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凉的夜晚与跳跃的花火很快成为特级术师们关于春日最后的回忆。
只不过对于五条悟而言,春夜是突如其来的晚安吻与往后还要装作若无其事的胡思乱想。
尽管有诸多不舍,此起彼伏的蝉鸣依旧如期刺破夏空。
猛烈的太阳正在高温炙烤着柏油马路,地表的热浪如有实质般扭动,夏油杰记不清这是第几次按响禅院的门铃。
事先声明,他并非背着五条悟,偷摸上门拿爱的号码牌。
禅院的代理家主森星奈长期休假,绩点岌岌可危。班主任夜蛾正道时常让跑实习的一年生们顺路给这位同学稍带些学习资料和课业。
有些时候,二年生们也会来光顾这位来自禅院的后辈,森星奈将他们哄得很好。
因为就连和他们不熟的夏油杰偶尔也能见到二年生们朝自己露出和蔼的微笑——
噢噢,前辈你想问星奈喜欢什么类型的男生是吗?
其实我也不太清楚,但是她肯定喜欢长得帅的。
我不是说前辈不够帅,但是前辈你觉得你比五条悟帅吗?
恼羞成怒的前辈正要出手教训教训这位每句话都在猛踢瘸子坏腿的后辈时,五条悟顶着那张无敌大帅哥脸从天而降。
“你们在做什么?”
“悟,前辈觉得自己比你帅。”夏油杰光是说出口都觉得好笑。
“真的假的,你是瞎子吗?”五条悟差点要把自己的墨镜借给他。
“你们两个在羞辱我是不是?别以为是特级就了不起,我可是你们的前辈啊!”前辈彻底红温,他的咒力从指尖迸发。
五分钟后,五条悟与夏油杰放开猪头前辈,扬长而去。
“啊。夜蛾老师好像说过二年级要参加什么交流会,要我们别下手太狠。”
“有这回事?”
*
夏油杰轻车熟路地钻进中央空调掌控的代理家主办公室时,他与一位嘴角带疤的和装男人擦肩而过。
终于能让人喘一口气的空调房内,森星奈的旁边还有一位金毛小哥,对方似乎是禅院理派遣给森星奈的助手,反正这位金毛小哥从不和夏油杰打招呼,所以夏油杰也从不搭理对方。
他放下积攒已久变得沉甸甸的课业,自己找了个位置坐下,夏油杰得以从繁重任务的间隙抓住机会歇息。
森星奈草草看了两眼待会就交到禅院直哉手上的卷子,兴趣缺缺地丢到一旁。
“所以,下周就是京都和东京两校的交流会了?”她顺利挑起所有人都会感兴趣的话题。
“是啊。因为痛殴前辈,我和悟都要参加,硝子的反转术式让她逃过一劫,只要做后勤就好。”夏油杰为自己倒了杯茶。
下一秒,装在高档骨瓷茶壶里的褐色液体狠狠背刺他。
“这是什么,好难喝!”
“不知道,别吐。五十克两万元呢。”森星奈只记得是什么稀有品种的茶叶。
“这和抹布水有什么区别。”夏油杰其实想说根本没区别。
“有的,这个要两万。”森星奈严肃纠正他的错误,“而且你喝过抹布水吗,不要诋毁我的两万块。”
“我天天喝。”夏油杰绝对没有冤枉这碗抹布水。
禅院直哉看着他抿了好几口才纡尊降贵地提醒:“那对双胞胎笑着跑开的时候,好像确实说过下一个喝茶的人要倒霉了。”
金毛,你是故意说得这么慢的对吧。
夏油杰决定下次往森星奈的课业里掺点高等数学与微积分。
一片混乱中,森星奈找到伏黑姐弟今早送来的家政课作业,一袋既不酥脆也不香甜的手作曲奇。
“杰,试试这个。”
“谢谢,我拿回去给悟试试。”夏油杰对这袋连形状都很不稳定的饼干敬而远之。
上回他从那个黑发的小鬼手里接过两片巧克力,比他的命都苦。
森星奈抬手躲开他:“别呀,我不舍得他吃这么差的。”
夏油杰眼角抽搐:“星奈,看得出来你对我挺舍得的。”
他有些时候想问开学之初,那位御三家的高岭之花是退学了吗?
