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贵人知我甜 > 21. 脸面(二)
    温予棠就这么出门了,她出门时,桃籽张大了嘴巴,显然已经偷听到刚才的全部内容。

    温予棠大步流星,她早就做好了决定,与其把自己的亲事交给佟氏去嫁给所谓的佟舟,她宁可一辈子自由自在。

    温予棠握紧了拳头,看来自己无法靠亲事让父亲回京了,自己这梦的事,还需从长计议。

    她回了帐子里,抓紧时间梳洗打扮起来,这次冬狩佟氏带的仆人很少,温予棠便没有强行让落珠跟着。好在她一直自己动手居多,收拾起来也算方便,她挑了件厚实的棉衣穿在里面,外面穿了件素淡茱萸粉织花长衫。

    佟氏没给她留多少时间,她才刚换好衣衫,温家的下人就来唤她了,她在几件简单的首饰里挑了半天,也没什么好拿的,便又戴上了去崔府时的海棠绒花和葫芦领坠。

    “来了。”温予棠急匆匆的披上披风,出了门,温舒意紧紧跟着佟氏,二房三房的两个姑娘跟在她们身后,一脸诧异地看着佟舟。

    佟舟的脸用粉遮盖了一二,看不出掌印的痕迹,他五官并不算出众,如此特意打扮一番,显得有些矫揉造作的怪异。

    见温予棠出来,佟舟不悦地转过脸,被小厮搀扶着向前走去,他的腿还瘸着,走路有些跛。

    温予棠皱眉,佟舟这种时候有何逞强的,这腿如果不养好,可是要落下毛病的,佟氏这个姑母真的有劝诫过吗,还是心里不爽,干脆没关照过佟舟?

    温舒琦眼神在他们二人之间流转,忍不住起了打听的心思,走到温予棠身旁问道,“二姐姐,听说佟表哥从马上坠落,腿受伤了,严重吗?”

    温舒玉也凑上来,“看佟表哥这样似乎跟你怄气呢,是不是责怪你没去安慰他呀。”

    温予棠对二房三房这种无事生非的行为见怪不怪,“佟表哥自尊心这么重的人,可能觉得坠马失了脸面,我还是不去触他霉头了。”

    温舒琦温舒玉互相看了一眼,这是闹掰了啊,又道:“怪不得佟表哥今日竟然扑了些粉,这是势必要找个比你更好的出口恶气啊。”

    温予棠没忍住,嘴角带了些嗤笑之意,赶忙用袖子挡住嘴巴,眼眸也垂了下去,状似委屈,“那便祝愿佟表哥了。”

    二人看温予棠也不好过,有些幸灾乐祸,她们还觉得佟舟这门亲事不错呢,女人结亲,最重要的是知根知底,与其被佟氏做主许配给不认识的胖子矮子,佟舟倒也算得上不错,多少还有些学问呢,将来不是没前途。

    二人假模假式地安慰起温予棠,三人走在一起,温予棠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听着她们说些无非什么命定的缘分还没来,下一个更好的话。

    “温二姐姐。”突然有人叫住了她。

    温予棠回头,是李时莺。

    二房三房的两个姑娘交换了下眼色,闭上了嘴,给李时莺行了个礼便跟上佟氏,她们可不想招惹这位李小姐。

    李时莺看起来还有些虚弱,嘴唇有些苍白。

    温予棠有些意外,这和李时莺素日里张扬的风格大相径庭,“李小姐?”

    李时莺凑近了些,突然对着温予棠行了个大礼,她头乖乖的低下,一点没有平日里的高傲跋扈。

    温予棠同时蹲下,扶住李时莺的手臂,“予棠受不起如此大礼。”

    她有些莫名,李时莺又不是她救的,是崔知带人在路上发现的李时莺。

    她心里划过一道疑惑,是了,崔知怕是在避嫌。

    果不其然,就听李时莺说道:“温二姐姐侠肝义胆,两次救我于水火,受得起。”

    温予棠微笑,心里却对崔知这种祸水东引的行为略有不满,“李小姐客气了,只是偶遇罢了,任谁都不能见死不救。”

    看她还在客气,李时莺咬了咬嘴唇,“是我猪油蒙了心,不曾识得人心险恶,拜高踩低……我曾出言不逊,还请温二姐姐见谅。”

    温予棠不想进一步和她深入这个话题,她怕李时莺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自己不想再趟这趟浑水了,她撒开手,退后一步,表情认真,“李小姐可曾去过玉真观?”

