要结婚?”
总有个过程吧。
大表姐眼睛亮晶晶的。
“前两天他来找我了,我们在公园见面了,他说之前离我比较远,走了好久才过来,他和梦里长得一模一样,我一看就觉得很熟悉,也许我和他真的是前世今生的缘分。”
时今越心里冷笑。
还是个嘴巴厉害的骗子。
她决定先盘一盘:“你俩认识多久了?”
大表姐想了想:“梦里好像认识好多年,现实里也就这几天,但我和他真的很熟悉,他知道我的各种习惯,知道我爱吃什么喝什么,我的一切他都知道。”
时今越:……
大数据时代,想知道这些信息不是轻轻松松吗?
而且不管什么人,几天就结婚,怎么听都不靠谱吧。
其余三人表情很是无语。
姑姑似乎还无声地说了句,你们看吧,在家里就是这样说的。
“那他有没有问你要过钱?”
大表姐摇头:“鸿锦从来不要钱。”
时今越眉头一皱,心里更警惕了。
不要钱的最可怕,这是放长线钓大鱼。
“让你下载什么软件没?”
“没有。”大表姐答得理直气壮。
“拉你进群没?让你投钱没?”时今越语速越来越快。
不对劲,真的太不对劲了。
“都没有,鸿锦不是那种人。”
姑姑在旁边气得直拍大腿:“跟你说是鬼你不信。”
大表姐不乐意了
“鸿锦人很好,他说要照顾我一辈子。”
姑姑更加生气,声音都拔高了:“还照顾你一辈子……”
时今越赶忙抬手让两人先停,吵起来就没完了,还是先让她再直钩套点信息吧。
万一等会儿那所谓的男友来了,大表姐就不说了呢。
她转向大表姐,语气放软,想继续套点话:“那你带我见见他呗,我也认识认识。”
她在心里盘算,只要这人是真的存在,还敢见面,报警一抓一个准。
时今越蠢蠢欲动了,她倒要看看那骗子什么玩意儿,还敢骗到她家人头上了。
大表姐一听时今越要见她男朋友,脸上重新露出笑容瞧着特别高兴的样子。
“他就在这儿啊。”她抬手指了指自己旁边的空位。
“一直坐这儿陪着我呢。”满脸甜蜜。
时今越:……?
她不记得自己眼睛出了问题。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7章
时今越再次观察了一下, 表姐看着精神状态还行,语言表达能力也不错,不像是有精神问题的样子。
真是遇到骗子了吧!
比如说那种, 只要你想我,我就会出现在你身边?或者我永远在你身边。
虽然不怎么高明, 可是被哄骗的人大概率会相信。
虽然应该也没有那么大概率, 但……
完了,她表姐为什么会信啊?!
时今越挠头,时今越崩溃。
就在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而姑姑眼泪要掉下来的时候,她的电话响了。
时今越仿佛看到了救星,果断接起, 正好她也借这个机会去组织一下语言。
是顾不疑的电话,想想也知道是因为她在出发前留了言,看着应该到家了,所以打电话过来问问。
果然, 顾不疑第一句话就是问:“你安全到家了吗?”
“到了到了。”时今越走到厨房,小声道。
“发生什么事了吗?”
正常来说,时今越要回去肯定放假第一天就回去了。
时今越一时间都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她想了想,言简意赅道。
“我姑姑说表姐要和鬼结婚,我表姐说那不是鬼, 只是除了她其他人都看不见。”
顾不疑在电话那头倒吸了一口气。
“我现在在想怎么办呢。”时今越发愁。
“其实,我们公司有人应该能解决这个问题。”?
签约探险主播的公司……
顾不疑似乎从时今越的沉默里感受到了什么,赶紧解释:“不是玄学方面的,就是你知道的吧,骗子手段很多, 我们有专门反诈的,公司业务比较广嘛。”
时今越更加沉默,这个公司有问题!
有电棍,有麻醉枪,有训练有素的保安队伍就算了,连反诈都有。
跟个政府机构一样,不,比很多政府机构都全面了。
她还没说什么,顾不疑又继续编。
“因为我们公司也搞慈善,老年人很容易被骗,就有专门的志愿者团队,是针对各种诈骗手段进行反诈的。”
时今越松了口气,她只能感叹,果然是好搭档,和她想的一样,那人肯定是骗子。
谁知道白鸿锦是不是真名,还有年龄地址等等是不是真的。
直接用一句其他人看不见堵回去,想查都查不了。
当然,公司也是个好公司。
挂断电话,时今越也想好了要怎么说,她走到表姐面前。
“我不拦你结婚,就怕你被骗,结婚总要走个正规流程吧,结婚证都不领,婚宴也不办,那后面谁知道呢,而且无论怎样,结婚双方家长总要见见,不能是单方面见。”
语言的艺术。
时今越在心里得意叉腰,反正她确实是这么想的,但是什么时候结婚,和谁结婚,她又没说。
表姐果然有些犹豫,她看了看旁边,又开始小声说话,几人都听不清楚她在说什么,心里不由得担心。
过了几分钟,时今越都在想是不是她判断错误的时候,表姐终于点头。
“鸿锦说明天想办法让你们看见他,他爸妈早就去世了,就不用我过去了。”
时今越松了口气,前面半句话被她自动忽略了。
什么想办法让其他人看见他,见面就见面呗,净整别人听不懂的话。
“那姑父呢?”
按理来说出了这么大的事,姑父不可能不过来啊。
“你姑父在外面出差,已经请假了,估计明天早上就能回来。”
时今越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那姑姑,你和表姐今晚就住我们这儿吧。”
主要是,万一那个骗子趁晚上跑过来又诱拐她表姐呢。
姑姑犹豫了一下,看了眼表姐现在的状态,还是点头同意了这个提议。
于是晚上睡觉的时候,时今越直接让表姐和她一起睡了。
一开始还是很正常的,但是到了凌晨两三点的时候,周身好像突然在发冷。
可能是因为直播的时候也经常这个时间点醒,所以时今越丝滑睁开眼。
她醒了,但是没什么大动作,因为她听到了旁边有悉悉索索的声音。
借着翻身的动作,时今越瞄了一眼,竟然是旁边的表姐站起了身。
她睁着眼睛,但又和平时的状态不太相同。
像是……梦游?
