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被迫嫁给病秧子 > 31. 糟糕!
    糟糕!

    好疼,阿薇挠着手臂从屋里走了出来,今日还是阴天,风一吹,那粗麻的袖子就直往她身上贴,又痒又湿,她感觉整个人都臭了。

    而且越挠越痒,她的整只手臂都红肿起来,起了一个个小红点。

    这衣服有毒吗!

    “你怎么还在这里,还不快去干活?”

    胡悦站在门口,一脸不悦,看着比昨晚还要凶。

    阿薇急匆匆走上前,抬起自己的手给他看,胡悦却说:“不过是起了疹子,有什么值得说的,这也不是得病了。快去寻慧娘干活,别在这偷懒,不然就扣你的工钱。”

    阿薇被这句兜头盖脸的话砸得清醒过来,对了,她现在只是个杂役女使。

    方才慧娘叫她去园子,那她便去园子吧。

    阿薇捂着手往园子走去,路上又下起了雨,雨水渗进衣裳里,压过了那种痒意。但衣裳也变得湿冷沉重,压得她抬不起脚步,肚子也不合时宜地叫了起来。

    她抹了抹脸上的雨水,前面不远便到园子了,可下了雨,又起了雾气,慧娘又在哪里呢?

    阿薇只能先往浇花亭走,想着下雨了,女使们也该去躲雨了,想干活应该也干不了,所以便在浇花亭里一直等着雨停。

    真巧,昨日她这个时候也在浇花亭呢。

    可,阿薇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片红疹虽然不痒了,但不仅没褪去,反而蔓延到了整条手臂和肩膀,她现在整个人都红了。

    就跟她昨日那条裙子一样红。

    阿薇不想再想这些有的没的,便撸起袖子,趴在石桌上。石桌冰冷如玉,正好压过了红肿处的痒意,倒是意外地舒服。

    趴着趴着,她便昏昏沉沉又睡了过去。

    她做了个梦,梦到那晚一家三口在渠山厅,桌上摆满了好吃的,马行街的鸭签,玫瑰酒糟鱼,还有炒蟹和芙蓉蛋羹,好好吃……

    “醒醒,醒醒!”

    是谁在叫她,声音好难听。

    “快醒醒!”

    真有人在叫她,还推了她一下,阿薇抹着嘴看向来人,迷迷糊糊间还以为是沈荣华来了。

    “阿娘……”

    可来人往后退了一步,声音也变得更加呕哑:“你今日没做活,我跟管家说了,他说要罚你,你快起来吧。”

    “啊!”

    阿薇眨眨眼睛,这才看清来人,居然是慧娘。

    “罚?”

    慧娘的脸还是那样,嘴角耷拉着:“对,园子里的叶子还没扫干净,管家说了,你什么时候扫干净了,什么时候才能休息。”

    阿薇不敢相信,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离谱的话。

    这风雨一刻不停,叶子就会一直掉,怎么可能扫得干净,这不是在折磨人吗?

    她家里什么时候这般苛待下人了,竟然叫她们一刻不停地去干活,干不完还不让休息。而且厨房这么远,要吃饭还得自己去取,要干活哪里有空啊!

    她到现在都没吃饭,阿薇看向阴沉沉的天,也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了,她饿得都没感觉了。

    慧娘见她拍桌站起,面上终于有了变化,脚步不由往后挪了一小步。可见阿薇后续没什么动作后,又走上前,从怀里掏出了个窝窝头给她。

    “这是你的晚饭,吃完就去扫地。”慧娘回身走出亭子,拿起笤帚扫了几下:“就像这样,知道了吗?”

    阿薇看到了,没觉得有什么难的,便点了点头。

    可她手里的窝窝头已经冷得发硬了,像颗石子一样,而且,这窝窝头看颜色,好像是黄米做的。

    她吃过一次,那次差点把她的嗓子给剌坏了。

    想到这里,她才觉得嗓子干得冒烟,没人提醒她,她都忘了自己多久没喝茶水了。

    看阿薇拿着窝窝头不吃,慧娘站在亭外,一板一眼道:“只有这个,不吃就没有了。”

    阿薇摇摇头,她吃的。

    “水?”

    “只有井水,自己打就是了。”

    喝生水?一两次就罢了,总是喝会闹肚子的,这样下去身体怎么能好。

    阿薇咬了一口窝窝头,嚼了几十下才勉强咽了下去。

    慧娘见阿薇吃了,转身便匆匆离开,似乎还有什么其他事要忙。

    阿薇不敢拦慧娘,她确实很想问清楚,到底是做杂役的女使们都是这样的,还是她父亲故意刁难她。可慧娘看起来不像是有这个空闲能等她问完再回答她,她还是先吃饭,吃完了去打水,再回来扫这根本扫不完的落叶吧。

    可她去到井边才发现,水井边缘都是青苔,打水的木头的缝隙里也有。这怎么能直接喝呢?真的不会死人吗?

    她看着幽深的井口,回想着之前她有没有路过这口井时,也是如此污秽不堪的吗?

