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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章

    太刺激了……

    漆许差点就从工位上蹦起来。

    她艰难压下了拼命往上扬的嘴角, 紧张地按灭手机屏幕,鬼鬼祟祟抬头,看向会议室的方向。

    落地玻璃后黑不溜秋的, 已经没有人了。办公室里静悄悄的, 漆许不知道会议是什么时候结束的, 她甚至没有发现已经到了下班的点。

    她怔了一下,撑着桌子站起来, 望向正前方的办公室。

    百叶窗拉着, 看不见里面。

    ……傅相沉呢?

    “在找我吗?”

    男人的声音突然从她背后传来,温热的呼吸自上而下喷洒在她的耳尖。漆许立即幻听出一声低沉的“主人”, 苏得她耳朵发软, 顿时生出一种背德的刺激感。

    她猛地转身,差点撞翻了身侧的椅子。膝盖还是难以避免地狠狠磕了上去, 她疼得龇牙咧嘴, 重心不稳的瞬间本能想扶住点什么, 下意识就伸手扯住傅相沉的袖口。

    事实证明,她的确不该期待傅相沉会搭把手。

    他压根没动, 仅仅是垂眼看向因她的动作而微微悬起的手臂。倒是这边桌椅的动静吸引来了正往办公室外走的同事, 漆许涨红了脸,在被他们发现这尴尬一幕前,终于努力找回了平衡。

    她的心脏又开始砰砰直跳了。

    不知道是因为“废狗”的那条消息,还是因为差点跌倒的意外。她只知道, 不同于她此刻的紧张慌乱, 眼前的男人面色如常, 好像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似的。

    凭什么。漆许越想越觉得不爽。

    刚刚在网上给她发“主人”的不是他吗?

    她倒要看看,这人还能装到什么时候去。

    “现在一起回你家训狗吗?”漆许轻咳两声,主动问道。

    “不了。”傅相沉神色平淡, 甚至有空伸出手去,把她摇摇欲坠卡在座位间的椅子扶正,“这几天工作日晚上我还有事,你先自己去吧。”

    漆许被他违反预期的反应打了个措手不及,只怔愣地应了声:“啊?哦……”

    傅相沉不动声色地瞥了眼她桌边已经黑屏的手机。

    又问她:“我家的密码,你还记得吗?”

    “……”那种蠢蠢欲动的暧昧劲,此刻已经全然消失不见了。漆许将胸腔里莫名其妙蔓延的失望压下去,赌气似的,一开口的语气也不怎么友好,“哦,记得吧。”

    “嗯。有什么事发消息给我。”傅相沉礼貌地收尾,“总裁就麻烦你了。”

    什么啊。

    漆许目送着他走回办公室,门一关,百叶窗拉着,什么也看不到了。

    她完全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什么——莫名其妙,人怎么可以当面一套背地里一套到这种程度?装什么正经人啊,一会撩一会冷的,果然是在故意耍她吗。

    最可气的是!

    她又不能暴露出自己已经发现的事实,只能哑巴吃黄连了。

    漆许不太高兴。她在位置上坐了半天,也不知道想了什么,基本上是在发呆。好一会儿才想起已经下班了,准备收拾东西走人,手机上却适时地弹出一条消息。

    不是“废狗”啊。漆许没精打采地点进WX,看到消息栏中傅相沉的头像后面亮起红点。

    一会儿发这边一会儿发那边,某人不怕聊串了吗?她往电梯走,一边暗自腹诽,一边点开他的对话框。

    傅相沉:今天的路费。【转账:1000】

    ……!

    漆许心里的不高兴顿时一扫而空。

    漆许:[老板大气.jpg]

    于是今天的训练变得异常愉快。

    而傅相沉或许真的是有事要忙,直到漆许离开他家,他都没有回来。她将今天录下的训练和陪小狗玩的视频打包发给他,和往常一样向单主总结了一下。

    漆许:今天继续训练了笼内安静,尝试了牵引绳脱敏,总裁表现得非常棒。粮我已经喂过了哦,也带它下去溜了,没有在户外上厕所。你回去之后记得给它倒点水喝。

    消息发出去之后,她就去吃饭洗漱了,回来发现傅相沉不知道什么时候回了她的消息。

    傅相沉:谢谢,好的。

    傅相沉:【转账:1000】

    漆许震惊了。

    漆许:这又是什么?

    傅相沉:遛狗,喂狗,陪玩。

    漆许:呃不用不用,顺手的事

    贫穷真是限制了她的想象,之前路费就已经打了一千,她领的时候心惊胆战的。这会儿又来一个,吃人嘴软拿人手短,哎呀,她还憋着口气想玩弄报复他呢,这怎么好意思再收呢。

    想了想,她又发了条消息过去。

    漆许:我上面发的训练视频记得看哦,回去可以放总裁出来玩玩。不过在笼子里的时候就不要给过多关注了,如果它安静趴着,你可以像我视频里这样,走过去蹲下,按响片说“总裁安静很好”,在它的嘴边奖励几颗狗粮。

    傅相沉:好的,辛苦了。

    一回到WX,傅相沉说话又和他平时工作时的语气一模一样了。好没劲,漆许把手机甩到枕头边。

    又过了半分钟。

    傅相沉:我今晚可能很晚才回去。

    啊,什么意思?

    漆许举着手机从床的左边滚到右边,又从右滚到左边,盯着手机屏幕,把这句话看了好几遍。

    很诡异啊,好像他在向她汇报生活似的。

    嘶。漆许打了个寒颤,立即否定了这个猜想。

    他这句话是在隐晦地拒绝她的要求?也是,很多养狗人就是嫌麻烦才丢给训犬师训练的。上次不也是吗?她刚跟傅相沉说之后需要他自己巩固,他就反问她,之后就不能她继续来训吗。

    漆许有些生气,索性直接晾着他不回复了。

    她从床上爬起来,跑去打了几把游戏。人的心情气场可能真的会影响运气,两个小时过去,历史战斗记录里挂了一页红,不管膀胱局还是迅速结束战斗,无一不是惨败。

    屏幕上再次出现失败结算页面,漆许抓狂地退出。

    像是正等着这个时刻似的,“废狗”app上紧接着弹出一条消息。

    C:[可爱小狗.jpg]

    咦?

    她退回到消息列表,确信里面只有傅相沉伪装成的小号这一个对话入口。

    短暂的怔愣之后,输了游戏的沮丧很快被抛到脑后,她不自觉地扬起了嘴角。咳……不对,这都是傅相沉的阴谋!不能因为对方装一下可爱卖一下萌就忘记了自己的目的!

    漆许再次无视之。

    她看着对话框上方显示出“对方正在输入中……”,过了一会儿又变回了昵称。又过了半分钟,对面终于发来一张新的表情包。

    C:[小狗蹭主人.jpg]

    Wish:乖~

    爽。

    C:还有什么命令吗,主人?

    漆许刚得意地举起手机,下一秒对面发来的消息就一下子让她没拿稳,差点把手机掉下来砸到她的脸。

    她猛地从床上坐起来,紧紧盯着手机屏幕,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这一刻的心情。兴奋,羞耻,刺激,“看你能装到什么时候”的报复的快意,还有……一种她抗拒去细想的、难以言喻的心悸,全都搅在一起,让她的思绪乱成一团。

    漆许把手机捂在脸前,盖住眼睛。

    除了她,谁又会知道,那个在会议室里冷脸对着别人的PPT挑刺的男人,此刻正隔着一个手机屏幕,讨好般地叫她主人?

    光是想一想,她的嘴角就已经压不下来了。

    冷静,冷静。

    你手里现在掌握着他的秘密。

    主动权在你的手上。

    漆许告诉自己,别紧张,别慌——你可以慢慢和他玩。

    她深呼吸,拇指悬在输入框上方,缓缓敲下一行字。

    Wish:那就要看看你的诚意了。

    对面回复得很快。

    C:要怎么做?

    漆许其实也没有想好,太出格的恐怕也没什么戏,要不就先一点点试探试探他的底线好了。

    她回忆了一下傅相沉每天穿得一丝不苟的样子,就算是那天在村子的民宿里刚洗完澡,他也要装模作样换上套西装,规规矩矩打上领带。

    她思索片刻。

    Wish:平时穿西装吗?

    这一次傅相沉没有立刻回复,似乎也在思考着她的意图。

    C:怎么?

    Wish:看看。

    过了没多久,一张照片发过来。

    前置摄像头从上至下拍的,看起来是随手拍的。而穿着也不似她想得那般克制紧绷,反而有些“随便”,领口的扣子没扣,露出一截线条分明的锁骨,西装外套没穿,垂在一旁的手臂袖子随意地挽着,卷到了小臂中段,像是在刻意勾引。

    漆许脸有些发烫。

    她移开视线,将刚刚冒出的念头发出去。

    Wish:戴过袖箍吗?

    C:没有。怎么?

    Wish:戴下试试

    C:为什么?

    她在心脏砰砰狂跳的声音中,继续敲着手机上的键盘。

    Wish:因为主人想看小狗穿呀

    屏幕那头沉默了。这一次他沉默了太久,漆许有点慌,开始思考自己是不是玩得太过火了。

    袖箍这种东西,起初虽然只是一件寻常配饰,但在某种意义上,的确是有那么点特别的意味,勒住上臂,收紧袖口,隐隐勾勒出手臂肌肉的轮廓。尤其是在一些女性向游戏中,总给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暗示意味……

    又不知过了多久,手机终于震动了。

    漆许握着手机的手都在发抖,低头一看,几乎是立刻就把手机丢到了一边。

    C:好的,主人。

    啊啊啊啊啊啊……!

    她抓起被角就是一卷,被子蒙过头顶,整个人都躲进了被窝中,脸埋在枕头里闷声尖叫了起来。

    *

    第二天一早,傅相沉居然就主动找上了她。

    漆许刚进办公室,就听到他说:“我周六有空。”

    等了会,没等到下文。

    她眼神乱瞟,心不在焉:“周末怎么了?”

    “你不是说过,每周要做‘亲子训练’。”傅相沉皱眉,“忘了?”

    “哦……”

    所谓亲子训练,就是在教狗主人各种与小狗互动、提升人犬关系的教学。这是她一开始就跟傅相沉说过,让他抽出时间来上课的。

    可她现在满脑子里都是昨晚“主人的命令”,眼神时不时就偷偷往傅相沉的手臂上张望。

    他还是平日里的那副装扮,精致却又低调的西装穿在外面,衬衫袖口露出一点,平整地贴在腕边。漆许的视线失望地顺着袖子的轮廓向上,徘徊在他的上臂,没有,什么也看不出来。

    “漆许。”男人的声音突然响起,“你在看什么?”

    她猛地回神,才意识到自己盯着傅相沉的手臂看了至少有两分钟了。

    “没,没什么。”她觉得自己也要拒绝他一次,才能把这次被耍的憋屈还回去,于是故作为难,“周六我已经和其他单主约好了诶,周日可以吗?”

    “周日我要去C市出差。”傅相沉说,“让那个人改时间。”

    “那怎么行呀,人家也很忙的,傅总你只能下周了。”

    傅相沉静默半晌,忽然问:“你是要去给温阅秦训狗?”

    看到他神色不悦的样子,漆许心里立马就舒坦了不少。

    “是的呀,但是这和工作无关,傅总应该不至于要管这个吧?”

    “几点?”

    “什么?”

    “你和温阅秦约的几点。”

    “下午三点的样子。”太早了她也起不来,吃个午饭过去刚好。

    “嗯。”傅相沉说,“我也去吧。”

    漆许反应了一下:“啊?”

    “周六我也一起。训一只狗还是两只狗,对你来说,应该没有什么区别吧。”

    漆许怔住,她只是想拒绝回去爽一下,倒是真没想到傅相沉会做出这样的提议。这发展超出了预想,她迟疑道:“啊……那我先训完他的单子,再来找你吧,稍微晚一点。”

    傅相沉表情没有什么变化,声音倒是能听出一丝不悦:“我恰好只有下午三点有时间。有什么我不能一起参与的理由吗?”

