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难归星 > 35. 反祭术
    数息之后,各个颅骨两侧的红烛忽地又无火自燃。

    幽森烛光亮起,洞中除了那些暗淡了的北冥玉骨,竟再无半点痕迹能与方才的奇观对应。

    禺婴城与祝愿儿眼见这出大戏落幕,对视之间,已明了一半。

    按照常理来说,这满布白骨的龛洞深处必是供奉着此诡异信仰的神主。

    可眼下阵仗如此之大,若供奉的只是泥胎塑像也罢,倘若已有神君入住其间,此刻必定已被惊动。

    “婴城,若将此处视作祭坛,无论是刚入洞时的颅骨,又或是刚才的北冥玉骨,以堪舆论之,都不应是供奉的主位。难道这洞穴深处真住着一位神?”

    “嗯……论及供奉,应是司道者吧。”玄衣青年应道。

    “司道者……就是人们口中的下神吧。上神中神不能得供奉吗?你出身悬镜天,那里最善祭祀,你同我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红衣少女扯了扯禺婴城的衣角。

    “好,但此地迷雾重重,咱们不宜再前行了,还是回到方才的刚入洞的地方,看看能先否帮苏芒兄疗伤吧。虽那里不如此处星力浓郁,但是那里如遇危险,方便逃生。”禺婴城背紧苏芒,又牵过祝愿儿的手:“咱们边走边说。”

    “嗯……”红衣少女轻轻低头,看向残留着蓝色光点的土地。

    三人来到洞穴入口,则一处将苏芒放下,祝愿儿在以天机眼观炁时,试着先以向苏芒注入星力,以护其经脉窍穴。

    但因五行中木生火,故祝愿儿的赤阳星力为子,苏芒的青木星力为母,子传导于母,需得一炷香功夫,以供相融。

    在这等待中,祝愿儿对禺婴城说道:“好啦,现在等着也是等着,禺呆子,你继续同我讲讲祭祀的事吧。”

    “好。此方世界的神明中,最上为上神掌道者,即每一纪元的洪钧道胎。其力量源于须弥星梯,星图在降世时便已全亮,无需香火供奉以增威能。”禺婴城柔声缓缓道来。

    “像不系舟,月无渡这些神君都属于上神掌道者吧。不过你这么一说,的确我也没有见过供奉他们的寺庙神坛。”

    玄衣青年走近适才见过的颅骨龛位,边细细察看边解释道:“嗯。其次便是中神护道者,也就是各地脉孕育的五行正神。他们依地脉生机之力循环转世,与人间香火关联也不深。”

    “护道者好理解,就是女夷恩主呗,还有……刚才闪现过的鲲。”祝愿儿听得十分认真。

    话到一半,禺婴城盯住一处颅骨,发现其上有一处明显裂缝,转而说道:“愿儿你看,这裂痕明显是因其内部魂域爆裂形成的,此人生前定然受过异常残忍的折磨。”

    祝愿儿虽不是胆小的,但真若是离得太近,也有些畏惧。她想看又不敢看,岔开手指,半眯着眼睛继续问道:“的……的确。”随后少女又岔开话题:“既然掌道者和护道者都不受供奉,那世间的香火都给谁了啊?”

    专心探究线索禺婴城见祝愿儿如此,方才反应过来,此时他身边站着的,早已不是旧日在悬镜天一同办案的影卫同僚。

    而是他的心上人。

    难怪祝愿儿总叫他呆子。

    玄衣青年忙挡在少女身前,用水流熄灭这龛前红烛,隐去骇人场景,说道:“下神司道者,便是那些境界圆满的修士,超脱□□后飞升而成的。他们虽是下神,但也列入神位,居于须弥星梯得长生,因而世人皆向往之。”

    “哦……我明白了,那各地里供奉的河伯水神,先贤圣人,宗派祖师,大抵都是司道者吧。”祝愿儿应道。

    “嗯,因司道者内部,亦如人间一般有体系架构,所以他们设庙立祠,以欲广受香火,谋取更多权势。除了你方才说的,赤霄天城的剑神,谒圣原的巫祖,皆属此列。”

    “哈哈,原来赤霄天城的剑神老祖那么牛,飞升了也是给人当小弟去了。”少女言语方出,她腕间金铃便颤栗般响动了起来,仿佛在谨慎地提醒她莫忘出身,莫失敬重。

    祝愿儿却不甚在意,她对着铃铛安抚道:“我们已经从赤霄天城出来了。”

    禺婴城知道这轻描淡写间,定是藏着与祝愿儿的过往。但他并没有追问,只是等着红衣少女再度看向他。

    片刻,祝愿儿从回忆中回过神来,问道:“只有司道者愿受香火……难道这并非不系舟的洞穴?”

    “不,愿儿。”玄衣青年牵过红衣少女的手腕,和她一同坐在苏芒身旁:“只有不系舟才会拥有北冥玉骨。此处恐怕……是有人要害他。”

    “害他?”祝愿儿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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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惑道:“他此前虽诸番招惹,但其所赠羽化神衣的确也帮了迴儿。是何人要害他?”

    “不系舟虽被废黜,但仍位列上神位,若此处是他居所,依堪舆而论,他应是受供奉的主位。因此,洞中所有供奉的因果都会落在他身上。”

    “那要是有人在这里祭拜了不该祭拜的人……”红衣少女环伺周围,有些胆寒,“他岂不是要倒大霉了!”

    禺婴城正色回道:“问题就在于此,我想,这洞口处阴森诡谲的红烛香火,其实并非诚心供奉,而是一种名为反祭术的秘术。”

    “反祭术?”祝愿儿问道。

    “这类术法的对象,不但不可称为神,甚至都算不上人。若将其以香火奉之,则是以罪身承神恩,因而受术者会时刻煎熬在反噬中。”禺婴城看向那枯骨上的裂缝,“这些……很可能是悖道者的残骸。不系舟本就是这洞穴主,自是会受这术法影响。若这些枯骨再另与他有什么关系,恐怕这位旧日神君受到的冲击反噬非同小可。”

    “什么冲击啊,婴城,”红衣少女跟着紧张了起来,离玄衣青年更近了些,“他会死吗?”

    “嗯……我不知道。”禺婴城看着祝愿儿的双眸,“我是说,我也不是十分清楚不系舟作为上神的修为到底有多深厚,但依此前苏芒兄与其对战的经历,我想着世界内能杀他的人可谓极少。因此,他们更像是在借着这术法压制他的神识。”

    “也就是说,这邪门法子是在以这些悖道者的枯骨作为薪火,焦灼着不系舟的神识?”红衣少女看向那些枯骨:“他们好可怜……对了,那鲲呢?这洞穴中间也有她的残骸,她也被用作反祭了吗?”

    “我想……并非如此,”玄衣少年整理思路道:“一则北冥玉骨旁并没有那诡异红烛,二则鲲是中神护道者,本就也是守护世界的神,什么样的香火都自是受得起的。”

    “也对哦,那这北冥玉骨为何也被放在龛位里了?”祝愿儿不解道。

    “或许这些悖道者与鲲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而置鲲骨于此的目的便是为了镇压,使这些受反祭术的颅骨不至于因术法痛苦折磨而变成怨灵。”

    禺婴城猜想道:“或是,没有鲲骨,这反祭术也很难维持的住。这便引向了一个新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