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好暗,许是她飘在谢澜身后的那些年,习惯性地与谢澜共处一室,加上山崖下两人的经历,一时间没察觉出不妥来。
“你屋中有灯吗?”视线一片漆黑,阮棠怯怯问道。
她还是有些怕黑的,指尖自然地抬起,想要去找寻身前的谢澜,却又在瞬间想起男人没有穿衣服,手指迅速蜷起。
指甲轻扫而过紧实腰腹的一瞬间,谢澜的呼吸乱了一瞬,反手便扣住那只不安分的手腕。
再低眸,瞧向那双因看不见东西而惶恐局促的姣好面容,勾起一抹透着淡漠坏性的笑。
温热滚烫的肌肤相贴,阮棠的身体紧跟着一颤。
“有。”随之而来的低哑嗓音。
眼前蓦然一亮,阮棠的心跳也稍稍平静下来。
谢澜将手中的油灯放在离两人不远处的案台上,昏黄的光线映现出他身上细细密密的伤痕。
阮棠注意到,秀丽眉头微微蹙紧:“你怎么又有新伤?”
谢澜看了她一眼,语气随意:“死不了。”
紧接着从她手上拿过伤药,取出膏体,涂在了那只被他捏住的瓷感皓腕。
莹润雪色与红痕,刺目得紧。
阮棠软软挣扎了两下手腕,挣不开,于是道:“我今日已经涂过药,别浪费了。”
她这伤已经恢复差不多了,即使不涂药再过几日便会消肿,而谢澜身上的伤太多了,不过阮棠也惊讶于男人的恢复能力,这才几日,谢澜身上的伤口就已经可以碰水了。
她默默惊诧,而屋中的另一人则暗自嫌弃。
羸弱不堪,谢澜心中哼道。
这般娇弱?这点红印在他身上,要不了半个时辰便能恢复。
手上的力气越来越重,反复按摩红肿之处,阮棠看着捏住她的那双大掌,青筋在皮肤下隐隐浮动。
事已至此,她也不好再拒绝谢澜的好意,也知道伤药抹得渗入皮肉,恢复得也越快。
只是谢澜的力气实在太大,她咬唇强忍,终忍不住嘤.咛一声。
娇人儿的甜腻声宛如揉碎的春烟,搅动蛰伏的缱绻躁动。
谢澜手指顿住,纤长的睫缓缓掀起。
怪异的躁.欲在周身翻涌,杀人时也是这种感觉,可眼前之人,他又舍不得杀。
他还需利用阮棠探得秦家的动向。
出言劝告:“这样很危险。”
阮棠看着他,琉璃眸中,男子微抿着唇,神情分外认真。
危险?
摸不着头脑,她这点伤……想说“不至于吧”,出口的一瞬间改变主意,果断点头:“哦,好。”
不论何时,顺着他的话,表示赞同总是不会错的。
谢澜看了一眼她咬得嫣红的唇,转而为她揉捏另一只手腕,掌下的力道柔和许多,就这样,腕间火辣辣的酸胀感。
差不多时,磨人的上药手法完毕。
阮棠刚想收回手,就见谢澜缓缓低下头颅。
一缕温热的气息自薄唇中吹出,拂过那片泛红的肌肤。
做完这般举动,他抬眸望她,眼底带着试探:“是这样吗?”
听着自己的心跳动飞快,阮棠脸颊也逐渐升温。
他在学她?
这种亲昵的动作,从谢澜身上做出,说不出的别扭。
男人黑沉的眸子鲜少地露出疑惑,他刚刚的动作,更似初生的孩童一般,模仿着大人的行为。
不由想到上一世的谢澜,除了杀人似乎无事可做,他手下殒命者不计其数,唯独白月光秦安,他次次手下留情。
这人该不会以为,喜欢一个人的方式,就是不杀她吧……
很快想通的阮棠认为这是一件好事,应该给予鼓励。
“就是这样。”她点头,松了一口气,与之对视,“这样就不疼了,这是一种心理上的安慰,可以对你在乎的人做出这种动作。”
谢澜缓慢点头。
在乎的人啊,他的嘴唇动了动。
阮棠没听清他说什么,只当他还在学习理解,早早在屋中闻到了药味,小巧的鼻头轻嗅:“原来你这里有药。”
跳动的油灯火光,明明灭灭,她看到谢澜神色微滞,恍然捕捉到一丝局促。
快得仿佛是错觉。
继续皱了皱鼻尖,得出结论:“是祛疤膏的味道。”
奇了怪了,他不是不在乎自己身上的疤痕吗?现在偷偷用祛疤膏?
阮棠这才注意到谢澜身上的旧伤,颜色似乎是比之前看着淡了些。
少女的神情专注,谢澜视线下意识稍稍偏移,下颌悄然紧绷。
……
窗纱轻轻拂摇,丝丝缕缕的风钻入屋内。
阮棠无意扫到谢澜耳根,一层浅浅的绯色正悄然蔓延至颈侧。
天老爷,她真是活得太久了。
谢澜居然会脸红?
……
她抿唇不语,一边放慢呼吸,努力保持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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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不做任何变化。
谢澜垂落的指尖微顿了顿,看向她:“你看见了?”
“没有。”阮棠慌乱地摆手,视线移向帘幕方向。
帘幕被吹得轻晃,风声沙响,突如其来的几分尴尬。
谢澜的身体很热,与刚刚的燥.欲又不同,只觉心头发痒。
因为什么呢?
他仔细探究起这于他而言全然陌生,不受自己掌控的情绪。
是因为不想让她知晓祛疤膏一事?
可他用上祛疤膏,本就是为了让自己的身体变得好看些,从而更好的蛊惑神女。
世人皆好美色,从几次与神女的相处来看,神女亦不例外。
空气中一声轻“啧”,谢澜从思绪里抽神。
阮棠看着谢澜动作,他拿起另一个瓷瓶,闻了闻,递给自己:“身后我涂抹不到,有劳阮姑娘。”
接着背朝着她坐下。
宽肩峭挺,阮棠愣了片刻,指尖沾抹膏体,从疤痕最深处细细涂抹。
清浅的药香漫开在逼仄的屋内,二人的影子交叠揉在墙壁上,仿佛话本子里难分难舍的爱人。
少女的指腹很软,动作像细羽拂过,每一道疤痕都得到滋润,膏体晕染开后,肉嫩的肌肤会贴到他的背上,轻碾慢揉,搅起一阵细碎的麻意。
谢澜撑着手臂,眼底深潭般的幽暗。
他喜欢这种新颖的撩拨方式。
结束后转身。
他抿了抿薄唇,喝了口水,杯子落下时,三指蓦地夹住阮棠两边因憋笑而通红的脸颊。
他的手指生得长,三根便足以拢住阮棠,带着薄茧的指腹,将软嫩的颊肉兜裹在掌心。
因心情不错,本是威胁的话变了味,没什么威慑力:“再笑,挖了你的眼睛。”
阮棠不服气,吐字不清:“你刚刚不也在笑嘛。”
不一样,自己笑是因为舒适。
而阮棠的笑,令他不自在,皮肉之下的潮热,在少女将手上还有剩的膏体,顺势抹在了他的手臂上时,上涌得厉害。
偏她还毫不知情,还叹道:“二殿下早就该用祛疤膏了,这样好看的身体,疤痕太影响美感了。”
他唇角微动:“好看?”
手指微微收紧,小指因此抵着阮棠柔软的唇,自上而下靠近。
“那神女,可喜欢?”
望着咫尺前俊俏的脸蛋,少女呼吸都不觉放轻。
这怎么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