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难归星 > 47. 祈镜澜澜
    此间事了,花海尽头出现了两扇截然不同的巨门。

    一扇门处因盘满了翠绿藤蔓,生机勃勃。

    另一扇门则由枯枝扭曲虬踞而成,死气沉沉。

    李岳二人经过花海死战,对彼此都是恨意深种。

    但又碍于还要借助彼此力量破关,因而又都压下了怒意。

    只见岳崇山略略感知,毫不犹豫地便冲向了生门。

    至于李棠,她因要紧盯岳崇山,便也跟了上去。

    不过较之傲慢的岳崇山,这红衣女子则显得更为审慎,她踏入门前之时,回首望向碧衣少年。

    经过适才的苦战,她是想带上云星迴的,虽仍存疑,但想着这小子能在花海中存活,定然不会如其所言那般轻易,想必也有些许神通。如若在生门遇到什么机缘,也可利用祟火丹牵制合力对抗岳崇山。

    可李棠却没想到,就在她进入生门的瞬间,大门轰然关闭!

    李岳二人走后,适才还剑拔弩张的花海,此时只剩下云星迴一人。

    星儿籽籽见坏蛋们已然离去,从云星迴的衣襟中挤着露出毛茸茸的小辫儿。

    “喂,小子,咱们到底……”

    星儿籽籽话还没说完,碧衣少年忽如被卸力一般,直直地倒在花海中。

    “救人……着实挺累啊。”在强敌离去后,云星迴像是才刚刚意识到危险,大口喘着粗气,“也不知道泰一爷爷有没有看到我的信。”

    “怎么这么爱躺着啊,你这个漏肚皮的小狗快起来,咱们还有事要做呢……”星儿籽籽拽着云星迴额前碎发,试图以微末之力拽起少年。

    “谁是小狗啊?诶哟……疼!”云星迴因小毛球薅住的一缕头发吃痛连连,“走可以,但是咱朝哪走啊?”

    正在少年迷茫之时,式儿的声音在花海中响起,“公子,选死门。向死方能生。”

    “式儿,你终于来了!”云星迴猛地坐起,恍然间以为他的旧识现身了。

    可他环顾四周仍是空无一人,才发现,式儿并未现身,只是声音。

    “公子……式儿暂无法分身,但会有帮手相助于你。”式儿的声音里似乎满是内疚。

    “我应付的来,你可还好?”云星迴言语中有些焦急。

    “还应付的来呢……刚才也不知道是谁累躺下了。”小毛球撇撇嘴,刚要张口就被云星迴一巴掌给捂住了。

    “式儿……还好,公子请一切小心,若式儿找到方法,定先去见公子。”少女言语间是一如既往的温柔。

    “好,我这就去。”云星迴对着空中点头。

    式儿消失后,星儿籽籽扒开云星迴的手,说道:“去死门?那死气遍布之地恐怕会把我这草木神宝冲击到……”

    “那怎么办?要不然你去百草鼎里躲一躲?”云星迴略显狡黠的问道。

    “你小子,天天就想着炖了我啊!”小毛球冲着少年额头就是一记脑瓜崩,“不是跟你说过我刚复苏神形未固会受不住其内浓郁的星力吗?”

    “死气会伤着你,生机会冲着你,真难伺候啊。”云星迴揉着额头嘟囔道。

    “刚刚白给你干活了是不是!”星儿籽籽双臂抱胸,别过脸去。

    眼见小毛球又要炸毛,少年忙服软安慰道:“我就是担心籽籽大王,别生气啦!”

    “好了小子,收起你的油嘴滑舌。”星儿籽籽用不知道哪里来的小梳子梳着小辫子,说道:“你没听过那个话吗?遇事不决,可睡大觉!我要休眠!”说罢星儿籽籽在云星迴胸口蹦了两下,又一溜烟钻回了少年怀里,然后又冒头补充了一句:“不过你放心,如若我感受到你周身气机异常,也定会现身罩着你的!”

