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人会把那么敏/感的问题问两边呢?
还带着非常刻意的眼神。
她是年纪小,但不是傻。
钟云镜落在键盘上的手停了停,“你问这个做什么?”
“就是问问。”南栀的眼神往下落,落在桌面上,“你前几天为什么心情不好?是因为要跟她见面吗?你不想跟她见面是不是?”
钟云镜看她一眼又收回眼神。
南栀很聪明,她却有点退缩。
南栀是一张干净的白纸,她总是不愿意对着白纸诉说自己的情史的。
“你觉得我和Alice谁漂亮呀?”南栀露出爽快的笑声来,在安静的客厅裏显得很突兀,“不准说我们是两国人,是两种美这种蹩脚的理由哦。”
“她做的意大利面好吃还是我做的三明治好吃?”南栀又问,“我觉得我的三明治管饱的,我现在还有点饿了。”
“我中文比她说得流畅多了对吧?她说得奇奇怪怪的。”南栀觉得自己大概是跟钟云镜相处久了,这种冷笑话说得信手拈来。
她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什么,就只是心裏慌慌的。
每次碰到喜欢钟云镜的女孩子,她总是会认为,钟云镜或许会跟自己断掉,去跟别人发展。
她很没有自信,她跟钟云镜这几年的相处实在太少了。
恰恰就是没了相处的这几年,钟云镜的魅力愈发浓郁,她应该跟很多人有过非常奇妙的相处。
而南栀,只是在封闭学校裏,油头垢面地度过每一个紧张的一天。
“其实你上次问我,有没有看过一些性/爱视频,我花时间偷偷研究了一下,不过只是一些书而已,视频我找不到在哪裏看。”南栀对于沉默的钟云镜有些不知所措,她只好说起些不着调的话来。
“这时候你应该说,‘乖孩子,你最好闭嘴,不然我会让你尝到后果’,然后我说对不起,我不会再说这些了,可你还是没放过我,我会再说一些求求你,放过我吧,我会做主人听话的乖狗狗……书翻页之后,天就亮了。”
南栀说话的语气很平静,就像在念枯燥无聊的课本。
“好像还有别的,但我想不起来了,那些书也没什么好看的。”
钟云镜被她这些靡乱的话刺激得有些头疼。
傍晚喝的那些酒,好像在此刻才逐渐涌起疼痛来。
她扶着额,揉了揉太阳xue,“我订了明天的机票,你可以提前收拾一下行李。”
“这就回去了吗?”南栀的注意力立即被转移了,“那我现在去收拾吧。”
南栀没有再说什么,小步走到客厅的角落裏,拉着自己的行李箱回了房间。
房间的门没关,钟云镜抬眼望去,半开的门缝裏,小小的身影蹲在地上。
女孩的身影背对着这边,显得瘦弱又委屈。
就像……被撵走的一样。
钟云镜无心面对工作,站起来走回房间。
南栀抬起头看她,无辜地问,“是几点的飞机呀?你应该在回来的时候就叫醒我的。”
“下午的飞机。”钟云镜平静地告诉她。
“那你还让我现在……”南栀的话说了一半,突然闭了嘴。
钟云镜就是在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偏偏她还那么笨,这女人说什么她立马就去做了。
南栀坐在了地上,双手不自然地扣着行李箱打开的链扣。
“要是我早出生几年的话,是不是能早点跟你坦白心意了?”南栀垂着脑袋,语气失落。
她要是跟钟云镜是同龄人,或者只差了几岁就好了。
“啊……不对……”南栀又想起什么,“我要是早出生几年,我说不定根本都见不到你。”
她只是恰巧在一两岁的时候被南忆收养,如果她出生得早一些,她的经历说不定跟现在就是天差地别了。
上天给了她钟云镜陪着自己成长的好运气,却断绝了她们做恋人的机会。
“我真的有一点难过……”南栀轻轻抽泣着,“Alice是喜欢你的吧?你最先相信她对你的喜欢,却觉得我对你的喜欢都是小孩子闹着玩的。”
这不公平。
她之前总是不愿意面对钟云镜的感情经历,那个跟踪到钟云镜家裏的女孩子,南栀还要心疼地问钟云镜有没有受伤,其他的细节她根本就没问。
南栀觉得自己应该自私一点,她为什么要去管别人呢?
