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受着吧！ 邪恶对待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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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们很难形容自己面临的是怎样的存在。
整个封锁区内, 漆黑的线条完全覆盖，像是把时空编织成不断抽动的裂缝。
浓黑诡异的深渊在空中徐徐展开，如同低语着的裂口, 内里是人类难以窥视的旷远世界, 巨大的黑影缠绕在星云之中, 遥远地伫立宇宙间，不可直视, 不可揣测, 不可逃脱。
当你真正直面恐惧，就会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那意味着恐惧。
但你的每一根汗毛, 每一寸血管, 每一声心跳都在告诉你，你有多害怕。
天空之上, 时空裂缝的深渊化作了姜誉的主体, 青年整个人只剩下了一颗头颅。
苍白、寂冷, 黑发吹拂，一颗颌骨完美的头颅, 闭合着双眼, 无数漆黑触线从他头颅之下没入深渊，墨迹沿着他的深渊向外流淌，蔓延成血迹般的浪潮。
那画面诡异到堪称瑰丽。
姜誉已经失去作为人类的意识了。
邓棋风说的没错，只需要很快的时间就能看到, 他变成了一个你完全不认识的样子。
只是这个样子超过了所有人的预期。
封锁区堪堪阻隔着恐怖的污染浓度, 在场所有S级以上的战士还能勉强保持理智。
如果不是“祂”身处的位置特殊, 恰好处于大自然鬼斧神工留下的防污染地质环境之中，如果不是对衍生物布置了严密的防护装置，此刻, 这里的每一个人，已经全部被精神污染堕化成蠕虫。
实际上，那道封锁也岌岌可危，死亡的末日随时都会降临。
只看“祂”会通向何处。
迟率低垂头颅，用粒子炮口撑在地上。当“祂”出现之后，移动都变得十分困难，思考成了很极限的行为，他勉强思考对策的意识无法抵抗那种巨大的存在感，到最后，只剩下一个疑惑。
他妹到底在跟什么东西谈恋爱？
不远处，邓棋风口角喷血，鼻孔血流如注，他的异能方向是嗅觉，鼻子神经的精神力最高，对污染的侵袭更加敏感。
人类反抗组织一直寻找“祂”，以驱逐“祂”为理想使命。但当真正面对祂的那一刻才会明白，在高纬度存在的面前，根本谈不上任何对抗性。
人类如蝼蚁。
此刻面对深渊，只有迟音还站着。
因为生气，甚至忘了害怕。
她就瞪着这一切，眼睛发酸也不眨一下。
“祂正在……释放……”
陆青的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绝望布满了她的神情，惊恐等待着死亡。
“封锁……会破……马上……”
深渊之上，那颗完美英俊的颅骨已经没有意识。
浓黑的墨迹已经几乎触碰到封锁线。
血腥味弥漫在山体之间，浓郁得压过了刚才弹药燃烧的味道，放眼望去，人们流出的血液并不多，这血气来自他们的体内，五脏六腑都在承受着极限程度的压迫。
邪神不能继续降临了。
否则，他们所有人都会死。
集体被困死在这个特殊的地质环境里，污染内部爆发，成为一个邪神亲临的绝对污染区。尸骨无存。
可是，如何阻止？以人类之渺小，如何阻止“祂”。
浓重的绝望中，古老的歌声响起。
匍匐在地的丰家人全都幸福地吟唱起来，他们已经死而无憾！
丰雪等人表情狂热，和声悠扬，还分高低中声部，诡异的赞歌响彻谷地，把其他负隅顽抗的正常人衬托得更加命苦。
总算知道他们为什么这么积极了！！邓棋风在心里狂骂，又喷了一鼻子血。这些邪教疯子早就知道姜誉的真实身份！怪不得他们非要来！
迟音也被歌声唤醒，她终于对着“姜誉”，眨了眨眼。
……所以。
丰家人都比她早知道，是吗！
她甚至都不是这世界上第一个知道姜誉到底是什么的人！
巨大的愤怒像蘑菇云一样从她头顶冒了出来。
迟音就死死瞪着姜誉，圆眼通红，张开嘴对着那诡异深渊怒喊：“停下！你醒醒！不要再发疯了！”
声音一出来，周围的人都是巨震，他们惊恐地压低了头颅，无法直视这份勇气。
可这已经是人类目前唯一能做出的阻止。
如果“祂”继续释放真身，封锁区支撑不了2分钟。
人类脆弱的声音如同蚊蚋。根本无法传递到“祂”的耳边。
深渊之上，姜誉闭合着眼。
当作为人的意志被剥离，留存下来的就是最本源的存在。
孤寂，长存。
颅内的黑洞已经扩张，来源于本体的畸变孔携带着人类科技的冰冷代码，让祂的情绪模糊，记忆温凉。
一切都变得虚无，像祂永恒的生命那样。
直到，一股强烈的怒火烧灼着祂的髓核，让祂虚弱，却也让祂睁开了眼睛。
邪神的注视回归大地。
姜誉发现自己回归到了很久以前的视野，俯瞰星球，穿梭宇宙，一切都渺小遥远。他看见矮小的山川，看见遥远的地面上有很多小人。
小人跪伏在地上，他看见一个个低垂的头颅。
其中只有一张脸正对着他。
用手指着他，愤怒地来回划拉，左右跳脚，像一只小松鼠。
当意识和情感被逐渐吞没，唯一剩下的，只有本能。
姜誉在看到她的愤怒那一刻，本能地感觉到了惶恐。
不该让她生气。
不该俯视她。
不该离她这么远。
这不是他们之间应该有的高度差和距离，这让他觉得恐惧。
一切恐惧的原点本身感到了恐惧。
地上的人们已经在疯狂吐血，剧烈震颤，当祂的目光垂落大地，即便隔着封锁线，还是几乎击溃他们。
早知道应该拦住迟音，让她不要挑衅邪神……
撑不住了……
祂……
就在这一刻，邪神忽然收拢了全部的污染气息，裂空的深渊正在缓缓收拢，消失无踪。
祂在情绪的吞噬漩涡中清醒了过来。
因为她在生气。
…
“黑洞的进度怎么停止了？”
联邦中心区199层，人们热情高涨的欢呼戛然而止。
269层准备好T-11药剂，计划推进到了这个深度，已经无法失败。
所有人扑在数据面前紧张地分析，但无论怎么测算，这次的成功几率都高得吓人。
因为这个抹除程序最高明的一点在于，在数据乱流冲乱脑海秩序之后，这个程序的第一步就是让“祂”忘记需求。
把一切时间顺序倒置混乱，也就没有了因果逻辑。记不得自己需要什么，回归空无一切的状态，也就不会去寻找是什么在抹除自己的意识。
这种状态在祂漫长的生命之中，才是常态。
畸变孔吞噬他的情绪、记忆、习惯，瓦解成碎屑，然后尽数吞没。那些意识就再也无法从庞大的洪流中掀起水花。
最重要的一点，畸变孔来自祂的本体，本身就很难被发现，也不会有任何排异不适。因此祂很难排斥自己本体发出的讯号，在这个过程里，他不会感受到其他任何的情绪。
所以整个中心区高层一致认为，只要能成功开启黑洞，这个计划就已经成功了80%。
眼下的成功进展已经完全超过了他们的想象。
“而且髓量场持续衰退，这已经是祂达到过的最衰弱状态，黑洞上特殊的融合装置早就与本体完全嵌合，祂很难找到它……”
希娜对着髓量模型端详许久，眼下，“祂”应该已经彻底展露真身，人类反抗组织据点内是怎样的情形，他们完全可以想象，迟音必定和其他人一样，处于震惊、绝望、恐惧之中。她的情绪只会继续负面印象“祂”，因此这个计划一定可以……
“等等，祂、祂在攻击黑洞？！”
一声惊叫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为什么？！祂怎么找到畸变孔位置的——”
程序操作员双目流血，惊恐地缓缓回头，“数据显示，黑洞现在处于……处于一个新形成的污染区里……”
希娜等人面色骤变。
污染区……祂、祂对自己的颅内进行了精神污染？！
而现场所有人都是高度精神力的专业研究者，他们很快就意识到了一个恐怖的概念。
祂把自己的脑颅变成独立的污染区，这样，祂自己就是污染源。
污染源对污染区域内有着直接的感知。
祂找到黑洞了！！——
…
不要生气。
谁在生气。
姜誉混沌的颅内已经溃烂一片，凭借本能在做一切。他对自己释放了精神污染，因为他必须找回自己的记忆。
他的髓核感觉到，她很伤心。
她很委屈。
姜誉浑浑噩噩地漂浮在空中，脑内数不尽的黑色触线化作坚硬的刀锋，开始切割自己的颅脑，找到了，那个瑟瑟发抖的畸变孔，吸走他记忆的口子。
他将它——也将自己，切割得四分五裂，从里边寻找他丢失的意识。
她可不可以不要伤心，不要委屈？
封锁线外，反抗组织的众人察觉到恐惧的压迫感减轻，几乎是死里逃生。
迟率撑着粒子炮口，咽了口血勉强站起身。情况仍然危险，封锁线根本撑不住多久，不知道祂的平静会维持多久——
“撤退……”迟率喉咙眼里全是血，眼眶通红鼓胀，“逃出100公里，尽快进医疗舱。”
“我们没那么多医疗舱……”邓棋风抬手抹掉鼻端喷涌干涸的血迹，摇摇晃晃地站起身，“他妈的，快跑……”
所有人类互相搀扶着，除了独自幸福着的丰家人，其他人迅速集结、撤回飞车。
迟音还仰头瞪着。
姜誉从暴露本体之后就没睁眼看过她。
好生气啊，变回邪神之后演都不演了，解释也不解释了吗？
委屈的感觉从来没有停止过，配合着一种荒诞感，独具风味。她的鼻尖红了又红。
哈哈。邪神。
姜誉是邪神啊？
所有的欺骗在这一刻全部有了最清晰的解释。
以后不需要再怀疑男朋友了，因为任何情况都不会比真相更糟糕了！
迟音看着众人撤退，沉默地帮忙背了几把枪，跟着人流一起走，朝着姜誉相反的方向拉开距离。
她身边的每个人都在精神污染下不堪重负，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除了轻微的战栗、心跳加快，她几乎没有感到不适。
她终于明白自己的精神力为什么这么高，明白了自己的上限到底在哪里。
也明白了她看见的，自己和姜誉之间的姻缘线到底是什么。
他有东西留在了她这里。
所以他才一直跟在她身边？
他其实根本不是舍不得她，只是不能放弃自己连接的那部分是不是？
迟音的心闷痛到无法呼吸，可是那个东西那么重要的话，他怎么不把她杀了拿走呢？
为什么一直陪在她身边，对她那么好，照顾她，和她谈恋爱啊？！
他是邪神啊大哥！！！
恼怒，委屈，伤心，所有情绪爆发式地交替滚过她心口。
身后的封锁线内忽然划过一道频率。
像是某种人类无法理解的宇宙嗡鸣，锃然成立。
迟音一顿，回过头去——
紧接着，周围所有人也随之惊恐地回头。
封锁线爆了。
但他们并没有原地腐烂。
封锁线内，一道人影隐约出现，苍白面孔，黑眸深邃，而后转瞬消失在一片漆黑中。
那一刻，迟音好像对视上了他的眼睛。