不,她是上班了。
不知何时开始,森星奈彻底卸下温柔得体的伪装,成为被职场迫害的毒妇,万恶的禅院在吸取她作为人的体面,暴露出她的本性与世间大部分的女孩没什么不同。
狡黠活泼,有个心上人。
观察到这一事实的时候,夏油杰曾经为此骄傲地翘起嘴角。
屡经波折,他也算是顺利成为森星奈的朋友,比互相喊名字还要切实的亲密朋友——比这个脾气极差、眼神倨傲的金毛还要亲密的朋友。
因为他,森星奈毫不留情地给了禅院直哉一栗。
“你干嘛让他喝抹布水。”
“好痛啊,这是工伤吧!”或者是家暴。
皱着眉的禅院直哉可疑地躲开森星奈的目光,随后趾高气昂地指着夏油杰:“像他这种既没家世也没实力靠女人爬上高位的术师喝什么不都是应该的。”
“他才没有伏黑甚尔那么不堪!”森星奈义正言辞,维护同学。
靠禅院理获取铁饭碗的伏黑甚尔:?
说好的探班怎么还有小品看。
夏油杰塞一块饼干到自己嘴里,然后顺利变了脸色。
——好咸啊,你们禅院家的盐是自由了吗。
自幼珍惜粮食的夏油杰如同吞咽苦涩的咒灵球那般,咽下咸软的饼干。
他终于有嘴零帧起手:“前段时间我才知道咒术师里也有不少垃圾。”
比如术师杀手,比如诅咒师,比如他们没用的二年级前辈。
夏油杰支着下巴,笑容像狐狸:“像你这种恰巧出身不错又是垃圾的真是给星奈和悟丢脸啊。”
禅院直哉极度不爽地搭腔:“喂。一根刘海,你什么意思,你这种人也配在我家大放厥词!”
真不知道这个特级在狗叫什么。
最丢御三家脸面的难道不是森星奈与五条悟沦落到和普通术师一起学习吗。
一根、一根刘海?
是在叫他吗,这个死小孩。
夏油杰的额角爆开青筋,笑容逐渐扭曲。
那一瞬间,半空中滑出一只柔软的巨型果冻。夏油杰的咒灵自禅院直哉的背后将他整个吞进柔软的肚腹。
完全不设防的禅院直哉登时如同被封进琥珀的虫蝇,难以动弹。
夏油杰选择的咒灵刚刚好,杀伤力近乎于无,侮辱性极强。
他本来也只是想教训教训没礼貌的小孩,嘴巴倒是不留情面:“星奈,你家里不干净,脏东西我就替你带走了。”
特级咒灵操使不惧强权的挑衅令森星奈深感物是人非。
做她们咒术师一行,切忌就是做这一行。
犹记得东京高专的新生夏油杰朴实正直、与人为善,短短数月的咒术实习已经让他学会仗势欺人。
不过也对。
出门在外,身份是禅院理给的。
他是特级咒术师,态度嚣张怎么了。
下一帧,气急败坏的禅院直哉切开咒灵,朝夏油杰掠去。
可恶啊。
这个靠走后门才升上去的特级,他竟敢屡次三番侮辱自己!
只要他的手触碰到夏油杰,那么按照投射咒术的规划,这个只会躲在咒灵身后的咒灵操使即将死无葬身之地——
“都停下!禅院不许打架!”
特级咒灵的尖啸逼停所有人的动作,口口子从森星奈的身后舒展身姿,分开剑拔弩张的术师们。
夏油杰表情遗憾地收起即将丢出的大师球,禅院直哉被口口子像芭比娃娃一样捏起来。
森星奈笑容还是很漂亮,仿佛禅院并没有险些化作废墟。
她屈起手指敲了敲桌,终结话题:“禅院不许打架,要打去交流会打。”
第二日,森星奈依照禅院理的口吻,写信给京都高专。
——禅院直哉当天凭借家系借读京都高专,于下周代表母校参与高专姐妹学校交流会。
嘴上骂骂特级得了,谁不想代表京都参加高专交流会,与东京的双特级紧张刺激地对战。
然后被打得很惨,当天退学。
*
大摇大摆来京都高专观战的森星奈领着垂头丧气的禅院直哉回家。
“直哉真的哭了吗?”
