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现在已经不能再平静了。
所有的细胞在听到“一年”这个词后就死了个精光。
果然?竟然!
把设计师拖出来,和我对喷一下谢谢!
( ̄。。 ̄)
我要在这个鬼地方呆满一年?
这只是一个路引考验啊喂!那正式游戏嘞?!
我与它呐,像极了牛郎与织女,一年后才能堪堪见到一面......
而这一年——
我即将忍痛受累、搓荨麻搓出火星子,即将拖着一副弱小的躯壳艰难求生!
我狠狠吞入一口凉气。
没错,这里面还蕴藏着生存的难题:
荒野蛮地、废弃教堂、错落坟茔、魔物幽灵——
庇护所在哪?
食物如何获得?
水源何在?
火种如何保存?
生病受伤了怎么办?
惶恐野兽侵袭之余,还要担心黑暗魔力的笼罩下,那些未知的、更加恐怖的变故......
我也明白为什么我的随身行囊会被收走了。
《坚定的锡兵》中行囊能起到的作用是有限的,是能被游戏接纳的,但在这里——
这个行囊便是金手指一样的存在了,不管是对野外生存的直接帮助,还是对处理荨麻各项工作的辅助作用。
想到行囊,那张平静的面具被扯碎,露出底下恹恹的臭脸。
八嘎!
总之,这相当于一场为期一年的荒野求生。
我不确定我这个一肚子理论知识的小卡拉米,能否适应并完成这场空前困难的实践。
我飞快瞄了一眼穿着朴素,却通身高雅的艾丽莎——
编成辫子的金色长发从一侧肩膀垂下,仅看那发尾的小揪揪就宛如用了鱼子酱发膜后的柔顺且富有光泽。
身上的米色长裙款式简单,但材质不错,放了很多省道后更显松阔柔软,关键....很干净!
更别说那张素雅的面庞上,纤尘不染,一滴劳作后的汗珠都没有,更别说黏黏腻腻的发丝了。
呵。
眼前的这位艾丽莎也不是真实存在的生灵了。
但她此刻似乎很沉浸于这场扮演,也不一定是扮演,还有可能是回溯、复制、追魂什么的......
反正她现在是老登手底下的“员工”,和先前的小男孩差不多。
按照目前的情况,我应该是可以通过刷好感度来得到她的帮助的。
但我不能对此多有指望。
毕竟我们还是这场竞技中的对手,再说看样子,艾丽莎根本没有正常人类的需求——
自己都不吃饭,还要为你去找饭吃?
艾丽莎善归善,又不唐。
╥﹏╥...
呜呜呜....所以呐......只有我会是个野人。
风餐露宿、食不果腹、衣难蔽体......
从狂喷酒精的洁癖患者到徒手挖呀挖呀挖的野人婆婆,从娇矜自持的小神女到返祖爬树鬼叫的大母猴???
呜呜呜呜呜......
还没有帅气的小王子来给我递手帕呜呜呜......
咳。
好了,收收收。
请允许我预演一下这种糟糕的情况。
少女的内心戏总是丰富的。
“阿西......”
“你说什么?”艾丽莎目露关切。
揩了揩鼻头,我言之凿凿:“哈、这是一句古老的祷告词,来自遥远的泡菜王国。”
深深吸入一口气,下沉至肺部,酝酿片刻,澎湃之气喷发,胸口的郁气随之冲出。
“阿西阿西阿西,阿西巴拉吉——!”
我展开双臂,作振翅高呼状,声音惊走了一片林鸟。
艾丽莎霎时小脸紧绷,失去了表情,唯漂亮的蓝色瞳孔微微颤动。
“解、解心......?”
我才意识到什么地扭过头,对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殿下放心,我不是女巫。”
“这只是一句对于美好未来的祷告~”
到底是有着良好教养的公主,艾丽莎很快便接受了这句中气十足中又带着几分怪异的祷告。
“唉....的确,这场比赛对于你来说太不公平,太不实际,我也觉得不可思议。”她神色悲悯,“但出于职责,我依旧会尽力。”
我并未作答,只摆了摆手,示意她宽心。
但艾丽莎并没有就此止住,粉色的唇瓣微微颤抖,她努力让嘴角维持在一个合适的弧度,随即快速开口:
“这样最好,与此同时,我愿意用你的方式向你发出最诚挚的祝福——”
“阿、阿西、阿西阿西,阿西巴拉......吉?”
(#°Д°)
“嘎?”
我掐住了自己的喉咙。
人在极度无语的时候,就会发出一些奇怪的声音。
我看着面色微红却难掩期待的艾丽莎,我、我......!
美女,你在用你那副牛掰的嗓子做什么?
“......啊哈哈,多谢您的祝福!”
我自然不会拂了这个率真又可爱的小姑娘的好意。
艾丽莎再次大方开口:“还有,如果你需要,我可以教你该如何处理并编织那些荨麻。”
“那真是太好了!”我作惊喜状。
虽然做过功课,但有能跟着当事人学习的机会,自然是不能错过的。
尽管......
我咽下逼近唇缝的冷笑,目光再次没入那个位置。
晨曦微光,与残月之辉交织——
这般苍白的光线涤洗过荨麻锯齿状的叶片,那边缘锋利得像是裁剪黑夜的剪刀,叶面上密布的细小刺毛,此刻竟反射着一种幽冷的、类似珍珠贝母的微光,仿佛每一株植物都在沉默地燃烧着看不见的火焰。
我眼窝里亦如是。
恨不得直接眼中两束....不、再开个天眼直接三大束白炽射线,鼻息一丛丛火焰气流,嘴里喷出无以数计的豌豆炮弹,再借用老登的鞋拔子下巴“锥锥锥”!毁了这片荨麻洼地以及更多的洼地......
