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穿成炮灰女配后带领全员黑化 > 13. 鬼新郎(八)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温婉可人的脸,女子小步上前,向李幼薇二人微微欠身。

    她道:“他时常清醒,有时候受了刺激会发狂,最近越来越频繁。”

    “你,你是活人吗……”李幼薇迟疑着,声音渐渐小下去。

    那女子抿着唇笑了,道:“如假包换。”还摊开手转了一圈。

    “那你怎么会在这里啊?”

    “或许,”女子轻轻把蜡烛放在供台上,“我就是你们所说的‘替命’?”

    “替命?!”两人均是一惊。

    “你,你是清风镇被抓的女子?”

    “是,也不是。与其说是抓,不如说是救。”

    鬼新郎听到清风镇几个字,僵硬地扭了扭头。

    女子摸着嫁衣,指尖抚过双飞的凤凰,最后堪堪停留在那朵并蒂莲上。

    “你们可以叫我青青。反正大家都这么叫。小时候有个仙姑说我根骨奇佳,适合炼丹,让我长大了去找她拜师。可是我爹娘不同意,把我卖给了镇里的屠户。成亲那天,是他救我出来。”

    李幼薇和张无命面面相觑。“是你啊。”

    青青歪头一笑:“你们认识我啊?也对,失踪的那几个在镇子里一打听就知道。”

    “所有人都说是鬼新郎抓走你们做替命,但你觉得他救了你吗?”

    “应该是救了我们,”青青指着嫁衣道,“看到这件嫁衣了吗。这上面的每一块料子,每一处缝补,都是被抓过来的新娘们用自己的嫁衣添上去的。”

    “你们,为什么要做成这件嫁衣?”

    青青摇摇头:“我也不知。是他要的。”她指了指鬼新郎。

    当初她刚被一阵阴风带到这里,看到传说中的鬼新郎吓得腿都软了。但想到回去还要被卖,不如在这里死了干净。她都横着心找死了,却没想到鬼新郎根本没有杀她的想法,而是对着一件半成品嫁衣咕蛹半天。后来是先前被抓来的一个姐姐外出回来,才哭笑不得地向她解释,鬼新郎的意思是让她帮忙补一补嫁衣。

    那时她也像现在面前的二人半信半疑,磕磕绊绊地裁了一点自己身上的衣服后,鬼新郎早就不知道跑到哪去。那个姐姐让她不用管,暂时没有可以去的地方就住在这。

    “既来之,则安之。这也是上一个留在这里的人告诉我的。”那个姐姐握着她的手,“都是一样的苦命人,我们既然有福能逃出来,就要有福气地活下去。”

    她后来知道了许多前人的故事。姐姐教她怎么在这里种地,怎么挑水,鬼新郎突然抽抽是什么意思。虽然不知道鬼新郎的用意是什么,但至少不会伤害她们。青青后来甚至可以大着胆子逗鬼新郎。

    “你说,他脖子上顶着个黑球,没鼻子没眼的,能正常走路吃饭睡觉吗?”

    “呃……走路目前看没什么问题,剩下的他也用不上吧。”

    “对哦。”

    鬼新郎呆呆地坐在地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那个,你好?”青青走过去,小心地冲鬼新郎脸前招招手,“可以看到吗?”

    鬼新郎点点头。

    青青乐了:“你真的能看见啊!”

    自从发现鬼新郎的五感几乎与正常人无异后,两个人越发猖狂起来。

    “对二。”

    “三个五。”

    “你是哪边的!怎么还炸我呢!”

    “他就剩下两张牌了让他跑了怎么办!”

    鬼新郎默默摇头示意要不起。

    青青甩出剩下的两张牌,咧着个嘴就往鬼新郎脸上贴条子。

    “地主失败!”

    好几轮下来,两人你一下我一下,鬼新郎那团黑雾上挂满了条子,被她们摁着头束手无策。

    也有几天,青青躲在屋子里瑟瑟发抖。屋外的鬼新郎发着狂,嘶吼着砸墙。风把门刮得呼呼作响,姐姐赶回来,把青青的头拥在怀里,轻抚她的背。

    后来她知道鬼新郎偶尔会发狂不受自己控制,变成真正的厉鬼。每当他异常地赶她们回屋子里,青青就乖乖把门锁好堵上,蒙在被子里睡一觉。

    姐姐告诉她的。睡一觉就好了。睡上一觉,起来就又是明朗的天。

    有一次她在庙里又偷偷捣鼓自己的丹药。没有炉子,没有书籍,她只能乱烧草药拨弄。结果被姐姐看到,问她在干什么。

    “我,在炼丹……”青青很不好意思道。因为这团黑糊糊就像鬼新郎的头一样的东西,实在难以让人觉得能和丹药挂上钩。

    姐姐惊喜道:“炼丹!你还会这个!”

    青青没想到。以前在家里,爹娘和哥哥都嘲讽她白日做梦,把个老骗子的话当真,以为自己是修炼的苗子。渐渐的,她想成为丹修的愿望就不再和别人提起了,毕竟,每个能走上修炼道路的人都是万里挑一,人中龙凤。

    那天姐姐很晚都没回来,连鬼新郎都不知道哪里去了。老庙里漆黑一片,只剩一星烛光,她一个人挑挑拣拣那些普通的草药,面前忽然出现一顶破破烂烂的丹炉,巴掌大小,平平稳稳地端放在女子柔软的手心。

    鬼新郎扛着一捆柴草,显得有些局促。

    两个人和那顶炉子一样,灰头土脸。

    青青愣了很久。

    再后来有一天,姐姐收拾好行李,和她告别。

    青青问她要去哪里,她说不知道,但总觉得得出去做点什么。

    她讲起在她之前的那些姑娘们,有的和心上人浪迹天涯,有的隐姓埋名甘愿寂寞一生,有的说去世间行医救世,有的没什么本领,但愿意去闯一闯,靠一双手吃饭。

    “你看,大家都在做点什么。如果就在这里一辈子,那和没逃出来的时候有什么区别。”