    “喂……”云星迴话音未落,就见那小神宝已然像小刺猬一样蜷成了一个小团儿,“唉……怎么连你也不说话了。”

    正在少年唉声叹气之时,耳畔又传来一个声音:“刚才是谁在说话?”

    少年心中无奈叹息,难不成我如今成了树洞?怎么一会就出现一个传音人呢。

    不过这次与式儿的传音不同,不光是声音。自一阵水雾中,一直隐匿于玉佩的少女终于现身。

    她肤光胜雪,五官生的粉雕细琢般精致,虽年岁尚浅,却已是一副天生丽质的美人胚子模样。

    这明艳夺目的气质,和温婉沉静的式儿截然不同。

    细细看来,她一头粉金卷发扎成两个丸子髻,有着与云星迴相似的琥珀色双眸。

    只不过她的瞳色在白嫩肌肤下映衬地更浅,一者像是浓茶,一者像是清茶。

    少女身着与发色相配的霞粉色司命礼服,而袖口和裙摆处绣着海星纹样则让人联想起那水脉之地悬镜天。

    “生门已关,我们没得选了。”她耸肩撇嘴,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刚才的声音说得没错,咱们是得去死门了。”

    “嗯……”碧衣少年虽言语上在回应,但其实也未真在听。

    这异族少女初现,云星迴一时还没回过神,只是呆呆的望着对方,下意识说了句:“谪仙临凡……”

    话音刚落,云星迴一把捂住自己的嘴。

    他忽然察觉,这道无名神识虽数次暗中相助于他,但它对自己像是还有一种莫名的调侃之意。

    仿佛这神识与他天生便十分亲近,因而才会爱拿他寻乐。

    此刻他恨不得将这满口酸文的神识扯出来,好叫旁人看清并非是他失言。

    少年暗暗骂道:刚才不说话,这时候倒来添乱拽文,真是显着你了。

    一时云星迴手足无措,怕自己给对方留下个登徒子的印象,只好侧过脸去,解释道:“我是说,姑娘你很好看。”

    其实,粉发少女听那文绉绉的谪仙之词还无甚反应,而听到这直白的赞美时,倒不自在了起来。

    像是那本在亭下悠哉乘凉的人,硬生生被莽汉拽到烈日之下,瞬间脸涨得通红。

    少女一时间不知该如何自持,转过身去,背手踢空,贝壳脚链作响。

    两人背对彼此,在这花海中都沉默了一会儿。

    但云星迴在这时候脑海中却蓦地浮现起式儿的脸庞。

    于他来说,这感觉就像,虽见了姹紫嫣红自觉夺目,但独有曲径幽深能抚平心境。

    但少年又想,怎么能在心中暗自比较两个女孩子呢。

    从小祝愿儿就教过他,女子从不是男子的依附,更不是为了男子而造出的器物。

    断不可以自己的井观之见对女子妄下评判,更不可以一己之需衡量她人之贵。

    可云星迴的脑海中,就是不停地浮现出那紫眸少女的身影。

    他本就为救式儿而来,心中自是没忘记过她。

    只不过,此时少年就是莫名地想念她。

    这或许便是,虽则如云,匪我思存*吧。

    心念翻涌间,云星迴忽然反应过来祈镜澜澜还在身旁。

    他想,哪怕是出于纯粹的赞美,自己方才的言语也属实有些冒犯,只好低下头,不自然地用手摸着脖颈,先开口说道:“咱们……走吧?”