他好像很伤心。
他在伤心什么啊？
姜誉在切割大脑之后，从溃烂一地漆黑线条中翻到了自己重要的意识，就像找到了自己的礼物。
打开一看，那是他的恋爱过程。
于是姜誉想起了自己是姜誉。想起了自己在做什么。想起了女朋友。女朋友美好的一切。
也就想起了她为什么委屈，伤心，生气。
因为，在无数次的欺骗之后，她终于知道自己是什么了。
无所遁形。
一个漆黑的污染立方体原地生成。
恐怖的污染浓度被巨大的引力挤压，坍缩进了这一个球场大小的四方体积之中。
封锁线的监测针红得发紫，全部爆掉，彻底失去效力。
眼前，这是一个SSSS级的污染区。
但就在人类彻底直面祂之前——
祂……把自己关了起来。
自我封锁，不再面对。
人们一张张狼狈的脸呆呆地愣住，怔忪过后，有人一边吐血一边问：“祂……祂是不是可以击杀的状态？”
千载难逢，人类从未遇见过的机会，邪神就在里边，暴露踪迹，并且没有防御。
问这话的人心里并没有仇恨，也并不慷慨激昂，他只知道如果清除这个污染区，世界就恢复了。
崭新的世界，坚持的理想，这是离他们最近的一次。
邓棋风吐了口血，迅速扭头，“快走，快走！撤退——”
那根本不是他们能触碰的领域。
旁边的迟率收回目光，忽然，他眸光一凝，严肃喊道：“迟音！”
漆黑的立方体前，迟音对着他摆了摆手。
该死的，她想。
为什么他看起来那么伤心呢？
明明她都还没有发泄自己的不满！他在委屈什么！
她太生气了！她不允许他留下那么忧郁的模样在她视线里消失！！
很伟大吗难道！！！
“我没事！你们快退。”迟音对着她哥喊了一嗓子。
然后，少女纤薄的背影汇入诡异未知的黑暗之中。
…
迟音没入黑暗中，流动的星云环绕在自己周围，如同行走在宇宙中。
给她熟悉笑了。
原来她以前就见识过！在丰家，他们献祭的时候，丰雪让她触碰那根石柱，看看她能看到什么——她让她看的就是邪神！
然后迟音看到了什么？
看到她一脸心虚的男朋友！
哈哈，好笑吗。
所以你是说，全球恐惧的生物，一直隐姓埋名，守在她这么一个弱小人类的身边，为了和她谈恋爱，又是装人，又是装机器人，又是装污染物，最后才被人发现其实是终极大boss。
到底是谁疯了？
他难道很爱很爱我吗？迟音想，可他同时也根本不知道爱是什么。
他会用一个又一个的谎言来维持这段本就很难继续的爱情，然后在发现彻底死局之后把自己关入禁地。
迟音走在这漆黑一片的污染区内，白皙的脸蛋在晦暗光线中那么显眼，但他并没有出现。还没看见她？
迟音在这个立方体里绕圈子，她走了许久，忽然想起她爸妈成为污染源之后的情形。
污染源对自己的对污染区是有掌控和感知的。
现在这个污染区的污染源当然就是姜誉。
迟音立刻停止脚步，绷着脸蛋，冷冷道：“出来！不许躲着了。”
声音落下，她就感觉四周温凉的黑色线条一紧。这些线条一直跟着她，像是小心翼翼的触碰。
但人仍然没有出现。
迟音平静地说：“你再不出来我就撞死自己。”
青年苍白的身影立刻出现在她的视野之中。
迟音抿紧唇角，面无波澜地看着他。
姜誉紧张地看着女朋友，没有敢靠近分毫。
他是邪神。
人类或者狂热信仰。或者避如蛇蝎。
姜誉大脑浑噩，被打乱了的珍贵碎片只能一点点自己排序，重新修复。他现在已经无法像AI模型辅助时那样，能够清晰准确地说出女朋友设立的每个纪念日。
尽管女朋友以后可能也不会跟他过了。
姜誉觉得痛苦，女朋友冰冷审视的目光让他难以支撑。
在死寂的沉默中，姜誉只能率先解释他认为最严峻的问题。由于脑颅被切割过，他说话有些古怪又仓皇的颠三倒四。
“亲爱的，我知道，你父母成为污染源也是我间接导致的亲爱的。我会想办法，让他们变回人……”
他之前就分析过，这应该是他们之间最原则性的问题之一。
迟音终于面无表情开口：“怎么变？”
姜誉连忙道：“我可以收集他们的意识，把他们放到正常人类的身上。”
这点还是从联邦这枚芯片上刚刚得到的知识。他们就打算这样处理祂，祂学到了。
迟音一眨不眨地看着他，好像在分辨他是认真的还是开玩笑。
最后真的气笑了。
人和污染物……不，人和邪神之间，根本不在一个维度。
迟音怒极反笑，根根分明的秾纤眼睫下是火烧的明亮眼睛，冷冷质问：“然后像你‘爸妈’那样，我也要把两个陌生人当成父母？”
姜誉瞬间噤声。
他的馊主意，把女朋友惹得更生气了。
那怎么办，只有他去死这一个办法了。
他死了，全球的污染就会自然被代谢掉。这个星球的大自然很奇妙。
他其实不是很想死。但如果女朋友需要，他也可以。
姜誉伤感地凝望着她，瘦削而英俊的面孔被淡光映得脆弱。
他把自己封锁在这里，如果放任他自己在这里自生自灭，姜誉就会明白的。没有人想要他了。
可她为什么还是走进来了呢？
是为了让他死掉吗。她当然可以做到。
因为不敢得到这个答案，所以姜誉不敢露面。
气氛就这样冷了下来。
越寂静，姜誉越恐慌。他害怕这样的安静。
自我封锁之后的下一秒，他就已经开始后悔。
尝试过恋爱之后，他一秒都没办法独自生活。
可就在他绝望的时候，她又走了进来，给了他希望，仿佛他们还有可能在一起。
这样姜誉真的会舍不得死的。
死之前还没亲吻过她。
“亲爱的……”姜誉痛苦地张开薄唇。
这个已经变得讽刺的称呼终于彻底点燃了迟音。
她猛地抬起微圆瞳孔，俏丽的脸蛋写满了各种各样的情绪：“你怎么能这样？你凭什么这样！！”
“他们拿炮打你的时候，我以为你死了，我心都碎一会儿了你知道吗？结果哈哈哈？？你根本不会死呀！”
迟音开始疯狂地向他输出情绪。
她实在是太难受太难受了！
“你怎么能这样对我？你一邪神还找人类谈恋爱？你还说什么本体丑陋！你还假装机器人，你一个邪神你假装什么机器人？吃多了吧！！！”
迟音说着说着眼睛就红了，看起来像是气的。
姜誉升起的希望被湮灭成砂砾，他薄唇没有血色，仓皇地看着女朋友。
迟音看着他仍然英俊至极的五官，意识到他是邪神，他永恒不变。
就算她变老了，姜誉也还是这张该死的帅脸。
强烈的不安和委屈促使她委屈大爆发，言语越发刁钻，开始胡乱攻击对方：“你、你多大了？对，你都很老了吧！你知不知道我喜欢的年龄差在十岁以内，你都比我大多少了！”
“你自己不会不好意思吗！！！”迟音声音发抖，对着他的脸闭眼狂喷。
姜誉却信了。
他失去所有血色，惨白地站在黑暗中。
不需要特意杀他，他现在也觉得自己死了。
无法继续爱女朋友，他也不是很想活了。
姜誉缓缓低头，如果女朋友手快一点的话，现在就可以绞断他的脖颈。
“姜誉，你根本不符合我对另一半的要求。”迟音说。
他知道的，他狼狈地用谎言一路维持，但他终究不是她想要的。
她走进来是特意告诉他这件事，她不要和他谈恋爱了。
“姜誉——”
姜誉已经快要死了，他现在确实有点想死了，他害怕女朋友再扔下最后一句冷酷的话就转身把他丢在这里。他受不了。他真的想死。
“姜誉！”
女朋友的声音强行让他抬起头，漆黑深眸中痛苦得难以承受。姜誉不想听，又舍不得不听。害怕这就是最后一句。
“所以从现在开始，我会非常过分地对待你，你能理解吗？”
姜誉愣住。
迟音声音发抖，又哽咽又凶，含着眼泪瞪他：“没那么简单我告诉你，从现在开始我会非常非常作、非常非常邪恶地制裁你，你能忍受吗！”
姜誉的大脑一片空白，激动地张了张嘴，有一瞬说不出话来。
下一秒，女朋友的拳头已经锤了过来。
“还需要想一秒钟吗！！！！你对我的爱也不过如此。”
是的。
就是这么邪恶！
作者有话说：
开！始！啦！来晚了！啊啊啊，姨妈第二天吃止疼药睡着了双更送上，本章也掉落红包
第42章 邪恶小皮鞭 他怎么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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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朋友是邪神怎么办。
只有比他更邪恶才行了！
发表完报复宣言之后, 姜誉就脸色苍白地呆滞在原地，融于黑暗的身形微微战栗，描摹出扭曲的勾线。
在这坍缩裂变的污染区内, 蔓延的触线四处涌动, 飘带般的灰尘星云环绕在四周, 来自宇宙深处的流光渐次落在他们身上。
姜誉黑眸凝视着她，终于缓慢发出声音：“亲爱的, 你的意思是……是我们还能继续恋爱……对吗亲爱的？”
他真怕自己听错了。
亲爱的, 亲爱的，亲爱的。
迟音的眼珠黑白分明, 残酷地看着姜誉：“是啊。”
姜誉黑眸缓缓变得璀璨, 点亮了整张英俊面容，晦暗如夜的立方体开始缓慢变得透明, 像是从绝望之地得到了呼吸。
“——但是！”
少女冷冰冰的转折让姜誉的心脏再次收紧, 立方体内部忽明忽暗, 如同紧张地眨眼。
迟音白皙俏丽的脸蛋露出残忍无情的笑容。
“姜誉，我不是在和你谈恋爱, 我是要玩弄你的感情！”
迟音发出严肃宣言。发生了那么多事, 揭开了他这样的身份，怎么可能还像以前那样甜蜜恋爱，不可能了好吧！
她才不是恋爱脑，她心狠得要命！
她要报复姜誉, 报复他对自己从头彻尾的欺骗, 报复他让自己产生的这么多伤心难过委屈！让他尝到欺骗她的后果——
迟音在心里狠狠地对自己宣誓：她将不再给予姜誉真诚的纯爱, 而只是单纯邪恶地占有他完美的建模、薄肌的身材、幽晦的性张力，然后并不爱他。
一点都不爱他！
从今天开始姜誉必须保持她喜欢的样子，不然她随时都会抛弃他。迟音当然是认真的, 她的恋爱脑早就伤到了，现在的她是玩弄感情的坏蛋。
迟音就这样冷冰冰地盯着姜誉的反应，殷红唇角猫咪一样翘起，让你知道欺骗我的后果！！
姜誉果然很怕，很忧虑地看着她。
在他身后是裂变时空的深渊，是吞没星球的邪恶之地，这是一个无比恐怖的生物。
但她不仅不怕他。还要报复他。
迟音觉得一阵兴奋，指尖发麻，她要玩弄邪神的感情。这样想着，甚至还有种莫名的兴奋，沿着骨髓像小虫子一样四处攀爬，麻痒一片。
她要看姜誉爱她爱到崩溃的样子，她好想看，想到发抖。
太邪恶了，迟音心尖乱颤地想，她真是太邪恶了！
果然，对面的邪神踌躇地、讷讷地看着她，看起来弱势极了。
姜誉缓缓感受着女朋友的情绪。
他其实没感觉到“恋爱”和“玩弄他感情”的区别。
都是在关注他，在意他，对他做任何事。重要的是，在他身边。
那姜誉非常渴望女朋友玩弄他。
非常非常。
“听见了吗姜誉？我就要玩弄你的感情，害怕了叭！但这都是你应得的。”迟音发泄完了情绪，先前的委屈难过全都一扫而空，眉飞色舞起来。
