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一切的事情放下来的时候,你有体验过轻松的感觉吗?”
“我不太知道。我总感觉接下来的事情会让我难以……”
“没事的。你去天上的这些事情,我会帮你搞好的。谁会对灭减之神不敬?如果你放在当时的话,星际主城的所有神明都会对你下跪。”
“我……我,我当时有这么厉害嘛?”
“哈哈,幸好你当时脾气还不错,没有将我直接灭减,不然这个宇宙就乱成了一团粥了。我们三个,还有卡俄斯,我们之间相处得还挺不错的。”
“你让我怎样才能信你的话?”
“时间会证明一切,会让你体会的。”
“我好像这句话在莫斯提马口中听过无数遍了。”
“哦,其实她有些时候说的话都是我帮她组织的词汇。有些时候你有可能还不知道,在你的意识被乌洛波洛斯给夺取的时候,也是我在那场聚餐的时候戳破了她的谎言。”
“原来我当时还有这样的事情。我只记得我在她的心灵之境的时候,还在跟着阿赫玛尔一样种地。”
“估计现在阿赫玛尔已经向她的上层汇报了。很快,全部的神明都会知道新的灭减之神已经出现,这也算是给他们的一个定心丸罢了。我警告过阿赫玛尔不能将你的形态给透露出来,所以你到那里暂且没事。”
“那我现在跟之前长得像吗?”
“挺像的,尤其是那双金色的瞳孔。你的头发或许比当时要稍微短一点。嗯,不能这样说,其实就是你头发最后面还稍微扎了一个很小的辫子而已。”
“哈哈,那你能不能早点结束你在我脑子里面的对话?我还想亲自与你对话呢。”
“额,等我一下。OK了。”
潇静睁开了双眼。她自己正躺在床上。克洛诺斯一下子就出现在了潇静的身上,她双膝跪在潇静的腰腹旁边,两只手撑在潇静的头发边。蓝色的长发从她的肩头垂下来,像一道被月光照亮的瀑布。
潇静一下子没反应过来,猛地一下提起了膝盖。
克洛诺斯就这样失去了平衡,倒在了潇静的身上。她的身体又软又凉,像一团被月光浸透的绸缎。
“唉,你要压死我啊!咳咳,快点让开。”
克洛诺斯很识趣地向床左边滚了过去。两个人就这样,在窗帘隔着阳光的情景之下对视着。阳光从缝隙里漏进来,在她们之间画了一条金色的线。
潇静的脸上泛起了一丝丝的红晕,随后支支吾吾地说:“你,你能不能不要这样看着我?我会有点奇怪的。”
克洛诺斯微笑着说:“哎呀,你到现在都没有改掉你的性取向。我可不想把你之前和虚无之神干的事情给说出来。”
“虚无之神?她又是谁?”
“她的名字叫做卡俄斯,是负责掌管宇宙背后的一切。尽管这么说,至今没有人看到她所见证的虚无。有可能就她也不知道虚无长什么样子。据说死去的神都可以去往虚无。”
“原来是这样子。那么是我当时喜欢她了吗?”
“你们那样子说成喜欢,是不是有点太轻描淡写了一点?你们整天在三大主神的寝宫里面发出的声音,真是吵得我整天都睡不着觉。话说你现在肯定有喜欢的女人吧。”
潇静的脸更红了。她的脑袋里在飞速组织反驳的词汇,但事实使她压根就说不出来。她的嘴唇动了动,最终只发出一声极轻的“唔”。
克洛诺斯面带邪笑地说:“看到你这表情,我就知道了。我们不知道做了多久的朋友了,你这点小心思,我能不知道吗?”
“额,好吧好吧。”
“那你今天要去干嘛?”
“之前不是跟你说了嘛。我要在这边陪我的朋友过一天,为我这并不完整的人生画下第一个句号。”
“嗯,那行。我就不打扰你了。我还有点事,得回到主城去。”
“后天见。”
“嗯,后天见。”
潇静从汐斯塔的床上站了起来。她看着自己房间里面摆着的那个相框,和在物品陈列柜上层的一枚戒指。相框里的照片已经有些泛黄,可里面的笑容还清晰得像昨天。
“我是不是曾经也这样动用情感的怀念过?伊莎,你过得还好吗?塞巴斯蒂安,你的这枚戒指我一直在留着。”
潇静缓缓穿了一套休闲的衣服,走到了顶层。随着电梯叮的一声开门,映入自己面前的,只有一个萨麦尔。她穿着围裙,站在晨光里,像一幅温暖又安静的画。
潇静疑惑地问道:“萨麦尔,为什么今天只有你一个?”
萨麦尔将身上的围裙慢慢解了下来,慢慢走到了餐桌的旁边,看着汐斯塔明媚升起的阳光。那光从落地窗涌进来,把她的金发染得像在燃烧。
“桌上放着刚做好的早饭。今天阿丽娜他们全都在楼下等着,只为等着你一个。”
潇静的心情慢慢开始变得复杂起来。有思绪的哀伤,有思绪的忧愁。它们像两条河,在她胸口里交汇。
“她们全在下面吗?”
“嗯。你不信的话,可以通过落地窗看到下面。尽管你俯视着她们,她们会跟蚂蚁一样渺小,但是她们依然是你生命中最重要的角色。”
萨麦尔幽默式地说道:“希望你在天上的时候也要时刻看看我们这些如同蚂蚁般的人物。”
潇静的眉角下垂着,眼睛在颤动着。她慢慢咀嚼着萨麦尔做得最好的一次早餐。那是来自玻利瓦尔的薄荷,哥伦比亚的柠檬,莱塔尼亚的小麦,汐斯塔的猪肉。每一口都像是把整片大陆的滋味都吞了下去。
伴随着萨麦尔四周的清香,潇静很快便吃完了早饭。
“看来你也吃完了。走吧,我跟你一起下去。”
潇静站起身来,透过汐斯塔最高层的玻璃,看着整片城市。城市在脚下铺开,像一张被阳光镀了金的地图。
“城市也在日益更新着。萨麦尔,你以后要好好的管理这座城市。虽然日新月异的更替会带走人的理想,但我希望你能坚持自己心中的那份。”
萨麦尔走到电梯口的时候,拍了拍潇静的肩膀。她的手很重,像要把什么力量传进她的身体里。
“不知道与你分别,我是有多么的难受。从刚开始你来到汐斯塔的时候,我就一直在监视着你。本以为你从南方冻原带来的那些反抗分子并不能对此造成威胁,可惜是我错了。”
“你没有……错。我思考了很久。如果我当时换作是你,我也不会这么认为。如果我当时能被你给杀掉,那该多好,就不会有之后……”
“你想错了。你当时的信念与目标,应该还记得的吧?”
“这个世界上受苦受难的人们,寻找到光明。”
“不就对了嘛。走吧,电梯到了。”
顺着电梯慢慢下降,楼层在一步步减少着。潇静此刻已经将所有的思虑都放到了该如何面对她们。她深吸了一口气,又慢慢吐出来。
电梯门开了。大厅里面依旧被阳光洒进了一片金光。她看见了,看见了曾经与她并肩作战的所有朋友。
阿丽娜叉着腰看着潇静说:“你终于到了。我还以为你这个懒虫又会睡到中午呢。”
“阿……阿丽娜,我今天起得格外的早,不知为什么。”
“好啦好啦。偶尔起早一次也没有什么关系的。你看我身后。”
潇枭和肖杰一同走了出来。别西卜和亚巴顿,莫斯提马和阿斯莫德,利维坦,以及戴夫。
潇静对于其他人并没有感到惊奇,但是戴夫,他今天居然来了。
“戴夫,你今天也来了。可……可是我没有做到……你的妹妹。”
戴夫缓缓走了上来,将一个木头磨成的夹子戴在了潇静的头上。那夹子很轻,却像有千钧重。
“伊诺的遗物在我手上的也只有这个给她夹头发的夹子了。说起来这个木夹子还是我亲手磨出来的。不过我感觉,还是给她心里最重要的人。”
潇静连忙将夹子取了下来,想要还给戴夫。潇静知道,这是他与伊诺唯一的思念。
“这个我绝对不可能会收下的。戴夫,伊诺她肯定会记得你的。说不定以后我去天上的时候还能找到她。这个我真的不能收。”
戴夫微笑了一下,说:“其实我早就知道你会说这句话了。所以我按照曾经的想法,给你磨了一个。你看。”
戴夫伸出了左手,是一个与他右手上一模一样的夹子。唯一的区别就是时间在上面留下的痕迹。那木纹更深,更暗,像被岁月一遍遍抚摸过。
戴夫缓缓走到了潇静的身边,再一次将夹子别在了她的头发上面。就像他当时对伊诺一样,轻轻的,慢慢的,对自己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潇静有点些许的抽泣声。她的心十分酸,她好想哭。泪花在眼里凝聚着,一滴泪缓缓从眼角冒了出来,伴随着脸上那丝丝的红晕,划过了整片脸。
“也请你收下,潇静。我不知道这次分别你是否还会记得我。我没有实力或者力量陪你曾经一同走完整片大陆,也并没有实现我妹妹的梦想。但是我在你身上看见了伊诺的影子。她跟你很像,总是做事情都喜欢第一个冲在前面,将自己置之脑后。”
“潇静,为了伊诺的理想,请你不要忘记自己的初衷。”
潇静点了点头,说:“会的。绝对会的。绝对。”
肖杰在一旁说道:“戴夫,你要跟我们一同前去吗?”
