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雾港幻墟:无心神明与夜行捕影 > 11. 戏台归静,暗影窥光
    雾港的黄昏,总落得温柔又沉敛。

    白日躁动的海风慢慢平息,老街两侧的骑楼投下层层叠叠的斜影,茶餐厅收了午市蒸笼,路边摊收起鱼蛋滚汤,市井喧嚣渐次褪去,只留晚风穿巷,带着潮湿的咸甜气息。

    福记糖水铺卷帘半落,暖黄灯光从缝隙里漫出来,把整条街的阴翳都挡在门外。

    城西危楼幻墟消解的消息,如同无形风浪,在短短数个时辰之内,席卷了雾港所有明暗圈层。

    普通人只觉今日天色格外清亮、晚风格外温柔,不知昨日还盘踞城西三十年的死局凶墟,已然彻底归无。

    但所有异能者、墟蚀者、蛰伏暗处的异类,都清晰感知到了那场本源层级的震荡。

    ——雾港幻墟规则,被改写了。

    ——万墟俯首的无心墟主,彻底现世稳压一城虚妄。

    满城暗流,尽数朝着状元老街的方向,悄然汇聚、窥伺、臣服、忌惮。

    而风波最中心的铺内,依旧是人间最安稳的烟火。

    苏砚蜷坐在靠窗的藤椅上,手里捧着温热的银耳甜汤,小口小口慢慢喝着。眼底的倦意彻底褪去,只剩松弛柔软。

    陆清鸢坐在她身侧的木桌旁,指尖翻着新送来的汇总卷宗。

    沈烬连夜整理了全城近三十年的幻墟异动记录、休眠据点、未破悬案,厚厚一叠纸页堆叠整齐,条理清晰。

    她指尖划过纸面清冷规整的字迹,眸光沉静。

    城西一战,看似是了结一桩旧患,实则撬动了整座雾港的幻墟平衡。

    原本互相制衡、各自蛰伏的无数小型幻墟,因为顶层规则松动,开始躁动复苏。

    最明显的,就是旧戏院。

    阮晚伶方才通过戚九尘递来秘讯:

    【戏台轮回彻底停滞,百年枷锁松动三成,幻墟暴走风险清零。但戏院深处,压着另一层隐秘——当年逼死梨园众人、构陷戏班满门的人为浊气,并未随轮回消散。】

    幻墟分两种。

    一为执念自生,苦厄自困,可渡、可安、可解。

    一为人祸沉淀,恶意凝结,藏着活人贪妄、刻意构陷、权谋算计,不可渡,只可清。

    阮晚伶困于执念百年,此前连自身枷锁都挣脱不得,根本无力触碰最底层的人为浊气。

    直到今日,苏砚以本源撼动全城幻墟,她才有资格窥见深埋百年的真相。

    “旧戏院,还有遗留的恶人祸根。”陆清鸢轻声开口,语气冷静沉定,“不是怨灵,是活人的旧恶残留。”

    苏砚闻言,捧着汤碗微微抬头,清透的眼眸里掠过一丝浅淡的不悦。

    她能理解执念的苦、孤独的悲、争吵的累。

    却不能理解,刻意害人的恶。

    “为什么要害人。”她小声呢喃,语气纯粹又茫然。

    陆清鸢侧眸看她,心底柔软又庆幸。

    她的小姑娘无心无情、不染尘恶,天生悲悯众生,却从未接触过人间最卑劣的贪妄算计。

    “因为欲望。”陆清鸢声音放轻,耐心解释,“名利、权势、嫉妒,人为了贪念,会制造最深的黑暗。”

    苏砚似懂非懂点点头,小手下意识攥紧汤碗。

    不喜欢。很不好。

    “我会去查清。”陆清鸢抬手,轻轻抚平她微蹙的眉尖,“你不用碰这些肮脏的事。”

    你渡尽世间苦厄。

    我清尽人间罪恶。

    这是两人心照不宣的双向守护。

    与此同时,雾港暗处,三处隐秘据点同时震动。

    第一处,旧戏院深处。

    阮晚伶立于死寂戏台中央,水袖垂落,身姿清冷。

    百年不停的锣鼓声彻底沉寂,漫天翻飞的戏台幔布稳稳垂落,再也没有自动轮回重演冤死剧目。

    曾经时时刻刻撕扯她神魂、逼迫她重演死亡瞬间的幻墟之力,彻底温顺沉寂。

    她抬手,看着自己通透白皙的掌心,百年枷锁裂痕纵横交错,轻轻一动,便能感受到前所未有的自由。

    不用被迫演戏,不用被迫痛苦,不用被迫轮回。

    她自由了三成。

    仅仅三成,已是百年不敢奢望的解脱。

    阮晚伶抬眸望向状元老街的方向,猩红眼底满是虔诚臣服,没有半分虚假。

    “大人以一城安稳,赠我半生自由。”

    “晚伶此生,无以为报。”

    “从此戏院为哨,残躯为刃,替大人镇守雾港阴诡,清扫百年余秽。”

