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天殿内，泥土的芬芳与名贵的檀香在大殿内激烈交锋。</p>
原本庄严肃穆的金銮殿，此时被一堆堆紫红色的红薯挤占了近半的空间。那些被言官视为“土疙瘩”的救命粮，此刻正大刺刺地堆在两侧，甚至遮住了那对象征皇权永固的仙鹤香炉。</p>
朱厚照大马金刀地坐在龙椅上，手里捏着一颗刚剥开的烤红薯。</p>
金黄色的内瓤冒着热气，甜香四溢。</p>
他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说道：“刘阁老，信拆了半天，是朕的字太漂亮，让你舍不得读，还是信里的内容太烫手，让你不敢读啊？”</p>
刘健跪在地上，双手捧着那封血迹斑斑的密信，指尖在微微发抖。</p>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沙哑地读道：“江西急报……宁王朱宸濠于南昌起兵，号称五十万大军，檄文传檄天下，指责朝廷妖孽当道，坏我大明龙脉……”</p>
“读重点。”朱厚照又咬了一口红薯，“朕想听听，他是怎么输给朕的。”</p>
刘健的喉结艰难地上下滑动了一下，声音猛地拔高：“叛军先锋已破九江，守将溃不成军。据生还将士称，宁王军中……有妖术加持！敌阵之中，常有火光冲天，声如雷霆，官军触之即碎，甲胄不御，城墙如纸！”</p>
此言一出，大殿内死一般的寂静。</p>
“火光冲天？声如雷霆？”</p>
李东阳的脸色瞬间惨白，他猛地抬头看向朱厚照，又看向那些红薯。</p>
“皇上！”</p>
一名御史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滚带爬地冲出队列，重重地叩首。</p>
“臣早就说过！动土木、修神泥、种妖果，此乃违背祖制，动摇国本啊！现在上天降下警示，宁王手握‘雷霆法器’，这分明是天意要借宁王之手，清君侧、除妖孽啊！”</p>
“请皇上即刻下罪己诏，废除科学院，焚毁所有红薯，以平天愤！”</p>
“请皇上降罪己诏，以平天愤！”</p>
呼啦啦一声，大半个朝堂的文官全部跪了下来。</p>
刘健闭上眼，虽然没说话，但那副沉痛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p>
他在等。</p>
等朱厚照在恐惧面前低头，等这个疯狂的年轻皇帝把权力重新交还给内阁。</p>
朱厚照没说话，他慢条斯理地吃完了最后一口红薯。</p>
然后，他随手一扔。</p>
“啪嗒。”</p>
一块沾着泥的红薯皮，精准地砸在了刘健的朝笏上。</p>
“天愤？”</p>
朱厚照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碎屑，一步步走下台阶。</p>
他走到那堆红薯面前，随手拎起一个，在手里掂了掂。</p>
“刘阁老，你告诉朕，这玩意儿能活人命，是妖果？”</p>
他又指了指殿外那条延伸到午门的水泥路：“那路能让粮草一日千里，是妖泥？”</p>
“至于宁王的法器……”</p>
朱厚照走到那名御史面前，突然发力，手中的红薯直接砸在了对方的官帽上。</p>
“砰”的一声，红薯稀碎，那御史被砸得眼冒金星。</p>
“雷霆火光？那叫科学！那是朕还没来得及教你们的物理！”</p>
朱厚照猛地转身，目光如炬，横扫全场。</p>
“刘健，你想要平叛权？可以，朕现在就给你三万精兵，你带着你的《论语》去挡宁王的火光，去感化他的叛军！你敢去吗？”</p>
刘健语塞，脸色阵青阵白。</p>
“李东阳，你呢？你平时不是最讲大义吗？你去不去？”</p>
李东阳低下头，不敢与那双充满侵略性的眼睛对视。</p>
“都不敢去？”</p>
朱厚照冷笑一声，声音在宏伟的大殿内激荡。</p>
“朕告诉你们，这红薯能救活千万人，这才是这世间最大的法器！宁王想玩火？朕就让他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玩火自焚！”</p>
“沈若冰！”</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