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现场发现了一颗蒲公英种子。】
【一旦脱离便签条界面,种子便无法被观测。】
【这究竟是什么奇怪物种呢?】
在隐形便签条写上几句话后,司绪回家后便将这个看不见的种子植入了花盆中。
这又是一个自由心证的产物。
也许真的会长出一个看不见的蒲公英?
又或许是什么奇怪东西。司绪对此并不畏惧,她早有应对危险异常物的方法。
种植一个唯有自己能欣赏的蒲公英,这甚至有几分诗意。
她对着花盆浇了些水。
《看不见的蒲公英观察日记》
第一天
浇了水。
第二天
好快,竟然冒出了绿芽。和种子状态一样,无法被正常观测,只能在便签条视野下观察。
拍照后照片显示花盆内除了土空无一物。
第三天
它迅速长出了茎秆和叶子,抽出了花骨朵。
这速度是不是有点过于离谱了?
第四天
它开花了。依然无法被正常观测。
这速度太快了吧!
第五天
它变成了蒲公英。
除了无法被观测和生长速度不科学外,看不出它和普通的蒲公英有什么不同。
为了防止意外,我一直都将它放在单独的隔间内。
第六天
它对着我摇摇晃晃,好像在跳舞。
有点可爱。
给它浇水时,一些绒毛飘了出来。与我认知中的普通蒲公英不同,它会喷射绒毛,单个绒毛没有种子。
我想测试一下,于是将绒毛放在了前日捕鼠笼抓住的一只小老鼠身上。
本来暴躁乱窜的小老鼠变得情绪稳定。
我把捕鼠笼打开后,小老鼠非常平静地走了出来。
它来到阳台上,找了一个花盆,刨了个坑将自己的身体埋了一半,然后开始做日光浴。
小老鼠看起来没有逃亡计划。
等到日落西垂时,老鼠从花盆中离开,它径直爬上水池,开始舔舐水痕。我给了它一瓶盖水,它看起来很满足。
第七天
小老鼠重复和昨天一样的行为。进入花盆把自己种了,两个小爪抬起指向天空赞美太阳。喝水。
我理解它的行为逻辑了。
测试一:
我将少量绒毛放在了自己的皮肤上。
片刻后,我感到了异常的心灵平静。
空气,空气应该是会动的。我能感觉到空气细微的流动,风本身应该有什么样的过程?首先是窗帘的自然起伏,然后是树叶的震动声,不是这室内停滞的,垂死的空气。我打开电风扇,不,不对,也不是风扇开启时机械重复的嗡嗡作响。
我来到阳台上,没错,这才是真正的风,那是带着泥土芬芳的微风,那是有着野草气息的风,那是能让树叶相触亲吻缠绵的呼吸,那是阵雨降临之前的舞步。
不仅仅是风,我抬起头,没错,这是阳光,这不是透过玻璃纱窗被过滤的无力软弱的室内光,而是真正的,从恒星跨越了1.5亿公里而来的炽烈。那是孕育了这个星球万亿生命的神圣之光,那是万物生长的生机与希望。
我尽情地将自己沐浴阳光之下。啊,心灵在此刻异常平静,我感到了一种从未有的舒缓的愉悦。我想要活下去,不是那种日复一日对着手机刷15秒短视频2分钟短剧榨干我所剩不多脑细胞的活法,而是更加真实的活法——是土壤。
花盆里的土壤根本不够,也不是地上那被混凝土污染的土壤。我需要湿润的,蓬松的,带着死去生物微粒香气的土壤,能够让我肆意汲取水分和养料。我需要更多的,足以包裹我的土壤。
我渴望蚯蚓在我的肌肤旁蠕动,渴望露水在我的发缝凝结。
我要在恒星的见证下,将半身埋于黑暗,将头脑献于光明。
然后一个物业保安冲过来对我大喊大叫。
我发现我正在用铲子刨我家楼下的绿化带草地。我已经刨出了一个膝盖深的小坑,保安质问我到底在干什么。
还有两个小孩在不远处对我指指点点。
打开便签条检查。
啧,我知道我在干什么了。
感谢保安在我彻底社死之前阻拦住了我。
推测:这株看不见的蒲公英为母体,能够通过绒毛传播母体的渴求。
无论是小老鼠还是我,在接触绒毛后都出现了类似植物的生理渴求。
对流通的空气,阳光,土壤以及清洁的自然水有强烈的渴求,甚至想把自己种在地里。
测试二:
取出捕鼠笼里的老鼠B和老鼠C,通过便签条界面将看不见的蒲公英从土中拔出,放在老鼠B的身上。
蒲公英的根须爬到了老鼠B的头顶上,并自行挺立。
老鼠B没有异常状态。
老鼠C没有异常状态。
观测到老鼠B头顶的蒲公英绒毛喷射到了老鼠C身上。
之后每次投放食物时,老鼠C都会将食物主动献予老鼠B。
老鼠B变成了C的主人。
无论是进食,喝水,确认领地,老鼠C都以老鼠B为优先。
将这株蒲公英从老鼠B身上取下。老鼠B和老鼠C都恢复了正常状态。
具体表现为为了领地和食物而进行肉搏互殴。
推测:当母体蒲公英寄生在生物体上时,能够通过绒毛传播宿主生物体的渴求,驱使控制其他同类型生物。
怀疑绒毛通过分泌特定化学物质以微小颗粒方式侵入生命体,干扰传播对象的神经系统。
结论:1. 不能让蒲公英再有寄生机会。2. 不能让绒毛扩散。
如果不是自己去检查现场,这个异常事件遗漏的看不见的种子可能就又会生根发芽找到新的宿主惹出新的麻烦吧。
我将蒲公英罩在了一个透明罩子内,锁在了我的小隔间里。享受死掉的不动的室内空气和工业日光灯吧你!
