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悬着的心,还是死了 > 26. 26、星陆,我好疼
    26、星陆,我好疼

    一切准备就绪。

    莫晓:我的心理准备还没有!QAQ

    (……这不重要。)

    中午接近下午,莫晓空挡穿着手术服,躺上手术转运车,被前来接人的公共护理机器人推走了,带着绑带一起。

    星陆想跟着一起,被劝下来了。甜雪家的刚做了输液港手术,正躺在病床上照治疗仪的红蓝光。刘恒家在输化疗药。

    俩人虚弱的,在给即将进入手术室的勇者——莫晓,加油打气。

    看着上方不断移动的天花板,莫晓默默调整呼吸,心里再三提醒自己,等到了手术室,一定要拜托医生把自己速麻了。

    早麻、早醒,早结束。

    嗯,就这样。

    进入专用电梯,来到手术那一层,莫晓先被推进一个房间,在那里,护士问他有没有带绑带,确认没忘记带后,让他坐起来,把上衣脱掉,再给他手腕上扎输液针,就叫护理机器人过来把他推到手术室门口。

    莫晓出来的时候,又有两辆手术转运车被推进去。

    给他做手术的手术室是十六号,这就意味着前面还有十五间手术室,护理机器人把他推到十六号门口的时候,莫晓勾着脑袋,腹部用力,上半身稍稍离开垫子,看见车下这条道长到仿佛看不到尽头,由此可见,这里的手术室多多啊。

    没多久,十六号手术室门开,出来推他进去的医生又一次问他,绑带带了没有,莫晓说:“带了,在我背下压着。”

    医生表示OK。

    在被推进去的时候,莫晓看到上一个刚做完手术的病患,正被包扎绑带推出去。

    里面的医生,莫晓只认识两个,汪医生和夏月医生。

    汪医生看见他,漫不经心的问出了一个,令莫晓头皮一紧的问题。

    “我很想知道,你为什么非把自己熬到这个程度才来看病。”

    莫晓:⊙_⊙。我也很想知道,你为什么非要在这个时候,还要问这个问题?!

    莫晓:还能为什么?因为我蠢啊。

    医生医术太好,病人看的太多,经验太足,就这点不好——看病太准,病人口述遮羞的部分虚假病例,压根糊弄不过去。

    人家看着足以把病人基因,都出卖的彻彻底底的检查报告,安静的听着各种天花乱坠的‘谎言’。

    临到头了,莫晓还是死鸭子嘴硬,不跟汪医生说实话。

    等麻醉后,意识不清楚的情况下,汪医生会不会再问,莫晓会不会一股脑全说实话,莫晓不在乎,反正他清醒的时候肯定不说!

    手术室里的气氛挺欢乐的,医生们讲着身边各种八卦,连看起来严肃的汪医生都会讲两句,这让紧张的莫晓心情放松了很多。

    从手术转运车爬到手术台上,莫晓觉得自己就像那条自觉跳上砧板的鱼。

    区别在于,鱼会死,他不会。

    深呼吸一口气,莫晓对夏月医生说:“麻烦尽快把我速麻了。”

    夏月医生笑:“放心,很快的。”

    躺在手术台上,汪医生又一次医用皮肤记号笔,再确定下病灶的手术范围,包括锁骨下及腋下淋巴结的位置。

    这应该是最终稿了吧。

    一位不认识的医生给他的输液管另一头,换新的药水袋。又一位不认识的医生,将他的右臂放到手臂托架上。

    莫晓知道,这是为了到时候清理腋窝,可为什么,要用布条,把他的手臂和手臂托架绑在一起呢?

    莫晓这样想,也这样问出来了。

    医生说:“等麻醉了,防止无知觉后,手臂掉下来。”

    莫晓:“这样啊。”

    下一秒,他就没有意识了,对手术室的记忆只到这里。

    有三分钟吗?

    感觉没有。

    很好,非常快,非常……

    猝不……及…

    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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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次醒来,是在麻醉恢复室。

    迷迷糊糊、迷迷瞪瞪,耳边是护士大声叫他醒来的声音。

    费力睁开眼睛,视野从一片模糊慢慢转到清晰,身体感官的一切知觉,一个接一个被感知到。

    莫晓:头好晕,想睡,喉咙好疼,肚皮好疼,手臂好木!