“滚开,别看我。”
“哎呀,不就是输给双特级嘛,我也输了呀。”
——带着伏黑甚尔这个没用的赌狗开盘是她此生离破产最近的时刻。
森星奈将禅院直哉送上车,下班来赌的伏黑甚尔早已坐在车上。他一张张点出属于森星奈那半的庄家分红,用少女随手放在车内的发绳捆好扔给禅院直哉。
“她要我把开盘的盈利给你。”
“?”
禅院直哉没敢碰。
他怀疑过自己听错,也不会去相信这就是森星奈的本意。
森星奈会给他钱?
要他的命,他会信。
“不要的话,我不介意替你收下。”伏黑甚尔不嫌钱多。
禅院直哉下意识抢了回来:“她不是输了吗?”
“你信她?”伏黑甚尔晃了晃手中足以扇风的钞票,“她在御三家吹嘘你才比五条悟,脚踢夏油杰,带头下注五百万压你取胜。”
京都高专隶属于御三家的控制范围,大家本就不看僧面看佛面,无条件支持御三家的后起之秀。
加之森星奈相当强劲的广告营销,其结果就是赔率一边倒,上场倒另一边。
交流会结束以后,一起做局的伏黑甚尔将森星奈的压注如数奉还,御三家的钱三七分账。
第一次亲手赚到钱的禅院直哉愣住了。
比起自己动手丰衣足食的不切实感,他只从伏黑甚尔的话中听到森星奈对自己的信任。
从来不向着禅院的森星奈并没有压注自己在高专的同学,而是重金压注自己。
禅院直哉盯着绑住钞票沓的小花发绳,收拢手掌。
伏黑甚尔看了他两眼,满脸没救地扭开脑袋。
真是完全不懂得□□经济法的小少爷啊。他到底知不知道做局这种东西和信任没关系,单纯就是森星奈清楚他真的菜而已。
“她人呢?”禅院直哉心口直跳,他想当面和森星奈说清楚他不需要钱,他只是、他只是——
“和六眼谈情说爱,你看不到吗?”伏黑甚尔敲了敲车窗。
窗外,夏日晴好。森星奈站在日光下,整个人都像在发光。
少女的脸上挂着从来不在他们面前露出的笑容,那是没有权衡利弊、全心全意、不属于禅院的笑容。
她的嘴唇在呼唤另一个人的名字,无数次出现在他的人生中夺走森星奈所有的目光与心神的名字。
——悟。
*
五条悟最近已经生了好一会的闷气。
他曾经私下逮住森星奈。他想问她,为什么要吻他,为什么又不再吻他。
可是,森星奈伸手从口袋里掏出许多他不曾见过的礼物。
“你有收到我的刷卡短信吗,这是我从买面粉开始做的曲奇喔,差一点就要从种小麦开始了。”
“你看,这是我捏的杯子。陶艺店的店员都说我很擅长做陶艺欸。”
最后一次,他明明已经准备开口,森星奈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一条浅蓝色的长裙。那是绝非可以擅自出现在禅院的宅邸,被老橘子们标榜为轻佻暴露的着装。
刷卡划款的短信显示森星奈是在昨天下午,商场闭店前十分钟才决定购买这条连衣裙。
她一定试穿许多条,对比许多次才做出判断。
“下次,我们在交流会上见面,我会穿这条裙子。”森星奈举起两只手,向他展示沉重繁复的振袖,“反正不在禅院,我不想再做封建残余。”
所以,她如期出现。
身边都是身着黑灰白色和服的老东西,她像一簇小小的勿忘我坐在京都高专的高位。
场下的家入硝子远远地朝她挥舞胳膊,十分幼小的森星奈几乎被老橘子们淹没,只能回以相当端庄的微笑。
她扭头问准备上场乱杀的特级们:“星奈不参加交流会吗?”