少女哭泣的酡红染在她鼻尖和唇角，半干的泪痕显得整张脸柔腻又粉软，眼睛亮得灼灼带钩，看得人浑身都很心软，好想沿着眼泪的痕迹一口口吻掉，把她一点点吃干净。
迟音哼哼唧唧地掏出通讯器，故意道：“我一边和你在一起，一边还要其他男人保持联络。”
陆青已经把她邀请进了人类反抗组织的各个联络群里了，好多好友申请她现在才通过，其中有好多都是男的。
“看到了吧？我还会跟他们聊天，而你无法阻止。”迟音得意地表示。
她的心口已经完全畅快起来，看到姜誉的头像，又随心所欲地责难他：“但你为什么不主动跟我换一个情侣头像？你不在意我是不是。”
姜誉的薄唇张了又闭，闭了又张，“亲爱的，亲爱的，我换头像。你和我聊。”
“别管我！”迟音残酷地叉腰。
姜誉只能弱势地看着她。其实他不明白女朋友玩弄感情的意思，因为按照他对人类的理解，真正玩弄感情通常是背地里，偷偷的，不会像女朋友这样告诉他。
但只要能在女朋友身边，他已经感到幸福。因此他压制住了听到她要和其他男人保持联络时的心情，没有让嫉欲，阴郁，毁灭的情绪占领大脑。
姜誉羞愧地压抑着，毕竟按女朋友所说，他年龄又大，又不是人，而且还有诸多原则性问题在身。女朋友对他进行的的批评都十分正确，完全无法辩驳。
他要做一个温和，阳光，健康的人，陪伴在女朋友身边，构建一段高质量的亲密关系。
迟音心里爽死了，姜誉肯定超级在意，但又不敢表达出来。
她出了一口恶气，终于屈尊降贵地睨了他一眼，“所以你接下来什么打算？邪神大人。”
姜誉立刻温柔积极地回应女朋友：“亲爱的，我准备去杀一些人。”
迟音一哆嗦。
姜誉深邃的黑眸平静如潭，让她再次想起来他是一种怎样的存在。
他是邪神啊，他要杀人其实并不稀奇，他爱一个人才稀奇。
迟音顿时觉得自己的气势弱了下去，这样还怎么邪恶报复他？
少女淡定哦了一声，“杀谁？”
“中心区的一些人，”姜誉指着自己的额角，“他们在我脑子里放了一些东西。”
他切碎了黑洞，重新排列自己的意识，但是在错位的记忆之中，他意外地得到了一些模糊不清的指引。
当时空不再线性分布，他忽然意识到……中心区有一些他需要拿的东西。
很重要。
只是他现在还不知道。
可惜黑洞被他切得四分五裂，应该是不能用了。姜誉失去了丰富的知识、完美的应对措施、随时加载的技能。作为男朋友，他更加不合格。姜誉很紧张。
“啊？！”迟音下意识露出担忧的眼神，“他们怎么做到在你头里……”
忽然，她反应过来，冷酷的女人怎么可能关心他？？
迟音立刻冷笑一声，扭头就走：“哦，是吗，那真是很可怜。”
姜誉立刻追了上去，跟在少女身后，“亲爱的，不继续玩弄我了吗？”
哈，迟音暗爽地翘翘唇角，心想，他多么卑微啊！连这种耻辱的话都说得出口。
姜誉的髓核感受到了一点点关心的情绪，浅尝辄止，就像一个来不及深入的吻。
如果这就是女朋友在玩弄他的感情，可不可以再多玩弄一会儿。
他好喜欢。
“别管我！！我自有安排。”迟音冷酷地说。
她的报复才刚刚开始！！
…
从那个漆黑的立方体中走出来的时候，爆掉的封锁线外已经一片空荡。
反抗组织的小队已经全部撤离，精神污染小范围爆发了一轮，但所幸没有人员伤亡，迟率和邓棋风一直通过远程望远镜紧盯着那个立方体。
迟音精神力再高，那毕竟是邪神之地。不是途径或注视，而是真正的邪神领域。从那里走出来的会是什么，谁也不知道。
里边的时间流速和外界似乎也有不同，“祂”已经在人前展示了裂变时空的能力，那道深渊就是人类无法理解的维度。
迟率脸色很差，紧盯着。
但仅仅几分钟之后，迟音就完好无损地从邪神之地走了出来。
除了很生气，龇牙咧嘴地表示冷怒，身体语言颐指气使，她没有任何变异情况。理智正常，躯干正常。
更恐怖的是，这个污染区在她身后，消弭了。
因为……污染源跟在她身后，一起走了出来。
苍白青年恢复了正常身形，目光忧郁，在少女身后亦步亦趋。
但当他出现在视野里的一瞬间，所有人：“！！！”
望远镜里的每只眼睛都本能闪避，清晰的咕嘟吞咽声传递在通讯频道里，甚至听得见有人牙齿打战的咯吱声响。
难以想象，在不知情的时刻他们竟然曾经和邪神短暂共处过。现在却没有人再敢靠近他10公里之内。
——哦不，有人。
“吾神——”
“吾神！”
污染区之外，丰家的人还匍匐在地，对神明磕长头，献上祈祷的愿力。他们是丰家百年历史之中最幸福的一代。他们竟然目睹了神明的降临。
这一次，姜誉是彻底暴露在人类世界之中。
他感受到的人类情绪一如既往，数十公里外恐惧的目光和绝望的忌惮；眼前的信仰和狂热的崇拜。交错成为他存在的黑白界限。
可现在。
“看什么看？感觉自己很了不起吗。粉丝这么多。”
迟音0秒就开始了找茬。
报复，狠狠报复，她不会让姜誉这个大骗子好过的。
姜誉连忙道：“亲爱的，我没有这样认为。他们也不是我的粉丝。”
“别解释了，我不在乎！我现在也要联系10个男的。”迟音作势拿出通讯器。
姜誉顿了顿，眸色深黑，但是没有制止。
迟音更生气，扭头就往外走，“你根本不爱我，算了没意思。”
姜誉顿时慌乱地追上去，他正在做一个健康的男朋友，是哪里做错了？
迟音超级用力地把他甩到一边，姜誉不敢使力，被甩得踉跄了两步。
从远处看，像是在争执，发生冲突。
和邪神，正面冲突……
唯一的武器是一张嘴和一双手……
本世纪最伟大的战士出现了。
邓棋风缓缓吞咽了一下，过了好久才讷讷转过头：“妹妹的战斗力恐在你我之上……综合实力更是世界无人能敌……”
通讯器刺啦一声响起，迟率低头，看到了他妹的讯息：【哥我出去一趟，很快回来】
【放心吧姜誉在我身边，我会制裁他的。】
【你们放心，我再也不恋爱脑了，呵呵】
每一个字都彰显着恐怖的精神力。
迟率和邓棋风对着这几条消息沉默片刻，邓棋风才正色下来。
“现在‘祂’彻底降临……很快整个联邦应该都会得到这个消息，你知道吧，”邓棋风看向远处，鼻子抽了抽，“想杀邪神的不止我们。”
“世界上可能有一个人，精神力高度可以和妹妹比拟。”
迟率听完也猜出了是谁。
那个人不属于联邦，也不属于人类反抗组织，但他一个人的战斗力就可以比肩三支S级队伍。
“他一定会追杀祂的。”
邪神现身，这个世界已经不再平静。
“如果真有那么一天，组织也会前仆后继。”邓棋风道。
净化世界。
…
迟音要去中心区，当然不是为了陪姜誉。而是要时时刻刻玩弄他，让他处于无休止的悔恨中。
姜誉明显理亏，所以对此逆来顺受。
要离开组织，但迟音没好意思去借用人家的飞艇。
正犹豫怎么走，她的鞋尖底下缓缓漫出了漆黑的墨迹，像是沙滩上推波的浪花。接着，那黑线就真如浪拱起，轻轻一托，就把迟音抬到了空中。
回身一看，姜誉站在她身后一臂的位置。
姜誉眉眼温柔地看着她。
他很幸福。
事实上，从女朋友说要玩弄他开始，姜誉就已经有些幸福了。
现在，女朋友甚至还愿意和他一起前往中心区。姜誉暂时不想死了。活着还有很多事要和女朋友一起做。
迟音愣愣地看着姜誉随手展现出的实力。他托着她，那些的黑色触线仿佛有生命一般，灵活而细密地织造起来，很快就搭建起了类似飞艇的结构，比之前大得多了。
哦，他想去哪里，其实根本不用坐飞艇。之前在飞艇上的小房间还委屈他了。
现在不需要演了，直接展示实力是吧？
你很牛吗！
迟音不怎么高兴地抱起胳膊。他物理实力这么强，会显得她的报复很抽象。
漆黑的飞艇升空之后，直接在半空中隐形，悬停一秒后，倏然驶了出去。
两个人的旅程开始了。
迟音不说话，脸蛋嘟着，用沉默冷暴力他。
姜誉也不敢坐在她旁边，触目所及的一切都昭示着他曾经的欺骗。姜誉只能走过来又走过去，没话找话地跟女朋友解释。
“亲爱的，我们先去你父母家。”
“什么家？那是他们的污染区。”迟音现在脾气很坏的。
“是的，亲爱的，我去给他们装修。”姜誉积极道。
中心区的人类没能顺利抹除祂的意识，现在，他们恐怕会抓住一切能拿捏的东西，试图阻挡祂的到来。姜誉可以去雨林污染区外围留下自己的途径痕迹。这样很难有人能够突破进去，女朋友的父母会非常安全。
迟音无语了片刻。
“那我也不会原谅你！”
像炸毛龇牙的小猫咪。
骂他时舌头也是粉粉的。
“当然，”姜誉努力靠近了她一点点，“当然，亲爱的。”
既然是去雨林，他们今晚落脚点应该就是南方大区，是之前那位观察员向青原所在的位置。上次分开之后，迟音和他也没有再联络。
现在她的身份黑户，姜誉更是黑中之黑，迟音拿出通讯器想联络一下向青原，又觉得这种事情，好像也不方便找人家帮忙？
住在野外也不是不行，但是南方大区的外围全都是雨林包裹，那个条件实在是糟糕。而且，那种环境下她还怎么报复姜誉呀！自己也遭到报复了。
南方大区很难混进去，人才基地就更是很难进去。
迟音恍然间意识到，一切竟然又回到了原点。
是她带着姜誉进入基地，是她带邪神来到了人类生存区。邪神还在她家住了几个月，打工了一段时间。
那是一段多甜蜜的时光啊，只要想起来，她都觉得心尖酸涩甜蜜。
现在全毁了，全都被姜誉毁了。
迟音扭头，语气很不好地质问他：“晚上住在哪，你的飞艇能睡觉吗？咱们怎么进南方大区呀？你考虑过这些问题吗你没有。”
姜誉小心地靠近她，“亲爱的，我们可以直接进去的。”
迟音愣了愣，哦，人类的污染防线对他而言如同薄纸，一触即溃。
牛什么嘛！
姜誉小声解释道：“因为人类制造的防污染消杀光膜，是取自我身上的东西，亲爱的。”
迟音彻底一愣，“什，什么意思？”
姜誉道：“这没什么，亲爱的，这很正常。”
人类的药剂，仪器，装置，很多东西都能察觉到他的气息。
迟音忽然觉得一阵后怕。
姜誉在横山研究所并不是假装科研人员，他是被科研？他、他是实验品？他们对他做了什么呢？
实验品、就像是03岛下的那个大水母一样吗？从他身上摘取样本，这，这不疼吗？
他为什么不跑啊？他不是邪神吗？？
迟音的脸白一阵青一阵，害怕地哆嗦起来，“那你，那你……”
疼不疼啊。
姜誉满眼心动地看着女朋友，“亲爱的，你是在担心我吗。”
女朋友又在“玩弄”他了。他感觉到了。
好喜欢啊。
可以再多一点吗。
迟音猛地回神，咬住唇瓣，“没有，我不会关心你，因为我根本不爱你。”
姜誉黑眸凝望着她，感觉不是这样，但听到这样的话还是有些伤心。
迟音狠狠心没有搭理他。
就要这样，她不是来谈恋爱的！
到了南方大区外，姜誉隐形的触线飞艇果然没有被任何装置察觉，他将它随意停在区外，然后带着迟音一起穿过南方大区的防护网。
一片宁静。
没有任何警报。
邪神就这样堂而皇之地进入人类聚集区，这其实是一件很恐怖的事。
迟音看着他的背影，面对弱小的人类，祂到底是怎样看待的呢？