“如果可以的话,我想。从来没有见过整片大陆的原貌,想带着伊诺去看看。”
“没有问题。潇静,我们先去南方冻原。那里虽然特别贫瘠,却是理想与斗争的开端。”
肖杰慢慢发动了自己的元技。在维多利亚战斗的时候,因为元技使用过度,导致现在他还需要潇枭的加持,才可以发动那么多人的传送。
“我愿称之为——以我之见,以视全世。”
很快,就在一眨眼的功夫,潇静已经感受到了一阵寒冷。冻原的寒风吹得自己瑟瑟发抖,但自己的内心又是无比炽热。两种温度在她身体里碰撞。
“这就是叶莲娜曾经生活过的地方吗?好寒冷。”
戴夫走上前,看着四周的一切。是如此的陌生,又是那样的熟悉。雪覆盖着荒原,像给大地盖了一层没有尽头的白布。
“熟悉的冷风,干燥的空气。环境似乎跟之前的一模一样,但少了我们在炉火旁边的笑闹,以及另外一个领袖。”
潇静问道:“现在这片大地上面还有奴隶吗?”
肖杰说:“没有了。现在没有,以后也没有。在潇静战胜了撒旦之后,冻原上面所有的人全都被解放了。”
“他们各自寻找着属于自己的生活。如果没有这种等级差异以及鄙视的话,他们或许就像满地的花朵一样开放。”
潇静看着漫天飘落的风雪。那是来自最南方的呼啸。曾经站在雪中,鄙视着所有的压迫,用她那炙热的理想烧化这片冻原的寒冷。
“叶莲娜,我仿佛看见了你的影子。你站在那里了吗?”潇静看着黑压压的岩石,自言自语着。风把她的声音吹散,像把一句话送去了很远的地方。
阿丽娜在一旁说道:“那么那些奴隶都不开采矿石了,整个大陆的元石供应应该怎么办?”
肖杰说:“是呀,元石本来就是扎根于整个世界的根本。我们无法对这原则做出僭越,但是整片大陆的资本已经完全渗透在了里面。”
“你说的意思是……”
“或许这点你应该不知道。南方矿源出产的元石,再加上全国各地的存量,一共可以给我们全大陆的人民不间断、不重复地使用一千年。”
阿丽娜的脸上露出了难以质疑的表情:“真的吗?这,这是真的吗?难道已经开采了这么多了吗?”
“嗯,只是保守估计吧。实际上比这些还要多。”
阿丽娜不解地问:“我很久都没有再质疑这个世界的根本。这种东西到底是从哪里来的?还是一开始就诞生出来的,或者是某个神的赐予。”
潇静思考了一会儿,说:“你的猜想是有道理的。如果我到时候有机会的话,我可以去打听打听。这种被大地赐予的力量,有时候会带来负面的地方。”
环顾四周,四周十分荒凉,几乎没有任何生物的影子。有的话也只是那些细小的食草兽罢了。它们在雪地里留下浅浅的足迹,像谁写下又被抹去的字。
潇静看着自己的裙摆正在被那寒风给吹拂着。是叶莲娜在抚摸着她吗?
“我仍是忘不了她。害,我当时为什么会做出这种事情?她也坚定地走着,自己所走的道路。生命已经对她开出了选择,但她选择了最为险恶的道路——反抗。”
戴夫抚摸起地上的一把沙土。他双手捧起,将它散去四周。沙土在风中散开,像一群被释放的魂。
“去吧,去吧。那故友的灵魂化为沙土,他将埋葬在这片土地之上,任由风吹拂着,带他去任何想去的地方。”
潇静也捧起了一手沙土。她紧握着,用手里释放的热量去感化它。逐渐的,它化为了一颗灰色、充满着颗粒感的石头。
“我会记住她的。并记住这片大地上仍有反抗的高歌。”
潇静看着悬挂在自己头顶的太阳,凛凛的寒风吹拂着她的脸庞。
“走吧。我希望这是最后一次来这个贫瘠的土地。”
肖杰看着那被太阳给照耀着闪烁的泪花:“你确定吗?潇静。”
“嗯。故人已乘黄鹤去,此地空余黄鹤楼。我心里会一直记住,直至我死去。”
“那你接下来想去哪里?”
“我想回趟家……我的家……潇枭,你带我过去吧。”
在最后走进肖杰的传送门的时候,潇静再一次回过头去。看着面前的白光闪烁着,她知道,这是一个希望的开端。
再一眨眼过后,自己便来到了曾经出生的城镇。
四周的街道早已不是她所想象的样子。曾经被反抗的战火洗礼的痕迹,在人们的建造之下,已经没有了曾经的踪影。那些断墙被新楼取代,像伤口上长出的新肉。
“这个地方我好久没有来过了。好久好久。”
潇枭说:“看到曾经墙上的爬山虎了吗?但是它已经枯萎凋谢了。”
潇静朝着潇枭手所指的地方看去。小时候那绿绿油油的爬山虎早已风干枯萎,仿佛被风一吹,便会碎成一片。
“原来它也老了。被时间给洗礼过,万物终会变成凋零的样子。那我们曾经的家还在吗?”
“在的。在那场大战之后,我将我们的家重新装修过了。我也一直在那边生活着,直到你们来到了西大陆,我才跟随着肖杰前往那里。”
“原来是这样。不过我应该庆幸的是,在这片大陆上,有许许多多的朋友,他们愿意接纳我一个外来者。我好像除了哥伦比亚没有去过之外,在这片大陆上的每一片土地都有我的足迹。”
阿斯莫德不禁调侃道:“那我还是觉得你比去那好。那是一个给我带来噩梦的地方罢了。不过我还得感谢那个在教堂里面的罗琳女士。”
莫斯提马在旁边说道:“时间真的过去了好久。自从当时在撒旦的会议下当七神使的时候,我就再也没有回过哥伦比亚,直到现在。”
“哈哈,你怎么也变成孤儿了?如果现在让我回去,我恨不得把那几座塔一个个砍翻。”
“阿斯莫德,你在说话的时候能不能记起旁边还有一个我?虽然我对曾经的家庭并不表有好感,但我依然视那边为家。”
潇静说:“其实哥伦比亚我也想去看看。别人的描述并不能代表我的亲眼所见。我想记录这片土地。”
阿斯莫德不屑地说:“那就随你便了。但愿那边恶心的科学家不会找你的茬。”
跟随着潇枭的脚步,众人来到了潇静曾经的家。曾经那破旧不堪的墙壁早已刷上了白漆,在阳光下亮得有些刺眼。
“潇静,这是我们的家。如果你不愿意承认的话……但是这是爸爸妈妈生出我们的地方。”
“我有什么理由不承认,这里就是我的家,一切的开端。我当时还依稀记得,我们是为了躲避战火而渐渐往北方走去。”
“在荒漠中喝着露水的日子,我还记得着呢。”
潇静推开了房门。映入眼帘的就是曾经自己给潇枭做早饭的地方。满屋里都飘散着一股煎香肠的味道,以及墙壁上挂着自己父母曾经的合照。照片里的两个人笑着,像从未离开过一样。
“这地方的一切都变得那样的令我熟悉。尽管事物的外表早已被改变,但它的内在依然永存着。”
潇枭说:“姐姐,我还特地为你留了个惊喜。你的房间我一直没有改动,就一直静静地躺在那边,一尘不染的。或许来到里面,可能会看到曾经烧焦的痕迹。”
潇静踏着木头地板慢慢走进了自己的房间。柜子上面那几本曾经晚上看的书早已积满了灰尘,那几滴还没有融化的蜡油。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把灰尘照成了金色的小颗粒。
“看来一切都像当时那样,没有任何变化呢。就连我放在抽屉上面的那面镜子也依然朝着墙壁而屹立着。”
潇枭说:“好久好久。姐姐,你的房间我丝毫没有进去过。因为我想保留你最初的梦想。”
“我的梦想……”
“嗯。仔细看看吧,应该能找到点回忆。”
潇静看着墙壁四周。时间已经在墙上刻画出了模样。临走之前没有叠的被子依然摊在那边。她仔细凑上去闻了一下,被子里仍有她自己淡淡的香味。那味道很轻,轻得像一个做了很久的梦。
潇静将抽屉慢慢向后拉去。映入自己眼帘的,就是一本被麻绳给绑好的笔记。
“这是我的日记吗?”
潇静小心翼翼地将麻绳给解去。一本厚厚的纸张静静摊了开来。上面的墨水早已变淡,纸张也变得发黄了起来。
“这是我在这个城镇生活,从小时候到离开之前所记录下来的一切吗?”
其中一页写到:今天爸爸妈妈怎么还不回来?嗯,肚子好饿,不知道我弟弟他该怎么办?