    印象里,这口井很有古意,像扬州老宅里那口夏日用来浸泡蜜瓜的井一样,远远望着叫人诗意大兴。

    可现在,她才看清楚,古意的青苔,原来长这个模样。

    喝不下去。就连跳下去,一想到这些青苔会呛进她的鼻子里,连寻死都没了勇气。

    她仰起头,张开嘴接了几口雨水,勉强浇熄了嗓子眼里的燥意。

    就这样吧。

    阿薇回到浇花亭,正准备继续扫落叶,可扫把却不见了。

    奇怪,刚刚明明就在这里的,怎么就找不到了呢?难道扫把还能长腿跑了不成?

    “你在寻这个?”

    是胡悦的声音。阿薇转头看去,他站在亭子里,手里拿着慧娘给她的扫把。

    阿薇点点头,胡悦就将扫把扔到了她的脚下,言辞冷淡:“现在已经天黑了,你偷了一日懒,什么活都没有干,按府里的规矩,扣你十个铜板,以示惩戒。”

    她低头看着那把笤帚,沾了雨水和灰尘,已经脏了。

    “慧娘和你说过了吧,今晚要扫完这些落叶,若是扫不完,明日还要再扣。”

    凭什么!她今日没干扣便扣了,明日为什么还要扣,这绝对是在刁难她吧。

    胡悦见阿薇还是没动,看出她不服气:“这府里所有下人都是如此,做错了便要付出代价。你今日想不干就不干,无非是扣了一日的钱,若不加倍惩罚,那每个人都随心所欲,想不干就不干了,那府里还不乱了套了。当然,你不干便不干,无非是没有月钱罢了,毕竟你和其他女使不同,你没有被卖进府里,来去自由。府里也不会任你饿死,一日两个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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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窝头总是会施舍给你的。”

    最后一句话,绝对是她父亲指使胡悦说的。

    施舍……

    阿薇捡起笤帚,学着慧娘的动作扫地上的叶片,把叶片都扫成一堆。

    可雨水打湿了叶片,叫它们都沾在地上,根本扫不起来。

    胡悦坐在亭子里说:“扫不起来,就拿手捡,把叶子都捡成一堆,再抱到花房去沤肥。”

    捡就捡,阿薇蹲下身,把手伸进雨水里去扣那些落叶,只是好多都紧紧贴在泥地和砖缝里,她得拿指甲去扣起来。

    她的指甲又刚修过,扣了没几片指缝里就塞满了泥沙,有的嵌进肉里,火辣辣的疼。

    可她还得接着捡,接着扣,这叶片掉了一夜,她便捡了一夜。指尖流出的血都被雨水化开,融进了土地里,手指的肉也被泡涨发皱,被石子磨破了好多口子。

    胡悦也一直没走,就坐在亭子里监督她,一直监督到了五更天。

    阴云终于散了,天空由黑转蓝,看起来今日至少不会下雨了。

    阿薇已经把地上的落叶都捡到了一起,堆了十几堆,手也麻木得没有一点感觉了。胡悦的声音才又响起:“好了,去厨房领你的早饭吧,再去找慧娘,让她带你去给手上药。”

    阿薇垂着头,蹲在地上,看着胡悦的脚从自己身前走过。

    好渴,不用秀秀做的茶,只要有一口井水也好啊。

    她现在真的一步也走不动了,干杂役怎么比在校场上扎马步还要累啊,一点盼头都没有。怪不得慧娘会有这么多的皱纹,原来是吃了这么多的苦,才会变成这样的。

    可笑她以前都不知道,还当她家的下人和别家的不一样,不会被无故打骂,就是过得好了呢。

    日头渐渐升起来了,花房里的花农们也到园子里开始修剪和栽种新来的花树。有几个花农看到阿薇蹲在落叶堆旁,便提醒她:“这些落叶要拿麻袋装了送去沤肥,麻袋就在花房里,得自己去拿。”

    阿薇抬头看向他们,都是熟面孔,平日里也都打过照面的。其中一个上了年纪的花农还趁其他人不注意走过来,给她塞了个热乎乎的油纸包,但一句话都不敢说就跑开了。

    好香,是鲜肉馒头的味道。

    阿薇捧在手里,馒头隔着油纸烫得她手上的伤口又开始疼了,可还是好香。她打开纸包,一股白气扑到她的脸上,吹散了她身上一夜的寒气,叫她整个人都暖和起来。

    散去后,一个巴掌大的馒头映入眼帘。

    白花花的,好好吃的样子。

    可平白无故的,为什么要给她吃呢?

    那个花农已经离开了,她都不记得他的名字了,只记得是在家里干了十几年了,一个总是笑嘻嘻的老大爷罢了。

    吃吧,不过是一个馒头罢了。

    阿薇的牙齿痒得厉害,口中生津,不停地往肚子里咽。

    不管了,是陷阱也罢。她什么都管不了了,一口一口把馒头吞进了嘴里。馒头软甜的口感和鲜肉的鲜美从口腔一直流进了肚子里,她整个人好像都变成了一个蒸笼里的馒头,干瘪的身体慢慢膨胀了起来。

    “真好吃。”

    就算掺了好几滴眼泪也这么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