    这话说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吃醋呢。想想那天在机器人展会上两人的剑拔弩张,这应该只是针对温阅秦的敌意吧。漆许干巴巴回他:“温阅秦不会介意吗?”

    男人的眉眼间浮现出一丝疑惑,好像在说:温阅秦介不介意,和他有什么关系。

    温阅秦介不介意,漆许当然也没什么所谓。

    她现在心里想的,都是该怎么利用“主人的游戏”,好好地“玩弄”傅相沉一番。可是就连戴个袖箍这么小的“命令”,他都只是应付似的回了句好,实际根本就没有配合啊。那她提出更过分的要求,他肯定更不会老老实实听话吧?

    报复计划出师不利。漆许撇了撇嘴,有些泄气。

    “好吧,我问问他。”她心不在焉地应下。

    傅相沉抬眼看她:“不用你去,我会联系他。只要温阅秦让出训练的时间,项和可以在下一个季度的广告赞助上,让给秦越一个品。”

    “啊?不用这么夸张吧……”漆许目瞪口呆,“你是开玩笑的吧?”

    他反倒露出诧异的眼神:“不然?”

    “……”

    “没别的事了?”傅相沉站起身,结束了这场对话,“周六下午,我去接你。”

    漆许闷闷不乐地离开办公室,和刚进门的余茗擦肩而过。

    余茗好奇地回身看了她两眼,八卦之魂立刻又燃了起来,嘿嘿笑着坐到傅相沉的对面:“妹子看起来不太开心啊,你又欺负人家了?”

    “欺负?”傅相沉怔了一下,抬头不紧不慢地扫他一眼,嘴角扯了扯,淡淡道,“我哪敢欺负她。”

    余茗瞪大眼睛,倒吸一口凉气:“你笑了吧!我没看错吧!傅相沉你刚刚是笑了吧!?还有我听到了什么??你这句话回的是真有些——宠溺啊啊?!什么情况啊老傅,你和那个漆许?!”

    傅相沉没有理会。

    他的目光已经落回到桌上的文件上:“门关上。”

    余茗照做,然后立刻冲向桌前,啪的一声双手撑上桌面:“怎么回事怎么回事到底怎么回事啊?!”

    傅相沉拿起钢笔,在合同上签字,提笔一顿:“这份合作宣传的合同,你确认过了对吧。”

    “废话,你以为我天天玩呢,我当总裁也很认真的好吧?不对不对不对,你转移什么话题呢?”

    傅相沉“嗯”了一声,又说:“下季度的广告赞助确定了吗?”

    “什么跟什么啊,怎么突然又说到这个来了。”余茗被弄得一头雾水,“这我倒是看过了,差不多定了吧,但也不是我负责去谈这玩意儿啊,怎么了,出什么问题了吗?”

    傅相沉修长的手指一下下敲在桌面上:“一个都别让给秦越。”

    “……”余茗觉得自己的下巴都要惊掉了,“傅相沉你搁这儿演霸总呢?咋的,和温阅秦又杠上了?”

    傅相沉:“嗯。”

    嗯?他居然承认了?

    不可思议——这些年来虽然总有这两人不合的传言,但每每余茗问起,他这位好友都是一样的反应,那就是“没有的事”。他根本不会把时间和精力浪费在和谁作对上,更何况余茗觉得,傅相沉从来就没把温阅秦当成一个有威胁的对手。

    他这位好友,在自己熟悉的领域里可是很傲慢的。

    那现在又是怎么回事?

    有什么事能让他突然对温阅秦“另眼相看”?

    余茗捏着下巴沉思。难道是……

    “你知道什么是袖箍吗?”傅相沉冷不丁开口。

    “啊?”这诡异的话锋一转把余茗都问懵了,他抬头,见好友正认真的看着他,下意识把这话接了下去,“知、知道啊,固定袖子的嘛不是,咋了?”

    “你戴过吗?”

    余茗茫然:“戴那玩意儿干啥?不嫌麻烦啊。”

    傅相沉又问:“那为什么有人会喜欢?”

    “喜欢什么?喜欢戴袖箍?装呗,涩呗,撩妹子呗。cos一下冷脸禁欲男,来点视觉刺激,又随意又古板的那种感觉,斯文败类懂不?腹黑执事知道不?‘准备好了主人,您随时都可以命令我’,啧啧啧啧,哪个女孩看了不都得开心死——等等,不是?傅相沉你啥意思啊,你该不会是想——”

    “我知道了。”傅相沉打算他,干脆利落地签下字,将合同递到他面前,“你可以走了。”

    余茗:?

    啥玩意?他知道什么了?

    *

    终于等到了周六,前面几天漆许压根没再见到傅相沉,就连网上的对话也暂时终止,这些天他似乎实在是忙得不可开交。

    对于那天没进行完反击的失望,漆许已经消化了个干净,早就没带什么期待了。

    下午两点,傅相沉居然准时出现来接她。

    “下楼吧。”一个电话打来,他就说了这么一句话。

    漆许这会儿已经没什么别的心思,一心想着赶紧干完活回家躺平打游戏。

    她转身摸了摸Hope的脑袋,拿上响片和用于奖励的狗粮就迅速出了门,没想到刚出了楼道,就看到傅相沉笔挺的站在门口。

    这巷子窄得很,开不进车,要走好一会儿,她以为他会在大路上停车,坐在车里等她过去,没想到他会直接到楼下来接她。

    她甚至还确认了一下那人的背影,但傅相沉这样的人即使是站在人堆里,也是能让人一眼望见的身高和优异体态,想要认出他的身份,根本不需要什么犹豫的。

    漆许走到一旁:“我还以为你那天给的,是这一个月的路费呢。”

    傅相沉早听见她下楼的脚步声,在她靠近时就已经回头看她,听完她的话,颇有些疑惑地回了声:“嗯?”

    顿了几秒,才又反应过来似的低笑一声:“我有那么小气吗?”

    又笑了。

    漆许撇撇嘴,她总觉得他一笑就是在向她挑衅。

    她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一番他今天的穿着。

    没什么新意,还是一身规规矩矩的西装。估计也是什么意大利手工制作的奢侈品,她看不懂,反正就是没意思。

    两人一前一后往大路上走,傅相沉走在前面,看上去对这里的路非常熟悉。

    漆许落在后面,离他有些距离。昨天才又下过雨,这地上都是积水,她走得慢吞吞的,怕一下子踩上去,弄脏了前面这位总裁的奢华裤脚。

    这就导致了傅相沉走一会儿就要回头看一眼,确认她的确跟在后面,才又往前走。

    今天的训练地点是漆许在小区里找的一小段路,人少,路直,适合随行。

    到的时候正好是三点,温阅秦已经牵着山山等在路边了。

    “山山!”漆许摸了摸小狗凑上来的脑袋,和一旁的温阅秦打了个招呼,又看向傅相沉:“傅总,那……”

    “你去带总裁过来吧。”傅相沉抢先提出,“我在这等你。”

    漆许本来想着让他自己回去接小狗的,这会儿被他抢先支走,只好应了声“好”。

    等她走出一段距离,温阅秦才不紧不慢开口。

    “你是不想让我和她单独待在一起?”

    傅相沉这才将目光从漆许的背影上收回来:“你想多了。”

    “是吗。”温阅秦笑笑。

    这么明显的谎话……他倒是也不打算拆穿。

    两人即便不是外界传言的剑拔弩张、商业死敌,但也的确不是能随意聊聊天的关系,这么两句话结束之后,就没有人再开口了。小萨摩耶显然也不怎么喜欢傅相沉,此时乖乖地趴在温阅秦腿边,和刚刚对漆许热情的样子判若两狗。

    不一会儿,漆许牵着P链,带着小总裁过来了。

    这几天她已经完成了牵引绳脱敏,和简单的户外脱敏,但随行今天才要开始,小边牧此刻拽着绳子跑在她前面,一心想往萨摩耶身边蹿。

    她带着总裁过去,由着两只小狗打招呼。这两只都是她教出来的,没有什么不良习惯,见了面就互相友好地打招呼,又绕了绕闻闻对方的屁股,漆许牵着绳子在一旁观察,只要小总裁有要扑过去的迹象,她就会轻轻拽P链以制止,不过最后也没有发生。

    随行训练开始。

    山山已经是最后一堂课,上课的其实是温阅秦这个主人。

    漆许先做了个示范,牵着山山一边走一边根据小狗的表现提醒和表扬,小狗保持着走在她旁边、脑袋不超过她的速度,走一会儿抬头看她一眼,漆许捕捉它看她的瞬间,按下响片、夸张的口头表扬,迅速把奖励的狗粮递到它嘴边。这么一来一回后,她将绳子交给温阅秦,让他来试试。

    温阅秦此前已经尝试过两次随行,这次比起之前,加上了奖励的步骤,果然就打乱了他的节奏。这一去一回的路上,有好几次山山的注意力都被吸引走了,温阅秦太过温和的表扬实在难以提起小狗的兴致,最终也没能找回节奏。

    傅相沉在一旁冷冷点评:“他也不怎么样。”

    听着颇有些阴阳怪气的意思。

    漆许夸张地“诶”了一声:“傅总你可别小看随行呀,这可是毕业科目,可不容易的。”

    接下来换小总裁训练。

    小总裁是第一次接触随行,训练的标准自然也不一样。它试图越过漆许往前冲时,她会轻拽P链提醒,而只要保持走在她身边,她就会做出表扬和奖励。

    “为什么和他不一样?”

    第一次训练,小狗已然表现得很好,傅相沉却似乎并不怎么满意她的训练。

    漆许看了眼站在一旁笑眯眯的温阅秦,又看了眼冷着张脸的傅相沉。

    这也要比……

    她蹲下来摸摸小总裁的脑袋,抬头看向它幼稚的主人:“循序渐进嘛。”

    几个字就被堵了回去,傅相沉似乎还没有放弃和温阅秦的战争,又问:“我不用试试么。”

    “诶?不用呀。”

    “为什么。”

    “这才第一堂课诶,随行的亲子课要到第二周才开始。”

    “不是说每周都有亲子课?”

    “嗯……今天要教你的不是这个啦。”

    漆许有些莫名,这傅相沉之前不是表现得很不想学吗,还要她一个月后继续训来着,怎么今天这么积极?

    两人在这你一言我一语的,温阅秦已经被晾在旁边冷落了好一会儿。

    好不容易漆许想起来了,准备回头和他说一句话,傅相沉又冷不丁一句插在前面:“温总这边不是已经结束了,还不走吗?”

    “这就走了。”温阅秦对漆许笑笑,“之前的提议,还是希望你能考虑一下。”

    之前的提议?是跳槽秦越,还是继续训练山山?

    漆许还没搞明白,傅相沉又是一句:“温总,不管是什么提议,既然你当着我的面挖人,就不要抱什么希望了。”

    “是吗?那傅总可是要加把劲了。”

    温阅秦热闹也彻底看够了,留下这么模棱两可又意有所指的一句话,微笑着牵着山山走了。

    傅相沉垂眼对上漆许无语的视线,口吻与刚刚似有不同,听得她耳朵痒痒的。

    “回家?”他轻声道。

    她顿时觉得握着牵引绳的手心有些发汗:“嗯?嗯……”

    回到家后,漆许急着训练,一进家门就跟他介绍了今天的主要科目。

    傅相沉听完,只淡淡回她一句:“不急。”

    她不解:“你不是说晚点有事赶时间吗?”