时今越没有急着叫醒表姐,她记得突然叫醒梦游的人不太好,所以她只是在表姐离开之后悄悄跟着。
表姐走出房间,径直走向客厅的大门,嘴里还在小声喃喃。
“鸿锦,我来了。”
“你在楼下?好,我也马上下楼。”
时今越内心暴怒,这个骗子简直丧心病狂,都把人洗脑到梦游了!
这有可能是催眠暗示?
而且估计时间比较长,表姐才会在潜意识里被引导,可是那骗子是在什么情况下才有机会长时间接触表姐的呢?
这次又是怎么引导表姐下去的?
不管了,等抓到那骗子就知道了。
眼见表姐真的要走出门了,外面可是楼梯,稍不注意可能就会有危险。
时今越赶紧上前,小心翼翼拦住表姐,把人往回带。
过程中表姐虽然闭着眼睛,但是很似乎很抗拒回去,挣扎的力气还不小,时今越好不容易才把人重新摁回床上。
时今越不敢再睡,坐在床边盯着,顺手给顾不疑发消息。
【时今越:完了,完了呀,那个骗子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我姐梦游都要去找他】
【摄影是一辈子的事情:不会是催眠控制吧!现在的骗子手段太多了】
【摄影是一辈子的事情:谴责.jpg】
【时今越:我们果然是好搭档,你和我想的一样】
【摄影是一辈子的事:肯定的】
【摄影是一辈子的事:我们差不多明早六点钟就能到你家楼下,看看那骗子到底想干什么】
等到大约四点多钟,正当时今越以为应该没什么事的时候,表姐又自己醒了。
她仔细确认了一下,似乎不处于梦游状态了。
她刚松口气,忽然又听表姐道。
“鸿锦说他就在外面,他现在就想让你看到他。”
时今越:……?
世界对她好差。
刚才果然就是那个人搞的鬼吧!
一看表姐一直没出去,所以又来一次。
那表姐之前说的做梦梦到,不会也是这样的吧。
其实是梦游,只是有点半梦半醒,所以分不清是在做梦还是现实。
越想越觉得对得上!
至于想见面?
时今越本来一肚子气没地方撒,听到这话反倒冷静下来。
她可不是什么不谨慎的人,谁知道那个什么白鸿锦会不会把同伙带上。
正好六点钟顾不疑他们就到了,再拖两个小时。
不过该吐槽的还是得吐槽几句。
【时今越:那个白鸿锦说要现在见面,是正常人吗?】
【摄影是一辈子的事情:明显不是,一股骗子做派,谁家好人凌晨见面啊,人贩子吧】
【摄影是一辈子的事情:你想办法拖两个小时,我们很快就到】
【时今越:我也是这么想的】
单打独斗不安全。
于是时今越开始想尽办法拖时间,一会儿说要见面至少等长辈都醒了再说吧,怎么让她这个小辈去。
一会儿又说好歹是见姐夫,要换个像样的衣服。
理由她是一个接一个,总算磨蹭到了六点。
【摄影是一辈子的事情:我们到了,藏在一个隐秘的角落】
看到这条消息,时今越的心总算落地。
此时表姐还在那儿念:“鸿锦就是想先见见你,打听一下等会儿要怎么做。”
时今越收起手机,痛快点头:“行啊,那走吧。”
“我知道你觉得这个点见不太好……啊?行,那我们下去吧。”
表姐明显没反应过来,似乎还在纳闷时今越怎么答应得这么爽快。
但她也不可能说不下去了,于是赶忙拉着时今越下楼。
表姐把时今越领到小区楼下的凉亭里,此时天也没亮,还有点冷。
表姐又紧张又期待。
“鸿锦说它马上让你看见他。”
另一边,白鸿锦为这次登场可是酝酿了许久。
它特地挑了一身白衣广袖,打算趁着早上晨雾未散,缓缓现出身形。
它想象的场景是,雾里若隐若现,衣袂飘飘,那叫一个仙气十足。
它觉得,唯有如此,才配得上谪仙二字,也好让对方明白,自己绝非凡俗,值得托付终身。
时今越:……
哪儿来的神经病。
“时姑娘,明英跟我提起过你,久闻不如一见。”
还真以为自己前世今生了?穿个白衣,说话还假里假气的,想干嘛呢?
她绕着白鸿锦上下打量。
“明英表姐也跟我说起过你,你就是那个骗婚的?”时今越毫不客气。
白鸿锦脸上顿时露出尴尬的神色,它望向李明英,像是求救。
幸好时今越早有准备,一把拉住李明英,只说自己是在考验白鸿锦,他要不是骗婚肯定会自己证明的。
李明英一听,又犹豫起来,迟疑着点了点头。
白鸿锦眼睁睁看着李明英不替自己说话,心里那叫一个气,暗暗骂了句废物。
它决定亲自上,用鬼的能力证明自己不是凡人。
哦,其实是想吓人,吓一吓知道它不简单了,还敢阻拦它的计划?
第一招,它运起阴气,想让周围降温。
它运了半天,周围一点动静都没有。
时今越眨眨眼。
这骗子干嘛呢?手翻来翻去的,这智商看着也不高的样子啊。
“我的天呐,真是个神经病。”她小声嘀咕。
白鸿锦一股气直冲脑门,它强压恐惧,没事,它还有第二招。
最简单的当然是腾空飘起,它可是特地选的这件衣服,飘起来保证唬人!
它盯上旁边的围栏,正准备御风而上,结果脚下一个打滑,整个身体直愣愣朝着亭子的柱子撞上去。
只听见咚的一声,额头和柱子来了个亲密接触。
不对劲,非常不对劲!
这下白鸿锦是真慌了。
它的能力怎么全使不出来了?它完全想不明白,内心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恐惧。
难不成碰上硬茬了?
李明英在旁边看着这一切,表情逐渐从期待变成困惑。
她以为鸿锦会大展神通,结果就……这?
