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招惹反派后(重生) > 1. 色诱?这样的招数对我可无用
    狂风卷着漫天碎雪,簌簌落满疏星阁偏院。

    院中横七竖八的尸身,杂叠一处。断肢零落,尚有未断气的人伏在血污里,喉咙破出嗬嗬呜咽。

    徒劳地在雪地里挣动,惨声碎在风雪间,一派九幽炼狱之景。

    唯有一名男子在笑,绯红衣袍衬得肌肤冷白如玉,眉眼丹青绘就一般俊美。

    席地坐于狼藉之间,慢条斯理擦拭着掌间鲜血。

    阮棠早先还被吓得哭哭唧唧,此刻却浑身僵滞,呆呆怔在原地。

    偏偏她还离开不了此地半步,谁让她是个鬼魂呢?

    还只能离谢澜这个疯狗七步远的鬼魂。

    ……

    “你这个疯子。”

    阮棠循声转头,风雪漫卷的染血空地中静静立着一道素白身影。

    她望着满地残骸,纤白指尖死死攥紧袖口,肩头都克制不住地轻颤:“早知如此,当初便该任由你淹死在碎昭月潭里。”

    是太子妃秦安,谢澜的皇嫂,也是他搁在心尖上之人。

    凛朝第一美人,相较于地上那些哀嚎求饶,这般清冷倔强、宁折不屈的模样,太过动人。

    莫说本就奉她为白月光的谢澜,就连阮棠,心底都悄然漾起一丝怜惜。

    身体轻轻飘落在地,阮棠顺势紧贴着谢澜蹲下身。

    往日里,她总时时刻刻恪守着七步之距,可今日院中景象太过骇人,只有谢澜的身旁有一块干净之地。

    理说鬼魂是不会腿软的,可阮棠还是踉跄了一下,手指穿过谢澜的鞋面。

    蹲坐着预备看这场戏的阮棠未曾注意到,刚刚还直视前方的男人,微微侧低着首。

    视线掠过鞋面时,波光扭曲的眼睛似闪过一丝疑惑。

    乌云翻滚,树影摇曳。

    阮棠望着迟迟没有上前的秦安,她不聪明,猜不出这个天命之女在想什么。

    可他们应当不死不休罢,毕竟,地上躺着的,被削成人彘只剩咿呀残喘之态的人,正是秦安的父亲。

    狂风吹着,阮棠涩涩缩紧身子。

    她浅灰色的眼眸静静凝望,望着秦安头顶那道天道气运的光环,一点点褪去光亮、愈发黯淡。

    以及身侧的谢澜,快要将她淹没的黑色煞气。

    不禁在想,这个疯子下一步会做什么?

    谢澜终于有了动作,满地狼藉之间,他缓缓起身迈步。

    绯色衣裾垂曳及地,随着步伐轻扫过满地血污。

    阮棠贝齿轻咬红润饱满的下唇,被迫跟着从地上那些散乱的部件上飘过。

    不想落地的她,只能局促地不停踮脚弹跳。长睫死死紧闭,不敢近距离去看地上,细碎又软糯的惊哼不受控地从喉间溢出来。

    一声接着一声,尾音颤得发软。

    谁知前面的人骤然驻足,阮棠收势不及,身形径直往前撞去,虚渺地穿透过谢澜的躯体。

    灵体坠落,慌乱间手指下意识一抓,掌心恰好于他腹部溜了下去。

    一阵滚烫灼热的触感转瞬即逝,阮棠跌坐于冰冷地面,僵着视线垂落在自己还微微蜷曲的指尖。

    本该极尽风情的一双眼,此刻盛满全然懵懂无措的困惑。

    怎么会有温度?

    阮棠抬首,悄咪睨了眼谢澜。

    他视线好似还停留在秦安身上,伫立不动,喜怒不露。

    阮棠大着胆子,柔荑张开,颤巍巍地试探着又碰了过去。

    竟真的有温度,……阮棠紧张得不行,做魂魄七年了,她第一次感触到温暖,不免多待了会。

    下一秒,她瞪大了眼。

    天老爷!