中间有好几页的字迹已经粘连到了一起,无法再被看清楚。但可以感觉到那一夜之后的自己变得慌乱又难以想象。
过了几十章之后:我现在已经慢慢开始接受了失去父母的感觉了。我也渐渐知道了一个姐姐的难处。潇枭你什么时候可以懂事一点,唉,也怪我自己太没有能力了。
潇枭害羞地将头扭了过去,毕竟这是潇静一句一句读出来的。
她翻到了最后一篇的前一页:明天就要元技考试了,好紧张。不知道这次考试能不能考过。如果能过的话,那我们俩的命运就会彻底改变掉。
潇静将书本合了上去。里面的童真和青春少女懵懂时感受的话,与现在都是一模一样。
“尽管最后一页的日记尚未写到。我思考多虑了很久,那就现在将它写完吧。为我这一生如履薄冰,足溅烈焰,写上最后一个句号。”
潇静的手握住笔尖,快速在日记上面写下了自己的话语。每一笔落下到起笔,她都没有过多考虑。她对自己的结局早就已经清楚明白。
“只是不知道在多年后,或者说百年之后,是否有人会记住我?”
阿丽娜缓缓说道:“存在者因存在而延续。他们不会因为命运的桎梏,背负着那镶满着荆棘的王冠。他们会一步一步地走着,书写着自己的命运之章。”
潇静点了点头。最后一笔也在纸上写下了句号。
“好了,终于写完了。各位想不想听呢?”
莫斯提马兴奋地说:“想,肯定想听。能听见这个世界的璀璨之星写下她人生中最后一篇日记,换谁都想听听看。”
“写在日记里的话,那都不叫真心话哦。那只是以自我眼光评价这幅世界。但这一次,我将面对……”
日记:
谁也不会想到,当初的我为何会走到如今这一步。是命运在指引着我前方的路线吗?我每次都在讥讽着我这命运,他总是那么曲折。我真羡慕那些普通人,不需要一直作为戏中人演绎着。可我生而不凡。我也不知道我为何会是毁灭之神,尽管这理应与我前世有关。如果以我现在的意识与思维让我继承我的前世的话,我也不会将这放在心上。我是一个人,我是潇静,我是大陆上万千子民的其一。我真视着所有人,珍视着所有的景物。不过有些秘密以及未来是我无法所能猜想的。如果时间之神也看到了这篇日记的话,她会偷着笑吗?其实那也与我无关。我想做的也只有我自己。还想着我们曾经许下的诺言吗?为这大地上受苦受难的人们寻找着光明。我有做到吗?如果是这样子的话,那我的理想在哪里?我又该将我的理想放进那密不透风的棺材吗?如果我能反抗,那命运会改变吗?如果这只是一场机遇的话,我愿意为那不可及的机遇,奉献出我的所有,哪怕以我为代价。我好像从出生到现在都是为反抗而高歌。它带给我心中是那样的温暖,这种激愤而又昂扬的节奏,使我欲想翩翩起舞。尽管这会被他人世俗的眼光给贬低,那我为何要去想这种?他们不会理解,因为我并不是普通人。好了,想必在我之后看到这篇日记的人,也不用担心我。我会化作那最闪耀的一颗星星,一直看着你们。
莫斯提马比较正经地说:“潇静,没想到你文笔这么好。唉,我都有点开始羡慕了。”
“希望你到想羡慕的时候,人能去履行自己的诺言。”
“嗯。一直,一直。”
潇枭最后说道:“姐姐,这个房间我这辈子都不会动的。我会一直等着你回来,一直一直。或许等你回来的时候,这个世界早已不存在,但是我对你的那份守望会是永恒。”
潇静慢慢走了上去。看着自己的弟弟已经比自己高出了半个头,是个大小伙子了。潇静轻轻用右手抚摸着他的脑袋。那动作里带着说不尽的温柔。
“潇枭,虽然姐姐有可能会隐瞒很多很多,但有些事实就连我自己都无法解释。我也并不知情,我是如何走到这一步的。我永远不会后悔我的父母生下了我们,也不会在意我自己的身世到底是如何的。在旅行的途中,我见证了很多,也明白了许许多多的道理。他们如此的闪耀,在群星之中穿梭。”
潇枭微微降低了一点下颌,看着潇静那金色的瞳孔。眼睛在湿润着,像两片起了雾的湖。
“嗯。我并没有把你当成罪人。生存是每一个生物最基本的道理之一。尽管神明对于我来说,我丝毫不解。但你是我的姐姐,你是潇静。”
潇静也笑了一下。众人慢慢走出了小屋。潇静仍然恋恋不舍地回过头,望着自己从小到高中生活的屋子。那屋子在夕阳里站着,像一个沉默的、等着她回来的老人。
“别了,我的……希望能在终末,再次回来。”
阿丽娜走着走着便说道:“接下来你们是不是想去莱塔尼亚了?按照你们旅行的时间线来说的话。”
潇静点了点头,然后又疑惑地问着:“阿丽娜,你最后一次离开家的时候是什么时候呢?”
阿丽娜思考了很久,说:“大概是从我们那场大战结束的时候。我再一次回到了家里,我去看了一眼我的父亲,随后就把家里的物品搬到汐斯塔来住。”
“那这样子时间隔得还挺久的,应该有了几个月吧。”
阿丽娜突然就笑了起来,说:“哈哈,潇静,怎么可能只有几个月呢。虽然你在那场大战过后还活着,但是你自己一个人就在汐斯塔整整睡了一个多月。当初我是真在怀疑你的身体构造到底是不是人类。大小便也没有失禁,没有吃过一口饭,也没有喝过一口水,而且还能睡得那么香,表情一点也没有痛苦。当初我真怀疑你早就在床上变成了一具尸体了。萨麦尔当初墓地都给你选好了,就选在叶莲娜的旁边。结果还在给我做早饭的时候,你就突然上来了,差点就把萨麦尔给吓死。”
萨麦尔说:“原来是那一次。嗯,我当时的印象特别深。当时我本来想给阿丽娜做早饭的。潇静上来之后,我还以为是你上来了,就说早饭已经做好了。但是我揉了揉眼睛,定睛一看,原来是潇静。这也太不可思议了。本来我正在想等阿丽娜一起上来的时候,我们俩商量一下,下午就把你给埋了。”
潇静也笑了出来,说:“幸亏我当时醒得早,不然的话,只能在黄泉之下与诸位见面了。”
阿丽娜随口说道:“我记得我已经两年没有回去过了。要说起行程目的,最短的也就是去西大陆的旅行了。我们就用了两个月的时间,将整片大陆全部改变,还结识了不少人。”
潇静疑惑地问道:“我本来还以为我们用了好几年了。我在乌洛波洛斯心灵之境的时候,我直接以她的视角体会了大半生。当时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我是怎样经历了十多年的折磨。”
萨麦尔说:“可惜在我那边,你仅仅过了五天。再一次无法可挡。我并不知道她用什么技巧或者能力来控制着你的爆发,真是令我感到诧异。”
潇静说:“这些都已经过去了。如果发生在我身上的话,这也应该说得通吧。莱塔尼亚是我从家里出来到达的第一个城市。在这里,我前面受尽了没有力量的苦痛。自从阿丽娜的父亲帮助我了以后,我的人生开始改变起来。所以我想好好的感谢一下。”
阿丽娜同时也在思考着。心想,当时潇静来到莱塔尼亚避难的时候,自己还身为七神使的职位。在自己应当服从上面的指令杀死叶莲娜的时候,也是因为潇静将自己与撒旦之间的契约给狠狠斩断。她能做到这种程度,简直是不敢想象的。
莱塔尼亚早就已经是天翻地覆的改变。它变得比之前更豪华,更高档,充满着荣华富贵,与那些平民的哀嚎。
潇静说道:“阿丽娜,我来莱塔尼亚就是想见一下你的父亲。请你带我去见一下他。”
阿丽娜点了点头。她知道自己也好久未曾见到自己的父亲了,总感觉自己连曾经回家的路都不太记得了。
阿丽娜尴尬地说道:“额,告诉各位一点不太好的消息。我有可能连自己家该怎么回都有点小忘记了。”
潇静说:“从一开始因为那场突如其来的变故,我和我弟弟就流亡到了莱塔尼亚。也正是因为你的父亲接纳了我们,才有了之后……”
“所以说在此,我必须得深深感谢一下你的父亲。我欠他一个十分大的人情,我不知道该用什么才能报答他。”
阿丽娜却说到:“我相信我父亲并不会图什么东西。他这辈子最大的愿望估计就是能再一次见到我。也正因为你而救下了我,所以我和我的父亲会一直感激你。潇静,请你也不必担心,我的心一直都在这里。”
潇静听完最后一句话以后,脸慢慢微红起来。她听出了阿丽娜的话中隐藏着些许那不敢透露的感情。
潇静只能用微笑掩饰了一下,随后说:“我大致应该记得,应该是一间高高的木屋里面。”
众人向着阿丽娜父亲居住的地方赶过去。没过半个小时,就在莱塔尼亚的中央区域找到了那间房子。
阿丽娜一眼就认出来了,曾经她所居住的地方。与周围那钢筋混凝土高大的建筑格格不入,一间木质房子就出现在了众人的面前。它像一颗被遗忘在钢铁森林里的、倔强的树。
阿丽娜缓缓上了楼,用手抚摸着那陈旧的楼梯,以及那存放书籍许久的香味。那味道又旧又暖,像被时间腌制过的记忆。
潇静走上前转过头,就看到了书房里面正在读着书的老人。他坐在光里,像一尊被时间打磨过的雕像。
老人慢慢说了一句,也没有抬起头:“来了。请各位就座吧,毕竟这或许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了。”
阿丽娜听到这句话,心里一震,说:“父亲,你这是说什么话?怎么可能是最后一次?我们都是最好的伙伴。如果有机会的话,我以后每天都可以来看你。”
阿丽娜的父亲微笑了一下。笑容带动了她脸上很多的皱纹,也显得沧桑了许多。
“我的乖女儿,我们好久没有再见了。一想到我的女儿能在莱塔尼亚以及整片大陆干出一番大事业,我十分开心。你也结交了许多志同道合并有伟大理想的朋友。”
“可是你们今天来找我的目的,并没有这么简单吧?潇静,我知道你有很多事情想跟我说。能跟我过来一下吗?我想单独跟你聊一下。”
潇静不知道为什么阿丽娜的父亲会要求跟自己一个人单独说话。但是在尊重长辈的前提下,以及有些心事,便跟着阿丽娜的父亲走向了书房。
走进去便缓缓把门关上了。老人给潇静倒了一杯茶水,随后缓缓叹息了一声,便说道:
“潇静呀,其实我早就知道你的身份,或者是你的种族,跟我们完全不一样。我知道你现在的心里肯定感叹着我是为什么知道的。我会跟你慢慢解释。”
潇静本来刚想发问,但在听清楚老人说的这番话以后,便将心里的疑问压了下来,仔细聆听着老人的说话。
“你还记得你手中的那把长剑吗?”