    李时莺以为温予棠是在为玉真观讨要香火,“自是去过的,那时不知温二姐姐也在观中,以后再去,我定会用心供奉。”

    温予棠笑笑,“那可曾记得玉真观门前写着的对联。”

    李时莺恍然,她许久没去过了,夏日的时候曾跟母亲去了一次,只记得玉真观门前的台阶又多又长,走不动还会唤来侍女背她上山,自己扇着扇子,一会抱怨天气炎热,一会抱怨母亲非要过来,实在是记不得那门前有什么了。

    她嘴巴张了张,“不曾。”

    温予棠注视着她,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那上联是‘存心邪僻,任尔烧香无点益。’”

    她眸子认真,“下联是‘扶身正大,见吾不拜有何妨。’”

    李时莺像是被钉在了原地,这两句话像是响雷般打在耳旁,震得她头晕眼花,京中大小道观多数都挂着这两句话,随处可见,她也见过不少次,但她从未往心里去。

    自己罗衣华美,环佩叮当,尚书之女的身份让她名誉京城,但她就是觉得自己矮了一截,怎么也比不上面前这位少女,她明明衣着简单,头上只戴了朵海棠绒花,但就是如此光耀夺目,让人自惭形秽。

    李时莺收回自己的视线,微微低下头,“温二姐姐……母亲在等我,我告辞了,失礼。”

    李时莺落荒而逃,她知道为什么裴清寒也好,程影也罢,明明只有几面之缘却高看温予棠一眼,因为再价值连城的首饰衣衫,也不及一颗心的珍重。

    这次,她也懂了。

    还好,懂得也不算太晚。

    温予棠转身跟上温家人,等下她要好好问问崔知,自己也算帮了他一个小忙,能否免掉一点欠着的恩情。

    帝王宴饮不同寻常规制,温崇岳和佟氏坐在最前面,身后是温徵温舒意一对儿女,佟舟坐在温徵左侧,温予棠则和二房三房的女眷坐到了最后一排。

    宴上也没有她熟识的人,温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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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棠就乖巧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发呆。

    直到帝王仪仗进来,所有官宦人家行礼毕,宴席才正式开始。篝火熊熊燃烧,很是热闹,驱散了寒意,温予棠几杯温酒下肚,也觉得身子暖了起来,她穿得有些多,鼻尖还有点汗意。

    她坐得实在是有些远,但这也正合她意,看向皇家坐席,昭华郡主端坐在位置上,丝毫不见刚才的虚弱,就是脸色不大好看,怒气冲冲的样子。

    她眼神又看向圣上,白日里没敢仔细端详,现在看起来确实正值壮年,英武不凡,但此时应是饮了酒心情甚好的缘故,看起来倒面相和煦,没有不可直视的威严。

    温予棠在皇家坐席附近打量了一圈,也没看到崔知的身影,她坐直身体,悄悄伸长脖子,扫到了崔国公所在的坐席。

    视线撞上了一双凤眼。

    被抓住了!

    温予棠挪开视线看天,过了一会,眼神又晃了过去,却发现刚才还在喝酒的崔知,此时放下酒杯,不经意地抬眸,对上了温予棠的视线,像是早就知道她要看过来,等在那里一般。

    温予棠索性也不躲了。

    崔知应是被圣上恩准,不用当值,尽情享受这席面,他身着世子服制,一身绛色金丝飞云纹宽袖袍,袖摆搭在膝盖上,头戴金色发冠,因饮了酒,眸子像是雪融,在火光映衬下有些潋滟。

    温予棠有些看呆了,她以前只知崔知相貌出众,却并未仔细打量过,再加上崔知平日里穿着官服,肃杀之意过盛,也不敢长时间盯着他,今日身着华服,才知什么叫做郎艳独绝,世无其二。

    崔知觉得远处那人像兔子一样伸着脖子鬼鬼祟祟就觉得有些好笑,故意和她对视了一下果然吓得炸毛。但这会被那双杏眼盯着,竟觉得酒意有些上脸,有些烧得慌。

    崔知挑了挑眉,‘还看?’

    温予棠被崔知挑衅,也不服输,眼神看向李时莺示意崔知看去。

    崔知顺着她目光看到了李时莺,便知道自己扯得借口被发现了,当场被戳穿他也不觉尴尬,他收回视线,抱着双臂,身子向后靠在椅背上,下巴微仰,看着温予棠。

    那动作表情眼神,无一不在说两个大字,‘怎样?’

    温予棠被他这副理所当然的样子震惊了,她瞪大眼睛,不是说崔世子最是克己复礼德厚流光吗。

    崔知手掌上移,修长的食指轻点了两下自己的肩膀。

    温予棠低头看向自己肩上的披风,嘴唇咬着嘴巴,嗔道:“无赖……”

    这位债主真是不会放过每一个提醒自己欠他一件披风的机会。

    温予棠气焰矮了一节,闷闷不乐的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崔知心情不错,又抄起酒壶,正欲倒酒,就听旁边稚子声音传来,“兄长,你笑什么?你很开心吗?”

    崔知轻咳一声,声音又恢复了以往的淡然,“没有。”

    崔麟眨巴着眼睛,他刚刚可是一直盯着崔知,明明就见他兄长的嘴角微微上扬,很是开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