很多时候，祂是不是笑看他们努力？祂知道自己可以无视几乎所有规则，但还是配合人类出演。
就像看着她在感情里不断洗脑自己，帮他的种种异常找理由。哪怕已经很多次都觉得异样，但她还是闭着眼睛，一门心思和他甜甜蜜蜜。
好蠢。
迟音觉得这场恋爱蠢透了。
姜誉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他们的气息和面部竟然完全没有被察觉，他们进入了南方大区，找了一家小旅馆，姜誉支付了房费，他们进入房间休息。
一切正常得像是以前一样。
昨天之前，她还在原谅姜誉是个普通污染物。
今天一天，她就要接受姜誉是整个世界的污染源。
他根本没想过她该怎么办。
太坏了，太坏了，如果不邪恶地对待她，迟音简直就像个被耍得团团转的小丑。
这种情绪在姜誉温柔如常地倒来温水时达到顶峰。
迟音一把推开他的水杯，温水全洒在姜誉的衬衣胸口上。
她抿着唇，怎么报复他，怎么玩弄他？怎么才能让这个大骗子感觉到羞辱，后悔自己做的一切？
“脱掉！”迟音冷冷地看着青年，残酷地指了指他的衣襟。
对一个人人格最极致的侮辱就是让他衣不蔽体。
她要残酷羞辱姜誉。
姜誉微微一愣。
可他不是人啊。
姜誉很顺从地就开始脱自己衣服。从衬衣到皮带，从鞋子到裤子，他按照女朋友的要求，完全赤.裸地面对着她，踩在地毯上。
这明显还不够屈辱！简直像模特展示。
迟音黑白分明的目光凶巴巴，高贵地抬高自己的下巴。
“跪下！”
她的面前是邪神。
古老的、永恒的诡异之神。
他的存在可能像行星一样久远盛大。
他的恐怖改变了整个世界。
而她竟然这样命令邪神，迟音咬紧唇瓣，又是害怕又是爽。
姜誉很平和，他深深凝望着女朋友，缓缓单膝落地，仰着脸跪下来。
漆黑的深眸，人类无法直视的眼睛，自下而上地倒映着她的身影。就好像这是姜誉的全部。
迟音被一种强烈的情感上位感包裹着，委屈和不满得到了代偿，她咬咬牙，生理性泛起潮湿的鼻音，“你知道自己对我的欺骗有多恶劣吗？”
“姜誉，这都是对你的惩罚。”
迟音抬起纤细小腿，一脚踩在了他肩膀上，往下用力一蹬。
这个姿势完全就是在侮辱他。
黑发下，青年薄肌覆盖的平阔肩线，可笑地踩在少女的草莓小熊袜子底下。
他胸膛微微起伏，喉结也鼓动，显然情绪波动了。
生气吗？他会生气吗？
污染的气息在空气中不受控地浮动起来，像是掠过皮肤的薄纱，丝滑冰凉。
迟音又害怕又想继续，绷紧脸蛋恶狠狠地道：“感觉到屈辱了是吗？感觉到愤怒了吗？”
“亲、亲爱的……”姜誉略沙哑的声线响起，压得很低。
迟音深吸一口气：“痛苦吗？痛苦就对了。”
她靠坐在桌沿，另一只脚也踩在了他肩头上，双膝屈着蹬在他两肩。
胯下之辱，羞耻吧！！！
迟音恶劣得自己都害怕。
青年眸光如漩，浑浑噩噩，像是终于抵挡不住她的玩弄，摇摇欲坠起来。
迟音的唇瓣咬得红透，好爽好爽，屈尊降贵对他说：“好了，有什么想说的你可以说了。”
姜誉勉强抬头，头颅对着一小片馥郁之地，他头晕目眩，黑眸深邃吸光，半晌后终于惶惶地张开薄唇。
“亲爱的，惩罚还没开始吗？”
作者有话说：
妹包：拼尽全力报复男朋友对方却以为我在调琴来了啊啊继续掉落红包，终于到这一趴了从开文前就很想写争取早更计划从明天继续晚饭见
第43章 女朋友“刑具” 呵呵呵呵难
43
羞辱。
迟音受到了羞辱。
还有什么是比侮辱别人半天对方却问还没开始吗, 更令人破防的吗？
……简直是奇耻大辱。
小旅馆房间内，迟音愤怒地在姜誉肩膀上踢了一脚，“你什么意思！”
是说她的惩罚太没劲儿了是吧？
青年瘦长的身形没被她踢动, 她棉质的袜子倒是踢飞了半截。露出白皙透粉的踝骨, 就落在姜誉脸颊旁边几厘米处。
半耷着半截袜子, 要掉不掉的。
姜誉的喉结滚了滚，没敢动。
但青年黑眸迷离, 头皮发麻, 浑身发烫，保持单膝仰视她的姿势。
亲爱的说要惩罚他, 可是一直对他好好。
说要玩弄他, 却让他很幸福。还给他看漂亮的底裤。
亲爱的怎么会对他这么好……这么爱他……全世界最好的女朋友……宝贝，哦, 宝贝……
浓郁的漆黑触线在地毯上游走交汇, 像是不断编织的欲望。
“亲爱的, 你继续。”姜誉嗓音温顺。
男朋友不仅一点没表现出痛苦，甚至表情还很温柔。迟音要气死了呀！
果然, 想要报复邪神, 不能用正常男人的方式来思考他。
让他跪下他都不生气，很有可能因为他不理解这在人类语境是什么意思。
失策，失策了。
一点都不爽！
迟音没劲地收回两只脚，正要说些什么“你下次给我等着”“这事没完”的狠话, 忽然, 脚踝骨被青年握住。
从他的真实身份暴露之后, 两人几乎没有了肢体接触。此刻，青年温凉的指腹一贴上来，迟音本能地战栗了一秒。
眼睫乱颤, 垂眸，姜誉眉骨之下深邃的眼睛带着几分请求，“亲爱的，不继续了吗。”
他薄唇开合，离她的脚踝只有几厘米的距离，气息扫过袜子掉落裸露的皮肤，若即若离，好像随时要亲上来一样，然后沿着她的踝骨一路往上亲……
迟音差点软了。
诡异流动的张力在旅馆房间里缓慢展开。
迟音咬咬唇瓣让自己清醒过来。
挑衅，一直在挑衅。
他是不是觉得她真没本事报复他啊？
迟音的脸蛋都气红了，一缩膝盖窝，把脚踝从他掌心抽了出来。
青年修长的指尖流连地沿着小腿肚划过长线，最后才依依不舍地离开她的皮肤。
迟音半条腿都莫名地麻软无力，残酷地警告姜誉，“你…你给我等着！”
…
第二天清早，迟音怎么都找不到自己的袜子。
昨天气呼呼地洗完睡觉，她也不知道自己甩到了哪里，找了一圈都不见踪影。
算了！找不到正好，不然一看见就会想起自己毫无攻击性踩在姜誉肩膀上的样子，羞辱得很失败。
真是可恶。
这次出来得很急，换洗衣物也没带，在离开南方大区之前正好买一些贴身衣物。
走出旅馆，姜誉一直背着手，岁月静好地跟在女朋友身后。
他们进入人类聚集区可以收集情报，迟音本以为一夜过去“邪神降临”的消息会在全联邦爆炸，没想到走在街道中，人们都不知情。
反抗组织没有正式公布这个消息，但那么多人见证之下，总会有消息泄露出来。
保密到这种程度，在联邦有这个能力的，只可能是中心区有意封锁。他们不敢公开“邪神现身”，还是不想呢。
中心区到底要做什么？放在姜誉脑子里的东西又有什么目的？
迟音其实对中心区没有明确的好恶，但她判断好坏的标准很简单，如果中心区真的在做对人类有意义的事，她哥不会离开，肯定会继续效忠。
“听说中心区自从人工智能大会出事之后，加强了好几层安保措施。”
“肯定啊，你知道中心岛上那栋高楼吧？那里边聚集着整个联邦最聪明、基因最好的人，听说200层以上的就是为整个联邦奠基的伟人，他们活着是联邦的基石，人类的领袖，肯定不能出现任何闪失……”
“只有这些人，才能找到净化世界的办法啊，听说联邦中心区已经有办法对付‘祂’了。”
“嘘！嘘……大早上的，不要提祂，我害怕……”
她出神地听着周围人的交谈，不自觉往人群里扎，当然，这并不是在关心姜誉，她只是好奇别人打算怎么对付姜誉，她学习学习。
青年就在她几步之外安静等着，不知道昨晚休息得如何，他神情竟有些慵懒。
迟音正竖着耳朵听，忽然听见一道耳熟的声音，“迟小姐？是你吗。”
扭头一看，是之前在她爸妈污染区见到的观察员。
向青原惊讶地看着她，清秀白皙的面庞随即露出惊喜，走了过来，“没想到还能再见面。”
迟音眨了眨眼，随即意识到姜誉就在不远处看着。
气死他。
迟音露出笑靥，“你好啊向观察员。”
远处不动如山的青年果然不安地动了动。迟音心里哼笑，她还打击不了他…！
向青原一脸羞愧，说起上次他们分开之后的事。
他是一个简朴的普通人，意外被中心区的计划牵涉到了其中。向青原至今并不清楚中心区安排他接近迟音的目的，但他把自己身上携带了众多监听仪器、和她交流的数据被采集分析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迟音。
他觉得很抱歉，此前朦胧的好感尽数化作羞愧，一直不知道该怎样开口。
迟音眼睛瞪大，她的数据也被监测了？
中心区果然一直都知道姜誉的身份，当初在悬轨列车上，怪不得姜誉一个污染物能那么轻易地通过精密筛查，甚至所有人都莫名其妙地配合姜誉，骗她这就是一个机器人——他们当初就是为了把姜誉引入03岛，当然会这样做。
所有人都把她当傻子一样耍！
迟音无比恼火，余光瞥见姜誉看着这边，更是一点都不想搭理他，继续和向青原说话。
“说出来之后，我心里好受多了。”他真诚地看着眼前的少女。
看，这是个多么正直的人类男性，没有欺骗，也不会撒谎，会因为谎言而自责，然后主动坦诚地向她解释。
不像某些邪恶存在！
“我不知道中心区发生了什么，但上次他们来的时候我隐约听见，中心区高层爆发了两次很严重的精神污染，”向青原稍稍低下头，压低声音，“……都是‘祂’导致的。”
迟音的眼睫微微一顿。
的确，这才像是姜誉会做的事，他是邪恶的存在，他的存在就是对人类的吞噬。祂是邪神，迟音不能忘记这点。
人们会理所当然地认为这是邪神降下的灾厄。
姜誉又改变了一个站姿，他远远看着女朋友的侧颜，站在她对面的人类男性也是联邦中心区精挑细选出来的、符合她审美和喜好的模样。
人类男性很喜欢说他的坏话。
但他要保持风度，不敢生气。他生气之后很有可能失控。而他失控的样子，这个世界应该没有人想看。
姜誉黑眸滚动，颅内的黑线缓慢收缩，危险地游走。但他仍安分地站在原地，没有暴露任何阴暗的情绪。
女朋友喜欢这个类型，他可以学习并模仿。他必须要坚持做一个正常男人，女朋友才有可能继续喜欢他。姜誉绝对无法承受再一次的分手。
向青原忧虑地看着迟音，“迟小姐，你一定要小心，最好不要再去中心区。被‘祂’盯上，实在太危险。”
迟音点点头，“别担心我，打击邪神人人有责，我的精神力够的。”
向青原满眼佩服地看着她，清俊面孔上是实打实的欣赏。
迟音看得懂他的好感，她也认为向青原是一个很不错的男生。如果在遇见姜誉之前认识他，说不定就会有不一样的发展。但是遇见姜誉之后，一切都变了。
迟音看着眼前诚恳、温柔、外形顺眼的男生，可脑袋里覆盖的却是无边无际的漆黑薄雾。
她十分悲哀地承认，她好像就是会被不正常的东西吸引，和畸形的、扭曲的爱意纠缠。
不能祸害人家正常男生了，迟音摆摆手告别，“谢谢你告诉我这些，还有，你近期最好离中心区远一点，越远越好。”
向青原走后，姜誉才温柔谦逊地走过来。
迟音出神地看着他，心想，姜誉到处传播精神污染，他让那么多人发疯，可他自己发疯过吗？