她只要钟云镜在乎自己。
可已经发生的事情是她根本没办法改变的,她好无力。
“钟云镜……我真的有一点烦你……”南栀低低哭出声来,眼泪落在自己盘坐的腿上。
钟云镜始终皱着眉听她说话,她本就烦闷的心情在此刻愈发烦躁了。
她性情高傲,不愿意低头,但南栀总是将她磨得没了任何脾气。
女人蹲下来,伸出手去拉南栀,却被南栀甩开了。
“居然还要问我是不是lovers这种话,真的很难听……”
南栀想明白了,无论lovers翻译成哪种意思,对她来说都是一种冒犯。
她不喜欢,她听了不高兴,那问这话的人就是不对的,就应该跟她道歉。
“不哭了。”钟云镜在她旁边蹲下,将她搂进怀裏,哪怕南栀往后躲,她也使了力气让她逃不过。
女人的语气染了些无奈,在南栀没有挣扎之后,这个拥抱就变得温柔了许多。
钟云镜的下巴抵着她的头,又垂眸去吻她额头,轻轻蹭着她的脸,安抚着南栀的情绪。
毫无疑问,这个女人是调/情高手。
南栀现在也猜不到钟云镜哄她是否真心,可她的确会被这个拥抱安慰到。
就像设定好的程序,钟云镜会给出最合适的反应。
但若是开口问了她,程序就会开始崩坏。
哪怕今晚南栀对着她痛哭了这么久,也没能听到一句她想听到的。
比如——
南栀,我已经不喜欢她了。
或者——
南栀,我从来都没喜欢过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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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9章
从外省回来之后,南栀一天刷新无数次自己的志愿填报界面。
很多同学都开始在朋友圈发录取的消息,这都快到七月下旬了,别的录取通知书都在路上了,只有她迟迟没有消息。
南栀心裏慌慌张张的,仔细看了自己填报的志愿,应该没什么问题,不至于到滑檔那种程度吧。
下午的时候,花店裏来了个罕见的客人——
钟时雾。
南忆立即起身,听钟时雾认真说了些什么,便把身上的围裙脱掉了。
南栀看见钟时雾朝着自己招手,也走到她面前,原来是要带着南忆去医院检查。
正好她假身处假期,可以一起跟着去,对于大致情况也能大致有个了解。
私人医院裏价格高昂,但服务更好,各项检查都没有排队,有专门的志愿者带领病人前往各个检查室。
跟其他人不同的是,南栀这次跟着南忆一起检查,旁边带领的人是钟时雾。
她手裏拿着几项检查单,全权负责了所有的安排,包括跟医生的沟通。
医生看到院长亲自来了,自然尽职尽责。
第一项检查是颅底X线摄片,没有等片子出来,结果直接通过电脑同步发送给了专家,后续又做了脑积液常规和生化检测。
“做完头颅CT及磁共振,待会儿还有个脑干诱发电位检查。”钟时雾说,“CT检查时间不短,坐下来等一等吧。”
南栀跟钟时雾往来很少,只是在钟家见面的时候,钟时雾对她有过几句简单的夸赞。
那些都是客气话,南栀听得出来,因此当下也很紧张。
钟时雾身穿白大褂,胸口的口袋上夹了一根笔,她交迭着双腿,盯着CT检查的门口。
“我妈的情况还好吗?”南栀知道南忆这几年一直有定期检查,不过她学习太紧张了,疏于询问。
这会儿有专业的医生在,南栀便开了口。
“恢复情况一直不错,不过我不是这方面的专家,一会儿复查结果出来,有什么问题你可以找负责医生问。”
既然问不出来什么,南栀也乖乖坐着,一言不发。
如果钟云镜在就好了,至少她不会这么紧张。
她知道钟时雾是心理医生,在她面前总会觉得自己无处可藏,心裏的想法都逃不过似的。
“不用紧张,我们不是见过很多次吗?”钟时雾递给她一颗草莓软糖,“尝一尝?挺甜的,你应该会喜欢。”
南栀道了声谢,将糖果塞进嘴裏,又听见她问,“高考成绩出来了吧?结果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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