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市总公司的老总突然联系卫海靖，亲自洋洋洒洒写了一千字。总而言之，就是两年之期已到，恭迎大佬回总公司救命。
卫海靖盯着邮件，犹豫片刻，给蔚烽扬发条消息。
“要和我一起去H市吗？”
已经把分公司读书产品业务干到第一名的蔚烽扬淡然表示，都行，金子在哪都会发光。
只要和鸠子在一起就行。毕竟是大家都祝福的两个人，也是决定一起为这个家打拼的伴侣。
去年他带卫海靖见家长时，不光老妈被迷得双眼放光，那些七大姑八大姨们也都直愣愣地盯着，显然是羡慕极了。
那可不，鸠哥被他“养肥”之后特别注重身材管理，又是个十分自律的人，调养下来，俊得能发光！
而且摸起来……咳，不讲不讲，讲了要关灯的。总之，没有人敢说反对！
蔚烽扬进了新单位后，平时没有特殊情况，都会踩着下班点，专门等着人一起下电梯，溜溜达达去吃晚饭。
吃完走一走，再去游戏里转一转，作为小鸟监督世界继续和平发展，勘察人类是否及时上供……嗯。
唯一遗憾是游戏的时间不能太长，毕竟第二天要上班。
他们讨论过几次未来的规划，倒是也提到了可能会回总公司的事儿。
“至少，我是不会拖累你的。”蔚烽扬对自己的工作能力很有信心。
卫海靖自然清楚。
在和老总商量之后，他决定带上蔚烽扬去总公司，接手总部的核心业务。
“小卫总这是带人进组啊。”总公司的前辈意有所指地嘀咕。
“小卫总从来没有看错过人，这次带蔚经理来，我已经预感到公司又要大赚一笔了！”另一个前辈摩拳擦掌，热血沸腾。
“大赚一笔还是等等吧，先得把最近亏的补回去。”有人叹息。
公司内部的意见各有不同，有人期待，自然也有怀疑公平性的。
蔚烽扬新官上任，倒没有放三把火，而是先仔仔细细把业务和人员梳理明白，看了看这两年的动作，这才试探性地找了几位老员工，探讨改进方案。
有几个原本悲观的老员工相视一笑，别说，还真有戏。至少没拍拍脑袋就折腾他们。
就这两年，因为竞争对手做了新产品，流量被瓜分走不少。这边儿的项目领导一换再换，都急着做出成果，要么畏手畏脚，要么大刀阔斧，折腾半天，反而让业务不断缩水，纯纯靠着多年的口碑积累硬撑。
这也是总公司发愁，忙着叫人回来的重要原因。
现在技术那边有小卫总坐镇，最起码能发挥大数据的作用。这边的新官，看起来有两把刷子……
四个月后，总公司的几款核心产品连续逆转颓势，迅速赶超同行，荣获一众好评。
“前段时间发红包我薅完就跑，这回活动让我薅了也不想跑！”
“这个活动居然能下沉到十八线小城市！我在海岛上都能参加！太有意思了跟游戏似的！”
“技术优化效率比之前高，好多问题都解决了，而且大数据推荐更精准啦！”
营收流水连连上涨，真就带着项目起死回生。
他还设置了若干套不同的跨界联动计划，居然拉上了《无终世界》的大IP。
于是在“第X届数字文化博览会”上，某个大展位上出现了两只圆润的人偶……不，是鸟偶。
一只带着腮黑的树麻雀，一只围珍珠围脖的珠颈斑鸠，站在现代化科技风的屏幕前显得有些……奇特。
原本只是蔚烽扬想来盯场子，卫海靖听说之后也一定要来，于是又一拍即合，组成了这对游戏里的知名CP——他俩晚上上线时会出现在人类的摄像头里卿卿我我，网红小鸟热度不减反增。