切,就这?
时今越不屑,还以为要干嘛呢,结果是碰瓷。
她转头给了不远处的顾不疑一个眼神,顾不疑立马带着几个特殊办的人从隐蔽处走出来。
穿得还真像那么回事,一身便装加上蓝马甲,有人手里还拿这个文件夹,当然,最后面还有两个伪装成警察的。
白鸿锦一看来了好几个人,本能想跑,但它已经没了鬼的能力,还刚摔过,膝盖疼,脑袋也疼,根本跑不快。
所以没跑几步,它就被警察拦了下来。
警察面无表情道:“你好,我们是反诈民警,接到举报,疑似婚恋诈骗,需要你配合了解一下情况。”
白鸿锦彻底懵了。
说它是婚恋骗子?!
而另一边的反诈志愿者则是围在表姐身边,专心致志一本正经介绍各种婚恋诈骗手段,当然是专门针对鬼诈骗这种改编过的。
这套说辞过几天还要整理成册子,和其他反诈宣传一起挂到网上去。
针对阴桃花最好的方式是什么?
自然是让它们想接触的人,都觉得它们是纯粹的骗子。
白鸿锦做最后挣扎,它想冲向李明英。
它觉得,如果能带走李明英,它或许还有翻盘的机会。
但它现在就是一个受了伤的“人”,跑得还没有旁边的特殊办成员快。
一个人伸手就把它拽住了,轻轻松松,毫不费力。
白鸿锦在被控制住的一瞬间,彻底失去了对李明英的所有影响力。
李明英晃了晃,像从一场很长的梦里被拽出来。
她茫然看看四周,天蒙蒙亮,自己站在小区楼下的亭子里,穿着睡衣,面前站着时今越和一群不认识的人。
“我怎么在这儿?”
她不记得白鸿锦,不记得那些梦,脑子里只剩一团浆糊。
时今越探究似的瞧了几眼,随后张嘴就是编。
“你梦游了,偏要来这里看枫树,这些好心人担心你出事情,就跟了过来,正好认识你也认识我,所以给我打了电话。”
表姐一脸茫然,是吗?
时今越又使了个眼神,让他们先继续给表姐进行反诈宣讲,虽然这次平安无事,可万一还有骗子呢?
必须全方位无死角防御。
见表姐被拖住,她赶紧溜到旁边打电话,一来是是说清楚情况,对一对口径,二来嘛,她恶狠狠骂了骗子一通。
一想到这骗子让她三四点钟就醒,她更加气愤。
电话挂断没多久,姑姑从楼上冲下来,她抱着表姐,眼里全是心疼。
此时特殊办的人正好把白鸿锦压走配合调查。
路过时今越身边,白鸿锦用仅剩的力气抬头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里写满了茫然,它想了几百年都不会想到,自己一只鬼,有朝一日会以婚恋诈骗的罪名被带走。
时今越冲它摆了摆手:“骗子的下场。”
白鸿锦:……
鬼生中最大的屈辱。
顾不疑在旁边安静地目送这一幕,沉默许久,点了点头。
“骗子的下场。”附和一句。
时父时母怎么也没想到,这件事竟然不到一天就处理完了。
听说原来是骗子,他们长舒一口气。
“吓死了,还以为真的是鬼,说那么玄乎,你说这人,催眠能力这么厉害,用来干什么不好,用来诈骗!”
虽然表姐已经忘记了,但是姑姑很清楚,这件事全靠时今越。
所以事后她送来一大堆礼物,怎么劝都不听,直到时今越说,再这样就是不把她当自己人,才总算把人劝住。
时今越一开始回来是为了表姐的事情,但来都来了,肯定要在家里好好玩几天。
顾不疑还有事情要忙,只能一脸羡慕地回去了。
在离开之前他顺便问了时今越,下次直播地点想去哪里,如他猜测的那样,时今越选了公交车。
在家这几天,时今越过得简直和神仙一样,乐不思蜀。
但假期总会结束。
要直播那天,时今越坐下午的高铁回去,顾不疑直接开车到高铁站接,两人直奔204的终点站。
204的终点站在一座山下,山上住着几户人,204是那里唯一的公交车。
但自从山上几户人都莫名其妙去世,204路公交车也开始发生奇怪的事情。
因为那一条路线人比较少,加上住得很偏僻,就算知道公交车有问题了,也没传播太远。
直到有一天,204路公交车开回总站,司机却迟迟没有下车。
同事上去检查,发现司机竟然早就死了。
后面警察来调出车上的画面,只看见车子从终点站出发的时候,忽然一阵颠簸,还传出女人的尖叫声,可车上除了司机根本没别人。
法医判断,司机死亡时间至少一个小时前。
可如果一小时前司机已经死了,那之后开车的又是谁?
从那之后,公交公司就把204公交车的终点站改了。
但怪事依然没停。
开204路公交车的司机,总是会莫名其妙开向原来的终点站。
直到再次有司机死亡,公交公司没办法了,索性把204路彻底取消。
不过那两辆死过司机的公交车,又在某天早晨开往了终点站。
公交公司当然不敢把车弄回来,只能放在那里,幸好从那之后,似乎就没有再发生怪异的事情。
因为两个司机的死亡似乎都发生在终点站,所以特殊办也不打算让两人一站一站探索,直接去终点站得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8章
顾不疑讲了下有关204路公交车终点站的各种传闻, 时今越也大概知道了为什么公司会选上这儿。
听着确实很离奇,什么死人开车,之后的司机莫名开往终点站之类的。
“我不会选错了吧。”时今越警惕。
“按照这么说的话, 应该去还包括那座山上,不止是终点站吧。”
顾不疑当然不能说他们去过很多次山上, 但是从来没有发现过任何异常情况, 只有在终点站才会出事吧。
他只能道:“山上太大了,就算没事上去也有可能迷路。”
现在没开直播,顾不疑当然是什么瞎话都敢编。
于是他继续乱说:“上了山危险就是不可控的了, 在其他地方危险比较可控,就像上次,我们就进了宅子, 没进山林。”
虽然上次不进山林和这次原因差不多,上次是山林里的鬼比较弱,只要把强的对付了,剩下的不就任人拿捏了吗。
时今越神奇的脑回路, 不知道拐到哪里去了。
她懂了,公司可能找过演员,她就说呢,怎么每回都遇到稀奇古怪的事情。
原来不是她的问题。
“那这次呢?”
