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
两声咳嗽声响起,阿薇没有因此放开面具人,反而又往他身后躲了躲。
因为她知道是谁在咳嗽。
是她威严的父亲大人。
完了!完了!完了!
她父亲怎么还亲自在门口守着啊,昨晚守一次还不够吗?
阿薇觉得自己这一生估计是到头了,不管谁来,怎么劝她父亲,恐怕都无济于事了吧。
她死定了!
门内的满江波脸上还带着似笑非笑的神情,来迎接自己离家出走一晚的好女儿,不想却看到了这样叫他应该暴怒的一幕情景。
“咳,咳!”
满江波又咳嗽了两声,示意外面的人先解释。
面具人现在没戴着面具,他的脸色也不大好,而且他也是想解释的,但阿薇实在抱得太紧了,他真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甚至他连去扒开阿薇的手都做不到,他只能高举着双手,无措地看着满江波。
满江波拍了拍额头,觉得自己生了这个孽障绝对是自己前世欠了太多的债,今生就是来还债的。
还好他没带其他下人来,满江波庆幸地想,至少还做对了一件事。他走出门去,绕到面具人身后去揪阿薇的耳朵。
可……
青天在上,他只是轻轻揪了下,一分力都没用。这个倒霉孩子居然大叫着喊疼,偏偏还有人信了,甚至比阿薇她亲娘还护犊子,不仅护着熊孩子还用责备的眼神看着他。
满江波一时无言以对,静静看着阿薇捂着自己的耳朵往另一个青年的怀里钻。
面具人也深知不妥,但他保证过要叫满江波不责罚阿薇,现下看来,着实是有些强人所难了。
“都指挥使,是这样的。”面具人尽力维持着严肃的汇报语气说:“昨晚您家千金离家不久,见我陷入险境,为了救我,险些被契丹人掳走。现下该是被吓着了,还请都指挥使多体谅她,莫要怪她。”
满江波“呵呵”两声,摆明了觉得面具人的谎话编得实在荒谬,不过他也懒得拆穿了:“哦,她救了你,所以你们这是,情投意合,互相看对眼了?”
面具人一时无语,和满江波对视几眼后,无奈道:“是我唐突了,任由都指挥使责罚。”
阿薇则意外自己父亲的态度,他不该暴跳如雷,指责她不顾名节清白,和一个外男搂搂抱抱,最重要的是会影响和他心心念念的江家的亲事吗?
这下她父亲怎么不向着江家了,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任由我责罚?”满江波眯起眼睛,看得阿薇心惊胆战的,死死闭上眼睛埋进面具人的怀里,不敢再看。
“那,就按律例来吧。”满江波伸出一只手翻了翻:“你这欺辱良家女子,怎么也得流放五百里吧。”
面具人还没说什么,阿薇先震惊地发“啊?”了一声,哪条律例是这么判的,她怎么从没听说过。
满江波不满地戳了戳阿薇:“你啊什么?我问你,你若是说是他强迫于你,那你没罪,但他就得判流放。”说到此处又笑了声:“不过看你这样子也不像,但即便你愿意也不成,你们尚未婚嫁,就是有罪,都得罚,你们俩各徒一年半!”
阿薇着实无语,她这父亲可真是铁面无私。
气得她折寿十年!
面具人倒一副正合我意的模样说:“是我强迫她的。”
阿薇不可置信地想要摘掉眼睛上的帕子,好好看看他。虽然好像一开始确实是他没问她的意思就轻薄了她,可那是流放五百里啊,就这么轻易地认罪了吗?
可面具人提前预料到她的动作,并趁机将她推回到满江波身边:“都指挥使只要将我一人扭送官府即可。”
满江波抓住了阿薇的两只手,不叫她动,同时挑眉看向面具人:“你觉得我在说笑吗?”
面具人沉默片刻,拱手道:“我还有要事在身,现下的确去不了官府,可若事成之后,我还活着,便任由您处置。”
满江波不屑道:“像你这样的人和话我都见多了,你今日要走可以,留下凭证来。”
面具人在身上摸索了会,掏出了一个东西递给了满江波。阿薇在两人之间,只看得清他们的动作,可却分辨不出那究竟是什么凭证。
不过满江波还真就兴高采烈地收下了:“行,今日就让你先走,日后,可不会如此轻易放过你。”
阿薇扭着身子想去看,可满江波直接揣进了怀里,还抽空弹了下她的脑袋,可疼可响了。
不过这次面具人也没再护着她,任由满江波拽着她进了家门,她听见了门轴缓缓滚动,门扉禁闭,那个高瘦的身影再也瞧不见了。
满江波放开阿薇的手,扯掉她眼睛上的帕子,拎在手里看了眼,“咦”了一声:“这帕子上面绣的什么东西?”还凑到阿薇面前戏谑她:“这你都敢拿出去给别人看,啧啧啧!”