潇静点了点头。
“这把长剑是天外之物。我相信这个星球上没有任何一种材料可以做出这种长剑。而且这把长剑有着很强大的心灵召唤。我是无意间捡到的,将它放在自己家里。”
“但过了不久,一位头发打着很多十字结的少女找到了我。她跟我说,这把长剑是给一位有归宿的人的。并告诉我说她会过来取的。虽然没有说任何的时间,但这也是她的请求。随后没过多久,少女便倒了下来,失去了呼吸。”
“这场面令我这辈子都感到十分诧异。我坚信这把长剑的来头并不一般。我将这把长剑转移到了地下室,并开始寻找这把长剑的主人。”
“我曾经以为我女儿可以驾驭住这把长剑,可惜并没有任何的特殊效果。”
“在阿丽娜离开了几年之后,潇静你就来到了莱塔尼亚。我观察着长剑很久,它在你身边发出了异常的波动,以及感觉,就像一位仆人一直在等候着它的主人一般。”
“我将这把长剑给予了你。我果然没有猜错,你就是它的主人。或许有可能这把长剑也是个定位器。在此之后,又有一个声音在我脑海里面回荡着。”
“她称自己为克洛诺斯。她喜欢观察人类,但她也察觉到了这一点。克洛诺斯跟我说她找到了。我也不知道,她找到了个什么。”
“她自许是神明。我跟她聊了很久。当时我还天真地相信,一位能在我脑海里面说话的人就是一场梦吧。我就将你是谁告诉了她,以及实力。”
“她十分开心,一直在说找到了,终于找到了。之后我便估计,如果这个神明跟你有关系的话,要么就是她所看重的人,要么你也是神明。”
“在我猜想到这么一刻的时候,克洛洛斯便告诉了我的猜想——就是你,潇静。你的前世是一个不可一世的神明,因为遭遇到了一场无法改变的毁灭的事情,所以你将自己的力量全部封锁,自己用一个新的□□,新的精神,新的感觉来到了这片大地之上。”
“我说到这里,你应该就懂了全部了吧。”老人说完话以后,端起桌上的茶杯,慢慢品了一口。
潇静此时才恍然大悟,但想了想又说:“那你知道我是神明的话,你为何不跟我说呢?”
“哈哈,在那个时候的话,估计那时你应该已经从玻利瓦尔前往北方了吧?”
潇静摸了摸头发来掩饰自己的尴尬,说:“那么那些神明没有为难你什么吧?或者是拿我的事情来跟他们比较。”
老人慢慢笑出了声,说:“他们怎么可能会敢来难为我呢?如果他们认识到你是谁的话,估计就不会在这边。如果现在克洛诺斯想来找我的话,我并不会有所谓的。克洛洛斯就算知道了,她也不敢将自己的本体放在这片大陆之上。”
“一旦她将自己的本体降临到这片大地上,在她周边的神明会立即感知到她所去往的地方。她身为三大主神之一,平时只要坚守她的职责就可以。那她突然降临到这里,肯定是别有所图。所以克洛洛斯她不敢。”
潇静点了点头,随后又思考了一会儿,问道:“那你还知不知道在我们这片大陆之上,还有多少人知道来自世外的神明的?”
老人摇了摇头。毕竟关于这种东西的猜想与猜测是十分危险的。他们都不敢断定自己所见证过的神明是同一个,有可能是另外的神明安排在这片大地上刺杀其他所信仰的人吧。
老人最后叹息地说了一句:“潇静,我知道你要走了。不知道多久才可以回来。有可能时间对于你来说并不是宝贵,但这些在我们的心里便是如同刀刻般的深刻。”
“潇静,你并不用在意我。我也是个老头子了。阿丽娜她也不小了。按照我们的思想,她现在应该找一个帅气的小伙子嫁了。嗯,但很可惜时代变了。我不会阻拦她去爱任何人。包括她喜欢女生,我也会赞成她的选择。”
潇静听完之后,脸却红了一下子,说:“哈哈,这个这个嘛,那得靠阿丽娜自己的心意了。我也尊重她的选择。毕竟留给我们的时间并不多了,有可能在转瞬即逝就将过去。”
老人会心一笑,说完便摆了摆手。然后慢慢走到了潇静的面前,用手拍了拍她的肩膀,说:“我很看好你,潇静。我觉得你是一个天生的、伟大的战士。你会在人们需要一切的时候做出向苦难斗争的决定。你不会畏惧任何事情,这是来自你心里的根源。”
“有可能所有人都在你的反面,你却依然会用自己的方式来对抗所有的邪恶。走向浩瀚星海,踏入人间烟火。继续向前走着吧,做回属于你的自己。”
潇静郑重地点了点头。随后向门外走去,回到了房子里面。阿丽娜正在向所有人介绍着自己曾经的家,曾经无比温馨的地方。阿斯莫德却深有感触。
“阿丽娜,想当初这个房子我就仅仅来过两次。在大多数时间我都住在那个密不透风的防空洞里面,和你们一起战斗着。唉,只可惜我所幻想的日子就如同昙花一现般的消失。我太想一事无成,我想做回一个平平常常的女孩子。只可惜,事情的发展使我走向一条血的道路。”
阿丽娜随后说道:“阿斯莫德,不要这样的怪罪自己了。我知道我们曾经在莱塔尼亚的事情。由于不可抗力因素以及你的复仇计划,才使我们俩分开。不过事情最后的发展完成了我们所想的地方,去走向那更为坚定的道路。”
阿斯莫德转头看向了亚巴顿,脸上露出了似笑非笑的表情,说:“哈哈,那我还得感谢一下你了。一次又一次地带领我成长,直至走向那复仇的顶端。”
亚巴顿此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顿时便语塞了。他不知道将阿斯莫德引领到这条路上是否正确。
“哈哈,亚巴顿,不用想了。其实你也是被逼无奈的。自从当上了七神使以后,我便开始了解。我不会怪罪你,因为压根就没有罪责。继续向前走吧,把这一切都放下了。”
亚巴顿点了点头。自己好像除了贝利亚之外,就是七神使中最大的元老。在这五百年以来,经历了无数的事情,使他难以忘怀。指引推动前行,这是一场无情的辩论。
“嗯,我确信真理会带给我们正确的答案的。”
潇静随后说道:“那么阿丽娜,那我们先告别了。叔叔,您保重,我们先走了。”
老人点了点头,用深邃的眼神看着面前的潇静,随后慢慢走回了书房。
潇静向着老人慢慢鞠了一躬。随后众人向外面走去。
阿丽娜随后问道:“潇静,接下来我们该去哪里了?”
萨麦尔随后说道:“难道你们还要去汐斯塔吗?记得那个地方我们待了好久了吧?”
潇静点了点头,随后说:“汐斯塔我们确实待了很多次了。所以这一次我们前往哥伦比亚。虽然那里我一次都没有去过,但是莫斯提马妹妹和阿斯莫德却在那里诞生。我也想去看看哥伦比亚是什么样子的。”
莫斯提马考虑了一会儿,说:“我不能确定我那些亲戚或者是家里人还在。我唯一害怕的是我见到他们,我会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潇静走了过来,摸了摸莫斯提马的头,随后微笑地看着她说:“没有什么情绪失常的时候。你微笑着去面对他们就可以了。不管他们曾经是否在你的记忆里面留下了重要的印象,他们依旧是你的家人。珍惜当下吧。其实我也想见一见我的爸爸和妈妈了。”
“潇静……请你不要那么自责。我知道了。肖杰,我们走吧。”
肖杰点了点头。法阵又在众人的脚底下慢慢展开,随后便来到了哥伦比亚。
当众人看见哥伦比亚的时候,都被那宏伟的建筑物、磅礴的科学气氛给震撼到了。那简直是整片大陆科技的巅峰。高塔刺入云层,像人类向天空伸出的手。
阿斯莫德感叹了一声:“唉,原来我离开了好久了。我记得最后一次离开这里的时候,最高的建筑物也只有四皇子塔。虽然我当时仅仅是想完成我的复仇计划,但依然会为他们所引领的哥伦比亚所震撼。”
莫斯提马点了点头,说:“不知道阿卡比修斯舅舅在干什么?还在策划着商业基金吗?”