    “临时调整了。”傅相沉脸不红心不跳。

    “好吧。”漆许也懒得追问,蹲下来取下了小狗脖子上的P链,这才起身回头看,“水在哪里呀,我先给总裁倒一点喝。”

    却只见男人抬手松了松领带,背对着她脱下了西装外套,随手挂在了沙发靠背上。

    漆许原本只是随意看那么一眼,此刻目光却不自觉地黏在了他的手臂上。

    ——黑色的皮质袖箍不松不紧地勒在他的上臂,袖口向上卷起到手肘,被袖箍牢牢固定在臂弯。布料并不平展,在袖箍的限制下堆叠出一些褶皱,他的小臂则完□□.露出来,青筋的线条和肌肉轮廓从腕骨一路延伸至被翻起的袖口边缘,最终没入阴影之中。

    好涩。

    这种不怒自威的禁欲感,反倒惹得她想去冒犯——用指尖挑开那道金属扣,将那道手臂上的禁锢解开,看看在那之下的皮肤,是否会留下浅浅的压痕……

    漆许久久没能从眼前的视觉震撼中回过神来。

    傅相沉……

    他居然真的戴了?!

    而在她还愣神盯着他手臂看的时候,男人居然一步步朝她走过来。

    漆许下意识往后退,被他一步一步逼向墙角,后背抵上了储物柜的柜门,退无可退。她慌乱地抬眼看向他,胸腔里的心脏向擂鼓一样咚咚咚地直响。

    在她真正反应过来时,整个人已经被傅相沉的影子完全笼罩住。

    太近了……!

    男人在近在咫尺的地方抬起手臂,朝她脸侧伸过来。修长的手指堪堪掠过她耳垂,打开了她身后一侧的柜门,漆许匆忙避开他扫过来的视线。侧头的瞬间,脸颊从那透着凉意的袖箍上擦过,一触即分,冰凉的触感让她立刻意识到,自己的脸颊此刻究竟有多烫。

    漆许脑子里顿时一片空白,几乎忘了要呼吸。

    两人之间仅仅只剩下一点微妙的间隙,她僵立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怎么了?”

    傅相沉从柜门里拿了一瓶纯净水,状似无意地垂眼看向她。

    漆许仍侧着脸,不敢摆正,更不敢抬头,出口的声音也比她预想中小很多:“你……靠得太近了。”

    “抱歉。”傅相沉说。

    可他并没有第一时间退开,这声抱歉听上去实在没什么诚意。

    漆许感觉自己的脸更烫了。

    她显然清楚,眼前这人绝对是故意的——这就是她前些天下给他的“命令”,她自以为是的服从性测试,如今在两人的互相隐瞒下,竟心照不宣地完成了。

    她让傅相沉戴袖箍,他戴了;她让傅相沉展示给她看,他也展示了。甚至展示的方式,比她想象中的还要刺激。

    可主动权真的在她手上吗?

    她怎么觉得……是他自己咬住那根牵引绳的。

    “漆许。”

    傅相沉的声音忽然从头顶落下来。

    她下意识回应:“嗯……嗯?”

    男人不动声色观察着她的表情,从她红透的耳根移至紧抿的嘴唇——微不可察地滞了一下。随即他眼睫微颤,立即往后退开一步,拉开了两人之间过于暧昧的距离。

    漆许终于能够呼吸了。

    然而还没来得及平复心跳,就听见他问:“倒多少水?”

    “什、什么?”漆许没反应过来。

    “不是要给总裁倒水喝吗,”傅相沉举起手中的水瓶,在她眼前晃了晃,“倒多少?”

    漆许的声音还有些发虚:“半、半瓶吧,半瓶就行。”

    “嗯。”

    傅相沉淡淡地应了声,竟是真的转身走向客厅,将手上那瓶纯净水添到了小狗的饭碗里。

    什么嘛……

    漆许心情复杂地跟过去,又不自觉地瞅着他手臂上的袖箍看了半天。

    谁知傅相沉站起来后居然问她:“在看什么?”

    她哪里能直说自己在看什么,那不就自爆她知道“废狗”app上那个人是他了吗?

    漆许只好捡了其它的来说:“没、没什么。就是注意到你手上有道疤,盯着发了会儿呆。”

    刚说完,她又想起他之前似乎不太乐意让人注意到那疤痕,立刻就后悔了。

    她慌忙补上:“那个,我不小心看到的,对不……”

    话没说完,就被傅相沉怔愣的表情打断。

    他此时摊开了手,也正注视着食指根部那道痕迹。像是陷入了某种回忆中,他怔怔地看了好一会儿,才恍惚似地开口,竟一改他平日里的有条有理,说得有些语无伦次。

    “这是……我以前养的小狗咬的。嗯,说是我的小狗,其实一直是父亲在养它,我几乎只有周末才能见到它。但它还是很喜欢和我玩,把我当成家人。后来有一次,家里起了火,它拼命想救我出去,这道伤口就是那时候留下的。”

    漆许微微张着嘴巴,晃动着瞳孔,想说些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

    傅相沉却很快回过神来。

    他走过来,抬手按住她的脑袋,似乎想揉一揉,最终只是微微施力将她的脸转向一侧。

    “你一直这么看我,我也是会尴尬的。”他笑了笑,语气却没有开玩笑般的轻松。末了倒还想着反过来安慰她,“没关系的,这里现在已经不疼了。”

    漆许视线被转到一边,心里堵得厉害。

    “傅总。”她小声开口。

    “嗯?”

    “那只小狗……”她还没说完,刚喝了水的总裁就屁颠屁颠跑过来,围着两人打起转来。

    傅相沉抱起它,小狗歪了歪头,不明所以地舔了舔他食指根部的伤疤。他怔了一下,再次望向漆许的时候,语气已然恢复了平日里的平稳:“水喝完了,该训练了吧?”

    *

    漆许在床上打了无数个滚,把傅相沉骂了无数次。

    明明是她要玩弄报复他的,怎么到最后,反倒像是她被他撩了?而且还向她透露了那么隐私的秘密,让她对他产生某种奇怪的情绪……

    她打开WX,对着傅相沉的对话框发了半天呆。

    想说点什么,却不知道说什么好。

    这种被扰乱心绪的感觉,实在是让她有些无所适从。

    然而就在她纠结的时候,另一个软件的消息提示却弹了出来。

    ——是“废狗”。

    动作快过思考,她飞快地点了进去。

    C:[可爱小狗.jpg]

    这是……

    看到这个表情包的一瞬间,漆许冒出一个念头:傅相沉,他是在逗她开心?因为下午她最后的情绪低落?

    她有些发懵,在理智执行思考之前,内心的某种情绪已经推动着她回了一个表情包过去。

    Wish:[不高兴.jpg]

    C:在做什么?

    Wish:[发呆.jpg]

    C:[发呆.jpg]

    对面这显然是在复制粘贴。漆许竟然真的被他逗笑了。

    很快消息又来了。

    C:不要不高兴。

    Wish:[不高兴.jpg]

    C:你为什么不问我在做什么?

    Wish:哦,那你在做什么?

    结果几分钟没有回复。

    漆许以为他又在耍她,刚刚被安抚好的情绪瞬间又down下来。

    而就在她准备关了手机不再理会时,傅相沉又发来一张照片。

    漆许没什么期待地点开来——

    半透明的推拉门内,是水雾朦胧的浴室。门外的台面上,整齐地叠放着刚脱下来等待换洗的衣物:西装外套,衬衫,领带,皮带……再旁边,是——

    她没敢再往下看。

    手机又震了一下,吓得她手一抖,退出了大图。

    对话框里冒出新的一行字。

    C:我在洗澡。

    洗澡怎么还能发消息?漆许还没来得及发出这一条,新的一行消息又已经冒出来了。而她此刻的心跳声,早已经大到盖过了消息提示音。

    C:准备好了,主人。您随时都可以命令我。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5章

    漆许脸烧得通红, 忍不住又把自己蒙进被子里。可这会儿本来就紧张上头,这一下子更是呼吸困难,没过一会儿就只能把被子一掀, 爬出来大口喘气。

    “傅相沉……他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啊……”

    她重新拿起手机, 盯着那行字看到眼睛发酸, 才又用力闭了闭眼睛,想确认这不是自己看错了。

    再次睁开时, 那行字还在。

    对话框里竟又多出了一句回复。

    C:等你。

    他、又、在、挑、衅!

    漆许被这两个字刺激得热血沸腾了, 她可不能输给傅相沉,双手放在屏幕键盘上, 噼里啪啦就是一顿豁出去。

    Wish:那你先告诉我, 你已经脱好了吗?

    看到对话框上方的昵称变成了“对方正在输入中……”,一会儿又闪成名字, 亮了又灭, 反反复复, 像是对面的人在她这句强力回击下,纠结斟酌的样子, 漆许开始沾沾自喜。

    这种胜利的姿态, 再加上的确是她吃上实际福利的结果,她此刻真是爽爆了。

    “哼哼哼,这下说不出话来了吧?”

    漆许嘴角的笑容早已压不住,“想躲在屏幕后面整我, 你还是太……”

    “嫩”字还没说完, 下一条消息又来了。

    C:你猜。

    漆许:???

    这个人……这个人!!!

    她气得又差点把手机往床上摔, 忍了忍又咬牙切齿地还回去。

    Wish:我可不喜欢不听话的小狗哦。[失望.jpg]

    C:那主人想让我做什么?

    Wish:你自己给我看

    颤抖着按下发送键的瞬间,漆许根本没来得及想象这之后的发展,手机当即就疯狂震动起来——

    对面居然直接甩来一个视频邀请。

    伴随着嗡嗡的震动声, 像一个随时都会爆炸的炸弹捏在她手上,升腾的热气把她的心跳都推到了嗓子眼。

    这……她只是平A了一下,就直接把傅相沉的大招骗出来了吗?

    漆许看着屏幕中央那个绿色的接通按钮,却忽然有些不敢接了。

    那浴室外堆了一叠衣服,如果他真的什么也没穿,就这么光着出现在屏幕中,她该作何反应?而且,如果她接通了,他们两人之间互相隐瞒知情的局面,不也彻底暴露了吗?

    更关键的是,她要是真把他看光了,后天在公司撞见,他们互相要怎么面对?

    这得多尴尬啊。

    然而她在这独自纠结了半天,手上的手机却一直在震。

    傅相沉一点也不担忧似的,这让漆许又有些上头了。

    脱光的是他,她怕个什么劲?

    她倒要来看看,他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接通视频通话前,漆许发动了尚存的一点理智,从床头柜里翻出个犬舍的周边贴纸,把她手机的摄像头贴了个遍。不管前置后置,确认全都拍不到任何东西后,才终于是紧张地按下了那个绿色的按钮。

    屏幕瞬间亮了起来。

    她第一眼看见晃动的地面——对面的人似乎把手机放在了某个低处。接着是一串窸窣的声响,画面不太稳定,像是在调整手机的位置。

    而且,在这期间对面的人还一声不吭,根本不说话。

    在搞什么啊?

    刚刚担心了老半天,结果和预期完全不一样,漆许说不上是失望,还是松了一口气。甚至有点没出息的是,她也不敢轻举妄动,这万一一开口就被傅相沉认出声音来了呢?早知道她就先弄个变声器来了。

    纠结之时,屏幕中的画面总算是定了下来。

    手机被架在浴室门外,正对着那扇半透明的推拉门。

    门后面水汽朦胧,头顶的光都像是打在蒸腾的热气里,灯雾缭绕之中站着个修长的人影,隔着毛玻璃,花洒的水流哗啦哗啦冲洗在那模糊的人体轮廓上。

    漆许差点就惊呼出声。

    他——他来真的啊!这人是不是疯了?!

