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瑶吃了一堑,不会再轻易骑乘云鹤,她一路御风,想要快些回到宿舍。
回到宿舍楼下,商瑶抬步上楼,走到三楼时停下脚步。
外门弟子的男寝与女寝在不同楼阁,但在三楼中间有一条阁道连接,虽不知设计初衷为何,但确实给小情侣夜会提供不少方便。
商瑶怀里揣着柳相云的司徒尺,如同揣了个沉重的包裹。
她摸了摸衣襟,扭头往男寝走去。
男寝和女寝完全不是一个画风,商瑶归来时已经是深夜,男寝依旧十分热闹。
她小心翼翼绕过一个满身酒气躺在楼道里的师兄,转身被两个互相追逐的弟子撞到一旁宿舍窗栏上,相互追逐的弟子瞥见男寝楼里出现了个姑娘,双双回头看她,不知被什么东西绊着了,接连滚下楼梯。
商瑶揉着胳膊站直身子,这时发现这个宿舍的窗栏被她撞开了个缝,透过缝隙能看见里面有两个赤裸着上身掰手腕的青年,两人也看见了商瑶,不知是憋得还是羞的,脖子以上通红,脖子以下也泛着薄红。
商瑶不自觉瞟了好几眼,饱了好一把眼福,然后贴心地帮他们把窗户阖上。
柳相云的寝室在六楼东北角,商瑶确认宿舍号和陈修告诉她的一致,才抬手叩门。
商瑶敲完,里面良久没传来动静,商瑶又敲了一遍,还是没有动静。
她眸中升起一抹困惑,柳师兄住的是四人寝啊。
商瑶锲而不舍得敲,终于,旁边宿舍的门打开了。
开门的师兄神情颇为狰狞:“谁啊,一直敲敲敲,敲没完了!”
商瑶被这声音一惊,待她看清这师兄的脸的时候更是一惊,只见那师兄下眼睑垂着浓重的黑眼圈,脸色惨白,毛发炸起,像被吸干了精气的男鬼。
商瑶咽了口唾沫,弱弱开口道:“这位师兄,你没事吧?”
男鬼师兄听到女孩子的声音还有些恍惚:“我是不是太久没睡了?哪来的姑娘?”
商瑶挪动脚步到那男鬼师兄面前,打了个招呼:“我在这。”
男鬼师兄终于瞧清楚了商瑶,见眼前水灵灵站了个姑娘,他因为耳力过人导致的神经衰弱睡眠障碍好不容易熬了几天终于能睡着但是又被吵醒的火气骤然消失,他揉了揉脸强打起精神道:“是位师妹啊,你敲门是有什么事吗?”
商瑶眨眼:“旁边寝室有人住吗?”
“你说这个鬼寝啊,这个寝室诡异的很,五十年前,住在里面的四个弟子先后丧命,后面住进来的弟子也接连出事,所以这寝室一直没人敢住。”
鬼寝之名闻风丧胆,连带着左右两个寝室都没什么人住,男鬼师兄要不是需要特别安静的睡眠氛围,也不会搬过来。
“因为被称为鬼寝,没人住,所以这寝室也没人管,不收费;不过我记得是有个人一直住在里面,就是好几日没动静了,不会也出事了吧。”
男鬼师兄被自己的猜想吓到,脸色更加苍白,商瑶见他精神状态实在堪忧,便没说什么,道谢后让师兄快些回去睡觉。
既然里面只有柳师兄一人住,那商瑶也没必要敲门,商瑶拿出柳相云的司徒尺,铭文对应,房门“咿呀”一声打开。
入目的厅堂十分杂乱,里面堆积了不少书籍卷宗,兴许是因为只有柳相云一个人住,所以厅堂里堆放着不少他的私人物品,衣服鞋子,地上还散落着没来得及打扫的瓜子壳。
陈修说要将他房中的卷宗,还有属于执事堂的一些信物都带走,商瑶放眼望去,无法辨别哪些是私人物品那些是属于执事堂的。
她只得一一察看,上手前商瑶双手合十:“柳师兄在天之灵,我无意冒犯,还望海涵。”
卷宗和闲书交杂着放在一起,商瑶上一秒看到的还是试炼堂月度报告,下一秒看见的就是法修不可说的弱点大全;
商瑶一边看一边分类,什么男寝斗殴事件频发申请教习夜查,小西门栈道有断口需要维修,品种倒是繁多;商瑶捡起一本《宗门外交——外交是门技术活》,嚯,竟然连外交都有所涉猎。
她今日带了葛云飞之前给她的储物袋,直接将书和卷宗塞进储物袋。
等到卷宗基本扫都的差不多,商瑶去看有哪些是执事堂的信物。
她刚进执事堂,对信物没什么概念,在厅堂里搜罗了一边也没发现什么特别的物件。
商瑶看向四扇紧闭的房门,分不出来哪间是柳相云住的,她依次打开,打开前三个后商瑶傻眼,没有哪个床上有被褥的,前两个格外干净,第三个房间里倒是稍微有点东西。
商瑶打开最后一扇房门,她第一眼看向床铺——空的。
依旧是空的!
怎么回事,柳相云难道睡觉不用被子?