阿斯莫德有点不好意思地说:“emm,莫斯提马,其实有一件不太好的事情,我不知道应不应该说出来。”
“你说。没有事的,我自然会承受。”
“就是你那个叫做阿卡比修斯的舅舅,就是我口中所要复仇的对象。他在好久之前,我与他战斗的时候将他杀死了。”
莫斯提马听到这件事的时候并没有感受到悲伤以及惊讶,反而很冷静地在推测着什么。
“这种事情我为什么会不知道。这是一个十分值得深思的问题。难道是我在与神明交谈的同时,你与阿卡比修斯在一起吗?”
阿斯莫德也思考了一会儿,随后点了点头:“那应该是你登神的第一步吧。我亲眼看见大厦的对面,一道蓝色的聚光降临在大厦的塔顶之上。这很显然,当时的你在和克洛洛斯互相试探着。”
莫斯提马现在才恍然大悟。原来神明的降临,都会伴随着一道剧烈的光束。这种来自天外来物一样的形式,使她感到无比震撼。
潇静随后问道:“我来哥伦比亚也就随处逛一逛。莫斯提马,你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
莫斯提马思考了一会儿。突然,他想到了大教堂里面的罗琳,一个自己好久未曾见过的女士,曾经同样也帮助她,同样也与她走向了对立局面。
“我觉得我要去看一个人。我曾经在哥伦比亚的时候与她发生过很多很多的事情,这在我的一生之中都记忆犹新。”
潇静想都没有想,直接点了头。众人一起向着哥伦比亚大教堂走去。
一路上,各式各样的科技广告灯牌显示着。莫斯提马看到了曾经的蛋糕店,一家开了许多年的蛋糕店,到现在口碑还是不错。那招牌已经旧了,却依然亮着。
她想了想自己曾经的那几位叔叔或者是舅舅,现在在干什么呢?
莫斯提马转过头,对着潇静说:“你们先在哥伦比亚逛一逛。如果遇到不懂的话,可以问阿斯莫德,她应该知道哪里有一些好玩的吧。”
莫斯提马迅速走了出去,朝着那已经破旧的高塔。
在询问了很多人以后,时间早已不再是从前。高塔破败,四皇子也随之陨落。
“究竟究竟是为什么?从哪里降下的罪恶?”
潇静在一旁的百货大厦里面吃了很多零食。来自哥伦比亚的蛋糕卷,香甜的蛋糕里面夹杂着果仁。甜味在嘴里化开,像一个小小的、短暂的安慰。
潇静听到了耳边有一阵阵的脚步声,于是回头望去,看见莫斯提马的脸色不太好。
“莫斯提马,你刚刚怎么了吗?”
“不,我没有事。只是刚刚去熟悉了一下环境而已,毕竟很久很久都没有来过这里了。”
“哈哈,那就好。我们继续向着大教堂走吧。”
哥伦比亚大教堂,它的神圣永远屹立在人们的心中。永远的光束照耀在中间,宛如天使般的圣母像盘旋在此。洁白的大理石雕刻出她婉转的面容。
“终于再一次来到这里了吗?罗琳。”莫斯提马低语着。
潇静率先走上前去推门而入。第一眼看到的便是穿着教袍在进行祷告的人们。从他们真诚的眼神中,似乎这个世界上真的有神明在眷顾着他们。很多人都不会相信世界上有神,坚定的唯物主义者啊,终究还是得向着天上那不可直视的神明低头。
今天跟往常一样,祷告完以后大家都各自散了场。但理应来说,现在罗琳应该前来。
只听着空灵般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你们都进来吧。老地方,卡琳娜。”
莫斯提马特别惊讶。罗琳居然知道自己来了,还是那个曾经与她对话的老地方。
“真是有趣啊。看看我们也好久没见了,罗琳。”阿斯莫德说道。
“艾莎小姐,没想到你还记得我呢,真是让我由衷地欣慰呀。”
众人全都跟随着莫斯提马前往教堂的深处。
当最后一扇雕满着蔷薇花的门被慢慢推开,罗琳穿着雪白色的长裙,手捧着玫瑰花站在那里。花瓣上还带着露水,像刚刚从清晨里摘下来的。
“你们好啊,卡琳娜,艾莎,还有今天的贵客潇静。还是说,叫你灭减之神呢?”
潇静瞳孔一震。她发誓,这辈子绝对没有见过罗琳。但是罗琳为什么知道自己的名字,以及连自己都无法了解的另外一个别名。
罗琳笑了笑,说:“抱歉了,潇静。现在还不能喊出你另外一个名字。不然的话,我所有的契约都将化为乌有。因为这份契约是对我们所有人都绑定在了一起。”
“为什么?”
“哈哈,为什么呢?世界上总有很多疑问存在的地方嘛。不过潇静,你要相信所有的谜底都会在时间中给予你真正的答案。你只要走好你脚下的每一步,便会知道事情的结局。”
潇静缓缓地说道:“罗琳女士,那么请问你是以神明的方式在这星球上面,还是你是神在人类中的一个棋子?”
“哈哈,我很喜欢你的措辞。但很可惜,我是第二个。不过这也够了。”
莫斯提马看着罗琳的眼睛说:“所以我想问你,你背后的神明是谁?”
罗琳微微笑了一下,从手上的白玫瑰中摘了一片花瓣,放在手中,轻轻用嘴一吹,便到了梅莉亚的身边。
“卡琳娜小姐,我觉得这种事情你不用问我,你也可以知道吧?难道就从我嘴里讲的才是最真实的谎言吗?”
“就算这是最真实的谎言,我也要听。因为我到现在都了解不清楚,我面前的你。”
“好吧,我就给你讲一个小小的故事。曾经的森林里面,许许多多的小动物在里面居住着。而在里面有三个动物长老在一起管控着小动物们。但是呢,其中有一个动物长老比较凶狠,拥有最权威的能力,掌管着生杀予夺。在一次审判当中,他无法做出正确的判决,所以说他将这次审判的罪恶给临在了自己的头上。所有的小动物们都感到十分惊讶与害怕,他们不知道如果少了这个长老的话,这片森林究竟会变成什么样子。所以小动物们想要选举一个新的大长老来代替曾经那个早已消失的长老。而我作为其中小动物的一员,我也参与了寻找当中。不过我也许是那个挺幸运的一名了,我居然有幸可以与新的大长老面对面地说话。”
莫斯提马觉得罗琳开了一个比七岁孩子还要好玩的玩笑,但又从中听出来了什么不对劲的地方。难道这就是当时?
就在莫斯提马还要继续往深处想的时候,克洛诺斯却在她的脑海里面提醒着她:“卡琳娜,现在还不是你知道的时候。不过也快了,还有两天你就快要知道了。”
莫斯提马整个人陷入了呆滞当中。自己有可能背负着太多,但绝对没有身旁的潇静那样艰难。还有两天。不对,两天之后不就是潇静要跟着克洛洛斯走吗?
“难道我身边的潇静,就是……就是!”
这种想法在莫斯提马的脑袋里面回荡了一圈,彻彻底底刺激着她的痛觉神经。如果这就是对她的审判而化为自己的救赎的话,那我宁可死亡。
“我知道了。只是……我……却无法……做好准备。”莫斯提马深深地叹了一口气,随后便再也没有说什么话了。只留下了不知道该讲什么的潇静,和面带微笑的罗琳。
众人在此刻皆是无语。她们也不知道该怎么理解这件事情。她们只知道潇静要走了,很快,就像转瞬即逝那般。眨个眼睛,或许就再也不会见面了。
罗琳最后对潇静认真地笑了一下,说:“不用着急哦。所有的事情你马上就会知道的。这是一个新的开始呢。希望你不会忘记现在的所有。”
潇静意味深长地点了点头,便转身向着大门口走去。此时已无需多言,所有的事情都要自己亲身去体会。背影中带着一丝坚毅,一丝害怕,一丝勇敢,一丝敬畏。
走出了大教堂门口,潇静缓缓说道:“肖杰,你应该知道我们的最后一站应该前往哪里。”
“请问是第一城区吗?还是?先去看看她。”
“她是谁?”肖杰疑惑地问道。但他眼角的眼神里面,却充斥着坚定。
“她仅仅是一个神的代表罢了。也可以说,就像一个集群网络里面的一个零,是主要的控制。而她仅仅是用来搜索的。”
“我应该明白了。你说的有道理。那事不宜迟,我们得去玻利瓦尔了。我的家乡,我好久未曾在此去过。”
众人随着一道光束的结束,慢慢消失在了哥伦比亚大教堂。
罗琳看着他们远去的方向,深深叹息了一口气。就算是她自己也不知道这件事情应不应该告诉潇静。一切的谜团都太深了,自己也只能知晓这皮毛罢了。
“看来我也得是时候回去了。既然一直监视着她,同样也能欣赏她的慢慢成长。既然她的成长已经被克洛洛斯所认可的话,那我也不必再去找潇静的麻烦。一切都是为了培养一个伟大的战士。”
罗琳穿好了自己的风衣,向着外面走去。直到走到地平线的时候,才缓缓回过头去,看着自己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哥伦比亚,依依不舍。
众人来到了第一城区。曾经那个十分严格的入关口依然屹立不倒。用来检测元技强度的木桩子,普通人真的难以对此造成伤害。但他们怎么可能会是普通人呢?
