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西莉娅静静立在穿衣镜前,难得认真的审视了一下自己的装束。
镜中的女子与前世的她长相并不相似,但眉眼间的清隽沉静还是熟悉的感觉。
她穿了件简单的米白色羊绒高领针织衫,一头浓密蓬松的棕黑色长发被她松松挽在脑后,几缕细碎柔软的发丝自然垂落,贴在光洁的脸颊两侧,平添几分慵懒温柔的氛围感。
塞西莉娅抬起手,戴上一对莹白的珍珠耳钉。
她伸手从桌面拿起预备拿给卡卡签名的照片。
照片上的卡卡身姿挺拔,一身剪裁极致得体的阿玛尼高定成衣衬得身姿修长矜贵。他双手捧着沉甸甸的金球奖杯,低头温柔亲吻奖杯顶端,眉眼温柔虔诚,光影落在他立体的轮廓上,帅的像在领奥斯卡最佳男主角。
把照片夹进皮质笔记本里,她揣好本子,出门前往赫斯兰登康复中心。
康复室的门半掩着,里面传来器械运作的轻响。
猜测卡卡并不想让外人看到自己狼狈的模样,塞西莉娅没有贸然推门进去,只是静静驻足在长廊外侧,靠着微凉的墙壁耐心等候。
不知过了多久,康复室的门被推开。
卡卡缓步走了出来,身上还穿着训练服,外面披了一件薄外套,额角残留着薄薄一层汗,发丝微微凌乱。
看见等候在走廊上的倩影,他的眼睛骤然一亮。噢,这应该就是塞西莉娅。
这段时间,是这个素未谋面的女孩给他一团乱麻的生活带来关键的转机。
他随手将额前汗湿的碎发往脑后捋去,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与利落的眉眼,快步走上前,笑着开口寒暄。
“日安,塞西莉娅,很高兴能在这里见到你。外面天气很冷,一路过来还好吗?”
温柔醇厚的嗓音落入耳畔,塞西莉娅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大脑几乎一片空白。
背头卡卡!
那张被镜头记录过无数次的脸,此刻就近在咫尺。他俊朗的面庞带着些许神性,眉眼深邃,眼底裹着一丝并不明显的恼人的忧郁,却又盛满与生俱来的温柔。
真人的气质远比影像更加动人。
她呆呆地望着他,看着他好看的嘴唇一张一合,完全没有听到他在说什么。
卡卡是世上最不上镜的人。塞西莉娅心想,所有照片、镜头,充其量只捕捉到他百分之一的神采。
卡卡还在说着寒暄的话语,见她只是怔怔看着自己,没有回应,不由得微微顿住,歪了歪脑袋,露出略带疑惑的眼神。
塞西莉娅猛地回过神,脸颊微微发烫,慌忙翻开手里的笔记本,快速写下文字,原本精致淡漠的小脸带着几分窘迫。
【实在抱歉,第一次近距离见到真人,完全被你迷住了,没有听清你说的话,可以麻烦你再说一遍吗?】
卡卡看完她写的内容,先是一愣,随即低低笑出声,他修长的手指摸了摸自己的眉毛,露出熟悉的萨摩耶式微笑。
“太夸张了塞西莉娅,我没这么好。
我们去休息室坐坐吧,你喝咖啡吗?”
塞西莉娅要了一杯冰美式,卡卡挑了挑眉,颇有些神奇地看了她一眼。
“我以为这在意大利人眼中堪比毒药”。
的确如此,但我不是原装的,塞西莉娅腹诽,冰美式是社畜的标配能源。
【你说得对,但事实上我6岁时就搬去美国生活了,没有一直住在意大利。】
“那你应该没去圣西罗看过我踢球?”
现场是没看过,但是卡卡先生你直到2026年还在各个自媒体上“雨夜斩红魔”呢。
【虽然没有能在圣西罗现场为你助威,但是几场精彩的比赛我都在电视看过转播。
卡卡,在我心里你就是全世界最伟大的球员。】塞西莉娅认真的写完这句,定定地看着他。
卡卡不自觉的咬住下唇,曾经他也以为他是神眷之人,18岁时在病床上许下的10个在当时看来遥不可及的愿望在几年间一一实现,07年捧起金球奖时他以为他的巅峰时期才刚刚拉开序幕,谁知道翻年过去,一切都直转而下。
没想到如今深陷伤病低谷、饱受舆论非议的他,还能收获这样纯粹又坚定的偏爱与认可。
塞西莉娅顺势拿出笔记本中夹着的照片示意他签名,并表示她会留着这张照片,要与他将来再度获得金球奖时的照片装裱在一起,卡卡,你一定可以。
卡卡在照片的边角处认真的签下自己的名字。
“谢谢你,塞西莉娅。你的支持为迷茫的我照亮了前进的方向。”
他的声音轻缓真诚,他聊起足球,说起在米兰的黄金岁月,说起安切洛蒂的悉心栽培,说起07年登顶欧洲的滚烫荣光。
谈及梦想时,他黑棕色的眼睛亮闪闪的,聚起细碎的光,纯粹又炙热,仿佛03年刚到米兰时的那个少年在此刻又与他合二为一。
塞西莉娅安静地看着他,指尖轻轻抵着微凉的杯壁,苦涩的滋味仿佛从口中蔓延到心间。
足球之于卡卡,是穷尽一生奔赴的热爱与不变的初心。
可对这个圈子的绝大部分人来说,足球不过是一门生意。
这样纯粹赤诚的你,要如何在资本的浪潮中保全自己?