    屏幕中的男人虽然不是真的光着出镜,可这幅画面似乎和之前那些照片有异曲同工之妙,不完全暴露,反而成了一种极致禁欲的诱惑……

    更令她感到心惊的是,随着水雾越来越盛,那毛玻璃上的剪影,似乎也愈发清晰了。

    她能看到他肌肉的线条,克制的动作,就好像那种言情剧里让男主秀一番身材的桥段。

    什么都没看到,却好像什么都能被脑补出来了。

    忽然,那道身影在玻璃后动了动。

    漆许屏息盯着屏幕,一只手晃晃悠悠握着手机,另一只手捂住自己的嘴巴,生怕发出点声音来。

    下一秒那个身影竟是迟疑地转过身来,面朝向了镜头的方向,似是隔着氤氲的水汽,隔着那一道模糊的玻璃,在与她遥遥相望一般。

    她恍惚间看到傅相沉的脸,看到他的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前,水珠从发梢滴落,顺着他高挺的鼻梁往下滑,延着胸膛一路蜿蜒着流过紧实的腹肌、精瘦的腰身,再然后——

    停停停停停停……

    漆许感觉整个脑子都被视频里唰唰的流水声占据了,好像她自己此刻就站在花洒之下似的,被这种潮湿温热的奇怪氛围爬满了浑身,黏黏糊糊地令她双腿直发软。

    可偏偏她又忍不住继续看。

    直到他抬手关掉花洒的时候,漆许故作淡定地在心里惋惜:男人洗澡就是太快。

    “哗啦”一声,是另一侧的玻璃门被推开了。恰巧在镜头之外,一开始傅相沉就是这么绕过她手机里的画面,进到浴室里去的。

    哼,这不还是玩不起吗。为了来不痛不痒地勾引她这么一下,这人到底演练了多少次啊?

    漆许就这么嚣张地看着屏幕外伸来一只手,“滴”的一下,画面黑了下来。

    手机立刻震了震。

    C:看够了吗,主人?

    漆许不自然地吞咽了一下,捂住胸口平复着心跳。这句话在她眼里怎么看怎么像挑衅,但反正,她看都看了,还能怎么样?

    见色起意而已,又不是真的喜欢他。

    她可没有输。

    漆许长舒一口气,摩拳擦掌地做出了新一轮的反击。

    Wish:好狗狗,真棒~

    *

    ……周一去公司,漆许的确是有些尴尬。

    明明她才是藏在暗处的那个,明明她只要装作什么也没有发生过就可以了。可她就是有些不知道,自己见到傅相沉该作何反应。

    视频通话洗澡什么的,果然还是有些太刺激了。

    结果她一上午都没有见到傅相沉。那个男人早早就把自己关进了办公室里,百叶窗就没开过,就连午休时间都没一点动静,着实是让她白紧张了一场。

    直到下午,傅相沉才在项目群里发了条消息:开会。

    漆许坐在位子上没动,看着同事纷纷起身走向会议室。

    过了两分钟,她正对面办公室的门终于开了,傅相沉目不斜视地走过来,经过她身旁的走道。就在漆许以为他会径直走进会议室的门时,他突然停下脚步,头也没偏的伸手敲了敲她的桌子。

    “开会了。”

    漆许诧异地抬头,只看到傅相沉的背影。

    并不是所有人都已经去了会议室,他怎么偏偏就要来喊她一声?

    向她示威吗?

    ……在昨晚做过那种事之后,他难道一点也不觉得害臊?

    漆许难以置信地睁大了眼睛,下一秒颜舒意拍上她的肩膀,吓了她一跳。

    “愣着干啥啊,开会了!”

    显然,好友根本没有注意到傅相沉刚刚的举动,更不可能知道这其中,还藏着某种心照不宣的暧昧。漆许怀着难以言说的心思,跟着她一起进了会议室,坐在了离傅相沉最远的地方。

    漆许察觉到他若有似无地扫过来一眼。

    随即同事们陆续落座,傅相沉开始主持会议。

    “此前我们已经与合作犬舍尝试了对犬只的动态捕捉,实际效果不错。这项工作会与设计同步进行,这周就可以开始了。”

    底下负责动捕的同事立刻应声。

    傅相沉抬眼,看向漆许:“这一块跟进的工作,就继续由漆许负责。”

    “哦,好的。”她回避了男人的视线,应得有些心不在焉。

    怎么觉得尴尬的好像只有她?

    这太邪门了……

    傅相沉是怎么做到背地里那么玩,表面上还这么正经的啊!

    漆许心情复杂。

    没过一会儿,她就又被他点名了。

    “漆许,你熟悉宠物犬的习性,初版设计由你来主导,可以开始着手准备了。”傅相沉的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她身上,“每天和我同步一下进度,对一下思路。”

    她只能又应:“好的。”

    一旁颜舒意悄悄捅了一下她的胳膊:“他怎么知道的啊?”

    漆许露出苦笑。还没来得及告诉好友,冷脸上司又突然喊她:“漆许。”

    她一激灵:“啊?”

    “会议结束后,你留一下。我们先讨论一下大致的设计方向。”男人望着她尚未来得及收起的苦瓜脸,冷不丁问,“怎么了,不舒服?”

    这一下,全会议室的同事都朝她看过来,皆是瞪大了眼睛。想也知道他们是在震惊,傅相沉居然还会关心员工?

    漆许也被他毫不回避的举动震惊了,她硬着头皮回答:“没没,我只是在思考。”

    傅相沉又观察了她几秒,状似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

    接下来归技术部门讲,漆许双手撑着脑袋,盯着眼前的桌面眼神发直,耳朵里还在认真听。

    不知过了多久,她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震了一下,惹得旁边几人都看过来。她吓了一跳,连忙拿过手机掩在桌下,解锁一看,又是“废狗”。

    C:在做什么?

    ——!?

    漆许猛地抬头看向傅相沉,发现他正看着面前的笔记本电脑,认真在听技术同事的发言。

    她心下惊愕极了,疑惑地回了个标点过去。

    Wish:?

    接下来,她死死盯着傅相沉的动作,却发现他仍旧面不改色地看着面前的屏幕,一边指出了技术发言中的漏洞,条理分明地阐述了一遍他的观点。

    然而就在他仍在说话的同时,漆许的手机又震了。

    C:在想我吗?

    作者有话说:

    下章24号周三晚23.30更,之后就是日更啦

    第16章

    又因为这么一句话小小心悸的同时, 漆许这下是真的有些懵了。

    “废狗”对面这人,真的是傅相沉吗?她该不会真的搞了一个大乌龙,和一个陌生人在网上互相调情吧?

    她倒吸一口凉气, 再次惊恐地抬眼望过去。

    这一次, 竟然直直对上了男人朝她看来的视线。

    傅相沉看起来没什么表情, 甚至有些冷淡,整个人身上散发着的都是上位者的威严, 抿唇的动作甚至让刚刚发言的技术同事以为要开始数落他。

    然而他只是扫过所有人, 最终望向漆许,平静地问道:“在想什么?”

    他没有指明是谁, 甚至连个人称代词都没有用, 可好像所有人都知道,那道目光的终点是她。

    于是众人的注意力又一下子落到了她身上。

    漆许握着手机的掌心都有些发汗。

    傅相沉这是什么意思?

    半分钟前她才收到那条“在想我吗”的消息, 半分钟后竟是直接呼应上了。

    虽然不想承认。

    但她此刻, 的确是在想他……

    别扭之于, 她又觉得有些生气。

    刚刚对于身份的不确定果然是没有必要的,这傅相沉显然是故意在整她啊。在桌面地下敲这么几个字根本不影响他什么, 明面上这人仍旧干脆利落地将其他人的发言反驳回去, 还能分出心来抓她开小差。

    只可惜,漆许可没打算落入下风。

    她直接站起来回应道:“关于傅总您刚刚总结的技术框架中,感知算法的部分在实际运用中可能会有些弊端。根据上一个项目的经验,在实际设计中, 我们可能还要考虑到……”

    完全不输给傅相沉刚刚的发言, 漆许用实际行动证明了, 她既没有在开小差,也没有在想他!

    说到关键部分,她干脆站起来走到傅相沉的身侧。

    倾身朝他靠过去的同时, 她明显察觉到傅相沉有一瞬间的错愕,整个人都僵住了。

    “……”男人眼睫颤了颤,目光落在她朝他面前伸出的手上,根本没敢扭头看她一眼。在她指尖落到触控板上,若有似无地触到男人迅速收回的手时,漆许眼尖地注意到,在她这一系列物理距离上的逼近下,他的耳根迅速泛起了红。

    啧啧啧,她得意地扯起嘴角。

    让他故意戏弄她,这下心虚了吧。

    她就这样操纵着傅相沉的电脑光标,在投影出的ppt上圈出有问题的部分来,一边说得头头是道。没一会儿站累了,干脆就蹲在一旁,趴在傅相沉面前的桌面上,手肘就撑在距离他手臂不到一公分的地方。

    很近。漆许当然是故意的。

    傅相沉却没有移开,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

    之前那次开会时他就把杯子放在了她的杯子旁边,好像完全不抗拒与她之间的社交距离似的,此刻表现出来的也是一样,真是奇怪得很。

    可漆许思来想去,傅相沉这人应该也不会有什么多余的想法,大抵就是的确不在意吧。

    不过反正她已经反过来调戏了他一番,也懒得管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洋洋洒洒说了半天,漆许终于爽了。

    末了她还挑衅地补上一句:“傅总,您怎么认为呢?”

    傅相沉放在桌上、离她的手肘近在咫尺的手下意识握了握拳,这才意识到什么似地往一旁移了一下。除了漆许,没有人注意到这个微妙的动作。

    “嗯,你提出的问题……”傅相沉开口的声音有些低哑,居然少见地有些心不在焉,顿了好一会儿才继续往下说。

    她讲的那些,他显然还是都听进去了,这会儿又反过来指出了一些她观点中的漏洞,又将她说得不够清晰的地方完善补全了一番。

    真正经聊起公事,漆许也忘了自己的初衷是要来反击。本该是留在会议后再单独聊的部分,两人都有些上头,讨论得有来有回。旁边众人面面相觑,眼看着会议时长有些顶不住了,傅相沉才轻咳两声结束了“辩论”。

    于是她和傅相沉之间,心知肚明却又互相隐瞒较劲的这一回合,就这么在其他人的眼皮子底下悄然落下帷幕。

    漆许回到位子上,偷偷摸出手机。

    前一条消息还挂着傅相沉那句“在想我吗?”,她抽了空迅速回了一个表情包。

    Wish:[没空.jpg]

    这会儿已经开始由运营部门的同事上去讲,傅相沉似是听得很认真。过了好一会儿,他的回复才跟着切换PPT的空档传了过来。

    C:[哭唧唧.jpg]

    漆许努力压住拼命想往上扬的嘴角。

    咳,她才不会被这么一个小小的伪装骗到。

    不知是不是她此刻的表情过于扭曲,又或者是两人刚刚对峙的氛围压迫感太强,一旁的柯科凑过来小声说道:“许许姐,你上次说的好像是真的,傅总好像真的要恨死你了。你、你怎么敢在会议上这么怼他的呀……啊啊傅总又看过来了,好可怕的表情!”

    漆许也觉得周身一阵寒。

    即使她没往那边看,也能想象得到傅相沉眉头紧皱,死死盯着她的样子。在误会她和她老弟的那次,他可是就着这个“男女授受不亲”的古板话题,明确表达过对她的不满的,她差点就要以为他在吃醋了。

    但此刻,她不知为何也生出点心虚来,连忙伸手推开小实习生的脑袋:“坐好坐好,开会呢,像什么样啊。”

    “哦。”柯科乖巧地应了声,缩回了脑袋。

    那道冰冷的目光陡然间消失了。

    咦?

    漆许眨了眨眼睛,脑子里有什么东西飞速地闪过——

    还真是因为这个啊?

    *

    由漆许牵头理清了一些思路后,接下来的会议进展比想象中更顺利。

    结束后,傅相沉又是第一时间看向她。

    “漆许,你留一下,我们继续刚刚没讨论完的。”

    此时他的声音已经听不出任何不对劲,目光扫过她身旁的小实习生,柯科缩着脖子,灰溜溜地跑了。众人听到他说“我们”就忍不住觉得诡异,看着这奇怪的气氛,也是赶紧撤出会议室。

    偌大的空间这下只剩下她和傅相沉两人,一人坐在长桌的一端遥遥相望。

    漆许的眼前忽然就浮现出昨晚的画面:在视频通话的两端,隔着屏幕,隔着浴室模糊的毛玻璃,两人也是这样遥遥相望……

    停停停!