萨麦尔亮出了自己的通关凭证。所有人的记录都会被记录在档案里面。上面封顶是一万加的是吧?
阿斯莫德缓缓说道:“哈哈,我当年可是翻进去的。不知道现在是否还能阻拦住我。”
亚巴顿和梅莉亚讲着笑话。
“我记得在好几百年之前,几片城区之间都还没有分开来过,也从未设过关卡。”
“更碰巧了,我一次也没有来过玻利瓦尔。”
令工作人员最无语的是,他们每一个人都没有经过检测,大摇大摆地走进去了。
随后,一个刚来的工作人员对一个比较老的工作人员问:“为什么不阻拦他们?这是玻利瓦尔的铁律,任何人都要通过这道坎的。”
老人打量了一下他们几个人,发现了令他记忆最为犹新的阿丽娜。
他双眼一震,仿佛看到了什么恐惧一样。
“别去……别去招惹他们。你无法承担这样的后果。”
“什么呀,他们到底是什么人?又不是玻利瓦尔上层邀请过来的。”
“我看看哦。里面还有一个来自哥伦比亚的大小姐,一位亚巴顿,还有来自汐斯塔的统治者萨麦尔,还有一个魔王站在最前面。这样的阵容,你觉得还要拦吗?”
少年不禁浑身发抖。看着面前走过来的几个人,威压已经将他憋得喘不过气来。周围的元技强度太高了,令他这种比较高等的教官都感到十分吃力。
潇静走过来缓缓笑道:“没事的,不要紧张。我会过安检的。”
说完,带着众人若无其事地走了过去,压根没有去碰那个木桩。
正在少年有所疑惑的时候,当最后一个人走过去的时候,木桩便爆了开来,化成了一团碎末。
“啊?这……我!艹!”
少年愣了一会儿,随后喊道。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心生敬畏。
潇静说:“萨麦尔,我记得我刚来第一城区的时候,来过这里的竞技场。后面在竞技场里面挣扎了好一段时间,才来到第二城区。毕竟这是一个崇尚元技的城市。”
萨麦尔缓缓说道:“曾经那个元技的竞技场,我在里面摸爬滚打,流过血也流过泪。在得知我父亲的苦衷以及我母亲病的时候,我才缓缓相信,也在接受我这个事实。”
潇静突然呆毛一立,想到了一个绝佳的点子:“萨麦尔,要不我们一起去你家吧?我想认识一下你的爸爸,以及你的妈妈。作为玻利瓦尔曾经的守护骑士,我想目睹一下他的风采。”
萨麦尔尴尬地笑了一下,说:“我有点社恐的。让别人来到家里,这样的话有些尴尬。”
“哎呀,答应我这一次嘛。毕竟这一次以后,我就再也来不了了。”
萨麦尔听到了其中的含义,轻轻点了点头,说:“其实也没有关系的。主要就是不想让你留下遗憾。回家的路还是知道的。来吧,各位。”
在走路当中,莫斯提马把萨麦尔叫到了旁边聊天。莫斯提马率先开口说道:
“我曾经见过你的父亲。在你当七神使之后,我替别人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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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他过一封信。但至于为什么,只有看你的父亲愿不愿意去说。他是一个十分耿直、注重于感情的人,他并不会为其他的事情所放在心上。”
“我的父亲吗?哈哈,也是这样的。我很难懂他。身为他的女儿,我也十分地跟他感觉到陌生。但他那种沉重的爱,给予我的是一生的关怀。”
“我也是这么觉得的。我曾经好久好久,一直仰望着星空。我甚至在以科学的方法测量着神对于我的注视。直到那一次的时间之塔,我才感受到了一种无力的感觉。”
“莫斯提马妹妹,其实这些并不用想那么多。毕竟给予你的是一份巨大的能力。如果世上能重来一次,撒旦让我签订那个契约,我会再次与他签订,哪怕承受再多的血与痛苦,我也会点头,我也会咬破我的手指摁下那个血手印。”
“你说的对。我无法阻拦我的命运的发展,但我相信一切尽我所向。”
不知不觉,众人就走到了萨麦尔家的旁边。还是跟往年一样,周围种着几束花,一个老老的房子,还有一个锈迹斑斑的收信筒。那信筒张着口,像在等一封永远不会来的信。
萨麦尔踏着儿时走过的青石路,一蹦一跳地,按照自己最初的习惯来到了家门口,轻轻用手指叩响着门。那敲门声很轻,像怕惊动了什么。
过了一会儿,门缓缓打开了。一位中年男人头发斑白。自从萨麦尔那次离开家的时候,自己就再也没有抽过烟,因为已经没有必要了。他用那双浑浊的眼睛看着萨麦尔,他不敢相信。自己的女儿现在会来看他。激动瞬间涌上了心头,眼珠子在这一刻便碎说了所有的答案。
“我的女儿,你回来了。最近过得还好吗?”
萨麦尔点了点头。眼角的泪花在荡漾着。自己许久未见的父亲,变得那样的生疏。
“很好。你看我带来了那么多的朋友,与我生死相交的朋友。”
塔维奥看了一眼萨麦尔身后的朋友,脸上露出了微笑,并说道:“年纪大了,女儿都跟我一样高了。也是我眼花,没看到身后还有你那么多朋友。还站着干什么?一起进来吧。”
此时,萨麦尔的母亲也走了出来。萨麦尔二话没说,拥抱了上去。那拥抱又紧又暖,像要把这些年的空白都填满。
此时此刻,母女两人拥抱在一起。已经不需要语言,一切的感情无需多言。
“劳伦缇娜,你最近过得还好吗?哎呦,我的女儿,你又变得丰满起来了。”
萨麦尔脸有些微红,低着头看着自己两个挺拔的胸部,以及特别肉肉的大腿,摸着后脑勺,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母亲拍了拍萨麦尔的肩膀,说:“女孩子嘛,长得有点肉感,很好看的。不要天天打打杀杀的,要想着如何去对待自己感情的那件事呢?”
萨麦尔脸更红了。毕竟到现在了,自己从来没有喜欢过任何一个人。唯一有点好感的就是身边的潇静了。另外,她真的找不到有什么值得自己动过真情的了。
“那个……老妈,我知道了。这段经历肯定会是我这辈子印象最深刻的,所以我得好好对待。”
“好啦,你有很多朋友来了,我们一起去见见他们吧。”
众人坐在一个小屋里面,但又不觉得浪漫的拥挤,反而觉得如此温暖。灯光昏黄,照在每个人的笑脸上。
众人聊着天,有说有笑的,了解在旅途上的一切,开心与悲痛。
潇静在其中说道:“看来大家的话题很多都是因为我而起的嘛。说实话,如果能再给我一次机会的话,我也想获得那种能否定自己命运的力量。”
阿丽娜随后说道:“希望你在以后的道路上面能够越走越远,直到你能俯视这整个世界。”
“我会的。如果有这种站在世界巅峰的力量的话,我会……我会做出一个我自己都意想不到的决定。”
聊了半天,时间已经到了晚上。一天的时间就快要过去了。
潇静说:“我们得抓紧哦,看起来地方已经快要去完了呢。”
潇静在第二城区的时候,直接向着泰以尤的小镇走了过去。
众人看着潇静走的方向,就已经明白了事情的结果。
所有人都默不作声,静静来到了永无黑夜的地方。阳光通过特殊的大气层和折射角,汇集到了这边,让黑漆漆的夜空变得明亮起来。
而在这边有整片大陆上独一无二的花朵——太阳花。潇静摘了一朵,缓缓走到了朝暮和朝朔的墓前,慢慢蹲了下来,将一束鲜花摆在了旁边。
“朝暮,我来看你了。我们好久没有这样的对话了吧。哈哈,在永恒之塔的时候,你替我挡下了阿萨兹勒的长刺。在那一刻,你便是一个伟大的战士。以前也是,现在也是,未来也是。”
此刻没有人回应她。就这样一个人站在墓碑之前,被温暖的河风吹过。那风吹动她的发丝,像谁在轻轻应答。
“我相信我们的命运是注定还能再相见的。你的日月石,曾经救过我一命,我一直记在自己的心里。我曾经想过很多,你们会去哪里?我很心痛,一个个人在我的身边离去,而我却无法真正保护着你们。”
“但这一次我不会再退缩。即便我早已无法后退,换我来保护你们。”
潇静静静看着墓碑,看着上面的刻字。眼角的泪水已经在荡漾着。
“原为月而生之花。”
“盛于日中开之花。”
“本是日月的孩子,在经历过混沌之后,便真正回到了理想国。”
潇静看着这些文字也不太懂,也不知道是谁刻上去的。但无一例外,都是在怀念着。
在道别了两位姐弟之后,众人开始向着最后一个城区走去。
“话说若心并没有跟我们说她的来历吧。我只知道她说她是从孤儿院里面走出来的,在经过着惨无人寰的实验之后,才挺过来的。”
亚巴顿的身子突然震了一下。他听到了若心。之前一个愿意倾听他的故事的少女,从那一刻开始,他的心里已经软化。
“若心她,我这辈子都不会忘记的。一位坚强的少女,只可惜还没来得及好好体验人世间的美好,却又……”
“因我而死。”潇静开口说道。随后自己居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就像一个犯了错误的孩子,在原地那样站着,那样无神。
“如果若心还在的话,她也不会怪你的。她会明白你所做的一切的。”
沉默了许久过后,众人向着玻利瓦尔图书馆走去。曾经被封印起来的图书馆,如今又是对外开放。而地下的那几层全部被封住了。
潇静缓缓走到里面,看着曾经自己通往地下室的通道,想起了自己戴在左手上面的那一颗戒指,一枚黑色的戒指。
“奥兹,还是叫你塞巴斯蒂安好呢。一位战士。”缓缓自诩着。
肖杰在后面说着:“我们还要下去吗?估计那里已经被现在所管理的人们早已经看完了吧。估计里面装着阿丽黛尔的仪器也随之飘散。”
“再陪我去一次吧。我想再看看,再体会一下。”
一位工作人员上来说道:“下面是文物,正在处于保护阶段,闲杂人禁止入内。”
肖杰缓缓开口说道:“我是肖家的最后一代继承者。下面都是我父亲乃至我祖上的人所创造的,我为何不能进?”
