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代?”萧淮烟冷哼了一声:“你们极乐坊做局骗光了我的钱财,还指望我客客气气地跟你们讲道理吗?”
紫袍人轻笑:“姑娘此言差矣,赌桌之上输赢凭的是本事和运气。姑娘自己眼力不济怪得了谁?至于这拍卖场上的东西……”
他目光落在萧淮烟的包裹上:“姑娘用拿的方式可不太合规矩。”
江重月上前,不卑不亢道:“阁下便是此间主人?敢问阁下拍卖场上五味药材缺其一,以空盒充数又是合了哪门子规矩?我等花费重金前来,所求之物却不翼而飞,难道极乐坊不该给个说法吗?”
紫袍人淡淡道:“拍卖之物确实出了些岔子,本座自会给诸位一个交代。不过这并非几位在我极乐坊擅动刀兵、抢夺拍品的理由。东西留下束手就擒,本座或许可以考虑从轻发落。”
萧淮烟怒极反笑:“好大的口气!这东西本来也不是你们的,何来抢夺一说?想要留下我们,也得看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话落,萧淮烟疾冲而出,长刀挟着凌厉劲风向紫袍人当头斩去!
这一刀又快又狠,意在试探,也存了先声夺人的心思。
然而面对这迅猛无匹的一刀,紫袍人只是不慌不忙地抬起了右手,宽大的袖袍无风自动,一股柔韧而沛然的内劲涌出,稳稳挡住了萧淮烟的刀锋!
叮!
刀锋与袖袍相击,萧淮烟只觉一股巨力反震而来。她心中一惊立时变招,刀光一折化作数道残影,分别朝紫袍人上中下三路袭来。
紫袍人依旧负手而立,仅凭一只右手或拂或挡或引,宽大的袖袍在他手中化作了最坚不可摧又最变化多端的武器,轻描淡写间便将萧淮烟狂风暴雨般的攻势一一化解。萧淮烟越打越是心惊,她武功算得上一流,可在这紫袍人面前竟有种束手束脚、有力无处使的感觉。对方的武功路数她从未见过,内力更是深不可测,每一次交手都感觉自己的劲力如同泥牛入海,不是被轻易卸开就是被反震了回来。
电光石火间,萧淮烟忽然想起方才沈菱心摘掉她面具时的动作。她心念一动,忽然将刀势一收,步伐疾转,轻盈迅速地逼近紫袍人身侧,左手五指如钩直取紫袍人脸上的白色面具!
这一下变招极其突兀,完全舍弃了防守,纯属险中求胜。紫袍人也没料到萧淮烟会突然改变目标,反应未及之际,萧淮烟指尖险之又险地勾住了他的面具用力一扯!
面具应声而落,露出了一张颇为俊朗的面孔,若非他左边眉骨上横一道细长的、延伸到鬓角的疤痕,这算得上是一张令人见之忘俗的脸。
“是你!”看清他的容貌,温荧惑却再也不复平和,声音满是怨毒:“顾千帆!”
这声嘶吼让在场所有人齐齐一愣。
江重月和沈菱心虽然不知内情,但看温荧惑如此失态也知此人必是她的生死大敌。
萧淮烟攻势稍缓,退到沈菱心身边,惊疑不定地看着那紫袍人。
“你居然还没死!”温荧惑却是再也按捺不住,甩出毒针便疯魔一般冲了上去。
八年前,碧落谷还是一个医术冠绝天下、与世无争的世外桃源。师父悬壶济世,师兄师姐潜心医术,一派祥和。可她的大师兄顾千帆觊觎起了碧落谷镇谷之宝,求取不成便勾结官府诬陷碧落谷暗中通匪私藏禁药!
一夜之间官兵围山,大火焚谷。师父被乱箭射杀在山门前,师兄师姐们为保护药庐和典籍一个个倒在血泊之中。谷中珍藏的医书、药方也被洗劫一空,只有外出采药的温荧惑侥幸躲过一劫。
八年来她隐姓埋名,无时无刻不在寻找这个仇人,没想到他竟然在这极乐坊中,还成了这里的主人!
“荧惑,不可!”眼见温荧惑扑了上去,沈菱心急忙想要阻拦,但已经晚了。
看着温荧惑扑来,顾千帆不屑地轻笑了一声,直到温荧惑的毒针即将触及他面门他才不紧不慢地抬起手,将宽大的袖袍轻轻一拂。
一股阴柔绵密却沛然难御的劲力凭空而生,直接将温荧惑震得倒飞了出去!
“噗!”温荧惑重重摔落在地,一口血喷了出来。
“温右护法!”江重月目眦欲裂。
“别过来!”温荧惑挣扎着想爬起来,但内腑受创,一时竟提不起力气。
顾千帆身形一晃,瞬间便出现在温荧惑身侧,不等她反应,他便五指如钩扣住了温荧惑咽喉,将她从地上提了起来!
“荧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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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菱心想要上前营救,但顾千帆身后的数名高手立刻上前围成了一堵人墙,只要她们稍有异动便会被围攻。
萧淮烟握紧了刀,神色凝重。
“放开她!”江重月道。
顾千帆置若罔闻。
他手指稍微用力,掐得温荧惑快要喘不过气来:“八年了,小师妹。当年我将碧落谷翻了个底朝天都没有找到那卷《青囊医经》,我原以为它早已随师父一起化为了灰烬,没想到今日竟能在这儿遇到你。”
“闭嘴!你这欺师灭祖、残害同门的畜生!”温荧惑厉声喝骂着:“当年你为了一卷《青囊医经》害死碧落谷满门,如此血海深仇,我与你不共戴天!”
“把东西交出来。”顾千帆道:“交出来我可以考虑让你死得痛快点,否则我不介意让你再尝尝当年碧落谷那些人临死前的滋味。”
“你休想,东西……早被我毁了!”温荧惑咬牙切齿,就算是死她也绝不会将碧落谷之物交给这个畜生!
“顾千帆!”眼看温荧惑呼吸越来越艰难,随时可能丧命于顾千帆掌下,江重月闭了闭眼,厉喝道:“你要医书无非是想得到上面的医术和秘方,但如今普天之下唯有温右护法一人知晓《青囊医经》下落,你杀了她便永远失去了得到《青囊医经》的机会!”
顾千帆转头看向江重月,眼中带着几分玩味:“小姑娘,你倒是很会说话。不过你又如何证明她真的知道《青囊医经》的下落?而不是像她说的那样,早就被毁了呢?”
江重月心念飞转:“如此珍贵的医家宝典若真毁了,碧落谷历代先祖心血岂不是付之一炬?温姐姐身为碧落谷弟子,肩负传承之责,岂会轻易毁去师门至宝?她方才不过是一时激愤,口不择言罢了。”
见顾千帆面露犹疑,江重月知道说到了点子上,忙趁热打铁道:“你既知她是碧落谷幸存之人,便该明白如今只有她知道医书下落。你杀她容易,但医书若被她藏在某处,或者设置了只有她才知晓的机关,你就算将她挫骨扬灰也得不到其中的一字半句!”
顾千帆笑将起来,手指略松,温荧惑总算得以喘息:“那你倒是说说我该如何做?放了她,然后指望她感恩戴德,主动将医书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