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被迫嫁给病秧子 > 15. 鸡同鸭讲
    阿薇没有回答。面具人只管她有没有看那个棚子,别的倒都由她,她就自己找了个灰尘少些的箱子上坐下。

    面具人一直这么站着,有青铜面具在,也看不出他的眼睛是睁是闭。不过不论如何,她要想在面具人的眼皮子底下逃跑都是不能够的。

    这人嘴上说着自己只是个文弱书生,但既能和林长峰共事,又能和契丹人周旋,绝对不是普通人,说不定大有来头。

    可惜了,若不是他和她父亲相识,阿薇还真想死乞白赖地跟着他,说不定还能干出一番大事业。

    她异想天开的。

    她若是个男子就可以和钱飞文一样,先当个禁军,再慢慢熬资历,若是打了仗,便可以上阵杀敌,报效朝堂了。

    可她不是,阿娘也不叫她习武,每每都吓她说跟着她父亲练武就会变得和她父亲那样,像头熊。

    阿娘一直和她说,小姑娘不可以长得像头熊,不好看,会遭丈夫嫌弃的。她信了,现在悔恨得要死,要是她现在是头熊,就可以拍拍面具人的肩膀,叫他让开些,别挡自己的路。而不用忌惮他,畏惧他,甚至想要祈求他,希望他可以帮帮自己。

    “你又离家出走了?”

    阿薇看向面具人,他已经站直了,头顶距离墙头只差一拳的距离:“还是因为不满亲事吗?”

    是也不是吧……

    阿薇不知该不该说,唉,不对,她不能承认自己是离家出走的,不然面具人一定会亲自把她送回家的呀!

    她连忙摇头:“不,不……”

    面具人却紧接着问:“不是因为亲事,你愿意嫁了?”

    啊?她想说的明明是她没有离家出走啊。

    阿薇磕磕巴巴地想要说清楚,可面具人却异常地没有耐性,没等她开口就连珠炮似的问:“为什么,你不知道你要嫁的江家是什么样的吗?你的未婚夫身体不好,你嫁过去万一当了寡妇你该怎么办,这些你都想过吗?”

    她想过吗?

    阿薇其实没想这么多,她只听过寡妇门前是非多,但钱伯母独自拉扯大钱飞文,每天都乐呵呵的,也从没聊起过故去的夫君,想来是还不错的。

    而且她都没想过要答应,怎么可能会考虑这些。

    阿薇正神游天外,面具人却自言自语一般说:“你年纪还小,不懂事,根本不明白嫁去江家意味着什么。”

    阿薇挠挠头,这个面具人的话听起来怎么好像他跟江家有仇一样,倒是挺叫她意外的。她还以为这人和她父亲相识,会和她父亲一样,希望她乖乖嫁人呢,但现在看来却正相反。

    那面具人会帮她吗?

    阿薇噔噔噔跑到面具人身边,期待地看着他:“不,嫁,你,你……”

    “什么!”

    面具人又再次出声打断了阿薇:“不行,不行的。”

    阿薇有些怀疑面具人是不是误会了她的意思,她思索着该怎么解释,面具人却转过身去说:“你在那莲花棚里该认出我了吧,我有要事在身,也不能……不能娶你。”

    她!就!知道!

    阿薇急得去拽面具人的衣袖,可越急她就更说不出整话,只能支支吾吾的。面具人抬高手臂抽出自己的袖子,又往前走了几步,语气决绝:“我此生都不会和任何人结亲的,与你无关,你还是回家去吧。”

    阿薇气得直哭,她后悔了,这个面具人一点都不聪明,笨得要死,还不听她把话说完,比姨母还要讨厌。

    “你别哭……”

    面具人又转过身来,但没有靠近,看着阿薇叹了口气:“我都说了与你无关,你很好,是我自己的问题。”

    阿薇捂着眼睛,没看到面具人抬起手按在自己胸口上,可即便她看见了,也不知道里面藏着她的眼泪。

    “我们不过见过几面,你又何必……”

    阿薇听了又气又委屈,她还第一次见如此自作多情之人,她抹掉眼泪,冲上去想狠狠踩他一脚就跑。

    不想面具人不知又误会了什么,伸手把她揽进了怀里。

    阿薇身子本就前倾,被面具人一揽,脚下不稳,整个人跌进了他的怀抱里。她的侧脸似乎磕到了什么硬物一般,隐隐作痛。

    还不等阿薇平静下来,找面具人算账,面具人的手就扣在了她的后脑上。

    他的手很大,可以把她整个脑袋都抓住,阿薇一下汗毛倒竖,即便她知道面具人不会伤害她,可那种被掌控的感觉还是让她毛骨悚然。

    面具人一直不说话,阿薇壮着胆子抬头,见面具人平视着前方,一动不动的,倒像是在发呆,便轻轻挣开了他。

    面具人也没阻挠,低头看向了阿薇,拉起她的手,将她带进了屋子里。

    阿薇整个人都僵了,搞不懂他要做什么,不是说不会娶她,那为什么要突然抱她,又突然把她带进屋子里去……

    他要做什么呀!