顾不疑不懂,什么这次?刚才好像都讲了吧。
但他没问,不想显得自己很笨, 跟不上时今越思路的样子,他只能故作高深地点头。
时今越又懂了,这次有演员。
行吧,早知道不问了,现在考验她演技的时候到了。
两人说得牛头不对马嘴, 但都自觉表达清楚了自己的意思,于是这一次聊天很愉快的结束了。
车子很快开到终点站,以前来这里的人就很少,自从发生了204公交车的事情后,来的更少了,一般只有特殊办的过来。
“就停这儿吧。”顾不疑观察了一下,距离那两辆废弃的公交车不算远。
时今越自然是无所谓的,她点点头算作回应。
两人下车后便把直播打开了,直播间瞬间涌入一堆人。
【主播这次怎么到地方了才开直播】
【一看就不是老观众,因为主播说开了直播倒霉,怕路上遇到什么事】
【那这次主播路上遇到奇怪的事情了吗】
【肯定和开着直播无关,主播污蔑啊】
时今越一眼就看到了这几条弹幕,她脸上略显得意。
“哼哼,这下猜错了吧,我们这一路上还真没遇到奇怪的事情。”
这次前所未有的顺利,让她更加确信,就是直播的问题。
她左右看了看,进入正题,介绍这次来的地方。
“我们这次来的是204路公交车终点站,不过我们不上山。”
说着,时今越带着顾不疑朝那两辆公交车走去。
这两辆公交车从外面看其实没有很破旧,只是灰尘多,驾驶座的窗户碎裂。
时今越先绕着公交车转了一圈,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比如公交车下藏人,等弯下腰一看就扭头过来,或者突然有人脸贴着窗户。
这里就这么点地方,公司如果安排演员,能安排去哪儿?
时今越挠了挠头,决定先上车看看。
顾不疑在旁边指了指。
“前面这辆是第一个司机死亡的车子,后面的是第二个。”
时今越点点头,径直朝着前面那辆车走去。
车内也没什么破损,只是驾驶座上有污渍,黑红色的,看着很像已经干掉的血迹。
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时今越有点慌,这次的直播,不会十分钟就结束吧。
怪不得要提前安排人过来,不然真的毫无看点啊。
那些异闻讲得那么神秘,其实来到现场,除了之前的恐怖故事可能让人产生不太好的联想,本身一点也不吓人。
弹幕也开始说。
【这次感觉一点都不恐怖】
【不进山,就这两辆公交车,好像也没什么好看的】
【都说前期越平静,后面越恐怖,恐怖片都要有一个正常的开场呢】
时今越从第一辆车的车头走到车尾,什么都没发生,只能耸耸肩走向第二辆车。
但第二辆车情况也差不多。
顾不疑都怀疑,他们之前的判断会不会是错误的。
就当两人在第二辆车上面面相觑的时候,忽然听到外面有断断续续的呼救声。
而且声音特别熟悉,有点像孟姐和眼镜的声音。
上次她见到孟姐和眼镜还是在幸福公寓,之后虽然网上有联系,但也不多。
只知道孟姐和眼镜去了半个月道观,然后再次合作开了场直播,结果一结束又跑去了道观。
【好像另一个主播的声音,但我不记得名字了】
【感觉是孟姐和眼镜的声音】
【听说山林里有很多会伪装成认识的人声音的,不会是山魈吧】
【我去看了一眼,应该就是孟姐和眼镜,他们在山上好像是迷路了】
时今越通过弹幕,也知道了孟姐和眼睛来这里直播的事情。
好家伙,又撞上这俩了。
她记得孟姐和眼镜胆子都蛮小的,居然还敢往山上跑。
不会是因为那个传说,所以以为山上有素材,所以上去的吧。
不得不说,公司很有先见之明,看吧,真有人迷路了。
她一把拽住顾不疑。
“走,我们去看看。”
顾不疑心里咯噔一下。
总不能他们在这里什么都没看见,是因为鬼都被孟姐和眼镜引到山上去了吧。
山上他还是挺熟的,毕竟也来过几次,可是这俩到底是单纯的因为山上环境复杂所以迷路,还是撞上了什么,他还真说不准。
两人循着声音往山脚走,那条上山的路就藏在一棵树后面,不走近压根发现不了。
越往里,树越密,枝桠交叠成一片,只有一点点阳光投下来,环境变得昏暗,路也越来越窄。
再往深处看,就是黑漆漆的一片。
呼救声就是从这附近传出来的。
时今越站在原地,仰头大喊一声。
“孟姐,眼镜,你们在上面吗?”
喊完两人竖着耳朵等。
可山里安安静静,没有再传出来声音。
“孟姐和眼镜真的在山上?”时今越忍不住怀疑。
他们自然是在山上的。
半山腰那里,孟姐和眼镜正抱着设备,缩在一棵树底下不敢动弹。
他俩是真迷路了。
上山的时候路还是好好的,走着走着就没了。
他们本来想着,要不然原路返回吧,毕竟天气预报说今天晚上要下雨。
可是回去的路上,他们似乎是走错了路,走到了另一个方向,在那里看到了很多个空房子,还有一闪而过的白影。
搞得两人特别慌张,更加想下山,结果绕来绕去都在那几个空房子附近晃。
他们在这山上已经差不多四五个小时了,基本都是走一个小时,发现又回到原地。
眼镜本来想打电话求救,可是手机没信号,直播却是正常的。
这集他看过。
时今越的直播就出现过这样的情况,说明附近有鬼!
孟姐坐在旁边,没什么精神的样子,任谁在山里走几个小时,都会像她这样。
不知道是不是两人一直在念叨时今越,他们感觉自己好像真的听到了她的声音。
“孟姐!眼镜!”
