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宿敌总想拯救我 > 第106页
    只是夜晚还未睁眼,齿间已先一步漫开。

    她微微偏头,目光暗了半寸。

    下一秒,齿尖便落在那片温热里。

    邱霜意对准靶心,毫不犹豫地在沈初月的脖颈上用力咬了一口。

    齿间传来细微痛感,交缠着对方轻颤的呼吸,是藏了句没说出口的话。

    沈初月瞬间战栗,喊了一声疼,指节曲着惯性般敲了敲邱霜意脑袋,邱霜意才罢休。

    “你小狗啊!”

    沈初月退了几步,本能伸手,感受到那块肌肤的轻微凹陷。

    “你以前也是这么咬我的。”

    邱霜意撇撇嘴,死不承认。

    沈初月无奈,还是只记仇的小狗。

    但邱霜意说的没错,上一次沈初月咬她的力度比此刻还大得多。

    上一次,还是在顶楼的时候。

    沈初月无奈,忽然抬手,毫无缘由地扣住邱霜意的侧脸。

    指腹收紧,在邱霜意那片净白细腻的肌肤上,硬生生掐出一道泛红的印子,蛮不讲理。

    “小狗!”

    “小狗小狗小狗!”

    沈初月故意板起脸,生气地怼回去。

    这会倒是把邱霜意说委屈了,沈初月见她薄唇微颤,细眉微微蹙起,像是真做错什么事一样。

    邱霜意垂着脑袋,把半张脸都埋进高领外套的柔软布料里。

    只露出一截泛红的鼻尖,闷闷的、小小声地嘟囔了一句:“不公平……”

    沈初月承认,掐邱霜意的时候,她并没有太用力。

    她揉揉被邱霜意啃过的脖颈,咬痕蹭过衣领,依然会有细微的刺痛。

    迷然之中,沈初月好希望就让这浮空一梦的余痛不消。

    再抬眼,目光又落在邱霜意身上。

    这人依旧是只缩头的鸵鸟,大半张脸藏着不肯露。

    唯有那双眼睛,又无辜又明亮。

    偏偏不躲不闪,直勾勾地望着她,把所有情绪都明明白白映在里面。

    沈初月莫名其妙笑了一声,自顾自说着:这模样怪搞笑的。

    邱霜意这副委屈样,着实难得。

    但沈初月承认,她面对邱霜意,她还是会鼻子一酸。

    邱霜意太蠢,蠢到总想拉住她一把。

    太蠢,蠢到把自己都遗留在了无人知晓的时候。

    邱霜意缓缓抬眼,长睫毛轻颤。

    声音轻得像一阵叹息,自顾自呢喃,“有时候我确实会搞砸一切,惹你不高兴。”

    沈初月从未觉得她搞砸一切,也没有因为她而不高兴。

    “可我在想,”

    “万一呢——”

    邱霜意的声音轻得像悬在空气里的丝线,是孤注一掷的决绝。

    万一,我能帮你,能带你逃脱出所有舆论的漩涡。

    万一,你能卸下所有枷锁,过上你真正向往的生活。

    万一,你也喜欢我,同我藏了好久的心意一样。

    同我一样,好好喜欢一次你自己呢。

    思绪好乱。

    邱霜意说不出万一后面还未说出口的沉默,她垂下眼眸,淡漠了一会儿。

    这些话,其实哪里是二十二岁的邱霜意想说的。

    分明是当年十六岁的她,憋在心底、辗转难眠,最终却没能说出口,只能随着时间沉底,随后了无音讯的心愿。

    只是趁着起风的前半秒,邱霜意缓缓启唇,终于鬼使神差地说出连自己都听不清的真心话。

    “我多想把我的犹豫讲给你听。”

    邱霜意垂头,声音放轻,带着几乎哀求的脆弱。

    “把藏了很久的委屈,尽数向你吐露。”

    想当着你的面,撕开那些结痂的疤痕,剖开无知背面的荒芜。

    想问问你,该如何愈合难以名状的伤,如何遗忘那些过往,如何消减翻涌的情绪。

    又该如何溶解这堵困住我的、沉重的沉默。

    你给我喂下的止疼药,我再也无法戒断。

    沈初月站在原地,鼻尖微微泛红,也许是被风冻的,又或许是憋了太久。

    她注视着邱霜意绯红的眼眶和紧绷的眉间,笑着抬手揉揉邱霜意的脸,轻轻摩挲过此般红润。

    沈初月回答得轻易:“好啊。”

    这道红润在嫩白的脸倒是明显得很。

    “我等你说这一刻,等很久了。”

    “你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其实沈初月也知道,邱霜意说的这些,不是想要从她这里得到真理和方法论,而是……

    “邱霜意,你不用再忍耐了。”