玩过这款游戏的人类玩家在网上冲浪时都会知道他们，也是出于这个原因，投喂这两位成了家常便饭，在现场认出他们更是理所当然。
他们身后的屏幕画面偶尔会闪过戴着墨镜的周黑鸦和调皮的囍囍。
展会开始之后，有不少年轻人来合影，蔚烽扬趁机叽叽喳喳地推销着自家产品，给同事拉来了好几个客户，卫海靖这个做技术的呢，乖乖陪观众拍照。
反正看不到脸，怎么拍都不是那位大佬啦~
“那不是珍珠奶茶吗！还有麻婆豆腐！小鸟嘬嘬嘬嘬！”
远远听到惊呼和咂嘴声，卫海靖的视线稍稍转移。
金色头发的青年人推着辆轮椅过来，轮椅上坐着个瘦削的戴口罩的男人，腿上盖的毯子晃晃荡荡。
他瞬间想起上次涅槃提到的两个人。
隼隼和小勺子，金毛小伙和坐轮椅的拆弹专家。这么巧？
“稀溜，想到小鸟的味道就好香啊~”
轮椅上的男人侧头瞥他一眼，“又是面包味？”
“小麻是面包味，鸠子是烤玉米，你是蟹黄拌面。”金发男人弯下腰凑过去，露出有些夸张的笑。
“唔，能忍这么久不把同伴吃掉，你也是个人才。”男人眉眼弯弯。
“是吧~”
两个人边聊边走，来到展台前。
卫海靖大步上前，抖抖翅膀，“咕咕咕，是隼隼和小勺子吗？”
哎，不小心咕出声了。不过没关系，现在他就是鸠子嘛，咕咕两声很正常。
“哎呀鸠子！是你本人吗？居然会在这里见到你！你是代表游戏还是这家厂商啊？我们来是给小勺子教授寻找供应商的，如果有资源欢迎推荐啊！”隼隼扒拉一下刘海，欢快地说着，让人根本插不进话。
“是我。没想到现实中的隼隼也这么精神。”卫海靖伸出翅膀友好握手。
“对了，还没介绍，这是小勺子，警察学院的特邀教授！我们这次来也是想将勺教授的知识复制为知识库，最好再训练出场景化教学考试的模型用于学员评估……首先……其次……最后……总之是利国利民的大好事，一定要找个靠谱的大厂家合作！”隼隼接连不断地念道，专门掏出个小本本看了好几眼，一口气说了三分钟。
“这个业务倒是很匹配，欢迎来试试我们的产品哦。扬扬！”耐心的卫海靖转身唤道。
蔚烽扬笨重地转过麻雀服，“怎么了鸠哥，是有新客户了吗？”
哇哦，这个语气，果然也是面包味小麻雀本雀吧！隼隼咂咂嘴。
“咦？小……小勺子……”
看着这个轮椅上的男人，虽然很像小勺子那种病殃殃的气质，但毕竟是真人……是不是应该叫勺老师？
“小麻雀，还有鸠子，你们好！”轮椅上的男人终于得了空，扶手上的手稍微抬起几厘米便落下，灰黑色的眼睛充满了喜悦。
毕竟他们在游戏里帮了自己好多回。
这次，还有可能成为合作者。
双方寒暄片刻，隼隼突然愉快地问起囍囍是不是也是他们同事。
“还真不是……”
“可他闻起来是甜味耶，像是爆米花混合了棉花糖，看来气味并不是决定关系的重要因素。”隼隼托着下巴，咂咂嘴，思考的人背后似乎出现了宇宙与源源不断的公式。
蔚烽扬退后两步，像是怕了他的馋劲儿，“喜哥……已经做成精神体，和鸦哥一起，永远留在游戏里了。”
隼隼一怔，忽然意识到这句回答的含义，顿时后悔不已。
哪壶不开提哪壶，怎么就打岔到这儿了？真得半夜惊醒打自己两巴掌。
“哦？精神体，可以算是AI分身吗？”勺老师看起来很感兴趣，口罩上方的眼睛闪闪发亮。
“勺老师，我带您去展位里详细了解一下吧。这块业务我还是比较熟悉的，如果是技术方面，就需要鸠哥解答了~”
“没关系，我也不懂那些技术，我只是会拆弹而已。”男人笑笑，请隼隼推他去里面。
