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惜春确定自己没有听错,隔壁说话的男人正是金峰。
他在脑中搜寻了良久,终于想起来那妇人是谁——风夫人。
根据刚才的信息,风夫人居然喊金峰为夫君,还说金峰变了身份,难不成如今处于隔壁的金峰不是金峰,而是风夫人的夫君风崎川!
那‘金峰’所言的风夫人杀了他是指什么?
难不成真正的金峰是被风夫人杀死的!
沈惜春觉得自己触碰到了真相,他赶忙抓起司徒尺给沈雁真发传文:“速来吃瓜!!!”
紧接着,他循着声源在墙边摸索,发现在墙壁中间那一块听的更真切一点,不过那块有一个博古架,不得已沈惜春只能隔着博古架去听,却也只能断断续续地听到一些字句。
...风垚...风淼...三夫人...金峰...天仙丹...
天仙丹!
这不正是沈雁真今日所问的,这两人的交谈中提到了天仙丹,说明风家和这天仙丹有所关联。
沈雁真还没有回复他,沈惜春觉得这博古架碍事,挥手将其收入乾坤袋中,他往墙边凑近,却不想这博古架下面居然藏着不知何时滚落的核桃,沈惜春没注意。
“咔嚓”一声。
核桃壳被沈惜春踩碎了。
“谁!”
天子一号房内的金峰,应当称他为风崎川,风崎川方才适应了金峰的身体,他的魂魄和这具肉身还未完全融合,自然也无法完全掌控金峰体内的灵力。
因此他没能第一时间察觉到隔墙有耳,但方才他听到了隔壁的声音,也意识到有人在监听他们。
风崎川甩臂一挥,体内纯净的灵力停滞了一瞬,继而汇涌到手心,猛地击向墙壁。
“砰”
墙壁轰的一声被破开一个大洞,风崎川走到墙前,阴翳的目光透过墙洞看向屋内,视线里空无一人。
他箭步穿过墙洞,扫视一圈,屋内确实没有人,窗子开着,窗外是泼墨似的的天和格外急促的雨,风崎川站在窗边往楼下看,他面无表情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风崎川一掌轰穿墙壁的声音不小,很快就有人上楼查探,那小厮先是叩响了风崎川如今所在的房间门:“公子,方才是什么动静,您没事吧?”
房中良久没有传来声音,正当他要推门而入查看情况之时,正当他推开一个门缝,便听一道急促的声音破空而来,刀气迎面斩下,小厮压根反应不过来。
“闪开!”
清亮的女声在身后响起,小厮被一股巨大的力向一侧拎过去,宛如被野兽叼住了后颈,他惶恐惊叫,就在被彻底拎走的下一瞬,刀气将他原本所站之地劈开了一道裂缝。
商瑶的衣袍也被那道刀气削去一角。
就差一点,小厮就要沦为刀下亡魂。
风崎川眼中闪过一道寒芒:“终于肯现身了?”
他手中持刀,挥刀看向房门,房门被刀气击倒,哐当一声向着门后的商瑶身上砸去,商瑶将小厮赶走,反身挥剑,将房门劈成两半。
战斗一触即发!
风崎川持刀飞身上前,直攻商瑶而去。
锵!
刀剑相撞,声声清脆,风崎川的每一击都带着磅礴之力,仿佛在斩天劈地,风崎川出手便是杀招,商瑶大脑紧绷,丝毫不敢松懈,但很快她便落入下风,被刀气击倒在地,眼看着长刀就要没入她胸口。
商瑶一把抓住身后的栏杆,撑着栏杆借力翻身,躲过了胸口那一击!
她双脚蹬空,一手紧紧握住栏杆,在半空中旋身,长剑直朝风崎川头颅攻去。
——昆仑剑法第八式,仙猿指路!
风崎川反手格挡掉商瑶的剑,横刀于前胸,重重一劈。
商瑶所抓的栏杆被他一刀砍断,栏杆断裂,刀气划破栏杆的同时击中了商瑶,她一时吃痛,仰面从空中坠落,眼看着就要摔落至大堂,一道身影凭空飞出,接住商瑶。
沈雁真接下商瑶,商瑶被刀气击中了内府,一时间灵气逆乱,嘴角流下鲜红的血迹。
她只觉得浑身上下疼痛无比,满嘴都是铁锈味。
“沈雁真,我打不过他。”商瑶虚弱道。
沈雁真给她喂下一颗碧绿的丹药,这时也不顾上别的,一把握住商瑶的手,往她的丹田输送灵力。
“差了一个大境界,你怎么打的过?”
商瑶眨眨眼,觉得眼皮沉重:“是啊,我又不是什么凤傲天,怎么可能越境杀敌。”
在她冲上去那一瞬,她感受到丹田在发胀发热,商瑶赌了一把,赌自己可以在这一场对战中突破炼气中期,但她显然赌输了。
“二哥去搬救兵了,沈雁真,你怎么不跑?”