咳、唔好意思~
浮夸了,我检讨。
可一想到在此期间必须要完成的指标、即——
在原著中,艾丽莎完成11件披甲(仍有一只袖子未完成)用了一年,几无休止。
那可以暂定艾丽莎的一年的上限是11件荨麻披甲,换到我就是....44件?
作咩呀!
要死哦。
11件已成史诗,44件、呃......
奇迹?
更何况我承认我不愿意吃苦。
艾丽莎是女英雄,是殉道者,但我只是个想在自己的世界中逍遥的小市民~
而且截至目前,在经历上我虽有坎坷,可到底没有这样十分鲜明地在肉与汗上磨苦头。
当然,我允许你骂我,什么都接受这场游戏了,还搁这矫情。
“解心,你没事吧?”
见我沉默良久,艾丽莎到底是没按耐住,率先施以关心的询问。
“我....很好呀。”
我回以一道幽怨的目光。
凡凡还能踩踩缝纫机?
而我、手搓??
牢大啊牢大,我竟还不如你......
“殿下,我有个请求。”我兀的开口。
艾丽莎宽和地点点头,示意我往下说。
我绞着十指,沉默半晌。
艾丽莎并未催促,目光却愈发怜悯起来。
这种怜悯里的内容是很容易被获悉的,不过——
吹跑飘至眼前的发丝,再次望向艾丽莎时,我目光灼灼,唇角挽起的笑容兀自多了几分邪气。
“如果我的产量是您的八倍,可以完全开放之后我在童话中的自由度吗?”
虽然有很大几率可以通过刷好感度来达到目的,但两相比较下,这一招比较帅、咳....比较有确定性,我会有底。
自由度即可支配度这个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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决定了我的上限,很重要啊喂!
“你、你说什么?四倍就已经不可能了,八倍、八倍......”
明明先前还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现在却在这自信地大放厥词,这个叫解心的小姑娘真是疯了——
艾丽莎大抵是这么想的。
我搓了搓指腹,上面隐隐有黑气缭绕。
哎、手贱,刚才没忍住去抠膝盖上的伤口了。
“八倍....简直就是天方夜谭!你是打算再变七个人出来,还是背后藏了十四只手?”艾丽莎有片刻的呆滞,随即秀眉一竖,从不可置信转为气恼,“你是在和我开玩笑吗,解心?!”
我觉得眼前的金发小公主梗啾啾的,更添几分可爱。
换个人,听到这样侮辱他们智商的话,不得来一套“甩袖+冷嘲+不知天高地厚云云”的组合拳?
艾丽莎很体面了,对事不对人。
“不要生气,我美丽的殿下——”我耸耸肩,“我不会分身的法术,没有大变活人的本领,更不存在隐形的十四只手。”
“至于‘我是不是在和您开玩笑’这个问题的话......我想应该不是,只是对于这样的赛制,我或许需要自己疯一点,才会比较好过?”
我尽量不让自己出现多余的表情,尽管此时对艾丽莎的脸色....在头顶的枯枝掩映下,愈发晦暗莫测了。
“如同您本心不愿与我为难,我也没有取闹您的意思......”
“够了解心,天亮了,你可以开始准备了。”撇过头,艾丽莎也不叫我的名字了,就这样一句话收了尾,“在你进来的那刻,裁判就已经吹动了哨子。”
看来......
她认定了我做不成八倍,连和我多说一句的机会都不给。
“那我就当公主殿下答应喽。”
提起裙摆,就要走人的艾丽莎脚下一顿,她复而抬头看我,温柔的眼瞳被不解所替代。
我则高抬手臂,双手呈握拳状贴紧胸口的位置,交叉的十指像蝴蝶的翅膀一样扇动起来——动态版的【拜托拜托>_<】。
“......”
良久,我听到了轻轻的一声嗯。
“Yeah~”
“公主殿下万岁!”
我对艾丽莎逐渐走远的背影行着注目礼。
“你真的不需要我的救治?”
忽然,那条有些朦胧的米色长裙滞空于原地,艾丽莎好听的嗓音悠悠远远传来。
她应该是回头了,不然我怎么能对上那双纯净的湛蓝瞳孔呢?
“你应该不好受吧,解心......”
只是这样一副眼眸,怎会漾起那样妖冶的波澜,那般无声的诱惑?
“不用啦,太阳就要升起了。”
还是很敬业的,我压下想要翘起的大拇指,似是而非地说了这么句话。
那头在听完我这句话后,便没什么动静了。
再次望去,那条裙子便消失了个干净,快得就像是生活在丛林里的幽灵。
“拜拜~”
我眯起眼,挥了挥手。
嘶....
我猛的低头。
阿西,膝盖里的东西又在钻来钻去了。
就这点骨水也够你游?
“阿西阿西阿西,阿西巴拉吉......”
嘴上有了这个习惯可不好。
但我还是忍不住嘴了一句,以抒发我丰沛的情感。
很快,我没有照艾丽莎所说的即刻“准备”,而是找了一根趁手的粗树枝当拐杖,步履沉重地往远离黑色荨麻的方向行进。
直至到了一片空旷的乱石摊——
这里大多是一些焦黄的草木根蔓,石头上的苔藓颜色偏深且不多。
我寻了一块大而平整的岩石,用树枝利落地剐蹭几个来回后,找了个不让膝盖受力的姿势坐下。
这里总算没有那么阴湿了,我缓缓吐出一口气,半阖上眼眸——
与额角浮起的青筋一道、静静等待日出的那一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