眼镜手一抖,设备差点脱手。
完了,他们不会是产生幻听了吧?
“你听到了吗?”
“你听到了吧。”
两人一起开口,眼睛里都带着惊恐。
时今越怎么会在这儿?!
孟姐一把攥住眼镜的胳膊,她小声道:“别答应。”
很有可能是鬼在喊,虽然不知道那些鬼到底是怎么知道时今越,并且模仿出声音的。
可无论如何,在山上都不能随便回应。
眼镜也想起来了,这不就是他前阵子在道观刚听师父讲过的吗。
两人挤成一团,大气都不敢喘。
可那声音还在喊,一声比一声近。
眼镜哆嗦着摸出手机,信号不知道什么时候恢复了,他下意识就点进了直播。
死手,乱点什么,快报警啊!
眼镜心里骂着,在退出的时候看到了弹幕。
【楼上别怕,那真是电棍战神,她在山下公交车那儿直播呢】
【我两个直播间来回切,声音对得上,就是本人】
【快应啊,人家上来找你们了】
眼镜盯着这几行字,一颗心落回肚子。
好像真的是人,不是鬼。
孟姐也凑过来扫了眼屏幕,她总算松了口气。
不过很快她又紧张起来。
“不会连直播都是鬼弄的吧,不然怎么一听到声音,信号就恢复了?”
确实疑点重重,两人再次缩成一团。
现在是答应,还是不答应呢?
眼镜弱弱开口:“其实仔细想想,如果山上的鬼真的想害我们,不至于模仿时姐的声音吧,现在就能出来弄死我们了。”
孟姐一看两人现在的处境,沉默了。
确实。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站起身,扯着嗓子回应。
“时姐!我们在这儿!”
喊得那叫一个响,感觉喉咙都要哑了。
刚才还怕得不敢出声,这会儿比谁都急。
山下的时今越听到回应,点点头。
真是他俩。
“我听见了!给我发个定位!”
时今越原本是想让两人要不顺着她的定位来找她。
可是转念一想,弹幕说他俩在山里迷路好久了,可见方向感之差。
还是她上去吧
时今越和顾不疑在山脚下留了个定位,往上面走的同时,一路做着记号。
顾不疑还时不时转一下镜头,让观众看看有没有什么东西。
刚进林子也就十分钟吧,时今越瞄了眼手机。
弹幕不知怎么突然炸了。
【主播后面!!!】
【有人跟着你们,在摄像师后面!】
【别往前走了主播,你后面有鬼啊】
【不知道是人是鬼,反正特别恐怖】
时今越挑了挑眉,心想,演员竟然在山上?
她脚步一顿,回头就看。
顾不疑身后不知何时站了个人。
顾不疑:……
感觉不是很妙。
他身后那张脸像是在水里泡久了,皮肉泛着青黑,眼窝深深凹进去,眼珠却直勾勾盯着时今越,一眨不眨。
它离得极近,几乎要贴上顾不疑的后背。
可是刚才,时今越很确定,她没有听到第三个人的脚步声。
这演技,可以啊!
她是不是也要有什么反应?时今越头脑风暴。
过了几秒钟,她慢悠悠抬起手,捂住嘴。
“哇。”她顿了顿,“好恐怖啊。”
顾不疑:……?
好刻板印象的惊讶。
弹幕瞬间不救她了。
【主播你在恐怖什么?】
【本来吓得半死,看你这样我只想笑】
【这演技,不害怕就别硬演了】
【主播你演的也太敷衍了吧】
时今越不知道其他人的反应,她自己觉得她的演技还是非常好的,完全是能拿小金人的程度。
她只是在想,如果要带着这个人去找孟姐和眼镜,他俩不会被吓到吧。
毕竟这妆效真的很好。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9章
时今越挠了挠头, 完蛋,真想不起来以前是怎么处理这样的情况的了。
好像是报警?
但这种情况好像不太适合,会被认为是报假警吧。
时今越把顾不疑拉过来一点, 先把直播间的麦掐掉,然后小声问。
“公司一般怎么处理演员啊?”
“什么?”顾不疑这次还是没懂, 但终于问了。
时今越抬抬下巴, 道:“就这个呀,你不是说公司找了演员吗?”
顾不疑沉默了,他说过吗?
他完全不记得自己说过这种话。
时今越一看顾不疑的脸色, 先是觉得顾不疑可能在想要怎么处理,但是见他一直没说话,她不由得怀疑, 难不成这个不是公司找的演员?
顾不疑也不敢把话说太死,万一以后就要用到这个理由呢。
他思考了一下措辞才开口:“公司这次,没找演员。”
时今越倒吸一口气,这次没找, 那这个人是谁。
看脸色好像快死了。
但是如果真这样,应该也站不了多久吧。
而且这人除了脸色差了一点,状态奇怪了一点,似乎也没别的什么了。
而那只鬼看着这两个一直忽略它,还在前面嘀嘀咕咕说什么演员不演员的人,心里一阵无语。
也太没有危机意识了。
“你……还好吗?”时今越小心翼翼开口。
鬼点头。
“那你的脸是怎么了?”
鬼沉思, 这两个人好像没把它当成鬼啊。
“这是,天生的肤色,你懂吧。”
时今越点头,她懂。
因为麦是关着的,观众只能看到时今越似乎在说着什么。
【来个唇语大师, 我的皇家翻译官呢?】
【主播,管管我们啊!你在说什么?】
【看这样子,那应该也是迷路的人吧,就是怪吓人的】
【所以主播说了什么】
【主播好像在问那个人是咋了吧,还有为什么在这里】
时今越也确实在问这些问题,这只鬼瞎编功夫也是一流的,说自己是驴友,不知道怎么走到这里的。
虽然时今越不太信,毕竟应该没有哪个驴友爬山敢什么也不带。
但还是那句话,万一呢?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万一就有人真什么都不带呢?