迟音从没见过姜誉完全失控的样子。
他不会因为嫉妒、占有欲、破坏欲而失控吗？
那他根本没有多爱她！
她跟别的男的说了那么长时间的话，姜誉竟然一点反应都没有，还是这么平静温和，这种完全不狂热的爱意让迟音浑身难受。
姜誉眼睁睁看着女朋友的表情从思考变得不满，随后开始恼怒。
果然，在正常人类男性面前，他没有任何优势。他年龄太大，而且撒谎成性。昨晚还用女朋友的袜子……
姜誉自知卑劣，只能表现得更加温柔耐心，嗓音磁性：“亲爱的，怎么了？”
迎接他的只有女朋友硬邦邦的一句话，“没什么！”
就当是为了全人类报复他，迟音心想，她也要搞疯姜誉。
她凶巴巴地瞪了他一眼，指着旁边的一家店：“我要去买内衣和袜子，你别跟着我。”
姜誉心中更慌乱了些，女朋友生气，难道她发现是自己偷走袜子拿去做了什么？
迟音冷笑着看他，像是看透一切，姜誉额角冷汗浮出，现在罪加一等。
“在这等我，你没有资格陪我逛街，但你要把钱交出来。”迟音抬抬下巴。
姜誉就老实地掏出了他所有的联邦币，忐忑地目送女朋友进入一家内衣店。
他这个人怎么这么逆来顺受啊？！
迟音把他丢在原地，气不打一处来，眼神随便地在衣架上扫过，忽然有了一个新的想法。
她知道该怎么折磨他了。
迟音脸蛋红扑扑，纤浓眼睫下闪过邪恶的微光。
…
走出南方大区，他们上了姜誉的隐形“飞艇”，绕着雨林污染区飞了一圈。
这个污染区已经很封闭，内部生态还算平稳，迟音没有感受到她爸妈以外的污染源存在。姜誉又在外围增加了一圈“防护”。
污染和防护，竟然可以同时发生。
做完这一切，他们才重新启航，这次直奔中心区坐落的内海。
漆黑飞艇里很安静，迟音一直在冷暴力邪神。
姜誉走来走去，想要解释自己的行为。
他是用女朋友的袜子进行了一些释放，但他绝对没有触碰她的身体。
他们现在还没有完全和好，女朋友还说了不爱他，她肯定不接受他的接吻和抚摸。
姜誉知道那样她会生气，所以他只是一边凝视着女朋友，一边动作，仅此而已。
姜誉垂眸看着她的小腿，一边吞咽，一边在心里措辞。
越想，昨晚的画面就越清晰，那种包裹的触感也粒粒回忆起来。他虽然没碰她，但也的确离得很近。女朋友睡着时的馨香被他一丝不剩地吸入肺中。
但这些，就不能告诉她了。她一定会不高兴。
这整架飞艇都是姜誉的触线所搭建，随着祂的心意而流动。
迟音正在琢磨着报复的事，忽然发现脚下黑线滚动，如同沸腾，毛茸茸地无限延伸，诡异又邪恶。
她的精神力足够高，她用她的视野看去，可以看到这所有黑线的源头都是他的身影，万念所化，滚动虬结着。
他的黑眸看似平静，身形挺拔不变，但脚下的所有触线都在涌动。
迟音忽然意识到，那些就是姜誉的欲望。
祂本就是邪恶的化身，邪恶的精神就是欲念。
怎么才能让一个邪恶的化身感到痛苦？
那就是让他产生强烈的渴望，但是又只能苦苦压抑。
那她就报复成功了！
迟音喉咙发干，不自觉舔了舔嘴唇。
她想看到姜誉的脸上露出那种表情，对她爱得疯狂，爱得扭曲，他想要，但要不到。然后他会痛苦会挣扎，会双眼猩红地对她祈求，但完全得不到解脱，让她完全坐在爱情的上位者，惩罚他对她的欺骗——
迟音邪恶地招了招手。
昨天她让姜誉脱衣服，今天她解了自己的扣子。
果然，从她开始剥开第一颗扣子开始，姜誉的表情没有分毫变化，喉咙却明显地滚动了一下。
姜誉不知道亲爱的怎么能对他这么好。但他完全不会移开目光。
真是愧疚，他做了那样的事，亲爱的竟然还愿意给他看。他真是糟糕，但他连眼都不会眨一下。
姜誉就这样直直地注视着女朋友，脚下的黑线沸腾地如同滚水，墨迹翻涌。
迟音看懂了，心里好爽好爽。
眼前的反差感如此强烈。
青年的眉眼清隽深刻得，像是雕塑，因为过于苍白而显得更加冷感，平静，带着某种亘古不变的气质。这样一尊神像一样的人，正在一点点被染上欲望的过程，过程无比清晰。
他的呼吸开始放缓，唇角和眼尾透出血色，像是给最完美的建模上色。
他的黑眸黏在迟音身上，像是浓郁的沥青，粘连在她皮肤上，难舍难分。
而迟音只是剥开了锁骨下的扣子而已。
少女靠在涌动抽搐的黑线之前，将绵软的针织衫解开，一点点露出内里。
无声而激烈的注视让她浑身战栗，兴奋到手指笨拙，终于解到了胸口，剥开肩膀。
露出了她在店里特意买的东西。
一套很限制的…小衣服！
黑色皮质的薄带，金属质地的卡扣，环环相套，在暗淡的室内光线下露出淡淡的光泽，漆黑的皮子和雪白的皮肤交相辉映，飞艇内的所有声音立刻停滞。
他的目光几乎舔过她的皮肤。
迟音明显感觉到了强烈的欲望。
姜誉可以看，可以凝视，但碰都碰不到。
他会爆炸，会祈求，会感到痛苦——邪恶吧，超级邪恶了！
迟音坏心思地往前倾了倾身。
姜誉果然不受控地向她靠近，喉结不断鼓动。
哦……亲爱的，亲爱的，亲爱的……
痛苦吧，压抑吧？迟音莫名也开始小口喘息，捏紧了薄软发红的指尖，邪恶地问他：“见过吗？”
“没有，亲爱的。”姜誉明显发出了吞咽的声音。
AI没有给出过这样的图片，因为会触发审核。
但他能够理解这是什么。
迟音快被他的反应爽翻了，脚尖不自觉绷直，好想在这时候再说些残忍的话。
姜誉却已经单膝跪在她面前，黑眸一眨不眨地盯着她，健康地问：“亲爱的，为什么要给自己穿刑具？”
作者有话说：
本月全勤即将完成（叉腰）月底啦求临期营养液
第44章 姜誉！！ 虐恋，但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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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誉不理解。但他的眼珠子都黏在女朋友身上。
勒住的。
无法喘息的。
看起来会导致痛苦的装置。
很稀薄地环绕在女朋友美好的身体上。
她薄软的皮肤显然难以承受这样的束缚, 手腕和腰侧已经磨得微微发红，看起来一触即碎。姜誉认为自己的确十分邪恶，不然为什么会觉得很美。
套上刑具的女朋友带有无法理解的致命吸引力。
姜誉谨慎地吞咽了一下, 并不敢说出来, 否则她一定会生气。他只能用眼神一遍遍刮过她的肌骨皮肤, 想象那种味道和触感。
迟音面无表情。
没能让姜誉感觉到痛苦，反而呢, 把自己烧得眼前发黑。
惩罚邪神可能是一件很困难的事。迟音恍惚地想。祂的存在就是诡异与邪恶的终极, 想要报复祂是不是蚍蜉撼树，不自量力？
到底是谁会把情.趣套装看成刑具啊？？？
在她的想象里, 她穿着这套装备性感爆棚, 举手投足间风情万种，轻轻松松把他迷死, 而她高贵冷艳, 把邪神的情欲玩弄于股掌之间, 让他痛苦让他爆炸——
结果他以为她在上刑。
他的冷静更是让她面上无光！！
姜誉甚至还能这么淡定地站着，根本没有要为她发疯的意思。
迟音放弃了, 她恶狠狠地拢好衣服, 冷冰冰地转身，但刚要走开就被姜誉拦住了。
他低下头，喉结持续鼓动，温柔而习惯性地关注她的需求, “亲爱的, 我帮你解开吧？是不是很痛。”
“痛痛痛痛你个头, 走开啊！”迟音恼火地骂他。
姜誉旋身一挡，仍然绅士地没有触碰到女朋友，但无边的黑线把她的退路堵得密不透风, 耐心至极地低声劝：“亲爱的，你这样穿着太危险了，让我给你解开吧，好不好。”
“不好！”迟音气死了，被逼得想踹他一脚，拢着一身丁零当啷的小衣服往外钻，但怎么都钻不出他的范围。
姜誉温柔且耐心，表情看上去没有任何旖旎色彩，只是黑漆漆的眼珠子一直跟着她转动，除了深深地凝视她，没有表现出什么为她疯狂的迹象。
完全失败的诱惑！
少女大崩溃。
她难道没有魅力吗！
迟音终于被他拦得破了防，伸手推他：“你走开啊你！”
姜誉根本不躲，迟音趁着推他偷偷打了他两下，收手的时候手肘不知道打到了哪里，砰砰一下，坚硬如铁，炙热得仿佛正在烧铸什么重物。
她这一肘下去，温和平静的苍白青年终于从喉间溢出了一丝痛苦的声响。
“亲爱的……”他黑眸滚动看着迟音。
迟音愣了愣，摸了摸自己的手肘，意识到她是打在了哪里，脸蛋忽然就烧出烟霞。
等、等等。
她好像报复成功了啊。
“你把手背后。”迟音眨眨眼，忽然道。
姜誉不解，但温和照做，薄唇吐露：“亲爱的，如果不喜欢我用手的话，我用嘴也可以帮你解开。”
“哦，是吗。”迟音脸颊像是粉嫩水蜜桃，被蒸得温润细腻，故意告诉姜誉：“这不是刑具，这是人类做.爱的时候穿的东西。”
姜誉喉结滚动，表情没变，但明显黑眸收缩了一下。
迟音无声靠近他，像摇晃着尾巴的恶劣小动物，仗着他的双臂被束，在他暴露出的胸膛上贴了贴。
她胸前冰凉的金属扣隔着两人的衣物，镀上他的皮肤，凸起感十分明显。
迟音明显看见“它”变得更恐怖了。
肉眼可见的变化让人脸红心跳。
她爽死了。
姜誉薄唇开合，声音平静，“亲爱的，那么你穿这个，是想……”
“当然不是！”迟音猛地从他怀里抽身，兴致勃勃地说，“我就给你看看而已。”
姜誉仍然乖顺地背着双手，黑眸一眨不眨地看着迟音：“亲爱的，不要这样可以吗。”
正常情况下只是看着她都需要忍耐。
何况是这种情况。
迟音指尖一阵阵酥麻，身上的针织衫半穿不穿的，故意晃悠在他眼前，舔舔嘴唇，“不可以！因为我在玩弄你。”
他们才不是在谈恋爱！她现在是在欺负姜誉。
四周无声，只有黑线不断蠕动，攀升。
他落下来的漆黑凝视带了一些重量，如有实质地烙在她身上，古老的低语窸窸窣窣地在半空中浮动，某种温凉的、巨大的压迫感让迟音心尖微微一抖。有点害怕，但是又很刺激。
干什么，要吃了她吗。
姜誉深吸一口气，强行压制住自己的想法，因为实在过于可怕。
比如他认为女朋友身上所有黑色皮质带子和蕾丝装饰都应该换成他的触线，他的复肢，一寸寸缠绕她，钻入所有缝隙，不断绞紧。
但这实在不符合人类的审美，会吓坏她的。
他只能等女朋友熟睡的时候尝试。
这真是痛苦。
迟音小脸红扑扑，觉得自己完全拿捏了姜誉，爽得她直哼唧，
她伸手随意地拨弄着姜誉的衬衫扣子，故意倾身让她看见自己，“姜誉你是不是很爱我啊，完全离不开我。”
姜誉的目光顺着她敞开的领襟一直看到腿，痛苦地表达，“是的，亲爱的，我想和你贴在一起。”
直白的欲望让迟音心跳得飞快，被他注视得整个人都烫烫的，但立刻想起这个人嘴上有多能骗，悄悄掐了一把自己的手。
言语上的爱意姜誉从不吝啬，但是对迟音来说还是差了点刺激。
等解决掉中心区的事，弄明白是谁在他脑子里放东西，出来之后迟音就故意和他分手。让姜誉痛苦，然后跟在她后边鬼一样地追。