蔚烽扬戴着头套实在不方便，干脆露出真面目，脱掉臃肿的鸟偶服，亲力亲为，仔仔细细地介绍业务。
真是个很棒的员工啊。卫海靖欣慰地转过身，继续和观众合影。
隼隼和勺老师这边商量完业务，留下联系方式，请人帮忙合了个影，约好时间，准备过几天上线游戏，让人类帮小鸟们拍个合影留念。
最好是拍立得的相片，让黑鸦和囍囍能挂在联盟巢穴里，以纪念珍贵的网络情缘一线牵。
展会屏幕里的囍囍突然探出脑袋，黑亮的眼珠子散发着智慧的光。
展会在傍晚结束，累得够呛的蔚烽扬顾不得体面，扒在卫海靖肩头不松手。
“鸠哥，肩膀借我~”
在别人看来像是后辈对前辈的撒娇，对于他们两个来说，更多的是熟悉之后的信任和亲昵。
“吃完饭上游戏里看看吧，这段时间准备展会，好几天没上线了。得亏目前的世界线平稳，身为小鸟，也不用整天挂在上面。”
“好呀！估计着麦田村……啊不，新农镇……不对，是飘香市，那里该到秋天了，水果熟透，肯定很好吃！”蔚烽扬欢呼雀跃地跳起来，随后又挂在了卫海靖肩头。
小馋雀。
卫海靖揉揉他的脑袋顶，眼帘微垂，唇角不自觉地勾着笑。
毕竟他这副嘴馋的样子，让人也馋得很。
无论是优秀的样子，还是可爱的样子，都那么……让人喜欢。
进入游戏之后的两个人畅游了一会儿，吃了柿子、雪梨、葡萄、橘子，把人类上供的食物带回联盟仓库，存储冬粮。
秋天的夜晚有些凉，蔚烽扬跳上珍珠奶茶宽阔的后背，在顺滑的羽绒上蹦了两下。
“好想有个羽绒床垫，要不要找人类借个羽绒服试用的充绒小片片？就不用亲自去拔毛了。”
鸭还好，大鹅可非常凶，囍囍想薅毛都得提前设计好逃跑线路，更别提他俩了。
“我的还不够吗？你甚至可以把我的后背当成滑梯。”卫海靖笑道。
蔚烽扬低头鉴赏起脚下的羽绒，爪子轻轻梳理，语气非常认真，“唔，那不一样，床上用品和暖宝宝的区别……嘿嘿，鸠哥可以踩踩背。”
原本只是习以为常的嬉笑打闹，卫海靖却忽然站起身，把小麻雀抖下去。
随即把趴在地上发愣的蔚烽扬压住。
“想踩踩背的话，并不是只有你能在上面哦。”
意识到卫海靖的语气有些暧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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蔚烽扬挣脱无果，喳喳大叫。
“下线！我要反击！我要让鸠哥重新认识你威风凛凛的扬扬！”
“就不。”卫海靖低着嗓子说道，圆润的羽毛仍旧覆盖了小麻雀的整个身体，只给他留下一个空位露出脑袋。
“鸠哥不带这么玩儿的！”蔚烽扬喘着气，被肥鸠的胸脯压制得服服帖帖，想扑腾都伸不出翅膀尖，想下线都点不开系统。
可恶啊，体型差……也是情.趣的一种吗？
游戏里体型差太离谱了啊！现实里还能扳回来，在这里真的只有被压住的命吧！
“虽然一开始看上你，是觉得你工作能力很强，能成大事，但看久了还是怪可爱的。咕，扬扬。”
卫海靖轻声说着，低下头，轻轻啄着小麻雀的头顶，“我的眼光还真是不赖。”
“啾，是呀，不是谁都能看出来我是个优秀的好青年的！”蔚烽扬卧在地上，实在懒挣扎不动。反正鸠哥不可能忍心压扁自己。
“咕，很好，很热情，也很可爱。”
“热情没问题，可爱是什么嘛！”蔚烽扬不服气地嘀咕。
“在上时毫无掩饰，毫无保留；在下时毫无掩饰，毫无保留。真实的你最可爱。”