    青青若有所思。但她实在还没想到自己可以干些什么,想干什么。所以姐姐问她要不要一起离开的时候,她犹豫了。

    “没关系,我也不知道到底要干什么要去哪里,但我知道我不会留在这里了,”姐姐笑道,“你可以慢慢想,人生还有很长很长。”

    然后姐姐走了,这里就只剩下她和鬼新郎。鬼新郎对于姐姐的离开似乎没太大反应。青青想,或许是来的人太多,离开的人也太多,他早已经习以为常。

    之后偶尔也有新来的姑娘,青青学着姐姐的模样教她们补上嫁衣,教怎么耕种生活,教她们打牌,然后送她们离开。

    兜兜转转,竟然是青青留在最后。

    可是她实在不知道去哪里,做什么。青青只喜欢采药,炼丹,有时候她觉得,留在这里炼她的丹,送走一批批女孩子,或许就是她后半生要干的事情。

    鬼新郎每日按时按点带回来柴火,青青捻一撮草药。老庙这个炉子安安静静地把每一株无名草点石成金。

    供台上的蜡烛燃烧着,蜡油一点一滴堆积在末尾。大家都一言不发地听青青讲完。

    “所以镇子里传言鬼新郎会劫走的那些新娘,其实是强买强卖的受害者。因为夫家的名气和女孩的反抗,声势一定会大一些。然后坊间才会出现这种传闻。”李幼薇道。

    “可是他为什么要这样。总不会是大发善心想拯救万千少女与水火吧,”张无命道,“还有这件嫁衣。最关键的是,令牌上的符咒怎么解释。”

    面对张无命审视的目光,青青也不怯场:“既然是他带二位来,那我相信二位定是有胆识,辨黑白之人。我虽然不知他的动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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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这么长时间的相处,我信他不是坏人。至于什么......令牌,符咒,我未曾听说过。”

    “那这个呢,”李幼薇举起手中的家谱,指着被涂黑的一处道,“你可知道这本家谱的来历?”

    青青同样茫然地摇摇头:“抱歉,我来的时候它已经在那里了,只知道是捉鬼世家梁家的。可能此处是梁家先前的祠堂吧?”

    李幼薇心中失望,知道也不可能。这本家谱里有现在三代人的记录,而老庙的破败程度得有几十年无人问津了,时间都对不上。只能是有人把它带过来的。

    青青失踪较早,没听说过梁家的令牌也情有可原。只是......

    李幼薇突然反应过来,猛地看向张无命。对方明显也和她想到一处,二人正好对视。

    如果那些和老陈女儿一样,身上带着符牌却仍然被抓的女子来过,青青不可能对符咒符牌毫无印象。而且,如若真像青青所说,那鬼新郎根本没有理由抓走老陈女儿。

    除非,带走老陈女儿的另有其人!

    梁家!

    李幼薇心中一动。张无命摘下令牌,露出背面的符咒,递在青青眼前,问:“你有见过这道符咒吗?”

    青青凑近仔细看看,也没想起见过类似的符,刚打算摇头,突然身后发出一阵咆哮。

    三人齐齐看去。鬼新郎刚才人畜无害的模样荡然无存,他扭曲地站起身,死死盯着张无命手中的令牌,两只手诡异地张开,突然暴起,把供台上的东西统统一掀而起。

    蜡烛飞落在地上,光亮唰的熄灭。青青见状,连忙推着李幼薇二人出去。

    “你们快走吧,他又神志不清了。”

    “他伤不了我们的。不过你怎么办?”李幼薇急声道。

    青青安抚道:“我习惯了。但可能是刚才那道符让他受刺激了,你们还是尽快离开好。”

    张无命也道:“不错,时辰也不早了,我们该回去了。”

    李幼薇咬着唇,挥手扬出剑,飞身而上:“青青姑娘,你多保重!”

    青青冲他们挥挥手,然后返回老庙。

    二人御剑闯入浓浓夜色,将一声声咆哮扔在身后。

    ......

    深夜,梁家。

    屋顶一道剑光闪过,很快消失。

    偌大的院子里,只偶尔有零星的下人往来巡视,各房也早就熄灯睡下。

    两个人影悄然落地,藏身在暗处。

    李幼薇躲在柱子后面,窥见一个童子模样的下人提着灯笼走过去,冲身旁人打个手势。

    二人闪到廊间,拐角处迎面走来一个下人,李幼薇拉一把张无命,将他拽到花丛中。

    张无命一脸无语地和李幼薇蹲在草里,道:“直接解决掉不好吗。”

    李幼薇瞪着眼睛,用气音道:“你有病啊想杀谁杀谁。”

    那下人刚过去,张无命就不耐烦地拉李幼薇出来,拍拍身上的土。四周都安静了,张无命抬腿走了几步,发现李幼薇没跟上来。回头,李幼薇一动不动看着那下人的背影。

    张无命皱眉:“你怎么......”

    “看到了吗。”李幼薇打断道。

    “什么?”

    李幼薇抬手指向下人:“看到了吗。”

    张无命定睛一看。这下人身量不高,穿衣正如前几日一直服侍他们的童子。可能是夜巡有些疲劳的缘故,走路有些坡。

    而他腰间,佩戴着一个朴素不起眼的木牌,走路时晃起来,背面似乎画着红色的花纹。

    那人走到下一个廊角,露出侧脸。李幼薇瞳孔一缩。

    竟正是第一天领着她进入梁家的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