“硝子,你见过御三家的家主亲自下场乱杀吗。”
“这里不是有一个。”
“悟吗?”夏油杰倒是不知道自己身边还有高手。
“我还不算正式的五条家主。”五条悟从少女的笑容中收回目光,“京都的习惯好像要继承人结婚才会正式冠名。”
否则,禅院理也不会当那么多年的实质家主,他们禅院名义上的家主好像还是某个死去多年的老头。
不过有禅院理的先例,对于御三家而言,举行元服礼的五条悟已经与家主无异。
古老的传统正在分崩瓦解,禅院理在咒术高层的动作同样大刀阔斧。
这届的高专交流会似乎是这位新任总监部部长点燃的第一把火——
尽管她的就职演讲第一句话是:接下来我要从六个方面来整顿你们。
演讲厅外,放哨的伏黑甚尔挑了挑眉,没想到禅院理还是个魔方高手。
禅院理的第二句话开始强调教育是未来的基石。
她痛心疾首地表示如果大家都把孩子们藏着掖着不送来高专接受教育,她们咒术界怎么进步?
怎么还有达尔文主义的事。伏黑甚尔换了个姿势。
最后,她从演讲厅全身而退,拍了拍自己的肩:辛苦了甚尔,年底评优一定有你的份。
好个摊饼师傅。伏黑甚尔真心认为禅院理此人技多不压身。
说完这番长篇大论的禅院理并未亲临高专的交流会,高层的老封建们同样没有出席。
他们从不明面拆台,而京都高专恰好是他们双手的延伸,本校交流会的名额转眼被外援的御三家子弟占满。
禅院理,你说的『高专教育』不会是指连咒灵操术都没人搞得明白,这稀烂的教学素质吧?
那我们私下研修传承几百年的家传之术必将爆杀这群泥巴种。
除五条悟外,东京高专都是来自普通家庭的学生,他们天然被划分为禅院理的阵线。
至于结局反转,连高层无法预料到伏黑甚尔居然能点钱点到想笑。
听说交流会结束以后,下一届的高专招生数据相当可观。
荣升总监部部长的禅院理首战告捷,围观全程的森星奈打开群聊。
[森星奈:特级的打法太欧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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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这要是没有五条悟和夏油杰,我们输定了。]
[禅院理:你猜猜我为什么先不除政敌,而是搞教育。]
禅院理其实想说她看过原作,最强必然制霸必交流会,自己跟着喝汤立威算她上辈子熬夜看漫画的福报。
但是森星奈无疑看得比她还要远。
[森星奈:理大人是想挟天子以令诸侯吗,这帮老封建的孩子要是都在高专读书,想做什么事都不用征求他们的意见了。]
无论升学、评级,乃至课堂座位的调配都够这帮子涵家长喝一壶。
[禅院理:老大,你什么时候来总监部上班?]
[森星奈:我们不是最要好的玩家吗,怎么童工还想要我打两份。]
[禅院理:星奈要把团队当自己家喔。]
[森星奈:理大人,我们的团队已经是我家了。]
她已经在家里替禅院理打工了啊。
森星奈关闭群聊,越过沉闷的人流与黑色的高专制服,笑盈盈地呼唤五条悟的名字。
“走吧。”伏黑甚尔收回视线,吩咐司机。
“星奈,她还没上车。”
“别想了。你心心念念的大小姐今晚不回家吃饭。”
不愧是有过丰富情感经验的成年人,伏黑甚尔轻松看穿森星奈的意图。
高专交流会在东京一年生的压倒性胜利中结束,两校师生循例举办赛后聚餐。
——学生们哪管高层打生打死,他们的义务就是好好吃饭。
森星奈代表禅院理的钱包,提出总监部部长要为大家买单时,广获民心。
家入硝子酣畅淋漓地结束交流会的友伤抢救,最是需要一顿大餐填满她空荡荡的肚子。
常言道,隆江猪脚饭都能养死士,更何况她们要去的还是祇园的烤肉店。地理位置已经告诉她,这一顿最便宜的将会是她们这些为高层斗争服务的奴隶。
少女感动得几乎要落泪:“都怪悟老是说理大人不好,我现在正式宣布理大人就是大好人。”
夏油杰倒是对重口味的餐点并不太感兴趣,“虽然我们难得可以一起出去聚餐,但是今天可能要闹到很晚,真的不会耽误星奈的家事吗?”
他记得每回走进禅院理的办公室,待处理的文书总是比上一回还要多。
“那不会。”森星奈的笑容相当理所当然。
毕竟,她有她的奴隶啊。
车上的禅院直哉打了个喷嚏。
伏黑甚尔把前座的隔离板按起来。期间,有人恶狠狠地喂了一声,但他没理。
京都高专的师生同样对这位出手阔绰的部长大人表达感谢。
森星奈一一代为答谢之后,才发现人群之中的五条悟沉默得堪称诡异。
而且,他正在看着自己。
看了很久吗。
为什么感觉他在一个人进行憋气挑战?