    彼此隔着浅浅的呼吸对视,她的残破、她的不安,连同自己心底的柔软与笃定,都在月光下无所遁形。

    沈初月不能面无表情地看着所爱之人,忍耐着沉淀下来的苦,再沉默地等待那点苦慢慢散去。

    我爱她的蒙尘痛苦与失色,一如我爱她的璀璨光辉,同样炙热。

    “还有……”

    “邱霜意,我现在过着的,真的是我想要的人生。”

    「她的爱太满、太急切,以至于让她在如何爱我这道命题上,显得有些笨拙和患得患失。」

    「她太想做得完美,太想成为我的解药,反而在过程中迷失,觉得自己怎么做都不够好。」

    “邱霜意。”

    沈初月缓缓向她靠近,双手轻轻托起她的手掌,指节微微收拢,邀一支月光下的舞。

    目光牢牢锁着她的眼,不闪不避。

    沈初月漾开的笑意温柔得快要掠过风声,轻声道:“你不用拯救我了。”

    “不需要你为我抹平过去的伤痕,”

    她抬眼,化不开的认真与孤勇,映着漫天月色。

    “我只需要你,站在我命运的同一侧,和我一起。”

    一起对抗所有未知的难测,接住彼此的脆弱与勇敢。

    沈初月的眼睛坚定时格外漂亮,那抹执拗的光淬了星火。

    “我宣布,我需要的不再是救世主,”

    她指尖轻轻掠过对方的掌心,语气带着点破釜沉舟的热烈,笃定万分。

    “而是共犯。”

    “共犯小姐,”她慢悠悠掀起长睫,微微倾身,气息拂过邱霜意的唇边。

    “请陪我度过往后漫长的夜,好吗?”

    语气轻缓柔和,风声依旧,身影还在左右。

    指腹相触温热,悄悄融入冬日的寒凉里。

    两道纠缠的影子,从此不分彼此,成为命运棋盘上,最密不可分的共犯与同谋。

    所有秘密都藏在相握的掌心里,无人知晓。

    ——

    室内的暖气很足,沈初月换了身宽松的睡衣,手中的吹风机嗡嗡作响。

    温热的风裹着馥郁的沐浴露香气,帮邱霜意一点点烘干湿漉的发丝。

    邱霜意乖巧地盘腿坐在床上,乌黑的发梢还挂着水珠,顺着脖颈滑落在锁骨凹陷处,晕开一小块湿润的漩涡。

    她微微回头望向沈初月,那肩头先前留下的红印已褪去大半,只剩浅浅的粉,衬着嫩白的肌肤,反倒添了模糊臆想。

    邱霜意的声音很轻,混在吹风机的嗡鸣里,却格外清晰。

    “疼吗?”

    “你咬得真狠啊。”

    沈初月低头笑了笑,趁着她不备,在她泛红的侧脸上落下一个轻软的吻。

    她的语气带着点打趣:“不过牙口不错。”

    疼痛是一种很神奇的感受。

    感官彻底沉浸时,再深入骨髓的痛感,也会剥离出迟钝混乱的心绪,反倒让她清晰地意识到自己的存在。

    沈初月倒是不恋痛,但这种感受确确实实难以分割。

    她想:这也太坏,她咬我,要害我时时刻刻想她。

    吹风机的轰鸣声还在继续,邱霜意的长发游走在她的指节,一圈落一圈起,房间里的气氛瞬间升温。

    她难得看到这样的邱霜意,卸下了平日的克制与疏离,全然展开自己后,反倒露出了孩子般的腼腆。

    吹风机的热气忽大忽小,邱霜意的耳根被烘得薄红,连带着脖颈都染了层浅浅的粉。

    沈初月注视着这这份红润,这份连呼吸都透着不容越界的分寸。

    可邱霜意总偶尔溢出的一丝声响,细得像丝,稍纵即逝,偏生成了黑暗里最勾人的诱饵。

    沈初月偏盼着时间再慢一点,这份隐秘的纠缠,能再多一分、久一分。

    她关了吹风,握着木梳,细细将邱霜意的秀发梳得顺滑。

    故意尾音带着点狡黠的钩子:“所以玩飞行棋的时候,你满脑子想的都是这个?”

    邱霜意乖巧地盘腿坐在珊瑚绒被单上,她真像是一只小狗,脚尖轻轻晃着。

    小狗认真听她提出的问题。

    然后,毫无防备地愿意上钩,声音软乎乎:“应该是。”

    这话逗得沈初月忍不住笑,轻轻揉了揉邱霜意的脸颊。

    可沈初月偏要再拱拱火。

    “那玩飞行棋时,被她们吃掉那么多棋子,你心里是什么滋味?”

    【 www.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