《看不见的蒲公英观察日记》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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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绪又开始了日常网上冲浪。
“所以说你靠着只有你能看见的便签条观测到了只有你看到的蒲公英。”Sigma说,“然后认为那只有你能看见的蒲公英是导致那场精神洗脑事件的原因之一,虽然事件过程也是你也不记得全是自己猜的。”
“哇,本来还不觉得什么,被你这么写出来后顿时觉得酷毙了。”司绪回答道。
“嗯,挺有意思。”
“瞧。”她发了一张图。
“这只老鼠在干什么?”
“它正把自己埋在土里晒日光浴。那个蒲公英干的。”
Sigma说:“也可能是你在折磨这只可怜的老鼠摆拍,像那某些摄影艺术家做的那样。”
“你看看它惬意的表情!”
“你应当感谢我的客气,你发到社媒,只会得到一眼AI的评论。”
司绪发了一个叹气的表情图。如今AI图像的发展早就已经到了真假难辨的地步。人们对超出常理的视频影像已经非常脱敏了。
她决定岔开话题:“话说论坛什么时候才能修好啊?”
Sigma没有接她的话继续说道:“对了。我觉得你的叙述里有一个地方很有趣。”
“什么?”
“这个蒲公英只有通过透明的便签条才能被观测,也就是说它具有肉眼无法捕捉到的波长的特性。”
“是的。”司绪想了想说,“其实前面也有一次是这样。看来这是它的特性。”
“便签条长期开着对你有什么影响吗?”
“如果连续开一个小时会头痛,所以我通常会关闭它。”司绪打字道,“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了。”
“观测到正常情况下无法观测之事,按照现在的流行语来说,就是开了灵视。”
“这个词被网络梗小鬼用烂了完全不想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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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有一段时间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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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了啊。”司绪喃喃道。
她走在学校的林荫道上,
现在是学校的假日。路上人不多。最热闹的是篮球场,有一些男生在半场笑闹。球砸在塑胶地面的声音格外响亮。还有三三两两几个人坐在围栏旁不时对着球场喊话。
司绪没有停留,继续向前走去。
这是H市最富盛名的东越大学,是全国大多数学子梦寐以求的名牌高等学府。司绪很喜欢这所大学的校园环境,尤其是在放假的时候。整个学校就像是刚入睡又没睡醒的样子,让她觉得放松而又宁静。
有一个女生从快递驿站拿着几个纸箱迎面而来。司绪心念一动,低头转过身装模做样地看起了一旁的宣传栏。
等到女生走远,司绪才转身向着熟悉的小路走去。
小路尽头是一栋老旧的教学楼,历史非常悠久,始建于一百多年前,后被战火焚毁又重建。它立于梧桐影之中,门廊的柱子有几道不规则的裂痕。玻璃大门半开着,里面的走廊很是漆黑,只看到一个教室透出的光。
这个老教学楼的教室设施有点陈旧。如果不是实在找不到自修教室,一般学生不会到这里来自修。
当然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司绪今天到这里来的原因。
这栋教学楼总是闹出丢东西的事。刚入学的时候司绪班上就有几个同学在这里丢过东西。后来才知道,这里是东越大学一个新兴的校园传说所在地。
那就是——会遗失物品的储物柜。
教学楼的实验室旁边有一长排储物柜。偶尔有人在储物柜里遗失物品。并不频繁,但是偶尔会发生。饭卡,门禁,钥匙,眼镜盒,丢的都是些不值钱的玩意儿。
有人找保安打开过所有储物柜,却根本找不到遗失的物品。司绪也曾经历过这种事。司绪曾放进一个水瓶,等到下课时打开柜子,水瓶不见了,里面空无一物。
一开始以为有小贼,但学校保安放了监控依然无济于事。好在丢的东西都是不值钱的玩意儿,再加上校园传说一传十十传百,“别用老教学楼里的储物柜”变成了同学们口口相传的规则。
至今还没有人编出什么像样的鬼故事或者规则怪谈来唬人。但等新一届新生进来,总有想象力过剩的好事者能编出来吧。
现在想想这也许又是一件被忽略的奇怪事件。
她打算用便签条来调查一下。
就如司绪对Sigma所说,长期开着便签条会让她的神经隐隐作痛。
实际上并非只是神经痛,如果持续时间再长,那原本透明的便签条界面就会逐渐模糊,接着就像渗入了数滴墨水,一缕缕如细小的蝌蚪般翻滚,洇开。然后黑暗如雾气般侵袭,她的世界坠入了混沌的黑暗,仅余下一点青光。
这是她有一次懒得关闭便签条长时间挂在眼前的体验。
经过她的测试,她能最长不间断开着坚持一个小时。
那之后司绪只会在记录和查看时才会打开便签条。事实证明,短时间应用并不会产生那样的后遗症。
而现在,正好是用便签条的时刻。
打开便签条,将它拖至视野中央。
还真的有啊。
司绪低声惊叹。
透过透明的便签条界面,一格格相同的储物柜中,有一个储物格看起来就像是不断闪烁的虚影。
就像是处于存在与不存在的边缘。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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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正文分界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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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尔会出现的介绍:
异常物:看不见的蒲公英
来源:目前不可公开的情报
特性说明:选择一个生命体为母体寄生。外观为普通的蒲公英。它成熟后能散播伞/兵至周围的生命体上并以母体为主导行动。在正常情况下无法被观测。
“你好,我只是想进你的脑子里坐坐顺带聊聊我们的母亲。不用谢。”
状态:被司绪保管监视,享用工业自来水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