所以她勉强接受了这个说法,随后给它指了个路。
“那你要不先出去,然后打电话叫你朋友,或者救护车警察之类的吧。我们一路上都做了标记。”
说着时今越晃了晃手中的马克笔。
“你就顺着标记出去就行。”
鬼叹了口气,出去?它根本出不去。
不过它还是点了点头。
时今越看它朝着标记的地方走,直到看不见了,才带着顾不疑继续往上。
这时顾不疑总算想起来被遗忘的观众,赶紧把麦打开。
十来分钟后,林子豁然开朗,眼前一大片平地,杂草茂盛,还有一片空房子,门窗都有些破烂了.
时今越站在平地边上,先四下扫了一圈。
这里只有几个平房,从她这个位置,正好可以看见这几个房子中间有一口井。
她能注意到,还是因为井周围大概一米几乎没有任何杂草。
事出反常,她本想过去看看那口井,可孟姐和眼镜还等着呢,先找人要紧。
时今越绕过那几间破房,冲旁边喊。
“孟姐,眼镜!”
回应她的是一阵莫名的动静,声音像是从房子附近的传出来的。
时今越又往前走了几步,在林子最外围的一棵大树底下看到了孟姐和眼镜两人。
他俩似乎是很紧张,抱着设备挤成一团。
孟姐和眼镜听见脚步声,齐刷刷抬头,脸色苍白。
眼镜先是往后躲了躲,没敢出声,孟姐盯着时今越看了好几秒,才慢慢松开攥紧的手。
有影子,是人,是真的时今越,不是鬼。
终于等到了。
她整个人瘫软下去,扭头对眼镜小声道:“我还以为是鬼找到我们了。”
在这里的时间里,她总能听到咕嘟咕嘟的声音,但又不知道从哪里传来的,一度让她怀疑,不是被鬼盯上,就是被什么大型动物盯上了。
可后面除了一直有声音,也没什么危险,她才稍微放心一点。
眼镜长长出了口气,连连点头,谁能懂他们刚才到底有多害怕。
孟姐这才想起来看向时今越,脸上露出笑容。
“太好了!我还以为我们很难找到呢。”
时今越没听到孟姐的前面一句话,所以只是点头道:“没事,其实也不难找到,上来还是挺容易的。”
孟姐自动在心里补全下一句,下去就难了。
两人默默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跟着时今越,一切皆有可能。
只要不靠近那几间空房子,肯定没事的。
顾不疑正想催几句赶紧下山,话没出口,头顶忽然暗下来。
就这一下的功夫,天空变得乌黑,一道闷雷声响起,紧接着豆大的雨点砸下来。
时今越无奈,只能在心里感叹一句太倒霉了,随后拽着顾不疑,喊上孟姐和眼镜,把人往最近的空房里带。
四人快速冲进门,鞋上全是泥巴和杂草。
屋里很暗,进来了他们才发现,正对门口摆着一把红椅子,椅子很干净,和旁边满是灰尘的其他东西相比,显得很奇怪。
按理来说,从房子的正门进入,应该是堂屋,可这里小得可怜,就摆了那把红椅子和一个柜子以及屏幕碎裂的电视机。
椅子后面还有一扇门,比普通的门要小很多,门很破,从坏掉的地方能看到里面黑得看不见底。
脚底下是软塌塌的泥土,还有几丛杂草长了出来。
时今越抖了抖,幸好她直播都是穿冲锋衣,防水,但还是有雨水从领口落进去,所以里面的衣服稍微有点湿了。
“这房子应该没废弃几年啊,怎么破成这样了。”
她记得顾不疑刚才讲的,204路公交车似乎就是近两年发生的事情。
这山上的人离奇死亡也是同一时间,怎么会成这样,就像有人闯入过。
“之前还有主播来过,把这里的东西几乎都破坏了。”孟姐倒是知道为什么。
时今越:……
行吧。
前人捣乱,后人遭殃。
顾不疑站在她旁边,眼睛一直往那扇门那里瞟。
这几间房他有印象,可这把正对着门口的红椅子,他一点印象都没有。
应该没人闲的没事干搬把椅子过来,还专门对着门吧。
他不确定,只能许愿和之前一样,千万不要出事。
雨越下越大,几个人只能挤在里面干等。
时今越等得无聊,拿手电筒不停往屋外照。
说巧不巧,他们进来的这间屋子,从正门正好能看见外面的井。
此时孟姐再次听到了咕嘟咕嘟的声音,她这回知道声音是从哪里传来的了。
那口井。
不知什么时候,那口井的水漫了出来,还在不停冒泡,像是有人在底下吐气吐出的泡泡,一串接一串。
眼镜的视线也落在那里,他忽然僵住。
外面那杂草,好端端被压趴下去一小片,接着又是一片,看着是有人走过的样子。
瞧着越来越近,那东西似乎是要往这屋里走。
孟姐也瞧见了,她一下子脑袋懵懵的,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怎么又来?!
好不容易盼来时今越,还以为能得救,结果鬼和救兵一起来了。
眼镜此时不合时宜地想着,怕是又要攒钱再去道观了。
顾不疑的镜头正对着院子,弹幕自然也看到了这一幕。
【那口井在冒泡,是我眼花吗】
【草在动,有东西在往这边!】
【主播快跑,那玩意儿朝你们去了】
【别拍了快跑啊喂】
【主播根本不跑,拿着电棍就上了】
【外面在下雨,边打小鬼边触电吗】
时今越低头扫了眼手机,又抬头看那边。
井是在冒泡,草也倒了几片。
“下这么大雨,井里冒两个泡而已,正常。”
她想得很开。
“草也就是雨砸风刮,没什么的,放心吧。”
顾不疑赶紧接话。
“对,就是雨大,山里井都这样。”
他嘴上附和,心里却直呼不对不对,怎么偏偏这次来这么危险。
唯一的区别是什么?