人在想坏事儿的时候一点都不嫌累也不嫌麻烦，迟音的眼睛亮亮的，蝶翅般的眼睫眨动，散发着无比香甜的气息。
姜誉喉咙滚动，不自觉地靠近她哼哼唧唧的唇角，幻想着女朋友又哼唧又哭泣的样子，在将吻未吻的时候被迟音推到了一边。
“我不想和你贴贴，”迟音神采飞扬小腿晃悠，十足感情上位者姿态，“因为我恨你，姜誉。你不会以为真相公开之后我们还能像以前那样甜甜蜜蜜吧？我们可没有在谈恋爱。”虽然她穿得清清凉凉在姜誉怀里蹭了蹭。
残忍，真是残忍！迟音在心里爽爽地想，她连恨这种话都说得出口。
因为她现在一点都不爱姜誉了。心死了手段就硬了，一定是这样。
虐恋，但攻守之势异也！！
少女裙摆香香地扫过他脸，故意扭扭哒哒地走了。
姜誉只能忧郁地目送女朋友屁股乱飞的背影。虽然作为人类身体的下半部分硬得很疼，可是，他的髓核清晰感受到了女朋友对他的情绪——
比以前更喜欢他了。
好幸福……姜誉垂眸忍耐地看向自己的裤子，哦，痛苦……不，幸福。好痛苦，好幸福……
…
被大陆环绕拱卫的内海很快就出现在他们的视野尽头。
飞艇光速掠过寂静的海面，在进入中心区领空时，竟然没有被防护措施拦截下来。迟音看向内海岛屿的外围，竟然也没有看到行驶中的悬轨列车。03岛仍是一片废墟，群岛里还有几个已经损毁掉的小岛，和中心区一直以来对外宣传的高规格、高级感十分背离。
迟音本以为，进入中心区之后会面对极高的污染浓度。他们必然知晓邪神会到来，至少会像上次那样，在03岛下安排大水母级别的能够抗衡的污染物。
可他们这次径直向那片高楼林立的中心岛屿而去，迟音把精神力完全张开，视野中却没看到任何大型污染物。
没有防备吗？反而感觉怪怪的。
他们的飞艇落在这座中心岛的边缘，落地后，所有黑色触线尽数收拢回到姜誉的身体。
飞艇里放的东西不知道被他收到哪里去，反正迟音没找到自己换下来的情.趣小衣物。
“姜誉——”她喊他。
青年立刻温和地看过来，像是怕她问起什么，主动转移话题：“我在，亲爱的，你要喝水吗？”
迟音瞥他一眼，“不是，我是想问，他们在你脑袋里放的东西到底是什么？你不打算告诉我吗。”
姜誉支支吾吾起来。
是AI模型芯片。如果告诉女朋友，她就会意识到他一直在用人工智能辅助恋爱，还会回忆起他伪装人工智能的种种罪行。
这很糟糕。
女朋友最近嘴上一直说着恨他、要玩弄他的感情，但心里对他的感情却比以前更强烈。姜誉一丝都舍不得打破现在的局面。所以他不敢说。
“是一种科技产品，亲爱的。”姜誉谨慎地解释道。
黑洞蛰伏在他颅内，抹除他的意识。最终目的是得到他的人身躯壳，给某个人类使用。
只要杀了那个人类，这一切就能够解决。
“哦…”迟音狐疑地收回目光，感觉他好像也没说谎。
迟音踩了踩脚下的地面，中心岛和周围的确不一样，全岛铺的都是某种电子砖，内置精密导管和电子元件，看起来就造价不菲。
站在岛的边缘往中心上空看去，一座高楼直入云层，完全看不到尽头，像是没有头颅的怪物身体一般。
那应该就是他们要去的地方。
但是，这个岛现在似乎过于安静了。
几乎没有人活动的声音。
姜誉远远看了一眼，黑眸望向女朋友，“亲爱的，你真的要陪我一起去吗？我很感动，但是你可以在这里等我。”
姜誉抽出一些毛茸茸的黑色触线，在半空中弯曲成一个吊椅，“你可以在这里休息。”
迟音很新奇很心动地看了吊椅两眼，然后忽然绷住脸：“谁让你感动了？你以为我是喜欢你才陪你去的吗呵呵。”
姜誉温柔地望着女朋友。
迟音转身往中心区内部走去，哼哼两声，“别小瞧我，除了我谁还能和你一块儿？我可是仅次于你的存在——”
他们走入中心岛内部，发现这里真的已经被清空了。中心区本应住着整个联邦的高精神力者，但现在，整个岛屿没有声响，已成空岛。
怪不得没有留下大型污染物来抵抗，难道他们全部撤离，根本不和姜誉正面对抗吗？
迟音踩在电子砖上，目之所及的一切都充满科技感，远处的全息广告播放着联邦历史上的伟大故事，从交通到市政所有设施全面覆盖人工智能管理，提供极强的交互性服务。即便没有人，清洁机器也在24h无噪音游走。
这是一个极为洁净、便利的社会，是以前联邦所有人都向往的最佳宜居地。
但迟音从进入这里就感受到一股莫名的氛围。
姜誉跟在她身边，两人向着那栋摩天巨楼行进过程中，看见了不少生活中耳熟能详的公司，XX生物药业，XX电子……恒星科技，这些联邦巨头的总部都在这里，精神力洪流在这里高度集中。
迟音忽然意识到了哪里不对。
这里明明不是污染区，不会刺激她的精神力。
可迟音从进入中心区开始，就觉得她的精神力在不断地、以一种不易察觉的速度……上升？
这很反逻辑。
如果中心区是为了避开邪神造访才撤离，而她之前早就拒绝了希娜发来的提醒短信，他们理应认定她是和邪神一伙的，怎么留下帮助她提升精神力的东西？
他们一路走到了那栋高耸入云的巨楼脚下。走近了才能看清，它的外立面流动着数据，是某种自适应智能面板，整栋楼全覆盖。大楼每一层都是360度环绕的环形玻璃落地窗，人在其中，无论从哪个角度都能看到内海，感受到被大陆环卫拱立的地势。
不出意外，这栋目测近三百层高的楼里也没有人。
他们穿过敞开的防护装置，可以想象原本这里的安保会有多严密，但此刻，两人就这么堂而皇之地走入了这栋巨楼的大堂。
这里被剔透的光芒映照得十分明亮，脚下铺设的也都是和岛上一样的电子砖，在正常情况下会随时捕捉生物信号，压力传感信息。
大堂正中央有一座直梯。全自动化的透明通道直通天际，缓慢地在空气里悬浮着。
整个空间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感觉。
硬要说的话……整栋楼都像一种科技产品。
姜誉走在前边，按下了电梯上升键。
轻轻一声，电梯门向两边打开，迟音有点不敢进去，问姜誉：“不会把我们两个摔下来吧？”
“不会的，亲爱的，”姜誉立刻温柔地表示，“我不会让你摔下来，如果害怕就牵住我。”
迟音才不牵他。
进了电梯，她先被那密密麻麻的楼层数字惊了一跳，“我，我们去几层啊？”
姜誉也不知道。
但他能感觉到，他颅内黑洞牵引的方向仍在这里。
他回忆自己之前沿着监控视角看过去的画面，片刻后，选中了166层。
这种高楼进入每一层都需要权限，直接按没有反应。迟音正发愁没人去哪弄一个，就看见姜誉修长苍白的指尖下流淌出漆黑的触线，墨痕般渗透进了电梯轿厢上的电子屏中，那些数字很快开始了频闪，画面变得晦暗莫名。
看似是在进行什么精密操作，如果不是迟音看得见污染波动，她真的就要信了。
片刻后，姜誉再按166层，电梯安稳关闭，开始向上运行。
迟音沉默下来，她好像终于姜誉以前每天去上班都是在干什么了。
……有些人之前还说自己是黑客！
只要是黑的就说自己是黑客是吧！！
什么高级研究员，根本没有科技含量，就是纯污染手搓。还骗她说每天都在基地好好上班！
姜誉腼腆地收回手。
这电梯不知是什么技术建造的，上升的过程极快，迟音觉得头顶吹下一阵气流，而后轿厢竟然就停稳在高空中，到了。
电梯门一打开，某种阴冷的气息掠过他们的脚踝。
眼前漆黑一片。
166层封禁着血红色的警戒线，内里漆黑混沌，已经沦为一片吞噬的深渊。
迟音眨了眨眼，姜誉腼腆地垂下黑眸。
不难看出，这里曾经爆发过怎样的精神污染，墙面上的血痕与墨迹融合成有生命的物质，蠕动着向他们靠近，迟音啪地按关了电梯门。
他们又途径了199层，同样是一片深渊。
姜誉岁月静好地杵在一旁。
迟音没有再细看，电梯又往上了一层，到达200层，但从这层开始，电梯不再运行。
他们从电梯里走出来，这似乎是一层普通的办公区域，除了设备更好、更宽敞明亮，看起来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她和姜誉开始步行，没别的方法，只能一层层看上去，直到269层的时候，姜誉微微一顿，迟音也停了下来。
她的精神力一直在躁动。
直觉这一层不对劲。
缓缓推开269层的大门，又穿过一道密闭得如同手术室一样的特殊金属门，踩着质感诡异的地面，他们终于走到深处。
这是一间病房。
准确地说，是一间空旷过头、也精密过头的病房。
四周一片纯白，只有一张空空的病床。这里边陈列的医疗器械，很多迟音见都没见过，根本不知道是用来做什么，但冰冷的科技感已经宣告了它们所护理的病人的级别。
迟音想起自己听来的那些消息，200层以上住着的都是联邦的伟人，是引领人类未来的存在。
伟人没看出来，只觉得这里透着一股死气沉沉的意味。
仿佛在用科技强行延续着什么，但留给他们面前的只是一场空。
这跟姜誉脑子里的东西有关吗？从进入中心区开始，一切都扑朔迷离，姜誉又不告诉他联邦到底在他脑袋里放东西干什么，迟音不知道是不是受精神力鼓噪的影响，开始厌烦地到处翻找起来。
从进入中心区，电梯一层层攀升，又一层层爬楼，简直像服从性测试一样。
姜誉黑眸看向四周。
人类科技变幻莫测，他的知识水平有限。但他认为他要找的东西就在这里。
“亲爱的，离我近一些，”姜誉告诉迟音，“我需要找到这个病人，然后杀了他。”
迟音到处扒拉：“那首先得确定这个人是谁吧？”
忽然，她看见病床旁边的床头柜上有一张倒扣的相框。
那大概就是伟人的照片了。
迟音往前走了几步，伸手拿起，翻开一看，瞳孔却骤然缩了一下。
这相框里是……
姜誉的照片？
和以前姜誉给她发过的模糊照片不同，这张相片里他的人像清晰可见，沉沉黑眸直视着镜框外，一种莫名的诡异感从照片中传递出来。
就好像病床上应该躺着的是姜誉。
迟音背后毛毛的，心跳莫名开始加速，精神力的触手正在亢奋地抓取着，一切信息变得极端敏感。
她的确不担心被精神污染，但如果……精神力一直不停上升呢？不断、不断地上升，会变成什么样子？
那似乎也是一种精神疾病。
迟音低头一看，发现病房纯白的地板也是无数的电子元件地砖，内部镶嵌着晶体管，蚀刻线，它们密密麻麻拼凑在一起，构建成了……一个巨大的芯片。
她正踩在一张芯片上。
就在这几秒之间，迟音的精神力忽然高涨。从前她的精神力提高，带来了识别污染源的视野。现在她的精神力继续探入未知高度，带来的是……
迟音眼睫乱眨，忽然开始看见这张病床上的“时间”。
那理应是种很抽象的概念，但是当精神力足够高到一种地步，时间开始在她眼前倒转，迟音在一瞬间看见众多画面，被压缩成一瞬间，在眼前爆炸。
一个满面皱纹的老年男性躺在这张病床上，尽管戴着呼吸机氧气面罩，但依稀可以看出一张印在联邦纸币上、出现在义务教育教科书里的脸。