    底下似有筋骨绷起,绫裈肉眼可见的速度崩开。

    阮棠惊得泪眼朦胧,好在此时秦安的声音传来:“如今落在你手里,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阮棠的手腕僵硬放下,双目迷离。

    还未想通这缘由,头顶蓦地漫开一声低笑,谢澜缓缓垂落头颅。

    目光虚虚凝在空无一物的空气,黑冰似的眸子掠过一丝兴味,薄唇轻轻一掀:

    “继续。”

    阮棠不确定他是在跟谁说话。

    漫天雪色,只见秦安面色瞬间褪尽血色,难看地僵在原地,握剑指向谢澜:“你这个疯子,到底……”

    她的余音凝在空气中,长剑哐当坠地,温热刺目的鲜血顺着她的颈侧汹涌喷涌,染透一身素衣。

    谢澜出手的手法诡谲莫测,虽断了她生机,四肢却依旧保有知觉。

    秦安圆睁着眼,满目震恐与难以置信,这般清醒挣扎的煎熬足足持续一炷香,才渐渐没了气息。

    阮棠懵了。

    谢澜果真是个疯魔性子,竟是将这般酷烈的死法,加诸于自己心尖之人身上。

    浓重如墨的黑雾自谢澜周身翻涌而出,层层裹住秦安头顶的金色光环,一点点蚕食殆尽。

    眼前一片漆黑,耳边,风声、雨声,以及狂风吹乱她的发,狠狠扫在阮棠艳丽柔美的脸颊。

    细碎发丝蹭过肌肤,带来一阵细微发痒的触感。

    怎么回事?她不是鬼魂吗?

    耳侧突兀响起一声极轻的“啧”声,阮棠的腿蓦地一软。

    一只手臂越过她肩头散落的发丝,下巴陡然被人捏起。

    男人微微挑眉,晦暗沉沉的目光,不偏不倚落向她颈下衣襟之处。

    凛朝人人皆偏爱清瘦单薄富有才情的清冷女子,似阮棠这般生得一身起.伏曲线、容貌又过于艳丽的,素来招人诟病。

    她还活着时为藏住身段,日日都用素白布条紧紧缠裹前胸,可如今她已成亡魂七年,那些束缚身子的布条,早早就被她丢弃。

    阮棠身子微微瑟缩,双臂下意识横在身前,拢住衣襟。

    他他他能碰到自己!

    “我……二殿下,我,我不是有意的,你的……我我我没有捏坏吧。”

    受到惊吓的阮棠将手腕藏起,语无伦次。

    扣着她下巴的手缓缓摩挲上移,指尖轻轻覆上她簌簌发颤的唇。

    谢澜笑得肆意,目光却不安分地盯着一片露出的细腻圆弧,那里随着女子害怕的呼吸,微微起.伏:

    “呵呵,是你啊……”

    狂风卷着,阮棠被吓得水洇洇的眸中,男人俊美无俦的轮廓一寸寸消散模糊。

    黑……

    无边际的黑笼罩一切。

    —

    “落水了,有人落水了。”

    “快来人呐。”

    岸畔小丫鬟惊慌地尖叫刺破春日薄雾,碎在粼粼寒波之上。

    料峭三月,春水尚带着隆冬未散的刺骨寒意,这坠水的闺阁女子只怕晚一步便香消玉殒。

    沉在冰湖之中的阮棠,便是被这阵阵喧闹拽回了一丝混沌的神志。

    刺骨寒意顺着四肢百骸疯狂钻涌,冻得她四肢僵硬。

    纷乱的记忆碎片翻涌上来,最后定格的一幕,是谢澜死死攥住她的手腕。

    茫然恍惚,她怎么会在水里?

    难道谢澜把她扔进水里泄愤了?不就捏了一下他那处嘛,至于这般?

