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那个小姑娘身上...也有不小的秘密，欧阳与心中有了猜测，他不信叶林会没有所察觉。
但既然二人谁都没有点破，那么自己这个‘外人’又有什么资格多嘴呢。
欧阳与叹了口气。
“罢了，这样也好。”从第二个黑衣人出现时候欧阳与就已经发现了不对镜。
果然，在对方用出十二般心机帮叶林以最快最好的方式回归身体灵根巅峰状态的时候，欧阳与就已经第一时间察觉到了叶林身体内那抹微量不可察的毒素。
虽然不多，不知命，但却有生长之意，未来的某天，必成大患。
偏叶林并不在意，只一味的看现在。
不过也是，只能看现在了，若是不入黑衣人的局，他的经脉想要快速再生，这一个小小的上清星可不够。
那颗解毒丹当然不是叶休给自己的那颗，而是莫姜云自己在其他小世界练的。
毕竟叶休这人谎话连篇，她可不觉得对方有半点可信，之所以不揭穿他，也不过是不想影响了叶林的选择。
毕竟要成为她莫姜云丈夫的男人，可是一同对抗天道的存在，自己不够强的话，可是真的会死的。
捋了下头发，莫姜云先是把挽月收到了自己的锻造空间，让其升级，在之后就是将自己常用的那把匕首紧紧握在了手中。
期间，她还不忘用里在自己的大腿胳膊上划拉了好几道。
不致命，却足够醒目狼狈。
做好这一切，莫姜云这才装作虚弱模样，进了小镇，拖着疲惫不已的身体无视好几个过路人警惕的视线，最后倒在了一户人家门口。
吱嘎——
“这这这...这是谁家的小姑娘啊？”开门的大娘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家门口这个浑身是血，手心还仅仅握着一把匕首的女孩。
听到她的话，过路本来就不想管闲事的人一个个接着摇头。
“不知道啊，不知道，这小姑娘从村口那边过来的，拖着一身的伤，就找着了你。”
“就是啊，我们还以为是你哪家的亲戚呢。”
家门口突然倒了个快死的人指谁谁都觉得晦气，一个个的也都没想着多留，压根也没给大娘推脱的机会，只能叹口气认了栽，撑着力道扶着莫姜云进了屋子。
因为要装，莫姜云并没有刻意的去控制力道让妇人轻松，而是结结实实的压在了妇人身上。
“呵呵，你这小姑娘，看着不大，倒还是怪沉的呢。”
将莫姜云扶着到了床上，妇人好笑着摸了把自己额头上的汗。
而也是这时候她的女儿赵芸撑着拐杖双目失神的走了进来。
“咳咳...”
听到动静，妇人忙起身又去扶自己的女儿，看着自己女儿这副样子，她眼角又不受控制的湿润起来。
“怎么不再歇歇？”
是她这个做娘的没用，才让她娇贵花儿一样的女儿来这个世界上受罪。
“娘...我没事，就是想出去走走。”赵芸顺着记忆中熟悉的高度抹去了陈婶的眼泪。
“哎，好，等会娘就带你出去走走。”
赵芸点头，步子小心挪动，忽的脖子微动，语气带了几分疑惑，“哎，娘，家里是不是来客人了？”
“哎对，家里是来客人了，来，小芸你先坐这里，我给她擦擦身子。”
赵芸笑着点头，空洞的眼眸就像是有感应一样追着陈婶离开的那股风，朝门那边的方向看去。
房间里就剩下两个人，莫姜云也没在继续装睡。
都说越是柔弱，就越是能够减低人的防备心，莫姜云想，或许这是对的，至少在这对母女身上。
哪怕他们自己看着都足够艰难，却还是这样的温柔。
从床上坐起来，赵芸的耳尖微动，她开心的朝莫姜云的方向看来，一双空洞的眸子好像能装下无数繁星般，璀璨。
“你醒了！？”
莫姜云伸手为自己捏了个决，身上污秽尽数干净，而也是在这一瞬间，赵芸动了。
她看不见，只能撑着拐杖满满挪步。
莫姜云没动，只是看着，她能够感觉到赵芸的兴奋，一开始是因为她醒了，在之后似乎是因为她的术法？
摸索着在床边坐下，赵芸按照自己的推测，试图去看莫姜云的脸，依旧空洞的眸子却好似在此刻多了几分颜色。
“你...你是仙人吗？”
虽然是修真界，但也不是每一个人都有灵根，又或是有机会修炼的。
面前的少女不知情，正常。
对方母亲刚刚才救下她，她也不会太过于冷淡，而是不轻不重的点头，“嗯。”
不够热情，却足以让赵芸感到被重视，她的眉眼弯了又弯。
“你人真好。”
莫姜云不明白，自己是被救的一方，如今只是回答了一个字，怎么就人好了。
但很快，莫姜云就知道了原因。
应该是许久没和人说过话了，赵芸一开口之后，就像是打开了话茬，一句接着一句。
“我爹爹也是修仙者，他也有灵根，但他已经很久没回家了。”
“仙人说，踏上修炼之途后，爹爹就和我们不是一路人了，到时候他能够活到千岁，万岁，甚至更久，但我们不会，我们只会成为他的拖累。”
“所以为了不让我们影响爹爹的道途，他们还给了我们一把刀，本来是让我们自己去死的，可是...可是好奇怪，我和娘没死，而且还活了下来。”
“那天真的好大好大的雨，把我和娘从上面，冲到了下面，然后就掉到了这里，那个时候，我才11岁，现在我已经13岁了呢！”
“娘亲说，等我在大些的时候，就可以给我议亲了，我其实不想和没见过面的男子成婚，但是...没办法，其实看不见也挺好的。”
“我们侥幸活下来了，爹爹的修为可能就会有反噬，其实我也害怕的，我很喜欢爹爹的，可是可是我也喜欢娘亲，娘亲说了不想我死，还想和我一起，她说以后找到机会还要给我治疗眼睛。”
“姐姐，到时候我眼睛好了，你还在吗，我可以看看你长什么样子吗？”
“姐姐也是从上面掉下来的吧，娘亲说了，上面很高，你一定很疼吧？姐姐我告诉你哦，晒晒太阳就不疼了，太阳暖暖的，很舒服.......”