    再想下去,她就要在脑子里把眼前的男人扒个干净了。

    她深呼吸,赶忙压下这种诡异的想法,好想伸手捂住自己的眼睛。

    傅相沉等了半天,终于是先开了口:“坐那么远做什么,到这边来吧。”

    漆许怎么会就这么妥协。

    “坐太近我怕打起来。”

    其他同事不在,她那股子‘反正都要离职了你又奈我何’的劲儿又上来了,“毕竟我和傅总的观点总是恰恰相反,不吵个三百回合都得不出个结论来。”

    傅相沉不和她扯这些。

    他看了她几秒,忽然站起身,拿起桌上的笔记本。

    干嘛!

    漆许警觉起来。

    等她意识到他要做什么的时候已经晚了,傅相沉绕过长桌,一步一步朝她走来,皮鞋踩在会议室的地毯上,几乎没有发出声音,但他不怒自威的压迫感依旧令她如临大敌。

    她紧张地看着傅相沉向她逼近,拉开了与她隔着一个位置的座椅。

    诶?漆许露出疑惑的眼神。

    “怎么。”他坐下来,“不是说怕和我打起来吗?”

    她表情古怪:“……谁怕谁。”

    傅相沉将笔记本推到两人中间,屏幕上的PPT恰好停留在刚刚激情辩论的地方。他不紧不慢地看向漆许:“那现在打吗?”

    “傅总您真幽默。”漆许干巴巴地说,“正事,我们聊正事。”

    男人微不可察地扯了扯嘴角,开始继续之前的讨论,结果还没说几句,他的手机就响了。

    “抱歉。”傅相沉向她示意了一下,似乎并不避讳什么,直接就在她身边接起了电话,“嗯,我在公司。什么?不是女朋友,去我家是因为……您在我身边安插人手就是为了做这种事吗?为什么要见她?爷爷,我都说了不是那种关系……您已经到公司楼下了?”

    傅相沉皱着眉挂断电话,转头看她。

    “上次爷爷找你吃饭,似乎是误会了我们之间的关系。前些天他身边的人又看到你去我家……”他用最快的语速向漆许讲明这个劲爆的误会,“抱歉,你先在这等等,我去和爷爷解释清楚。”

    什么意思,她和傅相沉?

    漆许乐了。

    那位不靠谱的傅董事长,究竟还能有多少不靠谱的想法啊!

    傅相沉转身就出了门,漆许倒是愿意在会议室摸鱼等他。

    就剩她一个人,她干脆打开“废狗”app,翻起见不得人的聊天记录,美滋滋地回味上了。

    *

    傅马坚信自己的孙子傅相沉肯定有情况。

    上次那个把他孙子开除的员工漆许,瞧他孙子那个紧张兮兮的样,肯定是对人家小姑娘有意思,被他小施手段那么一试探,简直就是太明显了。但不知道怎么回事,他派出去八卦的人回来了,说是他孙子天天带个小姑娘回家,过半个小时一小时的,就又把人送回去。

    老爷子一想,那肯定是那个讨人喜欢的小姑娘啊。总不能是犬舍那个让狗尿了他一身的小丫头吧!那得多糟心啊!想起自己在犬舍遭的罪,老爷子整个人都不好了。

    左思右想,他决定再去找找公司那个小姑娘,帮他那个恋爱白痴的孙子试探一下。

    电话刚挂断,老爷子眼皮子一抬,就知道傅相沉要下楼堵他。

    他故意避开,趁他下楼的时候跑到了项目组所在的楼层。很幸运,一进门就在会议室里看到了漆许的身影,她背靠着会议室的玻璃,看着手机,似乎正在等人。

    好机会啊,老爷子想。

    一起打过游戏吃过外卖,怎么说也是过命的交情了。

    他蹑手蹑脚走向会议室的落地玻璃,想给漆许一个“惊喜”。

    然而刚走到她身后,视线往下一瞥。猝不及防地,老爷子就看到了她手机上的聊天记录。那些文字太过震撼,一下子就刻进他的脑子里,想甩都甩不掉——

    Wish:先叫声主人听听。

    C:……主人。

    Wish:乖~

    C:还有什么命令吗,主人?

    Wish:那就要看看你的诚意了。

    C:要怎么做?

    ……

    这时漆许往下滑了一页。

    C:我在洗澡。

    C:准备好了,主人。您随时都可以命令我。

    C:看够了吗,主人?

    Wish:好狗狗,真棒~

    C:在做什么?

    C:在想我吗?

    “……”老爷子差点当场晕过去。感情这小姑娘在网上还养着个男狐狸精呢!相沉这小子真是不中用啊!

    “爷爷,您到底想做什么?”傅相沉的声音突然从背后传来,老爷子吓了一跳。

    老爷子急中生智挡住身后,沉重地拍了拍傅相沉的肩膀:“相沉,要加油啊,呵呵,千万不能输给网上的男狐狸精!”

    傅相沉一怔,立刻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爷爷,您真的想多了。”他叹气,“我已经打电话给刘叔叔了,他刚出差回来。您要是再胡闹,只能让他来找您了。您最近都没有好好上班吧?如果刘叔叔知道……”

    “你小子!怎么还找外援呢!”

    老爷子向来怕自己那个严肃的助理,对着傅相沉一阵吹胡子瞪眼,灰溜溜走了。

    傅相沉这才转过身。

    漆许这时已经注意到了身后的动静,正扒在玻璃上偷看呢。

    被他抓了个正着,她才是尴尬地转了回去。

    等傅相沉推门进了会议室,漆许好奇地问:“董事长说什么啦?”

    “没什么。”

    傅相沉意味深长地看她一眼。

    “咦?可我看他很激动的样子诶。”

    “你真想知道?”

    “嗯……想?”漆许隐约意识到了他语气中的古怪,有些迟疑。

    “他说,”男人走到她身侧,眼神平静地对上她回身仰头的视线,“让我争点气,别让男狐狸精把你骗走了。”

    什么跟什么啊。

    漆许尴尬地笑笑:“董事长想象力还蛮丰富的。”

    傅相沉没有马上接话。

    像是斟酌了一番措辞,短暂的沉默后,他才自言自语似的开口。

    “不过爷爷说的话,有时候倒也不是全无道理。”

    漆许怔住了。

    这是……什么意思?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7章

    还没等漆许想明白他说的是什么话, 傅相沉已经进入工作状态,开始继续没有讨论完的会议了。

    她多次想找个空档,问问他刚刚的意思, 都在男人严肃的工作状态下败下阵来, 最终只能作罢。

    思路对其完毕后, 两人又是一起回家训了狗。

    除了每天都要进行的随行训练,今天的另一个训练是等待。漆许下达等待的命令, 后退一步, 趁小狗还没有动,按下响片上前奖励, 反复几次后, 已经能做到她后退一定距离,而小总裁坐在原地保持不动。

    随行也按照计划进行, 小总裁已经明白只要走在她旁边, 就能获得奖励。她估摸着, 明天起就可以加入专注度的训练,让小狗边走边望向牵绳的自己了。

    两个训练间穿插着拔河游戏, 漆许控制着时间, 最终结束的时候也不过只花了一刻钟。小狗的专注时间有限,她老爹教过她的,专业的训犬师讲究的是效率。

    和前些天一样,做完训练后她干脆留下来, 和傅相沉一起遛狗。

    说起来……

    漆许现在才意识到, 训温阅秦那只小金毛的时候, 自己是并没有这么做的。

    是她自己的选择,还是傅相沉刻意引导?

    如今好像已经形成了某种习惯,最初为什么开始还真的有些说不清了。

    她状似随意地牵着绳, 让小总裁尽情在路边嗅闻,实际上内心已经千回百转,忍不住悄悄抬眼,望向跟在自己身侧的男人。

    “怎么了?”

    傅相沉马上注意到了她的小动作。

    被抓包的漆许紧张了一下,生怕心思暴露,赶紧找了个借口:“笼内安静巩固得怎么样了?”

    “不是很理想。”

    “比如说?”

    “不管我做什么,总裁都要站起来看看。我要离开家的时候,它还是会叫,在笼子里上完厕所后,也有可能会叫。它好像只听你的。”他停下来,认真道,“所以,只有你在才行。”

    漆许完全没听出他的隐含之意。

    “可能是因为,你对它的关注还是太多了,或许是无意间的,再加上你训练时的状态可能过于明显,和常态不一样。边牧是很聪明的,所以它也反过来关注你的一举一动,只在你拿起响片和奖励的时候才配合。你可以稍微放松一些,不用那么刻意地去训……”

    话音戛然而止。

    漆许突然发现,傅相沉停在路边不走了,正一动不动,专注地盯着她看。小总裁委委屈屈蹲在一旁,在她看过去时对她狂摇尾巴,四处张望示意。这里没有草,光秃秃的地面它一点也不爱闻。

    她疑惑地问傅相沉:“你……干嘛这样看我?”

    “我发现,只要一聊到训狗的话题,”傅相沉停顿了一下,原本锐利的目光的晃了晃,又像爬上了些许笑意似的柔软下来,“你的眼睛里,就好像有光一样。”

    漆许被他可以说得上是温柔的语气震了一下:“什、什么啊……说这些干嘛!不是、不是在说训狗的事吗!”

    “嗯?”男人似是有些困惑。

    “好吧,”漆许顺着他的话应了句,“哪有那么夸张啊,我怎么不觉得。和平时有什么不一样?”

    “你想知道?”

    “想啊。”

    傅相沉安静地看了她半晌,看得漆许心里有些发毛。

    “你在说起这些的时候,语速比平时要快很多,语气也是上扬的,透着一种十分吸引人的自信,即使是在严肃的讲述,也能注意到你眉眼间的愉快,偶尔嘴角也会翘起,是在笑吗?还有,在和你聊这些的时候,你似乎时常忽略我们上下级的身份,会让我觉得,和你之间的距离近了一些,尤其是——”

    “好了好了好了!”

    漆许猛地打断他,他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啊?!

    这……这简直就是……他怎么能说得这么理所当然?

    他以为自己在公司做年终总结的一对一谈话吗!上一次听他这样说话,还是在机器人展会上抓到她开小差,给她回顾那些竞争对手的表现呢。

    抬眼一看,傅相沉还在看她,那认真的表情,让她脑袋里不由得浮现出一些不可思议的想法。

    漆许被自己的脑补吓了一跳,连连将那种诡异的可能性压下去。

    她深吸一口气:“知道了知道了!我训狗的时候特别专业,特别酷,特别优秀!谢谢傅总的夸奖,我们快点继续遛狗吧!”

    她憋着气飞速说完这一大段话,抬脚就要往前冲,手腕却被人轻轻扣住了。

    漆许诧异地回头,见傅相沉表情认真,垂下的双眼中,满是她的身影。

    “我只是想让你知道,你在认真做一件事的时候,是非常值得欣赏的。所以,我还是希望再问你一次。”他手上的力道不重,却始终禁锢着她,生怕她转头就跑似的,“——漆许,你真的不愿意留在我身边吗?”

    “啊?”

    漆许感觉自己的脸都在发热,张了张嘴只发出一个音节。

    “如果还是不愿意。”傅相沉还在继续说,“能告诉我,你一定要走的理由吗?”

    “你……”她恍然大悟,干巴巴道,“你该不会,是指我要离职的事?”

    傅相沉怔了一下,陡然沉默了。

    “如果是这件事的话,那你能不能,不要说得这么……”漆许实在是忍无可忍。她纠结着用词,又怕这人根本听不明白,最后干脆摆烂,“能不能不要说得这么暧昧?”

    “什么意思?”

    “当我没说。”漆许用力甩开他的手,“我是真决定要离职,你放弃吧傅总,就当是我已经被男狐狸精拐走了吧。”

    “什么意思。”男人声音倏地冷下来,“你在说温阅秦?”