顾不疑盯着外面的瓢泼大雨,心里有了猜测。
该不会是那些鬼下雨或是快要下雨的时候才出来吧。
之前特殊办去的几次都是晴天,一直没听到过什么动静,也没遇到鬼打墙。
那他们有够倒霉的。
时今越还想再说点什么,没等她继续开口,脚底下忽然一沉。
时今越低头,发现自己两只脚正一点点往泥里陷。
不光是她站着的位置,整片地面都在变软,泥水从底下渗出来,几乎要把鞋子浸湿。
孟姐脚下陷得最狠,她一个趔趄,整个人往那扇小黑门的方向栽过去,像被什么东西攥着要往里拽。
时今越眼疾手快,一把拉住她的胳膊才把人拽回来。
孟姐站稳后,第一时间和眼镜一样贴着墙,大气不敢喘。
时今越也察觉出不对,脚下这地越来越软,人站着都费劲。
她和孟姐几乎同时开口。
“这不会是塌方的前兆吧。”
“这是水鬼找替死鬼的前兆啊!”
屋里一静。时今越扭头看孟姐。?
孟姐对上她的眼神,脸僵住,声音越来越小。
“……顺嘴了。”
时今越没工夫琢磨孟姐这句莫名其妙的话,她盯着脚下的泥土,越看越觉得,应该就是她想的那样。
“要不我们先走吧。”顾不疑道。
时今越也是这么想的,这屋子实在是太不安全了,不能再待,要不然去旁边那个房子看看。
“走。”
她一手拎一个,把孟姐和眼镜往外拖,顾不疑跟在最后。
四个人蹚着泥冲进隔壁房子,这里果然完整些,地也铺了水泥,门板厚墩墩的,外面风一吹,这扇朝外开的门就被吹上了。
时今越正打算喘口气。
那水不甘心似的,追着他们涌了过来。
先是门缝底下渗水,随后墙上裂口出也开始有水往里冒。
外面的雨不停灌进来,屋里的水比外面涨得还快,像是有人存心要把他们淹死在里面。
眼镜扑到门边去推门,门纹丝不动,跟被人从外面死死顶住一样,任他怎么使劲都推不开。
孟姐和眼镜站在水里,小声哭唧唧。
“十天半个月不够了。”
“这次得去道观住一个月。”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0章
此时这种危急情况, 时今越也不顾不得听孟姐和眼镜说了什么,她不断朝着四周看,寻找逃生路。
她注意到这个房子和刚才那个构造差不多, 也是后面有一扇门,就是不知道门后面是什么。
水越来越深, 已经漫过了脚踝, 必须尽快做出决定。
顾不疑也在不停回想,山上这几个房子修建的很奇怪,不像正常房子的构造, 从这扇小门进去是一个比较狭窄的空间,走几步就是通往二楼的楼梯。
“从这儿进去吧。”时今越也做好了决定。
孟姐和眼镜虽然害怕,但是很明显, 这个水和门外的鬼更恐怖一点。
推开门,里面果然很窄,只能一个人通过,于是四人的顺序便是时今越最前面, 随后是孟姐和眼镜,最后是顾不疑。
这里也进了不少水,不过几步就走到了楼梯。
一楼可能是因为堂屋太小了,所以显得很压抑昏暗,但是二楼好了不少,就是窗户被打破了, 外面雨太大,会有雨飘进来。
时今越第一时间检查了一下人数,没少,她松了口气。
她现在真是怕了这种没办法看到所有人的地方,万一突然有人被带走, 她都反应不过来。
四人往前走了一点点,离楼梯远一点,又确保不会被飘进来的雨淋到。
这里还正好能看到井的位置,此时井旁边站着两个人,孟姐和眼镜一抖,心里同时尖叫,竟然还是两只鬼?!
但下一瞬,两人就不那么认为了。
一只鬼忽然把另一只鬼的头狠狠往井里按,只看到被按进井里的鬼不停摆着手,脚也在蹬着。
这不对吧,鬼怎么还自相残杀了?
顾不疑回想了一下当初山上的人去世的那天,好像就是个雨夜,所以说那些人都是被水鬼杀死的吗?
此时时今越的想法是,他们这回真撞上凶案现场了?
暴雨,荒山,水井,杀人抛尸好时间好地方啊。
这时,底下的鬼似乎是知道四人在看,于是偏了下头,接着抬起,直勾勾盯着四人所在的方向。
隔着雨幕,都能看到它脸上的不怀好意。
时今越:?
啥意思,不止要杀人,还要灭口?
“干嘛呢!”时今越大喊一声。
底下那只鬼明显没想到会有人叫住它,动作一顿,被它压着的鬼趁机翻了个身倒在水井旁边。
【一场紧张刺激的杀人竟然就发生在直播间】
【姐姐你的直播不保,要被封吧】
【重点不是直播啊,而是明目张胆杀人!而且看那人的样子啊,不会连主播也要杀吧】
【四打一,如果那个人还有力气,就是五打一,怎么可能打不过】
【那么有恃无恐,不会还有什么后招吧】
时今越虽说向来是敌不动我不动的性格,可现在敌在狂动,它在挑衅啊!
她还没下去呢,下面那个看了眼倒在地上的,随后朝着四人的方向而来。
很快听到了脚步声,夹杂着水声。
水鬼走得很慢,像是在刻意制造压迫感。
时今越可不怕,她果断抽出电棍。
当然,孟姐和眼镜手里也被一人塞了一个,现在四个人都有了。
“会不会触电啊?”孟姐一边紧张地盯着楼梯口,一边担心。
时今越一脸高深莫测。
“电棍,电棍,除了电,还是个棍啊!”
这次的电棍是特殊办特地为时今越定制的加长版,已经不需要合二为一了。
那水鬼踩着水上楼,脚底下咕叽咕叽响,每走一步,楼梯上就多一滩黑水,从它身上淌下来的,带着一股腥臭味。
等它整个人站到二楼,四个人总算看清了它的全貌。
时今越眯着眼打量了几下,这人怎么和山脚下那个驴友的脸差不多呢?