“叽？！”这是人话这是鸟语吗！雀的脸要烫熟了！
“所以今晚就让我吃一口，怎么样？”
“叽喳？叽啾！”
“咕咕，咕咕咕~”
两只鸟正窝在棚子里深入交流感情，斜对面的囍囍把刚刚捡来的拍立得放在枝杈上研究。
“咔咔，拿到了，要不要提前拍点什么练练手呢……这个按钮好像不是习惯的按钮，但快门应该一样吧。”
他胡乱捣鼓着，拍立得忽然闪过一道白光，照亮了在棚子里的一鸠一麻。
一阵诡异的沉默。
“不然，我们先下线吧。”卫海靖沉着冷静地咕道。
“叽，我也……”
哎，小鸟什么都好，就是生存空间太开放，没什么隐私。
要被人类观，干啥都被观，吃个饭拉个洗手液都有人类兴奋尖叫。人类之外，也会有偶尔来打岔的家伙。
要深入交流感情，讨价还价的环节，不如回到现实。至少自己身为人类的筹码更多嘛！
而且感官体验上也更丰富。嗯，妙不可言嘛。
“咔啊~不好意思打扰到你们谈情说爱了。你们继续！”囍囍连忙把打出来的相纸叼走，空白的相纸逐渐呈现出两只小鸟叠叠乐的画面。
留着吧！这也是珍贵记忆呢！可惜当时办婚礼的时候没想着捡拍立得……哦，是借！借张照片嘛，后面会还的！
回头聚会的时候，最优秀的摄影鹊一定会发挥最高的水准！
囍囍十分自信地想着。
三天后的晚上，小鸟联盟的成员们齐聚一堂。
周黑鸦提前召唤大家到场，连秋迁的成员都赶了回来。
虽然囍囍咔咔叫着表示自己可以拍照，大家仍然要他加入进来，要合影全家福，不肯漏下一只鸟。
观鸟人笑嘻嘻地捡起拍立得，看囍囍欲哭无泪、一步三回头被周黑鸦踹去拍照的样子，准备给在栏杆上站了一排又一排，前后错落的小鸟们拍照。
“夜师傅你挡住戴胜了！对对对，某种柳莺你往左边一点！
“雕兄你站中间，不然画面太偏了！
“不想拍正脸的记得把脑袋错开就不会像证件照了哦！灰灰不要把屁股对着我！
“小鸫西不要吃面了！大斑不要啄栏杆！拍完合影给你们拍特写！
“隼隼你口水收一收要滴到小勺子了！”
蔚烽扬仍然作为小麻雀站在鸠子背上，十分熟练地摆出各种造型，网红小鸟对于拍摄无所畏惧。
快门咔哒响起，合影照慢慢从相机顶部吐了出来。
“哇哦，太棒了！”周黑鸦十分满意于刚刚和囍囍嘴对嘴摆出的桃心造型。比天鹅还优雅！
大家欣赏完合影，周黑鸦叼着相片，放到巢穴旁的一沓相纸上……却因为翅膀太宽大，不小心把相片扇落。
相片雪花似的飘落，小鸟们赶紧去帮忙捡。
然后大家看到了各种小鸟叠叠乐的画面。唔，有成鸟专属的，也有欺负鸟站在别鸟头顶之类的画面，而且几乎是鸟鸟有份，照片里至少有一只鸟是戴着黑色脚环的。
这些成果当然都是一只鸟偷摸干的。
“囍囍！”
树林中瞬间兵荒马乱。
观鸟人笑眯眯地欣赏着追逐大戏，秉持着不干涉大自然的观鸟原则，把拍立得拿在手中。
钓鱼佬的声音从远处响起，“怎么去了这么久？拍好了吗……哎，这个白色拍立得，怎么这么像我丢的那个？”
“啊？是你的吗？”
“现在相机不贵但相纸可金贵了，我好不容易从二手店淘到了……啊？怎么快没了！”
“你就当是为小鸟做贡献吧~”观鸟人无所谓地耸耸肩，对上钓鱼佬可怜巴巴的眼神，叹口气，“我给你想办法再买一些总可以了吧？”
毕竟，小鸟们高兴就好……人的快乐也要满足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