    她躬身一拜,姿态恭谨郑重。

    百年凶灵,彻底归位,心甘情愿成为墟主最沉默的暗部屏障。

    她转身步入戏院最深处尘封百年的阁楼,那里堆积着民国旧档、戏班旧人笔录、当年事件残存的蛛丝马迹。

    她要亲自挖出那批埋藏百年的活人恶根,清扫干净这片被玷污的戏台,还给墟主一片干净的渡世之地。

    在她的迪化认知里——

    墟主留她性命、松她枷锁,不是无意为之,是刻意培养本土暗刃,清扫历史遗留人祸,完善整座雾港的秩序闭环。

    大人布局,前后百年,步步周全。

    第二处,老街巷口当铺后院。

    戚九尘独坐古旧木桌前,指尖摩挲一枚百年梨园旧玉佩。

    玉佩纹路陈旧,是当年戏班流传的信物,也是当年构陷事件的间接证物。

    他活过百年,冷眼旁观雾港起落,早已看透大半隐秘。

    今日城西幻墟覆灭,他彻底印证了心中猜想。

    “无心墟主现世,不是偶然复苏。”

    “是雾港百年恶业积攒至顶,天道遣悲悯入世,以温柔镇杀伐,以纯善清污浊。”

    戚九尘眸光幽深,缓缓整理手中所有旧年秘档。

    他身为百年守秘人,手里握着整座雾港半数尘封悬案。

    此前不动,是局势未到。

    如今墟主现世,大局已定。

    他将所有档案分门别类、梳理规整,默默备好,静待时机。

    在他眼中:

    墟主不涉权谋、不查旧恶、不染污浊,必然是要借旁人之手,清算百年人祸。自己便是墟主选定的历史执卷人,负责梳理前尘因果。

    深藏百年的棋局,终于落子。

    第三处,雾港城郊,废弃旧厂。

    此地荒草漫地、铁锈丛生,远离市井人烟,是低级墟蚀者扎堆的阴暗巢穴。

    破败厂房中央,盘踞着一道身形佝偻、黑雾缠绕的高阶异化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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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他是雾港暗处蛰伏多年的贪妄墟主——苍面。

    不靠执念成型,不靠悲情存活,靠掠夺、吞噬、杀戮进阶,是纯粹由人间贪恶滋生的异类。

    苍面盘踞雾港数十年,暗中吞噬无数小型幻墟、异化怨灵,野心极大,一直隐忍蛰伏,等待时机一统雾港暗层。

    此前听闻状元老街出了无心墟主,他只当是新晋觉醒的软柿子、绝佳补品。

    直到今日城西本源震荡传来。

    他周身浓郁的吞噬黑雾剧烈翻涌,身形连连后退,发出低沉可怖的闷吼,眼底第一次浮现出忌惮与惊悚。

    那是维度碾压的压制。

    是层级绝对的克制。

    是他这种贪恶滋生的异类,天生惧怕的本源神性。

    “无心……墟主……”

    苍面声音沙哑破碎,带着极致的忌惮,“温柔渡化……克尽贪恶……”

    他终于明白。

    外界传闻不假。

    这一位,和所有嗜杀、夺权、贪婪的异类全然不同。

    她的力量,专治人间贪妄、世间阴恶。

    是所有黑暗掠夺者的天生克星。

    苍面蛰伏多年的野心,第一次彻底停滞。

    不敢战,不敢探,不敢僭越。

    可忌惮之余,更深的贪婪,疯狂滋生。

    “万墟本源……无心神核……”

    “若是能吞……可超脱雾港规则……”

    惧怕与贪婪交织,暗影在废弃厂房深处疯狂涌动。

    雾港第一位真正意义上的反派异类,彻底盯上了福记糖水铺。

    温柔的人间烟火,被最极致的黑暗死死窥伺。

    夜色渐深,老街灯火静谧。

    铺内暖光温柔,隔绝所有城外暗流杀机。

    苏砚喝完甜汤,小手捧着空碗,乖乖看向收拾卷宗的陆清鸢。

    “都处理完了吗?”

    “嗯。”陆清鸢放下纸页,回头看她,眼底杀伐尽数褪去,只剩温柔,“暂时安稳。”

    她起身走到苏砚身前,微微俯身,抬手擦去她唇角残留的一点糖渍。

    指尖温热,触碰轻柔。

    苏砚微微仰头,定定看着她,眼底干净透亮,忽然轻轻开口:

    “姐姐要是累,我也可以保护你。”

    她不懂世间权谋、不懂暗处杀机、不懂人心险恶。

    但她知道——

    谁对她好,她就护着谁。

    哪怕力量微薄,哪怕无人相信。

    陆清鸢心口骤然一软,俯身轻轻抱住她,声音低沉温柔,满是缱绻偏爱:

    “好。”

    “我的阿砚,也会保护我。”

    外界满城风雨、暗影窥伺、棋局暗涌。

    铺内唯有两两相依、温柔相守、岁岁安然。

    陆清鸢闭眸,心底默然笃定。

    暗处所有风浪、所有贪妄、所有即将到来的厮杀博弈。

    她一力挡尽。

    只留她的小小神明,永远安稳、永远温柔、永远纯粹。

    黑夜深处,杀机渐浓。

    百年人祸、暗处贪恶、戏台秘辛、城郊暗影。

    所有伏笔尽数落地,第一卷终章的全面风暴,悄然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