    她板着脸,也有点来气了:“是不是都和傅总你没关系。”

    傅相沉只是重复:“什么意思。”

    漆许有些烦躁,却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烦躁。

    反正她和这人总是这样,说着说着就要吵起来,真就八字不合。

    狐狸精不就是他自己吗?

    他难道不知道?

    那干嘛要说那些模棱两可的话啊?

    莫名其妙的。

    烦烦烦烦烦。

    她心里堵着口气,也不想再和他这么溜下去了,干脆把响片和奖励粮的小包往傅相沉手里一塞:“我想起我还有点事要回趟犬舍,傅总你自己溜吧,嗯之后我也不陪你溜狗了哈,这是另外的价钱!前面几天的陪溜费记得打给我。”

    傅相沉在原地站了许久。

    直到漆许的身影从视线中消失,他才怔怔地低头,看向自己攥紧牵引绳的手。

    *

    “什么?!你是说,你喜欢她?!”

    余茗本来正大大咧咧躺在沙发上,一边吃着垃圾食品,一边无语地看着大晚上突然跑到他家的不速之客,此时差点因为他惊天动地的言论从沙发上滚下来,摔个狗吃屎。

    他忍不住好奇,又问了句:“我实在是很想知道,你是怎么发现自己喜欢她的?为什么?”

    傅相沉下意识想说不知道,他也不明白,喜欢又哪里会讲为什么。

    顿了顿,最终还是回道:“与你无关。”

    “不是,你认真的啊?怎么想通的?这么突然?然后你就直接表白了——我是说,你觉得你说的那些话是在对她表白?你确定这是在表白?!”

    “嗯。”傅相沉不解,“喜欢,不就应该告诉她吗?”

    “……你哪里告诉了?”

    “那要怎样才算是?”

    男人想了想,认真道,“我说爷爷说的有道理,是不想她跟着温阅秦去秦越。我赞扬她训狗时的专注,因为我欣赏并喜欢这样的她。我说只有她在才行、问她愿不愿意留在我身边,因为我希望她一直都在。我问她一定要走的理由,也是想找出挽留她的方式。这样还不够明显吗?”

    “傅相沉你是不是有病……我都不知道怎么说你好,你听听你听听,我们说的是同一种语言吗?”

    余茗惊得下巴都要掉了,他绞尽脑汁想评价一下好友这诡异的脑回路,最后发现自己也无力形容了。

    “我不理解,为什么听起来你们两个都长了嘴,可是最后说完却像是没说一样……你们是不是经常吵起来?”

    傅相沉挑眉:“你怎么知道?”

    “我不知道,我猜的。”余茗无语,“反正你这样不行的啦。”

    “那你说,我应该怎么做。”

    “呃。”余茗狂汗,“你这么直接上去表白肯定不行的,你得先追人家啊。狗血言情剧看过不?那些个霸总,只要是上来就‘给你机会做我的女人!’的,都要被女主狠狠唾弃知道不?别说普通霸总了,就算是道明寺来了,也得可怜巴巴像小狗一样在雨里等女主角的,好吧?”

    “道明寺是什么?”

    余茗一口血吐出来:“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要先去追!”

    “怎么追?”

    “投其所好啊!”

    傅相沉思索片刻:“嗯,我知道了。”

    “啊?你、你又知道啥了?”

    “她喜欢男狐狸精。”

    余茗:……?

    傅相沉没有理会余茗的难以置信,他垂眼,望向自己并未解锁的手机屏幕。

    “既然如此。我来做那个男狐狸精,不就可以了吗?”

    作者有话说:

    感谢营养液!!爱你们!!我看看什么时候来个营养液加更嘿嘿

    第18章

    当晚, 漆许就从傅相沉那里收到一笔巨款,标注:陪溜费。

    她的确是不想理傅相沉,可是没办法, 他给的实在是太多了。

    打开WX的聊天窗口, 漆许故作冷淡地抬手握拳, 挡在嘴边“咳咳”两声,端坐着从表情库里挑出一张来。

    漆许:[多谢总裁.jpg]

    傅相沉:0.0

    这——这是什么, 颜文字?!漆许瞪大眼睛, 傅相沉该不会是神经错乱,以为自己在跟她聊“废狗”吧?这实在太过诡异, 她甚至退出软件确认了一下, 自己的确是在WX和他说话。

    而趁着她错乱纠结的时候,对面的下一条消息已经发过来了。

    傅相沉:这是我给的陪溜费, 不是总裁给的。

    漆许:有什么区别

    傅相沉:你陪的不是我吗?

    傅相沉:[转账]

    傅相沉:明晚也继续陪我吧。

    “……”陪什么陪!

    为什么这个人, 总是能一本正经地说一些让人脸红心跳的话啊。

    千万不要被他带偏了!漆许猛地退出WX, 此地无银三百两地提醒自己,傅相沉肯定没有别的意思。这么正经的语气, 还规规矩矩打上句号, 总不能是在勾引她吧?

    如果她单方面误会了他这些模棱两可的话,那她不就像小丑一样?

    漆许咬牙切齿地忽略上面的转账,心不甘情不愿地拒绝他。

    漆许:明晚没空,训完总裁之后, 我要去犬舍一趟。

    回完消息她顺便给她老弟发了条语音:“知道了知道了, 我明天下班之后晚点去犬舍。”

    捕捉到了关键词, 趴在一旁的Hope一瘸一拐地走过来,用鼻子蹭了蹭她,端端正正坐好, 漆黑的眼睛里闪动着亮晶晶的光。

    “你也想去犬舍玩儿?”漆许伸手摸摸小狗的脑袋,夹起声音说道,“那明天下午我先让洪愿接你去哦。”

    傅相沉:去做什么?

    对面消息回得很快。漆许重新看向手机屏幕,有一瞬间的怔愣。

    傅相沉的这个问题超出了上司和员工、老板与单主之间的关系,放在此刻似乎略显冒昧,上一次出现这种感觉,是在她提出离职,说自己要回老家结婚的时候。

    在她的印象里,这位冷脸上司从来都是不关心员工私生活的设定啊,难道是她看走了眼?

    她疑惑地回复消息。

    漆许:去洗狗

    傅相沉:总裁是不是也该洗澡了?

    没想到他会突然来这么一句,漆许愣了一下。算了算时间,从傅董事长挑中小狗接回家,到丢给傅相沉养之后的今天,倒是也有一周了。

    漆许:可以洗了,你买宠物用的沐浴露了吗?

    傅相沉:买了。

    傅相沉:但我不会洗。

    傅相沉:你教我吧。

    傅相沉:在浴室行吗?

    傅相沉:浴缸也有。

    傅相沉:洗澡的时候需要套绳子吗?

    傅相沉:[转账]

    傅相沉:明晚来我家。

    傅相沉:可以吗?

    手机“噔噔噔”地响了好几声,消息一连串来个不停,搞得她的心跳也跟着咚咚咚快起来。

    她也从没见过傅相沉像这样信息轰炸的,更何况这些文字乍一眼看暧昧至极,差点以为是什么不正经的交易,看得她都有些不淡定了。

    漆许当然不想让对方知道自己的不淡定,一旦露馅,就好像是她输了一样。她故意等着没有回复,期间也没闲着,拿飞盘陪Hope玩了下拔河,一不小心被锋利的边缘划伤了手,又跑去找了圈创口贴和碘伏,最终空手而归,磨磨蹭蹭也花掉了将近十来分钟。

    这么长时间,应该足以表现她的态度了吧?

    她故意打上不情不愿的几个字。

    漆许:那好吧

    然后点开转账,看到一串闪耀的数字……!

    漆许:[好的总裁.jpg]

    傅相沉没再回复,取而代之的是“废狗”上的小号。

    C:[你的小狗突然出现.jpg]

    C:在做什么?

    漆许搞不懂他到底想做什么。

    且不说他这样会不会人格分裂,她两边切来切去,都快有点分裂了。如今她回复傅相沉的消息,无论大号小号,都要先再三确认一遍是哪一边,她又要以什么样的身份去面对他。

    切出WX窗口,打开“废狗”,她斟酌了半天该怎么回复,最后干脆拿了刚刚发生的事随口一提。

    Wish:在某团下单创口贴和碘伏

    C:怎么了?

    Wish:手不小心划到了

    C:严重吗?

    Wish:还好,小伤

    C:呼呼。

    Wish:啊?

    C:帮你吹一下。

    漆许落在输入框上的拇指一顿,切出去缓了缓……才又回来发了个表情包。

    漆许:[真乖.jpg]

    结果隔了几分钟没有收到回复,她疑惑地切回去看,却发现自己刚刚发的表情包消失了。下一秒,WX消息弹出来,她懵了。

    傅相沉:?

    傅相沉:发错了?

    在这两条消息上面,赫然就是她刚刚发出去的图片。她脸色变了又变,最终也只能懊恼自己被动摇后放松了警惕。

    漆许:发错了

    傅相沉:发给谁的?

    明知故问。漆许“嘁”了一声。

    漆许:不重要的人

    傅相沉:……

    完美的反击!漆许毫不在意傅相沉这一刻到底想了些什么,她得意洋洋地关了手机屏幕,两边都不再回复了。

    爽!

    *

    第二天晚上训练完,看在转账的份上,漆许酌情增加了洗狗项目。

    地点是傅相沉家的浴室——她着实被这巨大的浴室震撼了一番,最终决定在正常大小的浴缸里给小狗洗澡。

    傅相沉拿了沐浴露和单独的瓶子,认认真真按照比例兑了一瓶。

    “这样吗?”他顺便带了两个小板凳过来,放到漆许身后,“坐吧。”

    “总裁e here~”漆许用上扬的语气喊道,对着屁颠颠跑来的小狗嗲着声夸张地赞扬了一通,掏出几颗狗粮奖励。

    傅相沉摸摸狗头:“其实我一直很好奇,为什么是双语教学。”

    “呃……”

    漆许想了想,还真是这样。坐下是sit,趴下是down,过来e here,进航空箱是house,跳接飞盘是get it,几乎有一半是英文,她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嗯,我爸是这么教我的。可能英文比较简洁?能区分开平常说话的词汇?啊,还有啊,你听我e here,是不是显得很欢快很想过来,但是说‘过来’却总有种严肃的感觉,凶巴巴的。小狗也喜欢好听的话嘛。”

    “果然。”傅相沉笑了笑,“一提起训狗的话题,你就会很认真。”

    “喂!”漆许瞪他,“你故意耍我吗!”

    “没有。”傅相沉后退几步,试着夹起嗓子,“总裁e here。”

    小总裁歪着头看他,不明所以。

    漆许倒是被他嗲嗲的声音惊得一愣一愣的,几秒过后爆发出停不下来的笑声,好一会儿才捂着肚子磕磕巴巴说道:“噗……这个,这个好像,不太适合傅总你,哈哈哈哈……”

    “嗯。”傅相沉点点头,“好像只有你这么说,才好听。”

    “……”

    这么突如其来一夸,阴阳怪气似的,又吓得漆许哑口无言了。

    她不看他了,转头把一旁的花洒拿下来,对着浴缸打开水,等水热了让他把小总裁抱进来。

    傅相沉抱小狗的姿势十分笨拙,颇有些手忙脚乱的感觉,漆许提醒他要把小狗的屁股兜着,他慌乱但认真地照做,小心翼翼将小总裁放进浴缸。

    一点不像是讨厌小狗的模样。

    漆许想起他之前提到的,从前养过的那只小狗。它应该已经不在了吧?因为失去过……所以傅相沉才那么坚定地想要用机器狗取代宠物狗吗?

