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处官驿是前朝所设,已有百年,当朝历代皇帝爱民惜物,不仅未毁去这建筑,还精心修缮,重新利用起来。
温予棠随着程影向程夫人所住的别院走去,他们正路过一间小院,这院看不出什么名堂,门口却守了两名驿丞,似是住了什么大人物,她停留的这瞬,驿丞却已发话,“休得无礼。”
温予棠赶忙低下头,跟着程影继续向前走去,程影侧身,低声解释道,“刚才听母亲所说,今晚有位大人要暂住于此,房间格外的少,只能将就下歇下脚了,不过我想也好,虽说拥挤了些,但至少有重兵把守。”
温予棠眸子低垂,“风雪将倾,才这般安静,程小将军还是要谨慎些。”
“此言不差,母亲近几日还需药物助眠,有事就去寻我母亲的婢女。”程影嘱咐道。
程影欲言又止,等温予棠进了房准备关门,才又说道,“母亲既已认你作义女,以后唤我兄长便是,我也会尽到兄长的责任。”
温予棠定定的看着他,“程小将军,旁人不知道,可我这义妹的身份怎么得来的,哪怕你开始不知道,现在也应一清二楚,我自会在外人面前唤你义兄,私下里倒是不必。”
“噢……那行,那温二小姐你早些歇息吧……”程影磕绊道,他像是根霜打的茄子。
温予棠点点头,“如果程小将军觉得太过疏离客套,便唤我予棠吧。”
程影喜不自胜,双目放光,连连点头,“是!予棠妹妹。”
温予棠进了屋,这房间内虽然简朴,但收拾的干净,屋里的炭不多,她将炭火盆端到了床铺附近,将床铺铺好,又简单洗漱了下,她翻出温舒意送得香膏,涂在耳后,等着暖意聚起,便脱了棉衣,钻进了被子里。
外面风雪很大,风声呜咽。
许是今天离开温家,一桩心事落下,她很快就睡着了。
“小姐。”一道熟悉的声音从耳边传来。
温予棠抬眸,夜色正浓,驿馆内的灯火摇曳,她望向远处,是个少女的身影,看起来与落珠有几分相似,她试探的问道,“落珠?”
“谁是落珠。”少女的声音清脆,语气却是与落珠千差万别,“二小姐莫不是睡晕过去了,我是桃籽啊。”
温予棠恍然,“你怎么又过来了。”
“怕您冷,我来给您添些炭火。”
温予棠又躺下了,桃籽添完便退了出去,温予棠有些燥热,在被子中解开了中衣。
又睡了一阵,这燥热却丝毫没有平复,一团火像是钻进了骨头中,怎么躺着也不对,温予棠起身,走到桌边想要喝水,谁料茶壶中竟一丝水都没有,外面更夫的锣声传来,时至深夜,又不知驿馆的厨房在何处,她吞了口口水,心一横,躺回床上。
呼号的北风渐渐平息,屋内的温度升高,犹如初夏,温予棠的被子也盖不住了,她将被子掀至一旁,中衣被她褪下,只着薄薄的里衣。
‘吱呀’门又开了,温予棠偏过头,外面并无人,一道黑影顺着门缝溜进来,像是一条毒蛇,吐着信子,它身上带着初春的寒意。
温予棠的眼睛瞪大,官驿里怎么会有蛇!而且她刚才分明已经落了锁,这是在做梦吗,她的身体却不听使唤,浑身都在等待那冰凉的鳞片贴过来。恐惧钻进了她的大脑,她想坐起,可动也动不得,她心里发毛,想要张嘴大声喊出,那蛇却像长了只无形的手将她的嘴捂住,喉咙里发不出一丁点的声音。
这是什么妖异!
温予棠屏住呼吸,用力得咬了下舌尖,口中默念雷祖名号,灵台白光一闪,耳边雷声轰鸣,她的眼皮一抖,终于睁开眼睛。
面前的男人趴在她身上,一手捂着她的嘴巴,一手解着她胸前的系带,阴毒的眼神带着几分不可置信,随即松开系带上的手,双手用力捂住温予棠的口鼻,一副要将温予棠捂死的架势。
佟舟!
温予棠激烈的反抗起来,她双手死死扣住佟舟的手腕,同时双脚用力踹向佟舟的下肢,佟舟的一条腿已经残了,被她攻击后向旁一歪,手上虽然松开,却直直倒下,压到了温予棠的身上,刚才那蛇如蛆附骨的感觉又涌现,温予棠瞬间了然,哪里有什么梦中的毒蛇,分明是佟舟拖了条腿进门。
佟舟毕竟是个男子,哪怕残了条腿,力道也比温予棠大上不少,他松开捂着温予棠的嘴,双手转而掐住了她的脖子,生怕温予棠出一点声音。
空气越来越少,胸腔内仿佛要撕碎了般的痛,她挣扎的力道越来越小,里衣也因为激烈的挣扎凌乱起来,散向两边,呼之欲出。
温予棠绝望、委屈,可比这更为汹涌的,却是愤怒,滔天的怒火像是从骨子里燃烧出来。
凭什么!?