他是最早发现精神力并提出精神力概念的政治家，他改变了人类历史，建设了联邦的基石。
他晚年仍然领导中心区做出了诸多重大决策，并且因为精神力高度发展，开始做出预言。
他风烛残年，躺在这张病床上，努力地开口。
“我的身体……跟不上我的思想……”
“我看见了，人类的未来……我必须带领你们……去……”
伟人的话语没能说完，智慧的意识就沉入了深海。科学家们为此疯狂，穷极一生都无法得知他的预言究竟是什么。
他们必须唤醒伟人，期待他带领人类走向更高的世界。
他们在等待一个合适的契机，伟人只能冰封沉睡，直到20年前，改变人类科技发展进程的事件出现——某个诡异存在进入了横山研究所。
人们意识到，“祂”改变了世界，“祂”也是一切的方法论。
在恒星科技成功研究出类脑芯片之后，人类终于得到了最详尽的计划。
迟音看见这张病床前来来往往过很多人。
抹除“祂”的意识，让真正伟大的灵魂拥有“祂”的不朽身躯。……
为此，牺牲部分普通人类，也在所不惜。……
迟音终于明白他们在姜誉脑子里装的是什么东西，睁圆了眼睛。
中心区在伟人的指引下，做出了一个恐怖的计划，他们妄图夺走“祂”的身体，献给联邦的伟人。
愤怒和惊惧同时涌上心口，迟音猛地甩掉相框，往后退。
可病房中的空气“啪”的一声，就像被切割成了两半，迟音一回头，忽然看不见姜誉的身影。
再一回头，刚才空空荡荡的病床上竟然多了一个人。
迟音精神力足够高，但此刻也是吓得一声嚎叫憋在嗓子眼，憋得她眼睛都红了。
什、什么情况……
越来越多的脚步声出现在病房里，迟音发现，刚才还空无一人的中心区竟然一瞬间活了过来，就像是什么里世界外世界一样，迟音甚至看见了希娜的身影。
他们微笑而温和地向迟音走来。
……精神力。
迟音忽然明白了。
中心区无法直接对抗邪神。
于是他们以整座楼、甚至整个岛作为装置，把世界做了最简单的区分。
按照精神力和污染力——
拥有精神力的人类进入正常世界，只有污染力的邪神被留置在空无一人的中心区。这是一个非常简单的运转逻辑，却最大化地化解了中心区的危险。
“迟小姐，我们又见面了。”
姜誉和迟音都认为，中心区的目标是祂。
在刚刚，迟音看到的那些画面，他们的计划……他们的目标的确是姜誉。
可是，夺取邪神躯壳的计划已经失败了。
伟人是什么？联邦最聪明的人，不会只有一种方法。
迟音咕嘟一声，捏紧了自己的指尖。
她。
她有着几乎不会被污染的身体。
高到足够和邪神抗衡的精神力。
却没有祂那样难以对抗。
陡然间，迟音想起了她不久前随口对姜誉说的那句话。
“我可是仅次于你的存在——”
邪神躯壳夺取失败。
顺位第二的完美躯壳，是她。
科研人员们靠近了她。
迟音捏紧手心，下意识喃喃：“姜誉……”
“姜誉！！！”
作者有话说：
来了来了，今天超肥！一个月日更全勤打卡啊啊啊啊不容易掉落66个红包庆祝，感谢追读的小天使们
第45章 怪物大爆发 ^3^亲亲
45
刚才空无一人的病房, 现在站满了人。
他们把你围在中间，仿佛你就是这个病人。
明明周围都是人，但这场景比污染区还惊悚。
迟音听见自己的心脏咚咚乱响, 强迫大脑冷静下来。
精神力世界和污染力世界的分离是怎么做到的？不得不说, 他们这招釜底抽薪很奏效, 因为她和姜誉的精神力和污染水平都足够高，但这些能力恰恰都是要在相对环境才能展现。
高精神力要在高度污染区才看得出区别, 高污染源需要有精神力对象才能展现压迫, 因此，对方直接选择了最高效的方法, 不需要任何正面对抗, 就可以达到目的。
但就算中心区想要她的这副身体，抹除她的意识也需要一个流程, 又不是凭空就能把她的灵魂给抽走。
迟音眼睫扇动, 保持精神力稳定, 抬头看向人群最前方的科研人员。
希娜张开双手表示友好，她看向迟音, “迟小姐, 请相信，我们对你并没有恶意。”
“在你身后的病床上，躺着这个世纪最伟大的人。相信你知道他的名字，联邦对他的统一称呼是林元帅, 军衔不足以展现他的贡献, 他背后的丰功伟绩想必也不需赘述, 每一个联邦子民都耳熟能详。”
说到这里，所有科研人员的脸上都有了动容的神色。
迟音没动也没回应。忽然，她右脚边的地面弹开了一个方格, 缓缓从下上升，到达她手边的高度，格子上方静静躺着一张薄薄的黑色芯片。
迟音一眼就认出了这是什么东西，感觉冥冥之中一切都遵循着某种逻辑。
事情甚至可以追溯到很久之前，她去参加恒星科技的AI峰会，在那里听到了有关于“黑洞”芯片的介绍。现在，这枚黑洞再次出现在她的面前。
迟音本能地离那枚芯片远了几步，大脑里电光石火，忽然明白了姜誉支支吾吾不肯告诉她的事情，他的脑海里就是一枚非常非常特殊的“黑洞”。
她前期一直觉得他很人机、很像个AI客服，也正是这个原因！
人类以另一种形式入侵了“祂”，但目的并不是拯救世界、净化污染，而是保留这个最大的污染源，为伟人塑金身？
果然，迟音很快从希娜的口中真正了解了“黑洞”是什么。以及通过她之口，直观感受到联邦的恐惧。
原来这些高居内海、身处大陆最安全之地的最高科学家们，从来不认为人类可以驱逐邪神、净化世界。
如果真的直面过祂的全盛状态，就会清楚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异想天开。即便民间不乏战斗力爆表的稀有人才，但是以人之力对抗邪神的物理状态，代价太大太大了。
所以他们以一种高度智慧的判断，决定从意识层面清除“祂”。
为伟人献上永垂不朽的身躯。
“林元帅知道人类的未来，他已经成功带领人类建立了联邦，带给人们数十年的和平，他的大脑和灵魂是最高进化品，但是受限于人类寿命之界，他没能继续挽救人类事业。”
希娜说到这里，更加真挚地看向迟音，“迟小姐，现在，你就是救世主。”
“你和林元帅是一样级别的人物！”
一个级别所以要用她的身体是吧？？要不是情况严峻迟音都要笑出来了。
她抓住一个很关键的问题，“林元帅不是个男的吗？你们这样随便给他找身体，他老人家愿意吗？”
希娜温文一笑：“性别议题不会阻碍人类前进的方向，真正的伟人不会在意这些，最重要的是他的思想是否能长存。”
希娜向着迟音伸出手：“如果你能理解我们的做法，可以拿起你手边的这枚黑洞。佩戴它，你可以得到中心区的一切机密，这里边有我们全部的想法，我们这样做的原理。佩戴它，你就可以知道这个世界正在发生的一切，以及为什么你的精神力仍在不断增强。”
黑漆漆的芯片闪烁着人类顶尖科技的辉光。
病床外围的机械摇臂还托着一个医疗冰柜，里边陈列着一种针管药剂，呈现出淡黑色的质地，闪烁着细微的光点，像是凝固的银河。
迟音目露思考，假装在分辨他们的话。
心里却越来越沉。
在姜誉就在附近的情况下，他们竟然能够这样放心地和她交谈，说明他们对那个分离精神和污染的装置非常有信心，知道姜誉无法突破过来。
这就像是0和1的区别。最简单，也最深奥。这是一种宇宙亘古的定理，或者说类似旧时期的阴阳理论，相生相克。
希娜很平静，这是中心区一直埋藏的杀手锏。
在神降计划诞生初期，物理学家和污染学家们就已经开始同步推论并实验。
他们更是在上次抹除意识的行动中吸取了教训，“祂”将自己的颅内形成污染区，制定逻辑并找到了黑洞的位置、毁掉了他们布局20年的一击，让中心区意识到，在污染层面上，他们永远不可能战胜“祂”。最有效的办法就是让污染成为另一独立维度。
整栋摩天巨楼，其实就是发射分离信号的巨塔，甚至，整个中心岛都是这个装置。
或许“祂”最终能找到方法突破，但那时，一切都已经完成了。
希娜和其他科研人员向着迟音靠近。
或许他们也会死，但醒来的林元帅会告诉人类的救赎之法，会有无数人前仆后继在这项伟大事业的后续之中。
希娜的面容在此刻病房的冷光中十分清晰，她温和地看着迟音，“迟小姐，你会站在人类这边吗？”
在神降计划推进初期，是希娜最先意识到，邪神和s130是在恋爱。同时，她也最先分析出她的情感对邪神的影响。
此刻，她也最清楚迟音的性格，她在意的是什么。
“不要再等待祂了，迟音。”
“祂的意识是一种宇宙物质，而不是人脑密集神经元形成的丰富情感，他或许能够产生浓郁的爱意，但就像此刻你见识到的维度分离一样，精神力和污染力完全等级对应，看似接近，实则却是天差地别的东西。邪神的情感也是如此。你们看似在一起，但爱情本身其实从未发生。”
坦白来讲，希娜对迟音没有任何恶意，甚至对“祂”也没有。
他们只是寻求一个方向，一切人类高等学科的尽头都是寻找一个答案。这些全联邦精神力最高、最聪明的人们，也只不过是在历史的进程中安放自己的存在，托举人类最伟大的灵魂。
“个人是不重要的。在更宏大的叙事中，我们都是一滴水，一粒尘埃。”希娜道。
病房中央，少女垂落的秾纤眼睫打下小扇般的阴影，仿佛一直在思考，此时终于慢慢抬起头，“——谁说的？”
迟音脸蛋绷紧，精神力高度发展的结果之一开始隐隐浮现，她觉得眼前的人影发花，站位莫名频闪，她盯着看了好几秒才意识到，那是她开始能够预判他们的动作轨迹了。
只要她能保持先一步的认知，理论上她就能够离开这里。
迟音看着不断靠近的人们，张张嘴：“我个人很重要。”
“我的感受很重要。”
“我的爱情也很重要！！”
她活着就要感受爱。
什么理论什么叙事，都么有她自己的感知重要！！
迟音忽然后退，在一个科研人员走上前之前用袖子灵活地包住了那枚黑洞。芯片在接触物体之后果然弹出了细细的黑刺，如果接触面是人体皮肤的话，它已经在0.1s间自动嵌入。
迟音预感到了他们的动作，也看到了黑洞开启的微型按钮，她照着芯片的那个角哐哐哐地往病床上砸。
这病床不知道什么金属做的，反正伟人用的东西肯定结实，三两下，那枚黑洞芯片就被砸得弯折，直接报废了。
希娜心疼地看着那枚芯片，叹息着摇摇头，“迟小姐，我们很遗憾。”
“中心区只剩下最后一个畸变孔，我们选择用在你身上。”
畸变孔是什么？听起来就不是很正常啊！迟音理解了一下，那应该就是让黑洞能够抹除主体意识，给伟人提供身体空壳的东西。
迟音盯着脚下的方格，准备预判哪个电子方格会弹出下一枚黑洞，忽然，她整个人瞳孔骤缩。
整个人瞬间跳上了病床。
下一秒，病房地面上的电子元件和晶体管开始流动光芒，不断汇聚，向她而来。
她差点忘了，地面就是一张巨大的芯片！
这是一个放大的“黑洞”！
希娜等人穿着特制的避流鞋底，看着穷途末路的少女。
并不是放大了黑洞芯片，而是最后一枚畸变孔，他们直接按照原始尺寸制作。