    冰水裹着阮棠沉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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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坠,视线被晃动的水波揉得一片朦胧模糊,迷蒙视野尽头,一道黑影破开粼粼碎浪,正朝着她的方向,急速游来。

    水波晃荡,人影渐近,轮廓一点点清晰明朗。

    看清那张脸的刹那,阮棠涣散的瞳孔骤然一缩,猛地睁圆了眼眸。

    许策?

    他竟成了这湖中的水鬼?

    阮棠连魂魄都似被冻得发颤,想到许策日日泡在这里面,她觉得跟在谢澜身后也还不错。

    就在这时,男人抓住她的脚。

    三岁稚子都知晓,水鬼须得寻个替身,方能脱了这永世沉沦的苦厄。

    阮棠被吓得一口气上不来,抬脚便踹了过去。脚尖踩着许策的头颅,借力往一片水光浅淡处游去。

    好在她跟在谢澜身后这么多年,到底学了些本事。

    谢澜幼时险些溺毙,从此怕水怕得厉害。偏生这人是个疯的,越是畏惧,越要日日往水深处去,竟叫他琢磨出一套身法来。

    入水如游鱼,水波不兴,岸上人望过来,只当是一片空荡荡的碧色,看不出底下藏着活人。

    阮棠也学了几招,今日倒派上了用场。

    岸边的垂柳已抽出茸茸的绿,细长的枝条拂过水面,荡开一圈一圈的涟漪。

    岸上人一袭月白儒衫,料子轻薄。

    冷风卷着湖湿水汽扫来,鬓边一缕软发被吹起,轻轻擦过他浅淡失色的薄唇。

    面上瞧着仍是一副温文和顺的皮囊,唇畔微扬,似含春风。唯独那双深潭般死寂的眼瞳,遥遥落在远处的湖面上。

    眸底闪过一抹暗色。

    阮棠两手扒住湖岸青石,肺腑闷胀得几乎炸开,再也撑不住,猛地自水底破水而出。

    甫一抬首,便猝不及防对上一双再熟悉不过的眼睛。

    随之一只宽大温热的手掌径直覆在她湿漉发顶。

    “咳咳……谢、谢澜……”

    湖水呛入喉间,她弯着身子不住咳嗽,话音破碎含糊。

    谢澜掌下圆润润的,一掌有余,似是触感不错,他的拇指慢条斯理来回蹭着她的发根。

    凝着女子被水汽浸得绯红的艳色眼尾,风拂过,湿漉漉的长睫,便簌簌轻颤不停。

    蹲下的身体微微前倾,他扬着唇角:“姑娘这般泅水,是同何人学的?”

    瞧着有些眼熟啊。

    “你怎么变小了?”阮棠看着谢澜的脸,来不及思考,脱口而出。

    女子天生娇媚的眉眼,蒙着浅浅水雾,抬眼望人时,水珠顺着下颌弧线滚落,滑过纤细脖颈,她动了动脑袋,顺着没入衣襟深处。

    饶是谢澜这样的疯子,目光在那滴水珠隐匿之时,也晃了几分神。

    “色诱?”

    他淡淡道出疑惑,挑眉时唇角陷得更深,“这样的招数,对我可无用。”

    既不愿说……

    也罢,终归是个死人。

    阮棠尚未明白他话中的意思,覆在发顶的温热手掌先是温柔摩挲,下一秒指腹骤然收紧,猛地将她按下去。

    冰凉湖水瞬间倾覆而来,尽数灌入口鼻。

    细碎又软糯的唔嗯声从水面浮起,混在哗啦水波里。

    谢澜支起手肘抵着下颌,方才噙在唇边的浅淡笑意尽数敛去,那张俊容冷了大半。

    可那双素来荒芜无波的眼底,此刻却缓缓漾开一层浓郁的兴味,沉沉锁着水中挣扎的人影。

    手掌力道分毫未松,牢牢扣着她不让浮起。

    男人就这般漠然又饶有兴致地垂眸,静静看着阮棠在水里徒劳扑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