沈雁真垂眸看她,幽深的眸子里瞧不出情绪:“我为何要跑?”
“你一个偃师,又不会打架,留在这做什么?”
温和的灵力经过商瑶的脉络,传送到她的丹田中,商瑶觉得浑身暖洋洋的,她掀了掀眼皮,看见少年俊逸清瘦的下颌,她听见少年说道:“我确实不会打架,但没说过我的灵傀不会。”
灵傀?
商瑶本就是仰着头躺着的,她看见头顶的房梁上,兀地出现了一道黑影,黑影静悄悄地蹲在房梁上,商瑶本想看清那黑影的面容,突然觉得自己丹田中的灵气在加速运转,这时也管不上那黑影了。
她艰难开口道:“沈雁真,你给我吃的什么丹药?”
沈雁真扶起商瑶,护她打坐运功,他淡淡道:“碧灵丹。”
好家伙!一千灵石一颗的碧灵丹就这么喂给她了?
风崎川提刀逼近二人,见商瑶此时竟在打坐突破。他认出商瑶方才所使得剑法,微微眯眼:“昆仑宗的弟子。”
昆仑宗作为屹立中州的超级宗门,大世家会和它合作,比如金家,而中小世家门派则纷纷依附昆仑宗。
风家不过是中等世家,若不是凭借祖产中挖出了条灵矿,根本没有机会攀上金家。
如果是原来的风崎川,于他而言,昆仑宗是一个庞然巨物,撼动不得,但他如今顶着金峰的壳子,凭借金峰金家家主的身份,昆仑宗不能轻易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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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反,金峰想要处置一个昆仑宗的弟子,也用不着再三考虑。
见二人旁若无人的在此运功,风崎川扯嘴嗤笑:“你以为突破炼气中期就可以战胜我?”
他抬起刀尖,杀意尽显。
商瑶无暇顾及风崎川,沈雁真仍然牢牢牵着她的手,一股温和澄净的灵力在引导疏散她体内暴涨的灵力,帮助她运转化用。
两道灵力一前一后,偶尔交缠在一起,但很快又分开,这和商瑶第一次引气入体时的情景不一样,没有痛苦,没有碰壁,慢慢地她的心神平静下来,商瑶感觉自己进入到一种玄奥的境界。
风崎川觉得不对劲,他的刀动不了,有一股古怪的力道在拉扯他的刀,他垂头望去,映着烛火才看见一根细弱蛛丝的透明丝线缠住了他的刀刃。
他顺着丝线往上看,视线停留到房梁上。
房梁上有一个少年,冷色的面具遮盖了他的大半张脸,唯一露出来的只有寡白的下巴和漆黑的双瞳。
令人在意的是他的指尖,延伸着一根细长的泛着寒光的灵丝。
风崎川眉头一皱:“装神弄鬼。”
他压臂施力,试图用刀砍断灵丝,但他显然低估了灵丝的坚硬,那灵丝竟然隐隐有割裂刀刃的迹象。
倏然之间,灵丝卸力,风崎川受惯性后退几步,他身形还未站定,一道黑影如鬼魅般出现在他身前,风崎川正对上少年如墨玉质地的眼睛,心中大骇。
他的攻势诡谲,幽微难测,看不出是哪家的功法,但比起少年的战技更让风崎川心惊的是少年的身上感受不到任何波动,灵力也好邪气也好,运用时总会有所波澜,但少年身上却如同一滩死水,甚至就像个死人。
灵丝如同蛛丝,在风崎川惊疑慌乱的时候,缠绕上他的双臂,灵丝勒紧,深入肌理,沁出了猩红的血珠。
风崎川受制,正在此时,客栈的门被人一脚踹开。
沈惜春和金无莲出现在客栈门口,沈惜春甚至还摇来了沈老夫人。
就在众人出现之时,那诡异的少年便凭空消失了,众人只能看见金峰双臂满是血痕,形容狼狈,而大堂中央则是打坐的商瑶和为其护法的沈雁真。
风崎川面色阴沉,他看清来者身份之后脸色一变,他的身份还没有暴露,他出声道:“无莲,你来的正好,你的同门与妖邪勾结,意欲杀我,快些将其拿下!”
金无莲冷冷的看着眼前的男子,在来的路上沈惜春将他的猜测讲了一遍,金无莲越听心越惊,不敢想眼前这金峰的皮囊下究竟是他的父亲还是舅舅。
沈惜春看见了商瑶嘴角的血痕,担忧的不行,但碍于沈老夫人,只能忐忑地站在众人后面。
“无莲,你不听父亲的话了吗?”
‘金峰’眉眼下压,脸色彻底冷了下来,风崎川与金峰一同长大,极善于伪装金峰,连同每次一生气的预兆都是一样的。
熟悉的呵斥声让金无莲恍惚。
就在这时,楼上传来一道女声。
“无莲,他不是你父亲,他是你舅舅——风崎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