    至于被刀的最狠的胸口,那里除了困顿,没有其他感觉了,何况疼痛。

    护士见他眼睛睁开,让他一直保持,别再闭眼睡过去,多坚持一段时间,彻底清醒了,他就可以回普通病房了。

    莫晓了解,保证努力坚持,但在那之前,他需要清理下喉咙。

    莫晓嗓音非常虚:“有软纸吗?我想咳痰。”

    喉咙异物感太重了,不咳不行。

    护士理解他为什么想咳痰,当然不会拒绝这点小要求,给了他软纸,嘱咐他千万别再睡过去后,又去叫其他人了。

    麻醉恢复室内,护士叫人醒来的声音此起彼伏,显然不止一个护士,而是好多个护士。

    莫晓咳出的痰里有两道血丝,当时他不知道是为什么,等回了病房,问了星陆,他才知道这是麻醉后,气管插管导致的。

    莫晓一直坚持着清醒。

    他右手边的一位不认识的病患,老是被叫醒又睡过去,反反复复,最严重的一次,莫晓听见护士急声大喊。

    “别睡!我看见妳心率下降了!”

    那位不认识的病患有没有因此更清醒,莫晓不知道,反正莫晓自己被小吓了一跳。

    等回了病房,被星陆及两个护理机器人一起重新抬回病床上,盖好被子,莫晓才知道,已经是下午六点了。

    莫晓:哇偶,也是够久的。

    还好已经是下午六点了,很快就会天黑,很快就能又睡过去了。

    现在,真的,太难受了!!!

    整个人平躺着,不能动,也动不了,身体里的麻药还没完全褪去,身体使不上力,下半身还有点力,双腿微微动作,肚皮都被牵动着疼。

    上半身及尾椎骨被贴了几个小方片,也不知道是干什么的。鼻小柱上夹了两个小管,用来吸氧的。左手中指被夹了一个小夹板,左大臂被完全包裹,彻夜监控心率和血压。

    六包营养液,是不是从进病房就开始了,莫晓不清楚,反正他直到凌晨三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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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点滴才结束。

    这时候,莫晓还是不能喝水,最渴的时候,也不过是用棉签蘸水,湿润下嘴唇。

    莫晓:QAQ

    至于排泄,肚里没实物,不需要。解手有导尿管。

    如此种种限制,让莫晓如何不难受。

    而且,这个姿势待得久了,是会生褥疮的。

    夜里是最难熬的。

    莫晓白天在麻醉的作用下,睡得太多了,晚上太精神。偏又哪哪都不舒服,哪哪都难受,自己又不能解决痛苦,又气又急,导致更精神了,就是短暂眯了一会儿,也会很快醒来。

    星陆在下午莫晓去手术室的那段时间,就已经在病房充电插口旁,给自己充满电了。

    这才有充足电力陪在莫晓的病床边,给他按摩双腿,小小翻身放松背部和臀部肌肉,这一步要非常小心,但凡多翻一个度,多用一点力,莫晓腹部的伤口就会疼,胸口和腋下也会坠的很不舒服。

    时不时的,还要注意点滴是不是滴完了,滴完了要叫护士过来换,他自己不是不能换,只是每换一瓶,护士就要扫莫晓腕带上的二维码。

    即使星陆这样细心,这样精心,莫晓也还是很难受。

    白天的时候,大家都醒着,莫晓不好倾诉自己的痛苦,此刻夜深人静,莫晓实在忍不住,对这个他依赖了好几个月的,一直‘温柔包容’他的机器人说——

    “星陆,我好疼。”

    喉咙受伤,都不必刻意压着声,嗓音就又小又哑,可是星陆听到了。

    “好难受。‘

    星陆握着他的手,同样小声的,柔声的回应:“我知道。”

    星陆很无助,身为机器人,他不知道人类在面对在意之人的痛苦时,所谓的心如刀割,是怎样牵心动肠的悲伤滋味。

    但他的代码让他‘急切’、‘迫切’的想要为主人解决问题,他什么都做了,能做的都做了,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些什么。

    他责怪自己的‘无能’。

    “我都听到了,我明白。”

    【不,你不明白。】

    莫晓无声的看着他,看着祂,或者说——它。

    【人类尚且不能理解同类的悲欢,何况你连人都不是。】

    可是现在,是人类,还是机器人,又有什么要紧的呢?

    莫晓的痛苦需要一个倾泻的出口,而这个能给予回应,能托住他情绪,安抚他精神的出口,是不是赝品,是不是高仿,是不是一个真实的生命,又有什么要紧的呢。

    躺在病床上,灵魂被锁着,掌控不了身体,□□无时无刻不在忍受痛苦的莫晓,真的很不在意此时此刻的星陆,到底是人,还是机器人。

    凌晨五点,天蒙蒙亮的时候,莫晓才再一次浅浅睡去。

    早上七点醒来,又是没吃没喝的一天,嗅着空气里飘来的饭菜的香气,虚弱的和甜雪家的、刘恒家的打个招呼。

    护士过来挂上新的营养液,点滴的一天又开始了。

    九点,查房时间到了,汪医生带着团队,浩浩荡荡的来了。

    莫晓:好像要检查伤口的说。

    嘶——有点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