我得自己成为资本才行,塞西莉娅在脑中盘点起自己可以动用的资产。
去年穿越后她本着知道有钱还不赚就是傻瓜的心态投资了几家日后发展势头正好但现在还处于创业阶段的互联网、游戏公司,这些创始股会在几年后为她产生巨额回报。
但这毕竟还需要时间,也许她得想点别的法子搞点快钱。
“你的嗓子,是受过伤吗?”卡卡吞吞吐吐的问题拉回了塞西莉娅的思绪。
善解人意的卡卡,他担心提到我的伤心事,但这其实没什么不能说的。塞西莉娅翻开一页,徐徐写道
【六岁那年,我在米兰遭遇入室抢劫。保姆把我塞进脏衣篮,嘱咐我无论发生什么都绝对不能出声,然后引走了暴徒。
那场惨案里,家中的保姆、保洁、管家、司机全部遇害,只有我活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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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从那之后我患上了心因性缄默,没办法开口说话。
过现在已经好转很多,萨宾娜说,我已经很大程度上跨过了心理的障碍,应该很快就可以找回属于自己的声音。】
卡卡看完塞西莉娅书写的内容,脸上的笑意尽数褪去。
他站起身走到塞西莉娅面前,弯腰给了她一个轻柔的拥抱,手臂稳稳环住她的后背,俯身在她的耳边说道:“一定会康复的,塞西莉娅。主会保佑你,善良的小姐。”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塞西莉娅腾的一下脸涨的通红,心脏像是失去了控制一般跳的又快又重,脑袋有些昏沉沉的放弃了运转,灵魂又有些飘飘然的荡在空中,她轻轻把手搭在卡卡的背部,将脸埋在他肩上。
他好香呀。
良久,卡卡才缓缓松开手臂,温柔地退开半步,看着眼前脸蛋红红,眼神湿漉漉的少女:“你是如此乐观又坚强,我相信你终有一日会打破枷锁。
与此同时,请记得我会一直支持你,就如同你支持我一样”。
狭小安静的休息室里,空气缓慢流淌,温度悄然攀升。
塞西莉娅有些害羞却又坚定地看着他,两人间的气氛一时间变得黏腻缱绻起来。
“卡卡?原来你在这里,我找…”
是迪甘,他来找卡卡了。塞西莉娅回过神。
迪甘的声音戛然而止,他推门而入的瞬间,目光精准落在屋内两人身上。
哥哥温柔垂眸的模样、少女泛红未褪的脸颊、空气中残留的暧昧余温,还有刚刚相拥过后微妙的距离感……
迪甘瞬间闭嘴,他似乎来的不是时候。
屋内微妙的氛围被骤然打破。
塞西莉娅像是被人撞破了隐秘的心事,耳尖彻底烧红。她下意识地将额前的碎发拢到耳后,装作方才什么都没有发生。
卡卡直起身,轻咳一声,主动打破寂静:“怎么了,迪甘,找我有事?”
迪甘摊摊手:“哈德曼找你确认下周一手术的一些细节。”
塞西莉娅拿起笔来:
【你快去准备术前的事情吧,我也该去找萨宾娜了。】
“好的。”卡卡低头看了眼故作镇定的少女,心中划过莫名的滋味,“那我们短信联系”。
塞西莉娅点点头,挥手与他们告别。
她快步走出休息室,用手背贴了贴自己滚烫的面颊。
完蛋了。
但这不能怪我,是他太有魅力了。塞西莉娅在心里固执地为自己开脱。
前世见过太多商场上精于算计、唯利是图的人,她早已习惯人情冷暖、利益交换。
可卡卡不一样。
他年少得志,最是有骄傲的本钱,但他却始终谦逊温和,没有一点众星捧月带来的傲慢和浮躁。
身处低谷,也从不怨怼环境,将一切不顺都归咎于自己,始终对他人保持善意,也从不吝于向他人表达善意。
卡卡,这样的卡卡。
塞西莉娅徐徐吐出一口气。
谁能不爱他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