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哭狼嚎的声音在房子里炸开。
噔噔噔噔噔....飞快赶来的女主人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妈妈,我只是想回房间一趟,我给妈妈准备的礼物还在里面......”
我委屈巴巴地朝女主人小声嚷着,本就摊在地上的两瓣屁股滑稽地朝她那里挪了挪。
“我今天会好好吃饭的!”
女仆则一副功成身退的模样,老老实实地退到了女主人身后。
女主人难得看到自己儿子向自己撒娇,便暂时压下了心头的火气,木着个脸说:
“行了,去拿吧。”
我弹跳起步,喷射而出。
身后有女主人训斥女仆的声音。
“你这样拦他做什么,都把他逼到地上了,地上多凉呀,万一感冒了怎么办,你负责吗?!真是越来越没分寸了!”
“哎呀夫人,我这是关心则乱,不过确实是我的问题,我......”
“你知道就好,记住了,那小坏蛋只有我能管!还有!你下午跑哪去偷懒了,买束花能用一下午吗?”
“您也知道咱们附近没几家花店,那里的确都卖光了,我只好......等等!夫人你有没有闻到什么味道?”
“什么味道,你别打岔,等等....好像有股烧焦的味道??”
“夫人你快去叫人,是小少爷的房间烧起来了,我先去看看!小姐也在里面,夫人!一定要快!!!”
“烧、什么烧....好好好......救命啊救命!”
“......”
女仆进来的时候,我正环抱双臂,冷静地对着火炉,一副果然如此的模样。
而小女孩则蹲在我的脚边,小脸上哭得心碎。
“囡囡不是故意的!哥哥、哥哥....囡囡只是看到花花被藏在了金城堡里呜呜呜....那里太高了!好难拿的......不知道怎么回事囡囡的橘子水就翻到了城堡上呜呜呜呜......”
“我最喜欢的小跳舞人湿哒哒的,城堡也被泼湿了,还有你的那些重重的小铁人....囡囡好难过的呜呜呜......”
后面的一切很容易想到:
小女孩看到暖烘烘的火炉,小脑瓜就发动了。
她把一整个纸城堡都端到了靠近火炉的地方,试图烘干,或者更笨一点,她直接整个丢了进去。
总之,被一窝端了,就是这么个情况。
“惊不惊喜?”女仆在我耳边小声拱火。
“24颗锡心,可给你牛坏了。”我讥笑了一声。
虽然不是计划中的结局,但也不是原来的结局。
并没有再开口的意思,我只是专注地看着火炉,等待着。
火塘里烧得很旺,偌大的金城堡已然被吞噬。
救不了的易燃物。
我也已经找不见那个蓝色的裙摆了。
“怎么会呢?”女仆指了指已经门外,“他们就要来救你和你的妹妹了,顺便......”
咣!!!
门被猛力掀开,砸到了后面的墙壁上。
然后......
一堆抱着水桶的家仆看着那个虽然烧得很旺,但着实不属于火灾范围内的火塘......相顾无言。
“你们快去救人!”
家仆们一凛,瞬间精神起来。
直到被小女孩领到火塘边,指认起因熔点高、尚且存着个模样的锡兵们......
再次沉默。
“他们是我哥哥最喜欢的玩具,你们快点把他们弄出来!”
小女孩抹了把泪花子,虽仍有抽噎,语气却是高高在上又无比坚定的。
“我......我、不用了哇!”我又想一个弹跳起步,却被压在了一个厚实的胸脯里。
“少爷,你别冲动啊少爷!”女仆堪称忠心地抱住了我,“玩具没了可以再买,但你要是有个好歹......”
“我....唔......!”
女仆借着手上的动作,无比自然地按压住了我的头,我的鼻腔和口腔在与她的前胸挤压中,几乎只有呼吸的余地。
“你们愣着干什么,把能救的玩具救一下呀!”女仆替我接过了话头,急肃地指挥起家仆们来。
我发出了痛苦的“唔唔唔......”。
到了家仆们耳边就是“呜呜呜......”了。
唉,可怜的小主人。
最喜欢的玩具被烧了。
他们麻利地执起火钳,抢救起锡兵来。
“感谢我让你躲过了一顿更恶心的晚餐吧~”
当耳边响起恶魔的低语时,我毫不客气地朝着她的肩头狠狠咬下。
“啊——!啊咳咳咳......”
女仆一副被烟呛到的样子,手上的力道却一分没减。
如果此处开放了游戏频道,我想应该是这样的:
叫花鸡:【相亲相爱一家人?】
菜鸡:【是相爱相杀啦,不过年纪都这么大了,好胜心还这么强吗?】
叫花鸡:【竞技场上,菜是原罪!不许找借口哦~】
菜鸡:【我都替你臊得老脸一红一红又一红,竞技的前提是规则统一,身份互换,你现在还卡在红舞鞋那关跳广场舞!】
叫花鸡:【那也比什么‘后背痒了,想挠但挠不到’舞要体面一百分!】
菜鸡:【......休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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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少爷,都抢救出来啦,只是最深的地方,应该是还有一个锡兵和一个鼻烟壶....够不到了,小姐最喜欢的那个女娃娃也在那里,好像已经烧得差不多了。”
我听完了家仆的陈述。
不再挣扎,于我而言,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
啊哈......
所以,就等于火塘里还是只有我的纸芭蕾舞姑娘和一个锡兵。
至于那个鼻烟壶,材质会更耐烧些,但无非是为纸芭蕾舞姑娘的身旁再加一捧灰。
我垂下了头,眸色黯然。
关键,我有种深深被戏弄的感觉。
救不出的鼻烟壶,真的救不出吗?
它可以是个顺理成章的巧合。
但这种被戏弄的感觉就是隐秘而又真实存在的,正如那个戏弄我的主体。
我就是知道啊!
它就是特意留下了它,来恶心我,捉弄我。
就像一场800米的比赛,你势如破竹地完成了前700米,你始终都在第一个,你看不见背后的人,也没有意识到原来那个第二名离你不过十几米,他只是把你当成了一个移动的参数。
最后100米,他轻轻松松地超越了脚步沉重的你,然后在终点笑眯眯等你,顺便模仿一下你起跑时的招牌动作......
要知道——
这次为了以防万一,我把鼻烟壶上的塑料挂坠摘下来了。
但假使我没摘,这回的火塘里就会出现两个被烧焦的塑料片,也能达成改变结局的效果。
所以,它为我实实在在地设计了一种叫做“懊恼”的情绪。
是懊恼,还有无力。
可以预测到,就算我不摘,结局也一定不是我想象的那样——
而是此刻做无用牺牲的鼻烟壶也被拯救出来了。
明白吗?
这一切的一切,构成了一个被戏弄的我。
一个......被童话戏弄的我。
我深深地闭上了眼。
没错,我非常肯定,这里有一股十分强大的界力——
它属于童话本身。
再没有改变什么的余地了,我被卷入了传送旋涡中。
“我一定会回来的!”
中二的血液总是在不经意间输入大脑。
“......”
在由星粒子组成的加速光幕中,我看到了第二天清晨的景象:
火炉的灰烬中,锡心与被碳化的塑料亮片静静躺在一起!
这位勇敢的锡兵先生恪尽职守,在生命的最后一刻都在保护着纸芭蕾舞姑娘,这颗锡心就是他最好的证明。
结论:结局并没有被改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