工作人员笑了笑说:“我之前好像看到肖家已经被灭掉了。不过也是好久之前的事情了,也不知道怎么一回事。站在第一城区最顶端的那位公主,在短短的那样几刻时间就化为了灰烬。”
肖杰说:“原来是阿萨兹勒呀。嗯,你想对了。将她化为灰烬的人就站在我后面。”
“什么?!不,不可能。怎么可能会有人力量强大到那样的地步?你肯定是有另外的图谋罢了。不管你怎么说,我也不会让你进去的。”
潇静摆了摆手。站在身边的阿丽娜完全了解潇静此时的意思。还没有等工作人员眨眼睛的速度,工作人员早已被阿丽娜给敲晕了过去。
潇静带领着众人缓缓走了下去。一路上都是玻利瓦尔的历史书籍。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曾经阿丽黛尔在这里与守护者一起保卫着玻利瓦尔的故事。
“我所过之处,皆是一段段壮丽的史诗。”
墙上的书籍早已老化,上面的灰尘仿佛就像是脆的酥油糖那样。
潇静再一次来到了她曾经踩空的地方。时间在这里仿佛静止了那般,一点变化都没有。踩空的地方依然是空着的。而潇静提前支走了其他人,想要自己一个人重新走一遍。
她缓缓假装踩空掉了下去。但接触地的时候没站好,还真摔了一跤。
“哎呦,屁股好痛。”
如今,走过这条暗黑的隧道,早已没有了耳边的低语,也只有漆黑的一片了。
走到尽头的时候,终于来到了那个曾经与奥兹对战的那个房间了。此时此刻,房间里面除了当时战斗留下来的划痕之外,已经没有任何东西可言了。
潇静不禁感觉,自己心里有点酸酸的。
自己有好多东西全都错过了,但每一次错过就再也挽回不了。自己干的事情究竟是对的吗?有些时候在自己的内心处迷茫。
一步一步地向前走着,四周的烛火再次为她点燃。终于,曾经在与奥兹战斗的房间慢慢打了开来。墙壁上刀锋的痕迹以及地上被锤子给锤开来的地面,真是一点都没有变过。
曾经在与他战斗的场面,历历在目仿佛像是昨天一样。她很清晰地记得自己在与奥兹最后的对话。
那枚一直戴在自己手指上的戒指,此刻它黝黑而透光,闪烁着平常人压根就察觉不到的光泽,有如三棱镜透出七彩斑那样。
她强忍着让自己的泪水不再划过自己的脸颊,但如同泄洪般的泪水已然冲破了她眼皮的防御。潇静她嚎啕大哭起来。
“呜呜,呜呜呜,呜呜。奥兹,我再一次回来了。我们当年的承诺呢,难道你死了也可以逃过吗?呜呜。”
潇静紧紧攥起手。此刻,她想看清前方,但视线早已朦胧不清。
“如果你不将我杀死,我也没有能拯救阿丽黛尔乃至玻利瓦尔。杀死我,让我看清楚你比我更适合拯救玻利瓦尔。”这是一直铭记在潇静心中的一句话。
曾经的奥兹,为了保护住阿丽黛尔,不惜一切代价。作为曾经的实力可以匹敌撒旦的人类,他牺牲了很多,几乎牺牲了自己所有的一切,但唯独自己的信仰永远存在。
“我可知事情的真相,你是一个永远闪耀着光芒的明珠。”潇静轻轻将手指贴在自己的唇边,那晶莹剔透的嘴唇慢慢吻在了戒指之上。这并不是爱意的象征,这是一种对于一个真正英雄的纪念。
然后慢慢起身,向最里面的一个房间走了进去。摆在自己面前的,就是一个里面没有人的水晶棺材。
虽然说是水晶棺材,但跟棺材一点都不像,也像是个仪器那样子。
曾经在里面躺着的是整个玻利瓦尔最敬仰的女神——阿丽黛尔。
看着已经枯萎的鲜花,恹恹地躺在棺材里面,她明知事情早已过去,但她更不愿意忘怀,就像一只无形的手,捏住她的心脏那般。
“其实那一次我能做到。我……唉,其实这样子也是对的,无怨无悔。”潇静刚想说些什么话,但想讲出嘴来,发现自己根本不应该说出这样的话。
因为她自己知道,当时徒手将阿萨兹勒的心脏给拽出来,甚至最后依然被那三个灵魂赶到,也是按照目标净化了阿萨兹勒。
阿丽黛尔同样也是一位母亲,还有着自己十分喜爱的孩子,但也仅仅是他自己创造出来的。
随后默默念叨了几句,便回到了楼上。此时此刻,四周早已空无,只剩下了寂静的鲜花棺材,以及那个无人问津的房间。
萨麦尔看到潇静慢慢走了出来,很能明显地看见她眼角的泪花。她想张口询问,但又没有说出来。
她自己肯定会知道,这种过往的伤疤,也是她的一种遗憾。自己没有能力去改变这一事实。
她抽了抽鼻子,用手慢慢抹掉眼角的泪花,随后深吸了一口气,再缓缓吐了出来。
“现在我们应该去到那场大战的地方了。阿萨兹勒的永恒之塔。”
众人在玻利瓦尔图书馆就可以看到屹立在远方的永恒之塔。那也已经视为曾经了。而如今被斩断了半截的永恒之塔,依旧像是风中残柱一样。
“看起来,玻利瓦尔的人民一直没有去修啊。”阿丽娜缓缓开口。
萨麦尔笑了笑说:“那就走吧。正好我也想在平时不用战斗的时候欣赏一下。虽然当时那个场面实在是过于壮观了,但是我仍想看看潇静你当年那一剑的威力。”
肖杰看着曾经的永恒之塔若有所思。自己曾经说过一句话,而现在,他曾经猜想的观点反而映衬出来了。
潇静确实有隐藏的、让人并不知道的一面。她是位神明,但是如何从神明降为人类,这一点就她自己……就连她自己也不知道。
来到了塔下,曾经从塔顶掉落下来的巨大的石块早已被清除干净。但是利维坦一直没有说话,看到此时的景象,却动容了。
那是她唯一一次在永恒之塔下面摆摊,就是想要见到自己的妹妹,就想看她一眼。
利维坦慢慢走到了萨麦尔的身边,挽起了她的手,缓缓说道:“劳伦缇娜,这是我们第二次遇见的地方吧。第一次是在竞技场里,而第二次就是这里。”
萨麦尔很惊讶地说:“你当时看到我了?”