都是青黑色的,这到底是哪里的人啊,竟然天生肤色就是这个颜色。
不过和山脚下那个驴友相比,这更加不像正常人,皮肤泡得发亮,十根手指的指甲盖几乎全翻起来,嘴角往外渗着污水。
时今越忍不住皱眉,她挪到顾不疑旁边,小小声道:“怼脸拍,拍清楚点。”
这可都是杀人证据。
顾不疑愣了下,依言把镜头转了过去。
【欸呀我天呐,比山脚遇到那个还吓人】
【我看唐晓翼未必有这人泡水久】
【这是在外面淋雨淋久了吗?】
【不知道,我只知道这玩意儿亏心事没少做】
谁都没想到,变故在一瞬间发生,那水鬼没给时今越更多观察的时间,身体猛地往前扑。
它速度很快,但时今越更快。
电棍快速抡过去,直接打在它肩膀上,水鬼整个人往旁边一歪,随后撞到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菜。”
此时,拍飞不再是个夸张形容。
水鬼愣了一下,它扭过头来,脸上的表情似乎在说,你敢打我,还敢嘲讽我?
时今越当然敢。
“来啊。”
水鬼又扑上来,这次它学聪明了,从侧面绕。
时今越退了一步,电棍横着一挡一撞,它伸过来的手被弹开。
孟姐在后面看着,眼镜在更后面看着,两人的电棍各自攥在手里。
“你们见机行事。”时今越头也没回。
“好,好的。”孟姐声音发颤。
水鬼又冲了一次,时今越这回没躲,正面迎上去,一棍子捅它胸口,它往后踉跄退了好几步。
顾不疑站在最侧面,镜头一直跟着,嘴上还不忘解说。
“大家注意,这个人的行为非常不正常,已经涉嫌人身攻击了,万一等会儿警察来了,一定要给我们证明啊,我们是正当防卫。”
时今越听着频频点头,太上道了。
水鬼几次冲锋都被打回去,它脸上的表情越来越狰狞。
忽然,它停下来不动了。
时今越也停下来,保持距离,没有贸然上前。
几秒钟的安静过后,外面的雨更大了,跟天漏了似的。
房内水位也开始疯涨,很快漫过了楼梯,随后是脚踝,小腿,膝盖。
速度快得离谱。
孟姐倒吸一口气,眼镜本能往高处看,可二楼就是最高处了。
而且再往上也没用。
水还在涨,到了大腿根。
而且水不老实,不停往人脸上扑,像有人用手捧着往上泼一样,一捧接一捧,专门朝着口鼻盖过来。
孟姐被呛了一口,弯着腰猛咳。
眼镜用手臂挡住脸,但那水像是活着的一样,还是不断往他的口鼻处灌。
时今越也被泼了好几下,她抹了把脸,幸好她机灵,只是脸上有水,没被呛到。
她一边盯着水鬼,一边嘀嘀咕咕:“这房子排水很差啊,是下面倒灌上来的吗?”
顾不疑在旁边一手举着设备一手挡水。
“这里的好像排水都很差。”
好在水位涨势变慢了,差不多卡在腰部左右的位置,但那些水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一波一波地朝人扑。
时今越被泼了好几次,她忍住心里的烦躁,没去管脸上的水,而是开始观察四周。
那扇被打破的窗户,位置比她的腰稍微高一点。
等水再涨一点点,就能从窗户泄出去。
时今越心里有了底,她先看了看那个水鬼,它正站在水里,十分从容。
水鬼盯着时今越,像在等着看她被闷死。
这么嚣张?时今越笑了。
现在,所有人都在浑浊的水里,谁干了什么,完全看不清。
时今越的手在水底下慢慢摸过去,最后一把揪住了水鬼的衣服。
水鬼完全没防备。
使劲一拽,水鬼整个人被拉得一个趔趄,脑袋直接扎进水里,连灌了好几口。
时今越嘴上没停。
“哎哟,手滑了,你看看你,你也呛水了吧?”
刚才把人往水井里摁,也让它感受一下溺水的感觉。
水鬼在水底下挣扎着站起来,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就感觉后背又被人按了一下。
是孟姐干的。
“手滑了手滑了。”
眼镜也没闲着,从另一边补了一脚。
“诶呀,你们看这,多倒霉啊,我也滑了。”
水鬼疯狂挣扎,水花四溅。
顾不疑默默把镜头转向窗外,拍了好一会儿风景。
直播间的观众只能听到三个人轮流在说手滑了,还有咕嘟咕嘟的声音。
【到底发生了什么】
【有什么是我尊贵的lv.45级用户不能看的?】
【师傅你把镜头转回去啊,急死我了】
【难不成,还在水里打架呢】
【啥声音啊,有人在喝水吗,也是不挑】
过了一会儿,水位终于涨到了那扇破窗的位置。
水从缺口倾泻出去,像打开了一个阀门,哗啦啦地往外。
按理来说,水位应该是不会再涨,但不会突然降。
可不知道怎么回事,水位真就开始飞快下降,很快就降到了楼梯口的位置,地上只有不平整的地方有积水。
几个人重新站稳,衣服全湿透了,头发贴在脸上,狼狈得不行。
只有那只水鬼还歪在地上,嘴里不停往外吐水,整个鬼趴在那里,和溺亡的人一模一样。
它满脑子都是问号。
明明水是它弄出来的,为什么到头来呛水的是它自己。
这不对吧。
时今越甩了甩手上的水,低头看着地上的水鬼。
“你看你这人也太不小心了,站都站不稳,水性也不行。”
水鬼又吐出一口水,抬头看她,它此刻大概是茫然的。
顾不疑这时候把镜头转回来了,对着地上的水鬼。
“大家看到了,这个人状态非常不好,我们已经尽力照顾他了,但是他站不太稳,虽然它确实是差点害死一个人,可我们也进行人道主义的帮助了。”正义凛然。
时今越补充道:“对,建议这人下山去医院看看。”
水鬼挣扎着想站起来,可它现在是真没什么力气了,肚子里全是水,反倒成了在场最惨的一个。
时今越收起电棍,看了看其他几个人的状态。
顾不疑一看就很好,孟姐精神也是意外地好,眼镜比之前镇定了不少。
“也不知道这雨什么时候停。”时今越望了望外面。
顾不疑顺着她的视线看出去,随后又低头看了眼手机。
他们的人已经在山脚下了,但是这雨太大,暂时上不来。
还有那个说自己是驴友的鬼,他们的人也接到了,不过又哭又笑的,不知道咋了。
作者有话说:
无
【 www.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