    她压下心中的动容,开始给小总裁冲水。一边夸他,一边奖励几颗狗粮。

    “这是在脱敏吗?”傅相沉问。

    漆许惊讶地看他一眼:“你学得挺快嘛。是在脱敏,虽然在犬舍也洗过澡,不过环境不一样,人不一样,一开始最好还是做一下脱敏,这样你之后给它洗澡的时候,它就不会太抗拒啦。”

    “之后,你不来吗?”他又问。

    漆许发现,他好像总是执着于她之后能不能继续来训狗。

    她关了水,从傅相沉手中拿过调好沐浴露的瓶子,往小总裁身上挤了些:“我之后真有事要做,可能都不在国内了,来不了呀,傅总。”

    “……你要出国?”

    没有了水流声的干扰,傅相沉的声音忽然变得尤为清晰,那其中怪异的语气更是突兀,让漆许不由得又分出心来看他一眼。

    “对呀,”她奇怪地歪歪头,“我不能出国吗?”

    傅相沉沉默了。

    漆许莫名其妙,转身开始沉浸式搓狗。

    唰唰唰的声音中,她又开始左思右想。

    “对了,明天我会做一次航空箱脱敏,你学一下,以后时不时巩固一下哦。现在狗还小,好进去,等长大了再训,它可能就不愿意了。然后等六个月的时候,你就可以结合航空箱管理,开始做户外上厕所的训练了。然后六个月开始,也可以一周给它吃一次生肉了,一餐只吃生肉不吃别的,从整块鸡胸肉开始,到劈一刀骨头的手枪腿,再到整只鸡,后续也可以适当尝试牛肉。啊,对了,不要吃多哦,狗吃多了肉类会容易得胰腺炎,严重会危及生命。一旦出现挑食不爱吃狗粮的情况,也要即时停掉生肉调整。记得要驱虫。还有……诶我想想还有什么……”

    “你这是在交代什么?”傅相沉语气生硬,冷冰冰地看着她。

    漆许被他盯得背后一寒,怔怔道:“什么交代什么……到时候我走了,这狗你还是要养的呀。我都收了你的钱,总得讲清楚该怎么养好它啊。不过你到时候要是有什么问题,随时在WX上问我也——”

    话音戛然而止。

    傅相沉强硬地握住了她的手腕。

    刚还因为洗澡而emo的小总裁看看他,又扭头看看漆许,不解地舔了舔她的另一只手。

    “总裁!”漆许转过头叫它,“别舔,都是泡沫你舔什么呀,乖,坐好——傅相沉你干什么?!”

    手腕上突然用力的禁锢,让她不得不又将注意力放回到身旁的男人身上。

    傅相沉眉头紧皱,嘴角不悦地下沉:“出国,去哪?”

    “这也要告诉你呀?”漆许抽了抽手腕,没抽出来,“好了好了,瑞士瑞士,行了吧,你这么激动做什么?我又不是要带着项和的机密逃跑,展会上的事我印象深刻,可不想成为你的被告好吗?”

    “……”

    傅相沉收了手上的力,刚刚的气消了个干净,忽然有些哭笑不得,“我是在跟你说这个吗?”

    漆许趁着他松手,一下子甩开他,往小总裁身上抹了一把,又狠狠往傅相沉脸上一推,得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那不然是什么?”

    傅相沉脸上被蹭满了泡沫。

    他也不去管,只一瞬不瞬地盯着眼前的人看。

    “瑞士。”他垂眼,重复道。思索两秒,又抬头,“我可以陪你一起去。”

    谁、谁要你陪啊!

    漆许目瞪口呆。

    然而看着面前男人无比认真的表情,她突然有了一个惊人的猜想。

    右拳砸上左手掌,溅起零星一点泡沫,她双眼亮晶晶,恍然大悟中透着些兴奋:“难道,项和在瑞士也有分公司?”

    傅相沉:“……”

    对上漆许疑惑而略有期待的眼神,他忽然产生了浓浓的挫败感。

    作者有话说:

    这就是正经人的恋爱吗!(bushi

    第19章

    给小总裁洗完澡后, 傅相沉执意要跟着她一起去犬舍。理由她无法反驳:这里没有能给小狗放开绳子肆意奔跑的环境,他想让小总裁在犬舍的大草坪上玩会儿。

    可是那样的话,一打滚一闹腾, 刚刚的澡不就白洗了吗?

    漆许暗自腹诽, 心想这傅相沉还真是能折腾啊。

    不过能蹭车过去, 倒也省了她不少事。

    她干脆提前训了刚刚所说的航空箱脱敏,第一次先往航空箱里丢了几颗狗粮, 诱导小总裁进去, 一边配合喊着“house”,建立动作与口令间的联系。等小狗的四只脚都踩在航空箱里, 按下响片, 往里扔了一大把狗粮。过了一会儿,等小狗吃的差不多了, 又再次按了下响片, 扔进去一把狗粮。这一次吃完, 她又在航空箱外放了一两颗狗粮,喊小总裁出来。

    再来一组训练。这一次, 她一开始没有往航空箱里扔“诱饵”, 只是配合着口令往里指了指,小狗就自己进去了。进去后,她总共奖励了三次,比上次多了一次, 然后又让小狗出来。再下一组, 又只奖励了两次就让小狗出来了。

    做完训练后, 漆许看了眼傅相沉,发现他看得认真,突然起了兴趣来考考他。

    “看出什么区别了嘛?”

    “你扔进航空箱的狗粮是一大把, 放在外面的是一两颗。”傅相沉说。

    “观察得很仔细嘛,能猜到这样的目的吗?”

    他想了想:“航空箱里扔一把,是为了让它觉得进去就能有很多吃的,是开心的事;多次按响片奖励,是为了让它有持续待在里面,就会有更多奖励的概念;而出来外面再放一两颗,是为了让它知道出来也会有奖励,从而不一直待在航空箱里不愿意出来,毕竟这不是我们训练脱敏的目的。”

    “诶,你很厉害呀……”漆许惊叹一句。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她好像看到男人的嘴角向上扯动了一下。

    像只被主人夸赞的小狗一样。

    好想也摸摸他的脑袋……

    漆许被这个突如其来的念头吓了一跳,干咳两声掩饰尴尬,又没话找话说:“那,那你刚刚有发现什么操作细节吗?”

    傅相沉摇摇头,虚心请教:“是什么?”

    “首先,一定要等它四只脚都进航空箱,再按下响片。”漆许一副教学姿态,“其次,每组训练中,让小狗进入航空箱的次数不要固定,要随机一些,避免固化它的行为,或者让它预判下一步行动,让口令失去作用。这样的细节在其他训练中也同样适用,比如让小狗持续趴下后按响片奖励的次数,持续保持坐姿也是这样。”

    男人认真地点点头:“明白了。”

    “咳咳。”漆许扬着下巴瞥向别处,“要好好学习哦!这些细节可是很影响训练效果的。”

    傅相沉垂眼轻笑:“好的。”

    “嗯。”她接着指挥他,“那一会儿就把航空箱搬到车后座吧,刚好就可以用上了。”

    “只要是出行,都要让它待在航空箱里吗?”傅相沉问。

    “这样的话当然最好,安全。”漆许说,“如果让狗直接待在后座,狗体型大的话,可能会往驾驶座开车的人身上扒拉,或者把脑袋伸出窗外、甚至上半身都伸出去,肯定是有一定的安全隐患的。就算是那种后备箱和座位连起来的suv,把狗直接放在后备箱,一旦发生后车追尾,狗也容易受伤。所以航空箱不管之于人还是狗,都是一种安全保障。”

    一谈起这种话题,她又是说了一大堆。

    回过神来看到傅相沉听得认真,颇为严肃地应下来:“嗯,我知道了,我会用航空箱的。”

    漆许狠狠欣慰了一把。毕竟她接的训狗单子也不少,能把这些建议听进去并且真的去做的,还真不多。

    是他之前的经历影响所致吗?

    她忍不住又想到傅相沉之前说过的故事。

    再次愣神的时候,男人已经拎好航空箱,牵好小总裁了。

    “走吧?”他朝她递出绳子。

    漆许自然而然地接过来:“哦,好。走吧走吧……”

    *

    到犬舍的时候,她老弟洪愿似乎已经去洗狗了。

    下午他发来过消息,说已经带Hope到犬舍来了,现在应该待在草坪旁边的大集装箱里。这集装箱是老爹年初的时候弄的,里面摆了几个笼子,能临时住一下要训练的小狗。除此之外,玩具和训练会用到的东西也放了些在里面。

    她看着傅相沉给小总裁戴好p链,从航空箱里把它抱下来,说道:“我先带你去草坪,关上门就是封闭的,你可以放小总裁随意在里面玩。啊对,注意看着点,别让它吃到什么奇怪的东西……嗯。你先去吧,我去把Hope带出来。”

    “Hope?”傅相沉准确地抓住了她话里陌生的词汇。

    “啊,是我养的边牧啦。”漆许顿了顿,抬手用一只手指绕着自己的头发,颇有些尴尬地说道,“上次我喝多你送我回家的时候,它其实就在的。只是Hope因为一些原因……比较怕生,所以才躲起来了。不过上次已经见了你一次,知道你没有恶意,应该就不会太害怕你了。”

    似是听出她有犹豫着没说明白的地方,傅相沉目光闪了闪,也没追问。

    漆许带着Hope出来时,他已经把小总裁放到草坪上玩儿了。

    看到傅相沉,Hope犹豫了一下,似乎认出他是上次见过的人,在原地等了会儿,确认了他的友好,像是没有那么怕了,乖乖地趴在漆许的脚边观察。

    小总裁凑过来想和Hope玩,但成年狗实在对这种小屁孩儿提不起兴趣,后者发现怎么折腾都得不到什么有趣的回应,互相嗅了嗅就屁颠颠跑开,去草地上继续嗅闻了。

    傅相沉隔着一些距离站着,像是知道Hope仍有警惕,并没有上前来,就这么远远地和漆许交谈。

    “它好像特别瘦。”

    “Hope是工作犬,和总裁这种宠物型边牧是不一样的培育方向。比起大众审美标准,工作犬更注重精瘦的体态、矫健的身手和强大的耐力,你别看它长得丑丑的,但可是跑得非常快、跳得非常高的哦。所以在各种比赛里,Hope要比普通宠物型边牧更有优势,比如……”漆许想到了什么不愉快的事,突然干巴巴地停下来,“嗯,大概就是这样。”

    男人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情绪。

    “你把它养得很好。”他说,“它的毛发很有光泽,眼睛也很亮。它看上去非常开心。”

    开心吗?

    漆许垂眼看向身侧。

    可是,她看过它更开心时的样子呀。

    她倾身摸摸Hope的脑袋:“去玩儿吧!”

    小狗围着她绕了一圈,一瘸一拐地往草地中央嗅闻。

    傅相沉终于忍不住问:“它的腿?”

    漆许没有马上回答,她还怔怔地望着小狗的身影,不知道想了些什么,过了半天才想起来回应一下傅相沉:“是之前……在比赛中伤到的。”

    “你不想说也没关系的。”傅相沉道。

    “倒也不是不想说。”

    漆许的声音有些沮丧。

    其实有些事情憋到现在,她的确也想找谁说一说。此时此刻,不知道为什么,她忽然觉得眼前这个人,或许会是一个很好的倾听者。

    “其实宠物这个行业挺乱的,训犬师这个职业,在国内发展到现在,其实也没有什么正儿八经的体系,各个所谓导师的小圈子也很严重。各种赛事也是,大多数都是一些赞助商冠名的比赛,没有多么正规,拉帮结派、贿赂、背后搞小动作的不少。毕竟那些奖杯在外行人眼里还是有些分量,对于某些训犬工作室而言,就是吸引客户、获取钱财的敲门砖。为了钱,他们可以不择手段——公平?那恐怕是很难有的东西。”

    说道这里,漆许停顿了很久,再开口时也很是艰难。

    “是我没有保护好Hope。”她隐隐红了眼眶,“我治不好它的腿,也守护不了她奔跑在草地上的梦想。”

    傅相沉下意识向前走了一步,又硬生生停下。

    他忽然……产生了想要抱抱她的冲动。

    可他没有这么做的身份。

    也没有安慰人的天分。

    “我也这么想过。”他说道,“我也觉得,是我没有保护好点点。”

    诶?