凭什么温临渊从不管她?
凭什么因温家就不容她?
凭什么自己奋力逃出那个地方,却要落得个被这种败类欺辱至死的下场!
心里的火要比骨子里的火燃烧的还要更旺。
温予棠猛地踹向佟舟的下腹,趁他吃痛蜷缩,用手指狠狠戳向佟舟的眼睛,佟舟双手掩面,被温予棠掀翻在地,拖着残腿,踉跄得逃跑了。
温予棠侧躺在床上,大口呼吸着,她想叫人,喉咙却嘶哑得说不出话来,她想撑起身体,却软到在床榻上,额角的冷汗消散,一层细密的汗珠布满了她的额头。
她勉强坐起,双腿摩擦,“啊……”
温予棠捂住嘴巴,糟了,不知何时自己便被下了药,她望向屋里的火盆,还放在她睡下前的位置,任里的炭火已经烧了大半,分明没人来加炭,是药性让她梦到了桃籽,以为是加了炭火才燥热难耐。
温予棠咬住嘴唇,她现在就像是一朵蓄满晨露的花蕊,随便谁来碰一下,便能一泻千里。
她挣扎着起身,爬到门边,将门锁上,又拖来椅子,堵上了门,做完这一切,她躺回床上,迷迷糊糊抓来了张帕子,咬在嘴里,生怕自己的呼吸声被别人听到。
有脚步匆匆,步入驿馆重地。
几人身着金吾卫官制服饰,为首的那人披了件绛色披风,脚步沉稳有力,驿丞跟在他身边,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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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小跑,“世子,房间已为您备好,您直接去休息就好了。”
“今夜都来了什么人?”崔知沉声道,今晚虽是雪夜,积雪吸去了大部分的声音,但他还是能敏锐的捕捉到驿馆的反常。
“回世子的话,是程夫人送程小将军出行,路遇大雪,怕赶路危险,特地改道来此暂住一晚。”驿丞说道。
崔知状似不经意地问道,“还有别人吗?”
“噢,还有几位郎君和小娘子,好像是温大人家的。”驿丞有些为难,“他们也是临时借宿,未及时禀告,是属下失职……”
崔知摆了摆手,“无碍。”
他替圣上查点事情,本想今夜回去复命,但天气突变,便先遣人来此告诉驿丞,他们只在此小憩一会,还要赶着上朝前进宫面圣。
‘竟是今日离京么。’
崔知他只在此停留两个时辰,就算温予棠也在这里,恐怕也已睡下,这一面,是见不上了。
一行人进了院落,分别找到自己的房间住下,崔知正欲进门,却听别院传来道急促的开门声,紧接着,有人踉跄走了过去,这脚步声有些奇怪,不似正常人的脚步,一脚重一脚轻,似是个瘸子。
崔知看向候在一旁的驿丞,“那边住得谁?”
驿丞看了眼,“是程夫人和程小姐。”
“程影呢?”崔知问道,那院落看起来至少有两间房,房间吃紧的情况下,程夫人和程霞怎么会分开住,那程影不守着自家人,又去干嘛了。
他有些烦躁,程影不该把心思再放到温予棠身上。
“程小将军将程小姐送到程夫人的院落门前就离开了,今夜和温家大公子同住。”驿丞答道,“程小姐路过时还看了几眼,说起来奇怪,明明说是对龙凤胎,怎么长得一点也不像。”
崔知恍然,怕不是驿丞将温予棠错认成了程霞,“你先下去吧。”
等众人都走了,崔知脱下披风,闪身出了门。
“哒。”脚步轻声落地,崔知已翻入别院,这院内风声很大,听不出什么动静。
他站在角落的阴影里静待,忽然听到一个房间内传出声短暂的嘤咛,紧接着,便是有人锁门,移动椅子的声音。
崔知几乎立刻就确认了这间上房的住客,他走到门边,轻轻叩了叩门,“温二……”
他顿了一下,破天荒的想起了那日元宵自己对温予棠的称呼,“师妹……”
屋内静悄悄的,没人回应。
崔知等了一会,见无人应答,侧身绕道了窗口,刚站到窗边,一股甜腻温热的香气顺着门缝溢出,让人没来由得躁动起来。
崔知面色铁青。
紧接着,他的佩剑出鞘,直接撬开了温予棠的窗子,他翻身入内,映入眼帘的,是衣衫凌乱的温予棠,她双目迷离,脸色酡红,贴身的里衣掩盖不住那抹春色,随着呼吸不断起伏,她的脖颈纤长,微微扬起,所有露在外面的肌肤上都沾着一层薄汗。
自己曾经随手递给她的手帕沾了些水渍,被她紧紧攥在手里,洇色浓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