    阿薇靠在门边,哭丧着脸不敢动,看着面具人点起灯,去水盆里净了手,又拿起一旁的布巾朝自己走来。

    阿薇退无可退,腿也软了,就只能任由他靠近,最后甚至闭上了眼睛,不敢面对接下来的事。

    “别怕。”

    和面具人的安慰一起袭来的还有微凉的触感,他似乎是在用布巾在擦她的脸和脖子。

    这,这是什么怪癖。

    阿薇眯起眼睛看着面具人,虽然看不见他的神色,可烛火的光打在面具上,居然叫那冷硬的青铜变得温柔起来。

    好奇怪啊。

    阿薇一下就不怕了,她抬手摸着自己的脖子,不知道有什么好擦的。

    可面具人却抓着她的手腕制止了她:“别摸,上面沾了脏东西。”

    “什么?”

    阿薇还想是不是她在巷子里蹭到的,可面具人却说:“是我手上的,对不起,弄脏了你。”

    这话听起来太怪了,阿薇挣开他的手,急着去摸自己的脖子,什么叫弄脏了她,究竟他手上沾了什么脏东西啊。

    面具人却十分轻易地扣住了她两只手的手腕,声音还温温柔柔的:“都说了别碰,我还没擦干净呢。”

    不能摸,阿薇只能试着用眼睛看。那布巾折了三叠,把擦下的污渍都藏了起来,叫她怎么也看不见。

    阿薇没了法子,只能任由他擦拭了一通,中途他还出去重新打了盆水,换了条新的布巾给她擦。

    面具人擦完后笑了笑:“每次都要吓吓你,你才会听话,看来你在家里若是惹祸了,你父亲也会狠狠罚你吧。”

    阿薇瞪了他一眼,什么叫“也”啊,明明听他的声音还很年轻,估摸着没比她大几岁,非要用这种长辈的口吻说话做什么?

    面具人将水盆和布巾都放回原位,又将阿薇拉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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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张椅子上坐下,对她说:“这里没有床,你就坐在这里休息会吧,等会天就亮了,我送你回家。”

    不行,她不能回家!

    阿薇脑瓜子转得飞快,想着该怎么摆脱面具人。恐吓威胁不管用,哀求他看起来也是没门,那她该怎么办……

    面具人突然伸手点了点阿薇的鼻子:“想什么呢?眉头都快打结了。唉——”

    他又叹了口气,不知道为了什么。

    阿薇感觉自己像是陷在蜘蛛网里的蚂蚁,而面具人就是想要吃掉她的蜘蛛。她仰头看着面具人,见他抬起自己的面具,只卡在鼻子的位置。

    阿薇盯着他的下巴和嘴唇,觉得好像和莲花棚里那个高大男子的脸不大一样。可怎么会呢?明明他方才也提到了莲花棚,难道是自己记错了,毕竟那时候的光线那么模糊,她又那么紧张。

    “嗯!”

    眉心一凉,阿薇眨了眨眼,再看向面具人,他已经把面具扣回了脸上,手还卡在面具两侧。

    她是被,被亲了吗!

    这个,这个人真是无耻,嘴上说对她没有意思,不会娶她,现在又,又轻薄她。没想到这个面具人居然是这种人,她还一直以为他是一个行止端方的人。

    哦,对了,他还给她下过迷药,现下想来,谁知道她晕过去之后,面具人又做了些什么呢?

    阿薇捂着眉头和心,觉得自己受到了莫大的欺骗和打击。难道这世上就没有一个表里如一的人吗?

    面具人伸手覆住阿薇盖在脸上的手,用另一只手抱住了她:“从今日后,你我不会再相见了。”

    不见就不见,她也不稀罕。而且都不见了为什么还要轻薄她!

    阿薇推开面具人,不管他的身份,也不管什么宵禁了,埋头就往外冲。

    她以为自己是在往门外跑,不想外头太暗,她一瞬间什么也看不见,脚步却没停,竟直接跑进了那个面具人不叫她看的棚子里。

    阿薇脚下一绊,似乎踩到了什么东西,她撑住墙壁站稳,同时面具人赶来将她半拖半抱回了屋里。

    但她还是看清了,里面堆满了尸体。

    怪不得面具人不让她看,原来他方才说的脏东西是指这个。

    “好多人,一个,两个,三个……”

    阿薇已经回到了屋里,但眼前还留存着棚子里看到的画面,里面的人一个叠着一个,有几个还睁着眼睛,眼睛还是蓝色的。

    面具人看出阿薇是被吓到了,可又不知该如何开导她,手足无措,没有一点办法。

    他后悔了,不该叫阿薇留在院子里,即便外边宵禁了也该立刻送她回家才是。

    “对不起,月薇,对不起。”

    面具人一直在道歉,而阿薇一直在数尸体。

    “九个,十个,正好。”

    阿薇数完了,身体抽巴了一下,双眼发直,再也没了动静。

    面具人用手晃了晃阿薇的眼睛,又摸了摸她的鼻息,没摸到,这一刻是真的慌到自己的心都停跳了一拍。

    他也不管地上脏不脏了,将阿薇平躺着放在地上,捧起她的脑袋,甩开面具给她渡气。

    连渡了好几口,阿薇上身才猛地一跳,直直坐了起来,大口喘息着,同时断断续续地哭嚎起来。

    面具人捡起青铜面具重新戴上,抱着阿薇,轻拍她的后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