    漆许扭头看向他。

    “是你小时候养的小狗吗?”

    “嗯。”他表情没有什么变化,让人看不出他心中所想,“但你比我勇敢得多。”

    “啊?”

    “在我提出要用机器狗取代宠物狗的时候,你不是坚决持反对意见吗?”傅相沉认真道,“不惜当着所有同事的面,在会议上和上司吵起来,你的确守护了它的梦想,至少,已经迈出了这一步。”

    这到底是在夸她,还是在阴阳怪气嘲讽她呀……

    放在平时,她肯定又要以为他在挑衅她了。

    漆许哭笑不得:“傅总……你这是在安慰我吗?”

    “显而易见。”傅相沉移开视线,似有些不自然。

    “谢谢。”她真诚地说。

    傅相沉没有反应。

    漆许跟着他视线所在的方向看过去,发现他的目光跟随着不远处踉踉跄跄的Hope,似乎陷入到了自己的思绪中。

    又过了好半天,她忍不住凑到他旁边,抬手在他眼前挥了挥。

    开口的语气是她自己也没想到的熟络:“想什么呢,这么入迷。”

    傅相沉眼神晃了晃,方才回过神来。

    他垂眼望向身侧,发现漆许已经不再是刚刚那副略显悲伤的样子,正翘着嘴角打量着他。他顺势望进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里:“我好像更了解你一些了。”

    ……!

    漆许瞳孔猛地放大:“你……”

    “老板!!老板在吗??牟老板!我来咯——”

    犬舍门外突然传来一声中气十足的呼喊,顿时将两人之间奇怪的氛围打散。

    下一秒,漆许垂在身侧的手被傅相沉一把牵住。

    她惊愕地瞪着两人相握的手,脸颊迅速发烫:“诶诶诶?傅相沉你又想干嘛!”

    傅相沉却没看她。

    他望向犬舍门口的方向,皱着眉,严肃道:“爷爷来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0章

    漆许尚未搞清楚发生了什么事, 就被傅相沉牵着往草坪旁的集装箱跑,推开门将她拉进去,不容置疑地说:“先在这里躲一会儿。”

    集装箱虽然挺大, 但是四下放满了笼子, 还摆了一个桌子、一个储物柜和一个洗手台, 只剩下中间一条狭窄的空间可以站人,漆许被傅相沉拉着站在门边, 不满地挣扎了一下:“你干嘛呀?”

    “刚刚门口是爷爷的声音。”傅相沉压低声线, “你想让他知道,你就是那个让狗对着他……的犬舍员工吗?”

    “可是他应该也认不出来我吧?”漆许指出。

    “就算没有联想到, 也解释不清你为什么会和我一起来犬舍。”

    “可是……”漆许更疑惑了, “说是为了机器狗项目的动作捕捉来的,不就好了吗?”

    傅相沉突然不说话了。

    两个人四目相对, 面面相觑。

    漆许不知道这人是怎么了, 傅相沉怎么看都不像是连这点逻辑都理不清楚的人。那是什么扰乱了他的思维?在刚刚那种奇怪的氛围里, 他究竟在想些什么?她忽然有些抗拒去思考,逼自己又将注意力转回到当前的情况下:“那, 现在出去?”

    “进都进来了, 先看看吧。”傅相沉再次握住她想要去开门的手,“现在出去,如果正好被撞上了,会很奇怪。”

    漆许不高兴地撇撇嘴:“哪里奇怪?”

    傅相沉怔了一下, 有些犹豫。似乎纠结再三, 他还是说道:“你的脸, 现在很红。”

    “……!!!”漆许猛地甩开他的手,捂住自己的脸颊,“什么啊!你肯定是看错了!”

    男人没有反驳, 忽然抬起手,食指放在嘴唇前,做出“嘘”的姿势。

    她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眼前的人此刻离她近在咫尺,白炽灯将他的影子棱角分明地笼罩在她身上,似乎只要他些微一低头,那温热的呼吸就会和他的影子一样,打在她的头顶。

    漆许屏住呼吸,小心翼翼朝一旁的储物柜伸出手,摸出一个遥控器来。

    “滴”的一声,头顶前方的空调扇叶“咯吱咯吱”展开,冷风呼呼吹出来。

    傅相沉露出疑惑的表情,双眼望进她的瞳孔中,像是在询问。

    她磕磕巴巴道:“呃,有点……有点热。”

    热?漆许也觉得自己或许是疯了。

    今天这个天气,怎么样都和热沾不上边。

    好在傅相沉的注意力被门外的声音转移走,他稍往前站了点,似乎在从猫眼里往外看。在漆许差一点把自己憋死前,他终于退开了些:“别出声。”

    门外立刻传来老爷子中气十足的呼喊:“哎哟,牟老板,这么晚还麻烦你来接待我,真是不好意思啊!”

    “哪里哪里!欢迎傅董哈哈,这次来是想再接一只回去吗?”

    漆许认出她老爹牟盛国的声音。

    自从接手了她妈漆女士的犬舍,她老爹就从一个正经严肃的军犬训导员,变成了这幅商人模样。

    “哎呀,不是,我跟我孙子说我狗毛过敏,那只小狗我让他养去了。”

    “狗毛过敏?”牟盛国不解,“那怎么还来犬舍啊,不会发作吗?”

    “不是不是,我骗他的。”老爷子嘿嘿一笑,“我就是想让他养一养。我孙子他小时候最喜欢小狗了,只是……唉,不说了。我今儿就是想来撸撸狗,这不是自己养不上了吗,偶尔来你这瞧瞧,可以的吧?”

    项和可是他们犬舍如今的金主,牟盛国当即同意:“哈哈哈,当然可以!”

    “那这事儿牟老板你可别告诉相沉啊,我听说他最近不是弄了个什么合作,经常要到这边来吗?唉,你看,我这也是特地挑了个他不在的时候,偷偷跑来看一下……”

    牟盛国当然是应下。

    漆许聚精会神地听着,正纳闷这傅董事长是什么意思,突然觉得头顶一热。

    她吓了一跳,匆忙抬头看,傅相沉正垂着头面色凝重,呼吸刚刚好喷洒在她头顶。

    不。与其说是凝重——

    倒不如说是失神。他看上去似乎又陷入某种思绪之中,和前几天那次,被小总裁不小心咬到虎口到食指根部的疤痕时一样。

    漆许抬眼盯着他看了半天,他甚至都没有注意到。

    垂在身侧的那只手握紧又松开,那扎眼的伤痕隐在阴影中,那样的位置,连他自己都无法轻易触及到。

    情绪在这狭小的空间里飞快地蔓延,就连那些从一开始就被两人忽略,关在他们身后笼子里兴奋着的小狗都露出疑惑的目光,歪头歪脑地打量着这边。漆许更是全数接收到了傅相沉此刻的情绪,胸腔里像是被摆上了什么重物,被他这幅模样压得喘不过气来。

    在这样压抑的气氛中,男人笑了笑,却让人觉得这笑声有些冷,自嘲似的。

    “爷爷……还真是多此一举。”

    或许,还有些悲伤。漆许想。

    只片刻后,傅相沉抬眼。

    似是察觉到漆许受到了他的影响,他轻声道歉:“抱歉。我没事,你不用这样看着我。”

    傅相沉拒绝的姿态如此明显,漆许忽然觉得有些说不出的难受,鼻尖都跟着酸了一下。

    不过这种莫名其妙的感觉倒是没有持续多久,她的思绪很快被另一种好奇心支配。

    从不表露出心思的人,如今却在她面前表现出这样脆弱的一面——这实在让人难免生出些想要探索的欲.望。

    漆许下意识上前一步,想看清他眼中的情绪,可男人垂下的眼睫,将那双唯一可能泄露他所想的眼睛遮掩在了阴影之中,在逆光里微弱地煽动几下,像暴雨里淋湿的小狗。

    她鬼使神差地踮起脚,抬手摸了摸“小狗”的脑袋。

    傅相沉猛地惊醒,愕然盯着她。

    在她想起要收回手前,他已经下意识将越过他头顶的那只手腕抓住。

    “……这是,”他喉结滚了滚,“在做什么?”

    漆许僵在原地。

    引起傅相沉情绪的,显然是傅爷爷的话。而傅爷爷的这些举动,显然又和傅相沉提起的童年有关。她隐隐察觉到他所说的,或许不是全部,有什么更为难言的东西,就藏在那个被他状似轻描淡写提起的故事背后。

    可她此刻若说是在安慰,未免也太不顾及他的自尊心。

    但若说是别的什么原因……

    她自己恐怕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做出这样反常的举动。

    “哐啷——”

    一声突如其来的异响替漆许解了围。

    集装箱中的两人都被这声音吓了一跳,傅相沉当即转身,漆许的视线也越过他身侧——看到面前上下叠着摆放的六只大笼子里,五只颜色各异的小边牧正好奇地打量着他们,早就忘记了什么笼内安静,正扒拉着不锈钢杆子,朝着两人欢快地摇尾巴。

    她差点忘了,这里还有她老爹要训的小狗……

    “汪——!!!!!!”

    其中一只陨石边牧激动地吠叫一声。

    这动静过于大,门外面不可能听不到,傅相沉立刻警惕起来,转身贴过来看向猫眼。

    漆许来不及躲避,几乎是被他框在门与臂弯间。她也紧张极了,但似乎不是因为这声狗叫,在这样狭小的空间下她整个脑子都被自己的心跳声搅乱,实在分辨不清正确的缘由。只有剩下的那点理性,还在驱使着她伸手扯了扯男人的袖子:“没事啦,不会注意到这边的。”

    傅相沉俨然已经皱起了眉,听她这么一说,虽不理解,但刚刚那副紧绷的模样也稍微松懈了一点。

    果不其然,门外牟盛国大声吼了句“芝麻糊!!安静!!!!”,再没有其他。

    集装箱内,刚刚站起来兴奋打量着两人,期待着这两个陌生人会和它们互动的小狗,也随着这声口令默默趴了下来。

    “别看它们。”

    漆许还扯着傅相沉的袖子,轻拽一下提醒他,“不要给它们关注,它们很快就不会关注我们。”

    她抬起头,一本正经地与他对视。

    “你就当,这里只有我们两个。”

    “……”傅相沉却下意识想回避她的眼神,慌忙侧过脸,又不小心和笼子里一只金边对上了视线。

    “汪!!”不到六个月大的小金边顿时来了精神,在笼子里飞速转了几个圈,兴奋地对着男人狂吠,“汪汪汪汪汪!!!”

    门外立刻又传来牟盛国的吼叫:“凯撒!!!!!安静——!!!!干什么啦!!什么是安静?!都忘啦?!!”

    集装箱里一下子又是一片寂静。

    漆许不高兴地伸手将傅相沉的脸掰回来朝向自己:“不是说了别看嘛?”

    “……不看它们,那看什么?”

    男人刻意压低的嗓音有些奇怪,似是不受控制在发颤。

    漆许没有注意到这样微小的细节,满心想着不能被外面的人察觉到他们在这里,双手还在男人的脸颊上按着,整个人就像挂在他身上一样。

    分明是她在扭头从门缝里拼命往外看,却要对已经收回了视线,此刻满眼里全是她这个人的人说:“那就看着我嘛,看着我就好。”

    抬起的手腕忽然被捉住。

    被带到两人中间那几乎快要不存在的间隙之间。

    扭向门缝的脸也被捏着下巴摆正。

    在漆许不明所以的眸光中,男人垂下眼:“那你,是不是也要看着我。这样……”

    他忽然朝她俯身,低头。

    被桎梏的双手触到那人胸前衣料的同时,唇上也覆上了某种柔软的东西。

    男人没说完的话,也被吞进这个意料之外的吻中。

    ……这样,才算公平。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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