而且怎么在自己回视以后,非常明目张胆地移开了视线啊。
水蓝色的森星奈像一尾孔雀鱼,见缝插针地拨开一水黑漆漆的高专制服,轻巧地游到他的身旁。
森星奈认真地想了一下:“悟不喜欢我的衣服吗?”
难道她穿着不好看吗,可是她明明提前透题了啊。
微微蹙着眉的五条悟匆匆扫了几眼她的裙摆,再次别开目光:
“和我没关系吧。我又不是随便评判女生着装的人。”
森星奈确认他的态度没问题,但是语气有问题。
“可是,这是悟给我买的衣服。如果悟不满意的话,那就没有意义了。”
五条悟只好不情不愿地扯回自己的视线。
只是扯回来之后,他就有点扯不开了。
“…我没有不满意。”他仍是态度硬梆梆地回答。
自从森星奈进入禅院,鲜少有资格搭配自己的服装,即使是平日外出也多是拘谨严实的木乃伊风格。
所以,他从未见过森星奈穿着轻盈的夏裙。少女的裙摆下露出一双光洁的小腿,以及前几个月被墓园咒灵抓伤到现在还没消散的淤青。
五条悟忽然冷静下来,他觉得自己的小腿都有些刺痛。
幼稚六眼假装自己的嗓音里没有感情,只有成熟男人该有的理智:“还很疼吗?”
森星奈垂眸看了一眼,她已经很小心,努力不要蹭掉口口子为她涂在小腿上的遮瑕。
可是事实上,口口子的化妆技术炉火纯青,她一点也没有蹭掉。
六眼真是厉害啊。
五条悟似乎可以透过遮瑕看到淤青。
“悟在讲什么,我的腿上根本没有东西喔。”她一如既往,打算糊弄过去。
五条悟一脸不爽:“星奈,虽然我说过相信你,但是这么明显,我很难装作看不见。”
他时常怀疑自己是不是对森星奈太宽容了,六眼已经在她面前装瞎多少次了。
森星奈是真的打算一次都不认账,还打算夸自己演技很好吗?
——啊。
但是、但是。
那晚的事故不算,那算他没有经验。
没有亲吻的经验,作出错误的判断也很正常吧。
何况,他不会再也犯错了。
因为他现在已经有关于亲吻的经验了。
在心跳重新变快以前,五条悟自顾自哄好自己。
他轻轻地开口:
“星奈要拜托硝子帮你治好吗?”
明明拉着夏油杰一起期待聚会菜单的硝子只与他们相隔几步,他的步伐却随着森星奈的速度缓下来。
森星奈喜欢和聪明人沟通。
如果她不想,五条悟从来不会替她擅作主张。
“不用。”
“虽然,淤青还是会痛。”
森星奈看了两眼爱丽丝在玩家群聊发出来的恋爱教学。
这种时候,她应该俏皮地笑着说:悟要是在意的话,可以给我一个让痛痛飞走的魔法吗?
…那不就是亲吻?
在这种场合,这么多人的情况下吗?
森星奈悄悄环顾四周,她与六眼并肩而行的姿态已然十分惹人注目。
爱丽丝,我不再怀疑你只靠玛丽苏的降智光环,管理如此多个片场的男人。
你还有令人钦佩的勇气。
她叹息着丢开十分需要个人天赋的恋爱教学。
失去情感导师的指引,森星奈只能想到什么说什么:“但是,已经没有关系了。”
“我特意拜托理大人让我参加今晚的聚会,我想要多和悟说话。”
“我们和好吧?”
她明知道五条悟因为那个吻而心烦意乱,可是她没什么好解释的了,她已经发誓不再亲他。
发生的事情无可改变。关于未来的保证,她一定言出必行。
原谅我吧五条悟。
我要是知道你如此贞烈,绝对不会动手动脚。
“星奈,我不记得我们的关系变差过。”五条悟没有在说反话。他在意的是森星奈从不解释那晚的意义。
“那就关系变得更好一点吧。”森星奈也没有。
那么,比他们现在还要好的关系是什么。
恋人吗?
五条悟最近一直想要质问森星奈的话自动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