    二人入门之后,这死门内的画面与片刻前的花海像是割裂开来,一片枯涩萧颓之景替代了那曾摄人心神的紫色。

    他们沿着龟裂的大地望去,黑色枯树如不同姿态的焦尸,干燥空气中也弥漫着辛涩气息。

    如若不是一两只偶尔飞过的老鸦,碧衣少年与粉衣少女甚至有一种时间停滞的感觉。

    环顾四周,云星迴和祈镜澜澜趁着暂时安全的间隙,择了一处坐下,以观出口。

    奇怪的是,在这看似毫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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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生机的幻境中,二人竟都感受到一种莫名的安全感。

    这颗颗枯树周身虽然弥漫着死气,诡谲异常,但对来人却毫无攻击之意。

    少女倚着枯树,说道:“终于可以喘口气了……”

    虽然,适才玉佩少女在战斗中表现的十分机敏,但此刻看来,云星迴觉得她倒不像那李棠,如死人堆里爬出来一般的冷酷决断,反倒像是哪家偷跑出来的大小姐。

    “嗯……”少年回应道:“刚才的许多,谢谢你了。”

    “还算你有点良心,”她低头轻叹一声:“小骗子,我叫祈镜澜澜,是水域悬镜天的少司命。”

    云星迴心想,镜?

    居然是在悬镜天内取字命名。

    泰一爷爷曾说,五行各脉之上都建有数个都城。

    但为了方便划分,都会以孕育该脉正神之地作为王都,用以来代称整个领域。

    举例来说,若是提到木之地脉上的木域,外界人并不会说云汉圃,而是会说骊山草原。

    因为那里是迎接这一世木神降生的地方,或说,是孕育女夷恩主之地。

    但人们为了避免影响正神气运,给孩子取名时都会避开王都之名。

    除非是与正神极为亲近之人,才有权会接受赠字。

    这澜澜姑娘难不成跟水神有什么关系?

    “你好,我是云星迴。”少年抱拳答道,“姑娘,我认识过一位巫祝,与你的少司命之职是一种吗?”

    “唔……应该不是。”少女托腮答道:“不同地脉上的大陆,各有其文明架构。悬镜天内,司命是下神司道者的后裔。而你所说的巫祝,应是来自谒圣原,所行之职大抵应是为神明传讯。”她眼神一转,微笑着问道:“总之,应该也是挺厉害的,那芥子囊里的万化尘寰录就是那巫祝送你的吧。”

    云星迴点头,内心暗叹这女孩年岁虽小,见识却广,随后又拿出玉佩问道:“这玉佩……姑娘为何也有一块?”言罢,他为了挽回自己适才的唐突形象,又补充了一句:“如若冒犯的话……也可以不回答的。”

    “没什么冒犯的,你能有这块玉佩,本就证明与悬镜天缘分不浅。”祈镜澜澜也拿出自己那块,与云星迴的玉佩合在一起:“你那块流云佩,与我这块沧澜佩,本是一对名云澜珏的至宝。”

    少女话音刚落,就见两块玉佩似是共鸣般微微震动,微光相融之下,内中有蓝白两条游鱼在海天相接的幻景中上下环绕游动。

    “哇……”少男少女一齐盯着这奇观,不由得发出赞叹,两人的头不由得越靠越近,然后……

    结结实实地撞在了一起。

    “诶哟!”祈镜澜澜以手轻柔额头,“你真是炼体的好胚子,怎么钢筋铁骨的。”

    少女言罢,以琥珀色的杏仁眼撇了云星迴一眼,被少年一副做错事的孩子模样逗笑了。

    她似是为了拉近两人的距离,主动解释道:“在李棠挟持你的时候,我正藏于隐蔽之处,”少女指向云星迴,“忽而感应到你身上的玉佩,便先藏身于沧澜佩内,借着它与流云佩之间的共鸣,藏于你的储物袋里,混了进来。”

    祈镜澜澜顿了顿:“因此你也不用感谢我的后来所为,没有你我也……”

    她正低头说着,忽然感觉周身气机之中有着巨大的力量波动,猛地抬头看向云星迴。

    没想到,这波动并不源于那诡谲的枯树,而是来自于她身侧一直沉默着的云星迴!

    少年这边,起初还听着对方的解释,突然耳内传来尖锐鸣响,随即便感到一股力量在经脉间乱窜,气机暴涨处撑开的血肉,似乎都在被蚂蚁啃食。

    云星迴内观己身,发现正是适才强行压缩的,那可吞噬万物的玄牝力量在作怪!

    少年心想,它是要吃了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