“嗯。当时的场面我依稀记得。你们三个人在永恒之塔面前过关斩将,无所畏惧。嗯,当时认为你们不可能战胜阿萨兹勒的,因为她是……她是玻利瓦尔圣女的女儿。也是罪恶的果实。”
潇静沉默了一会儿,但又缓缓说道:“看来现在成为了可能了。如果过不了那一关的话,我或许也撑不到现在了。”
潇静缓缓向永恒之塔的中心走去。被斩掉了一半的永恒之塔,依然是第一城区最高的建筑。
“妈妈,妈妈……妈妈……清澈的露水,啼叫的飞鸟,寂静的森林,我想起曾经回家的路,在那帆布车上,一直摇啊摇,直到尽头。”这句话不知出自谁的口中,在潇静一直记起,好像古老的童谣。
潇静将长剑拔了出来,缓缓插在了地上。火焰随着剑刃慢慢蔓延开来,逐渐包裹了整个永恒之塔。那是一场盛大的坟葬。
“我永远会怀念你,朝暮。与我一起同赴生死。但是我不相信她会就这样轻易地死去。光的孩子,永远会在黎明中诞生。”
潇静一把拔出长剑。火光撩动着,慢慢收了回去。转过头,向着奥伊米亚康走去。
“那是个塔,是为了纪念所有玻利瓦尔战死的同胞。他们的荣耀依然如同太阳般闪耀着。”肖杰看着远方的塔,但早已残破不堪。但众人的英魂依然在此。他想过很多,站在那个时候,他也想不了那么多。这是必须去做的事情,只是不得不去做。如果不是为了世界而战,那他也不会是肖杰了。
“缅怀总是暂时的,但他们的意志依然会带领着我们杀出重围。”肖杰目视着前面很久很久。直至最后,他才肯发动法术,将他最后一眼看向那英杰的坟墓。
很快,众人便站在了寸草不生的土地之上。那是亚巴顿的所在地。很难想象,很久很久之前,这里人烟众多,欢声笑语。
这毕竟只是幻梦罢了。如同无序般的勾丝一样,不断地交织编织在一起。人们很想看清其中的规律,但奈何自己也是那命运中的一环,无法脱离。
亚巴顿环视了一周,开口说道:“这好像我的故事,一段不能被记录的往事。再一次回到了这里,就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我在想些什么,但我的心情特别复杂。”
梅莉亚缓缓说:“曾经我在当七神使的时候,也曾踏足过这片土地。这边的荒凉程度,令我难以想象。真的,我难以想象这里曾经是一片繁华的村庄。”
“孩童们花言巧语,真正的天真踩在脚下的土地上。”潇静缓缓开口。她不知道此时此刻应该说什么,因为曾经她第一次死亡,就是在这里。
“我好像想到了一件事。有可能那个亚巴顿,是受某人的指定来做这些事的,但他的性格却造就了这一切的改变。”
亚巴顿抓起了地上的沙土,用力的向空中一甩。在沙砾下落的一瞬间,用自己手上的小刀斩开了所有的沙粒。它们就像星星一样降落在地上。
“我的怀念结束了。这一刀是先给当时,剩下的则是我的理想。如果能拼错的话,那绝对是我拼命的时候了。”
众人没有多说什么,径直向着此行的目的地——北方皇宫一起走去。从远处如同拇指般大小的皇宫变成了潇静眼前的实物了。
“嗯,终于还是到了。我这前半生的罪证也将要在此刻印证了。”亚巴顿无奈地说道。
潇静却说道:“不,这并不怪你。你只是做了自己曾经应当做的事情。如果没有我的话,或许这世间的一切都不会改变。我用我的剑斩向命运,将以此来改变众人。”
潇静不断向着皇宫走去,逐渐看着那破碎的大门。曾经上面印刻着的符文依然历历在目。
梅莉亚说着:“我们来这个荒废的地方干什么?虽然只是一场旅行,但这里好像也是最后一站了。”
潇静抚摸着四周的石头,眼泪却顺着眼睑慢慢流了下来:“哈哈,这里死去了一位我最重要的故人,叶莲娜。”
“从最开始走出来的反抗者,乃至于南方冻原上的所有人,只有一个戴夫活了下来。他的身上积累着无数奴隶们的苦难,他们也在诉说着。”
众人没有说话,因为站在潇静身边的阿丽娜和萨麦尔最懂得其中的道理。叶莲娜是她最重要的同伴,其中那蕴含的感情是无法衡量的。
此时只有一个脚步声慢慢走了过来,是那样的悠闲,那样的清晰。一个黑色人影,缓缓站在了潇静的面前。
他单膝跪地,将那头颅低了下来。
潇静看着四周瞪大眼睛,以及神情不定的众人,但自己不知道面前的男子是谁。
“你是谁?”
“他们会告诉你的。”男人说着。
萨麦尔第一个冲了上去,一拳将那男人干翻在地上:“早看你不爽了!贝利亚,我正在想你在被撒旦给杀死的时候,为什么还没有尸体?真想把你的尸体给挖出来,再打一顿。”
梅莉亚也说着:“其实我早也想把你给碎尸万段了,只可惜现在的你,不配让我下肮脏之手。”
贝利亚没有说任何话,慢慢站了起来又跪在了潇静的面前。
“你为什么要向我跪着?”
“你不同意,我是不会起来的。”
潇静看着贝利亚很无奈。她自己知道自己唯一的死亡是面前的男人所做的。
“你是祈求让我原谅你吗?”
“不,我只是负责我来监视你的神明而已。必要的时候我会出手,将恶果扼杀在那摇篮里。在你身后的人实在是太强大了,我只能抓住那一个机会,才能趁机杀死你。”
“我身后的人,其实你都可以战胜得了的。难道你是说是天上的那些神吗?”
“这也是让我最忌惮的。就算我们所有人都憎恨你,都反对你,都想杀死你,但是只要有一个主神是支持你的,我们都没有办法。这就是法则,不变的阶级台阶。”
“哈哈,是克洛洛斯吗?跟她又无怨无仇的,又不知道她为何要来帮助我。现在我每次危机的时候又视而不见。”
“她只是在培养你。登神实在是太难了,克洛洛斯只有那么做,你才能,才能成为曾经的自己。”
潇静反手一腿再次将贝利亚踢在地上,又跑上前去,狠狠地将他踢飞。
对着面前大吼道:“那我凭什么要成为我曾经的自己?难道现在的我就不是真正的我了吗?回答我,贝利亚!我会亲自去找克洛洛斯的。我在这里收获的感情、收获的一切,都是独一无二的。而我的曾经,我并不清楚是什么样子的,我也不管它是什么样子的,但是我现在过得十分开心。”
贝利亚再一次缓缓站起来,走到了潇静的面前。这一次,他没有选择跪下。
“请你杀死我吧。死在你的手下,我也是众神之中的佼佼者的存在了。我竟真正的神明是不会看我们这些蝼蚁一眼的。”
“哦,我当时那么伟大呀。但这又关我何事呢?既然你想要死的话,我也不会拒绝你的请求。”
潇静将手摁在了长剑上面。随着一瞬间的火光溅射,面前的贝利亚就被一分为二。没有任何的拖拉,就这么迅速地将面前的贝利亚给斩杀了。
“希望一分为二,也是你的荣幸。”潇静将长剑这一次插在了地上。此刻她的内心仿佛才静了下来。现在自己的敌人已经全部消失掉,还不知道还有什么危险会等着她,但她相信现在是暂时的。
“走吧,我们到最上面的一层去。”
阿丽娜想到了,在最上面一层,正是那一次最惨烈的战斗。
若心死在了那里。但是她的死变成了一块巨大的结晶,无法搬走。
潇静用手推开了那全是刀痕的石门。在众人眼中,他们看到了一块世界上最完美的元石,那样的精致。
“若心,我来看你了。你再也不会孤单了。我这就把你给带回去。”
潇静此时将自己的长剑拔了出来,缓缓走到了元石的面前,用尽自己全身的力气将长剑斩向元石。
在一声剧烈的震动当中,潇静一只手猛地插了进去,将最中心的核心给取了出来。无比的快速。
但此时潇静的手上已被无数的元石结晶给插入了手心。但她面部表情没有丝毫的动摇,直直地捏住核心,慢慢向外面走去。
萨麦尔看着血淋淋的手掌,想说什么话,但又说不出来。
“回家吧。天色已经晚了。明天我们要去一趟西大陆,有很多事还需要处理,不知道萨沙她怎么样了。”
晚上在汐斯塔的顶层,萨麦尔做了一顿可口的晚饭。如果看时间的话,这算是夜宵了。
潇静缓缓说着:“感谢大家这几天以来的陪伴,但明天又得麻烦各位了。”
潇静站起了身子,向着自己的房间走去。关上了房门,自己身子倚靠着门,慢慢哭了起来。
眼泪止不住地往下面流。她不想让别人看到自己如此脆弱的一面。
“呜呜呜,呜呜,呜呜啊啊。我为什么要因此而离去?为什么?呜呜呜,我不想离开,为何命运要如此捉弄我。”
潇静止不住地哭泣着,直到再也没有力气。缓缓爬到了床边,看着自己手上的那颗戒指,又看了看在相册里面的那朵雪花。
在此时,房间的门被缓缓打开了。站在外面的是满脸愁容的阿丽娜。潇静看见阿丽娜的时候,下意识抹了一下眼泪。
“阿,阿丽娜,你这么晚来了有什么事吗?”
阿丽娜没有说任何话,缓缓走到了潇静的身边。双手挽住了潇静的脖子,脸向前凑着,嘴唇深深贴了上去。潇静能明显地感受到阿丽娜的泪水。
潇静眼睛缓缓颤抖着,但又平复了下来。她知道,自己离开了,阿丽娜就失去了一个最重要的同伴,一个唯一可以倾诉心事的朋友。
“呜呜,潇静,请原谅我的冲动。但是……但是我,真的再也控制不住我自己了。我请求你成全我。”
潇静缓缓张开了双臂,慢慢抚摸着阿丽娜的后背。此刻潇静的动作已经告诉了事情的全部。
“我愿意。”
两个人再一次拥吻在一起。皎洁的月光下,有两个红润的脸蛋,深深地看着对方。
在天空之上,主神之城。
“克洛洛斯,再过两天,灭减之神就要再一次登上天空了。如果他万一被其他的神明给发现的话,该怎么办?”
“不会的。她的实力十分弱,甚至就连神之耀都没有的神明都比她强大。但不可否认的是,她的名字确实容易让人害怕。”
“这还用说吗?这显然是刻在每一个神明心中的烙印,无法抹去。唉,一万多年前的那场会议,我们都不能发表意见。如果发表的话,公平将会被打破,这是决定。”
“灭减之神决定牺牲自己,换取公平与正确的理性。但我也不知道原罪之神什么时候实力会堪比她。”
“说起原罪之神,我并不相信她会死去。虽然他的死去,就连神识也无法复原,但是我依然想着这是一场巧合,她现在应该还会活着。”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万一她和灭减之神碰到的话,估计曾经那场戏码要再一次上演在我们面前了。但这一次,我们又应该怎么做呢?”
“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也只有这样子。希望这次祂或许能够出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