阿薇从他手里夺回自己的帕子,塞回衣袖里。
她就知道父亲会笑话、嫌弃她,所以她才没有送出去的。
“好了,别耍小孩子脾气了,去看看你阿娘吧,她昨晚都被你气晕过去了,现在还躺在床上呢。”
阿薇不信,她阿娘身体一向康健,怎么可能因为这点小事就晕过去了。而且满江波一副皮不笑肉笑的模样,不知在偷着乐什么。
她就更觉得有鬼了。
满江波:“信不信的,你自己去看看不就得了,难道你就这么没良心,这有了心上人,就不关心自己的阿娘了。”
“心上人”三个字在她耳朵上敲了三下,她的心也跟着跳了三下。
不是什么心上人,只是有点喜欢而已……
而且,也不会有以后了。
阿薇去掏满江波的衣兜,想看看面具人交出来的凭证究竟是什么,可满江波一闪身就躲开了。
躲开后还撸着袖子挑衅她:“你还敢和我动手,怎么,是要和我练一练?”
阿薇懒得理他,冲他伸出手讨要:“凭证,给我。”
“凭什么,那是给我的。”
“给我!”
他拿着有什么用啊,非要和自己女儿抢,天底下哪有这样做父亲的。
满江波推开阿薇的手,还拍了拍自己的衣襟:“不行,你若是拿去偷偷还了,叫他跑了怎么办?还是存放在我这比较稳妥。”
这理由倒是叫阿薇无法辩驳,满江波如此铁面无私,她强要是要不到了,只能去求她阿娘。
阿薇抹着眼泪往阿娘的院子跑去,满江波没跟着,站在原地掏出凭证,对着晨光看了又看,满意地不得了。
“跟你要了这么久都不给,现在还不是交到我的手上了。”
满江波欣赏了一番之后,又拿起腰带上的一个玉石吊坠,和那凭证拼在了一处,两者竟神奇地贴合在了一起。
天衣无缝。
……
阿薇跑进沈荣华的房间时,眼睛又红又肿,她刻意迎风哭了好一会,才有这样的效果。
可看到沈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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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真的躺在床上,檀画还伺候着喝着汤药,阿薇心里才咯噔一下,抹掉眼泪趴到了床边去。
不想沈荣华居然也慈眉善目的,没板着脸唬她,搞得阿薇更加内疚了。
“阿娘……”
沈荣华伸手捏了捏阿薇的脸,语气格外的温柔:“去哪玩了一晚上,早上才回来,饿了吧,快去拿个馒头吃。”
阿薇看向檀画,见她也笑意盈盈、满面红光的更觉古怪,也没去拿什么馒头,握住沈荣华的手,担忧地看着她。
沈荣华见阿薇就这么杵着,只好叫檀画先把药给她,她自己喝。
阿薇看着那黑漆漆的药汤,就已经开始反胃了,反观沈荣华却喝得津津有味的,她更是不理解。
究竟是生了什么病呀?
阿薇摇了摇沈荣华的手,叫她不要卖关子了,快点说出来。
沈荣华见阿薇这样着急,就喝得更加慢条斯理的,不管阿薇在一旁怎么撒娇都不理。
阿薇明白了沈荣华是故意的,但也清楚是自己偷跑在先,就只好认命地趴在床边等着。
好容易等沈荣华喝完了药,阿薇抬起亮晶晶的眼睛看着她,等着她告诉自己。
沈荣华无奈地笑了笑,看了眼房门外,示意阿薇去关门。
阿薇虽然迷迷糊糊的,但还是乖乖去了。回来之后,沈荣华半躺着,拉过阿薇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肚子上。
阿薇轻轻按了按,和往常没什么区别,可沈荣华却一下拍开了她的手:“轻些,小皮猴子。”
这下阿薇明白了,她阿娘不是病了,是有孕了。
怪不得她父亲、檀画也都这么高兴,连她离家出走的罪过都不追究了。
阿薇如释重负般趴回了床边,睁着眼睛看着床头雕刻的白鹤送子的花纹。
沈荣华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轻抚了好一会后才转头去看阿薇,见她什么表情也没有,一点也不高兴的样子,心里竟生出些不满来。
可紧接着她就立刻谴责自己怎么可以这般偏颇,这肚子里的孩子还没有出生,她居然就已经开始偏心了,这怎么可以?
她压下不满问阿薇:“之前阿娘和你说,想给你生个弟弟妹妹,这样就有人能照顾你,陪伴你了。现在阿娘真的要给你生了,你怎么不高兴呢?”
给她生?明明是他们自己想生,却非要说是给她生的,还要叫她笑脸相迎。
阿薇抬起头看着沈荣华,方才明明有好多话想说,可又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她昨晚看到了什么,听到了什么,遇到了什么人,什么事,她都迫不及待地要和她的阿娘分享。她还一直想问阿娘,究竟什么样算是喜欢一个人,可现在都无所谓了。
她闷闷地回了一句:“高兴。”就又趴了回去。
都表现得这么明显了,沈荣华也没法骗自己说阿薇和她一样喜欢、期待她肚子里的孩子。
她拍了拍阿薇的侧脸,虽说已经入夏了,可那脸上摸着却冰凉,定是哭着跑过来的。
若是以前,她定会立刻问阿薇,是不是她爹爹又欺负她了,或者哪里不高兴了?可她现在居然也没有心力这么做了。
这一碗水端平,手心手背都是肉,果然都是骗人的。
沈荣华只能说:“以前阿娘也觉得你外公更喜欢我,不喜欢你姨母,所以我总是对你姨母更好一些。可我不想这样,若是阿娘哪日的言行让你觉得阿娘偏心了,你一定要提醒阿娘,咱们还是和以前一样,你永远都是我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