扫视一下四周,发现这间屋子里全是书籍,相比于第三间,这一间更像是柳相云的房间。
商瑶走进去,随手拾起一本书,那本书上有不少灰尘,商瑶抖了抖,漏出其原本色彩丰富的封面,上面花红柳绿地写着几个大字——《论昆仑与蓬莱之间的爱恨情仇》
商瑶觉得有意思,没听说过,塞进咯吱窝夹着。
她轻手轻脚地在屋中转了一圈,依旧没发现什么信物,正当她打算离开时,商瑶的余光落在桌脚,那桌角短了一截,是用个木盒子垫起来的。
那木盒子积了厚厚一层灰,但商瑶莫名觉得这里面有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商瑶蹲下身子,这书桌上堆着将近一米高的书,重量可以想象,她握住桌角,用力一抬,将木盒子从桌脚下取出,又塞了两本书垫桌角。
她拍了拍木盒子上的灰,发现原本的禁制失效了,商瑶拨了拨开关,直接便打开盒子。
先是弹出来一张多次折叠的信纸。
商瑶捡起信纸展开,纸张微微发黄,上面的字迹素雅:“最后一次表明心意失败,从此封心锁爱,余生只与爱剑共渡。”
商瑶嘴角微抽,将信纸放在一旁,盒子里装着一个剑穗,剑穗的主体是一颗宝珠,宝珠没有蒙尘,色泽乳白,奇特的是宝珠内里有细碎如莲瓣的纹理,像是一株芙蕖封在内里,倒是十分漂亮。
这不会是柳师兄送给哪位师姐,但惨遭拒绝的信物吧?
商瑶触碰宝珠,摸上去竟有几分盈盈水意。
商瑶这般没见过世面的都能意识到这宝珠不是凡品,她觉着放在这垫桌角十分可惜。
虽然是柳师兄曾经送给心爱之人的,但毕竟没成功送出去,还是属于柳师兄的,不如就拿着剑穗去给柳师兄立个衣冠冢,日后她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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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逢年过节给柳师兄烧点瓜子吃。
说干就干,商瑶阖上木盒,不知触碰到了什么,木盒的禁制被重新启动,灵光顺着盒面纹路游走,封印其中物品。
商瑶试着去破除禁制,发现根本无从下手,她暗道:“这木盒子还挺高级。”
她将木盒放入储物袋,离开男寝,一路奔向宿舍后面的山林。
她不知旁边宿舍那位耳力过人的男鬼师兄,因她开关门离开的声音瞬间睁大了眼睛,他盯着房顶煎熬许久,终于又有了点睡意,突然,又传来一阵开关门的声音。
*
商瑶一路顺着记忆走,她先前曾走过宿舍后面的山林,那时前来是为了给她的铁剑找一处好地方。
找到她先前给铁剑立的小土堆,小土堆顶上是一株桃树,商瑶打算将木盒与她的铁剑埋在一起,柳师兄生前没有求得所爱,来年桃花盛开,愿柳师兄来世得偿所愿。
废了好大一番劲,商瑶终于将木盒埋好,这一通忙活商瑶额头都热出了些汗。
她正打算堆土,这时身后有人幽幽问道。
“你在干什么?”
商瑶下意识回道:“立坟啊,看不出来吗?”
她动作猛然一僵。
黑夜,山林。
忽有一阵阴风拂面,将额头密汗吹开,寒意顺着皮肤钻进骨子里。
有人的脚步踩过枯枝,传来吱呀声响。
商瑶的心脏开始扑通扑通狂跳。
这山上不会有鬼吧?
商瑶悄无声息地捏了把土,等到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她猛地转身向那人撒了一把土,灵力将土炸开,扑了那人满面,商瑶连那人是谁都没看,不管不顾地开始逃跑。
三十六计,走为上!
少年被商瑶撒了一脸土,他连呸两声。
沈雁真何曾被人如此对待过,他对着少女的背影恼怒道:“商瑶!”
商瑶脚步一顿,她好像听到了沈雁真的声音。
他不是在主峰当贵宾吗,怎么在这?
“站住!”
商瑶停下逃跑的脚步,缩到一颗树后面探头望回去,发现果真是他:“沈雁真?!”
撒了沈雁真一脸土,商瑶自觉理亏,她眼珠转动,发现今日沈雁真和之前不太一样,他身着黑衣,马尾高高束起,瞧着颇为干练,她选择恶人先告状道:“你打扮成这样做什么,做贼吗?”
沈雁真还想问商瑶,大半夜神神鬼鬼地在这山林里做什么,还说什么立坟,他抹去脸上土灰,咬牙问道:“你给谁立坟?”
商瑶觉着不能透漏柳师兄的秘密,她只得说:“我给我的断剑立坟。”
沈雁真一愣,想起来商瑶曾说过她的剑断了。
商瑶竟然会为一柄断剑立坟。
商瑶从树后走出来,觉着沈雁真好像没那么生气,便走近一些:“你怎么到这来了,大师兄不是请你去主峰了嘛?”
谢随月告知沈雁真那拿了芙蕖珠的剑修姓名,沈雁真今夜前来探查他曾经住所,在周平章房中,他确实探查到芙蕖珠的气息,但是芙蕖珠却不在房中。
沈雁真的视线落在桃树下的小土堆上,他面无表情,理直气壮道:“我迷路了。”
商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