迟音惊疑不定地看着病床下方的地面，她的精神力视野看穿了它的内里，看到了其中密布的……被高度处理过后的，黑色触线，那已经是她非常熟悉的东西。
“畸变孔”是从姜誉身上拿下来的？！
穿着特制鞋子的科研人员自由地行走在这枚巨大黑洞上。
沿着无数晶体管和蚀刻线，漆黑的探针蜿蜒爬行，顺着病床的床腿向上攀爬，如液体般流向那个少女。
一旦被黑洞捕捉，她的意识会比“祂”好抹除得多。
迟音黑白分明的瞳孔在不断闪烁，她眼前闪过许多画面，时间和空间正在重叠，她几乎预见到了她被黑线湮没的样子，黑洞嵌入她的身体，会立刻形成虹吸巨口，把她的意识、她的情感、她的记忆全部吸走，像孤寂的垃圾一样被存放在无人知晓、无人造访的黑暗角落。
好恐怖。
只要一想到那种境地，迟音就觉得好恐怖。
人是所有回忆的总和，她得到的所有温馨的、甜蜜的、痛苦的、伤心的，都如此宝贵、独一无二。
她是一个充斥着爱意的灵魂，谁能把她抹杀掉？
迟音忽然觉得脑海里嗡鸣了一下，像是漆黑的琴弦被拨弄，她的精神力网格被不断加强，忽然，她抬头看向离自己最近的、已经悄无声息走到病床边的科研人员。
她看了对方一眼，强大的精神力交汇成一股视线，下一秒，那人竟然被钉在了原地，瞳孔涣散。
希娜等人瞬间露出了惊愕的表情。
她的精神力……
当人脑的精神力超越人类立逻辑而存在时，她的控制力也就不再受人体的局限。
刚才那种感觉简直就像……就像“祂”的污染一样。
可迟音身上没有污染源，她绝对洁净，只有纯度极高的精神力，这是人类进化的最完美成品。
迟音的目光此时落在了她的身上。
希娜瞬间也动弹不得，她神经战栗，并没有爆发精神污染，却感觉到了某种畏惧。
林元帅所说的未来，会是这样的未来吗？
她强撑着动了动手指，整个病房的墙壁开始收拢，按照预设好的程序总会走向既定轨道，好在机械文明不会被精神力影响。
迟音皱眉看了看四周，看来他们今天无论如何也会把自己困死在这里。
不行。让她失去意识，她还不如死了！！
迟音弯腰，一把掀开了病床的被子，却发现躺着的只是林元帅的仿生模型，没法拿来做人质。
迟音眼睛一转，看到旁边机械臂上托着的药剂，立刻伸手去抢。然而人工智能也存在预判算法，在她手臂伸来的瞬间就已经抽离。
病房内四面八方的机械臂伸了出来，希娜等人带着T-11药剂后退，看着少女在病房里困兽犹斗。
她真的很完美，精神力进化到这种程度，或许也可以引领人类。但是联邦不需要一颗充满少女心事、小情小爱的大脑，他们需要伟大的灵魂降临。
很抱歉，但是他们别无他法。
在维度分离之后，这栋摩天巨楼里只有精神力生命，没有污染物存在。
只要没有污染存在，祂就难以入侵。
迟音看着病房内乱舞的机械臂，生存空间正在不断压缩。这是迟音第一次独自一人面对这样的情况。
到这个关头，她的精神力仍然在不断进化。
少女眸光亮得灼人，看起来狼狈，发丝全乱，额发贴在脸颊上，她的前额微微透粉，好像整个脑内都在发热一样。
无数信息在头脑中爆炸，她的精神力视野套上了更高的滤镜，她清晰地“看见”周围的一切光怪陆离。
是的，这里是一个维度分离、没有污染的世界，可是却又……到处都有“祂”的信息。
地面的黑洞容纳着被科技生物改造的畸变孔，涌动着祂的气息。
被机械臂带走、储藏在冰柜里的那枚珍贵管剂，也流动着祂的黑暗物质。
甚至笼罩病房的那层并不明显的防污染光膜，也浮动着祂身上出现过的星尘碎屑。
姜誉不在这里，但这里到处都是姜誉的碎片。
人类对“祂”的利用，远超她的想象。
她说不清自己现在是什么心情，好像快要完蛋了，很想发脾气，但又觉得难过。
然而，迟音脑袋里不断发烫的那个部分开始回应，与周围的一切形成共振。
哦，她忘了，她也有姜誉的碎片。
在她的脑袋里。
她瞬间意识到如何打破维度分离的界限了。
病房里的机械臂交织成天罗地网，黑洞的探针已经快要到达她的脚下，科研人员们正在撤离这间病房，一切嘈杂的声音却骤然远去，只留下一种宇宙间独有的频率。
迟音第一次用自己的精神力去寻找脑海中的那个“核”。
高纯度的精神力和最深刻的污染源头，小心地触及在一起，荡起一股空间波动。
迟音感受着自己的脑海，感受着姜誉的碎片，她想，人类已经对“祂”开发利用至此，精神力和污染力真的还能完全维度分离吗？
就像这个地方，正义与邪恶，真的还分说得清吗？
迟音拥抱着脑海中的“核”，睁开明亮的瞳孔，在一瞬间，所有“祂”的碎片被联系在一起。
污染出现了，空间被撕开口子。
下一秒，纯白的病房被巨大黑影掠过，一股冰冷的、诡异的怒火，覆盖一切。
就像是精神力与污染力的融合。
迟音心想，她和姜誉，真是死生都要纠缠在一起了。
…
希娜等人在应急保密通道里狂奔，护着T-11的药剂箱。
他们忽略了一件很重要的事——迟音身体里似乎有“祂”的存在！
如果这才是她能够影响祂髓量的真相，那这具躯壳的获得难度，根本不亚于邪神本身——！！！
“林元帅已经转移，保护好T-11，尽量回收畸变孔……”
现在最重要的就是这个药剂，这是维清生物药业20年来最大的研究成果，原理类似于用污染源刺激精神力，可以让人体的大脑足够强化。
有了这个药剂，林元帅的意识才能够得到保护，进入任意躯壳而不被排异腐蚀。
只要这个药剂还在……
希娜前边的助手忽然停了下来。
希娜紧急地护住手中的药剂冰柜，防止撞击，“你在做……”
话音未落，牙齿已经开始打战。
巨大的黑影笼罩在所有人头上，没有任何缓冲，他们的口鼻瞬间被鲜血挤爆，开始狂喷。身体和精神在一瞬间被解构，正在缓慢腐烂。
恐惧中，一只苍白修长的手从黑暗中伸出，直接拿走了那只药剂箱。
在祂的愤怒面前，人类不堪一击。
整栋巨楼变成了摇摇欲坠的玩具，从1层到300层，每一层都被灌入爆裂的精神污染。
祂似乎是要碾碎这里，但祂向病房而去，克制了下来。
祂刚刚已经开始污染包裹整个中心区，却感受到了一缕曲径，那是女朋友递给他的橄榄枝。
姜誉没有彻底发疯。
迟音站在病房中央，等了一小会，看见纯白的墙壁被凭空撕开一道深渊。
姜誉从里边走了出来。
他已经恢复了平静，温柔，关怀，提着药箱走向迟音。
“亲爱的，对不起，都怪我不好，你有没有事？你希望他们怎么死，请告诉我。”
姜誉踩着拿自己做成的“黑洞”一路走到病床前，歉疚地仰望着她狼狈的脸蛋。
诡异的怒火在颅内沸腾着，但青年苍白英俊的面孔保持得很好。
迟音没有看他，而是看向姜誉手中的东西。
姜誉顺着女朋友微红的眼睛看去，下意识解释道：“亲爱的，我不是偷。这个东西，也是用我的身体部分制作的，所以，我只是拿回来。”
在今天之后，姜誉已经意识到了T-11的意义，他必须带走它。
迟音恹恹地收回视线。
果然，全是姜誉的碎片。
太糟糕了，那她还怎么欺负他？
姜誉紧张起来，他觉得女朋友的情绪很糟糕，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他知道这一切都是自己带来的，人类想要的是他的躯壳，但又转移到了女朋友。她本不必经受这些，她当然是很伤心，害怕，生气的。
姜誉害怕地仰望着她背光的脸蛋，惶恐地低声道歉，“亲爱的，对不起，我保证，这种事以后绝对不会发生。我随时可以死，你告诉我就好。”
迟音的眸光定在他脸上，过了好几秒，抬手去打他肩膀。
“都怪你，都怪你！”
姜誉很难受，他的愤怒和害怕像深水中的鱼雷，不敢膨胀爆发，只能冰冷地沸腾着。
他只能忧伤地接住女朋友的手，“是的，都怪我，亲爱的。”
他做得太糟糕了。
青年忧郁地站在她的下方，脚下是他的碎片，周围也是他的碎片。他好像并不在意那些，也没有索要过她脑海里的核。他好像很爱她才会只关心她的心情。别人说他的爱意只是一种宇宙物质，爱情并没有真正发生。迟音觉得并不是。
他只是，在忍耐。
迟音看着他，抿紧唇角，“我讨厌你这个样子。”
姜誉不敢说话了。
他怕讨厌的下一步是他不能承受的结果。
迟音抬手揉眼睛，然后又使劲揉，好像迷了眼一样。
讨厌你那样温和，讨厌你那样逆来顺受。
讨厌她感受不到的、狂热的爱意，讨厌他的收敛。
迟音揉揉眼睛，喉咙堵着，在姜誉祈求的目光中闭眼乱喊：“我要跟你分手！”
姜誉最恐惧的词语落地，整个人发起抖来。
在发现他是邪神之后，女朋友都没有和他分手，而是选择了玩弄报复他。
但这一次，因为他的缘故，她遭受了这样的对待。她要和他分开了。
姜誉开始很难控制自己慢点，巨大的黑影在地面上蜿蜒，无数触线都在战栗地卷曲，他艰难地看着女朋友，“亲爱的，求求你，不要跟我分手。我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到你，包括这个世界，包括我。”
迟音紧紧盯着他的脸：“我就要分手。”
姜誉绝望了。巨大黑影像是沸腾的深潭，他的黑眸越来越涌动，瘦削脸颊绷成一张弓，快要断裂，“亲爱的，你要我死吗。”
迟音逼近他，眸光明亮极了：“我不要你死，我就要和你分手。”
“是真的吗，亲爱的。”姜誉声音已经空洞起来，他的情绪快要爆发。
古老的低语在半空中漂浮，四周正在扭曲裂变。他的黑眸在高空若隐若现，极致深刻的凝视压抑地落在她身上。
“是的，分手！！！”
迟音甩出这句话的下一秒，整栋摩天巨楼轰然震碎300层的玻璃，无数黑线穿透了人类的禁区，一场勉强压制的恐怖污染彻底爆发。
何谓神降？神已经降临。
巨大的阴影化作实质，病房内裂变出了无数道深渊缝隙，从里探出祂的角，祂的尾，祂的眼球，环绕着中间的少女。漆黑蠕动的线条化作长尾，一圈圈攀上她的腰际。
姜誉崩溃地暴露出了真身，脑子里全都是死意，可身体还在绝望地缠住她。
苍白青年失去所有表情，木然地望着迟音，只有绝望的痛苦。
这次她真的不会和他好了，因为她说了四次分手，非常坚定。如果现在就死掉，就不用度过分手的时间。
怪物现世了。
她彻底看清他是个什么东西了。
病床上，纤薄少女如同被某种怪物裸绞，被黑线缠得密密麻麻，画面极其诡异。
没有办法了，已经彻底没有办法。姜誉崩溃张开嘴，从眼球到脸侧开始被漆黑覆盖，他已经控制不住本体的全面爆发。
“别……”
下一秒，柔软的嘴唇却湿润地亲了上来，封住了暴动中的邪神。
姜誉一愣。
一双怦然心动的眼睛看着他。
作者有话说：
来了！！本章也掉落红包暂定12点-15点更新吧宝宝们，希望能保持到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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