无关轻重的事情赵芸说了一段又一段，像是要把这辈子所有的话都说完一样。
看着她的侧脸，莫姜云嘴角弧度不自觉上扬。
赵芸说话的模样，很像是叶林，那张小嘴只要一开口，就会叭叭叭的说个不停。
好的坏的，重要的不重要的，事无巨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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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你都不知道，今天我起来的时候，我的床底下有一只大老鼠，超级吓人，它还欺负我看不见，咬了我一口，坏死了。”
“嗯...坏死了。”
发顶上是莫姜云安抚性的手，耳边是莫姜云轻柔的音，猝不及防的赵芸眼泪就再也憋不住了。
她嚎啕大哭猛的抱住莫姜云的腰肢。
“呜呜呜，好讨厌，好讨厌，所有人都欺负我，爹爹不要我们了，要杀了我们，老鼠偷吃我的东西，还要咬我。”
“我出去晒太阳，他们都笑话我，都笑话我是个瞎子，好讨厌好讨厌。”
“明明娘亲从前都说我眼睛是最漂亮的，是最漂亮的。”
哭着哭着，小姑娘像是没了力气，竟然就这样安安稳稳的在莫姜云的怀中睡了起来。
而莫姜云也没说什么，只是将赵芸抱上了床，伸手为其检查身体。
不管是什么年代，被老鼠咬了都不是小事，那东西脏的很。
不过...
莫姜云探查的动作一顿，看向了自己悄然恢复的掌心，那上面还有点点绿色。
直到莫姜云起身，出去但其实已经回来了很久的陈婶红着一双眼睛走了进来，毫无征兆的跪了下去。
“贵人，我求求你，我求求你。”
将陈婶扶起来。
“事情...就是这样......”
房间外面，二人分坐两边，明明是自己家里，陈婶却更加拘谨，一时间小动作不断，倒是莫姜云面前还有口茶水喝。
“嗯。”
按照陈婶来说，大概就是自己和女儿在被自己那个夫君一人捅了一刀之后，就一直和自己的手仅仅握在一起。
因为仙人走的急，雨也急，没人注意到她们娘俩。
甚至在被冲下山水醒了之后，也只有她看到了赵芸身上的不对劲。
虽然她不了解灵根修仙，但她再是想要欺骗自己，这三年以来，赵芸身上发生越来越多的诡异之事，也不得不让她看清现实了。
比如摔倒后没瞬间就消散的淤青，流血很猛却又快速结痂愈合的伤口。
以及那...只有她才能看到的点点绿光。
“我承认我的自私，可我真的...我真的不能再失去我的女儿了，我真的...在不能了。”
被爱人捅刀子的场景仿佛就在昨天，此刻陈婶的心都还在痛。
可比起爱人，若是自己的女儿捅她一刀，她才会觉得阵阵的锥心刺骨。
“可万一...她想修仙呢？”凡人想长生，修者想永生，人的欲望是无止境的，她能够理解陈婶的心思，却做不到认同。
赵芸自己还没有做选择呢。
陈婶低着头，扣着手，面黄肌瘦的身体骨好似一吹就会倒。
是啊，那女儿的选择呢。
难道就因为自己是她的母亲，就要为她做选择吗，她有什么资格...
忽然的崩溃，让陈婶再也坚持不住倒地。
压抑的哭声从指缝间流转，却不至于让房间内和大门外的人听见。
看着她，莫姜云也不知道说什么，毕竟她上辈子就是个孤儿，这辈子又投身到修仙世家。
算了，或许哭会就好了。
下意识的，莫姜云抿了口茶，可下一秒她又摸摸的放下了茶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