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坠月宫,青承正面色凝重同梵弈说些什么,白霜只隐约听见一句:“好自为知。”
青承看了白霜一眼,转身离开坠月宫。
白霜欢欢喜喜跳到梵弈面前,向师尊展示自己的奖品:“师尊你看,凌云大比我是第一名哦!”
梵弈微笑,摸摸女孩毛茸茸的小脑袋。
此时气氛刚好,可以进一步讨赏,白霜眼珠一转,撒娇:“师尊我有奖励吗?”
“霜儿想要什么奖励?”
白霜期待地看着梵弈:“我想要师尊你用水月溯影帮霜儿找娘。”
梵弈抚摸女孩小脑袋的手一顿,白霜仰着小脸,乌润的双眼一眨不眨地看着他,半晌后仙君答了一句:“好。”
要施展水月溯影就必须要所寻之人贴身之物,白霜想了想自己不就是娘的贴身之物吗。
她亲求梵弈对自己用水月溯影。
“师尊霜儿求你了,在霜儿身上用水月溯影吧。”
“不可,你会承受不住,”
白霜千求万求,撒泼打滚,梵弈坚决不同意对白霜用水月溯影。
可梵弈这清心寡欲的仙君哪能架得住白霜这泼皮无赖,眼见快要天黑,地上打滚的女孩大有他不帮她找娘就不吃晚饭跟他决裂的气势。
梵弈只能答应,但白霜一有不适就立即定下。
白霜一听,鲤鱼打挺坐起身来,迫不及待道:“我保证要是难受肯定嚎一声。”
梵弈带着她上青台上坐下,女孩闭眼后,胸前长命锁长出一丝红线,红线另一方连接着梵弈心脏。潮水涌来,梵弈缓缓睁开双眼,冰蓝色琉璃般剔透的双眸在月潮中看见一个美妇人躺在宫殿的大床上沉睡。
妇人圆滚滚的肚子已经有身孕,她身上只着一层薄薄的纱裙,肚子里婴儿的小手印不时隔着肚皮显现,要当娘的溪露难耐的哼唧,睁开眼抚摸肚子:“别闹了,让娘安生会儿。”
门外传来脚步声,溪露知道自己那个死鬼丈夫回来了,艰难背过身,闭眼装睡。
男人站在床前看着小妻子许久,他知道小妻子在赌气不想理他,伸手摸向小妻子的孕肚。
“啪”被小妻子毫不留情地拍下,不让他摸。
崇猽:“娇儿睡了好久,同为夫说说话吧。”
“······”
美妇人打算不跟自己死鬼丈夫说一句话,谁让他一直关着她来着。
自从溪露有孕后她那死鬼丈夫就不知道抽什么风,整天把她关在宫殿中,哪都不让她去。美妇人跟死鬼丈夫吵了好几次,闹着要回仙界,这下彻底触怒崇猽将她困在床上,想下床都难。
小妻子不愿跟自己说话,崇猽自有方法让她开口。
男人衣袍一件件落在地上,溪露感受到身后火热的目光,她太熟悉了,下意识起身想跑,却被握住脚踝,背后抵上硬朗的怀抱。
“啊······”
梵弈闭上眼不忍再看,许久之后,难以入耳的声音不见,梵弈依然闭眼静默,不知又过了多久,突然间,一阵响亮的女婴啼哭声响起。
“呜啊呜哇······”
“恭喜尊上!恭喜夫人!是个小公主!”
梵弈睁开眼睛,小小的婴儿被大红宝被子包好放到娘身边。
美妇人看了看孩子红通通皱在一起的小脸,脸上嫌弃:“这是我生的?这么丑!”
小婴儿似乎能听懂娘在嫌弃她,皱起小脸张着小嘴哭起来。
“啊啊啊·····”
这哭声颇有气势,跟自己娘闹脾气时一模一样。
崇猽轻轻哄着女儿,小婴儿见有人哄自己,傲娇地看见老爹一眼,咿咿呀呀,开始吃手巴巴。
小婴儿嘬小手嘬得啪啪响,这是饿了。
“娇儿给我们的孩子喂些奶喝吧。”
床上的美妇人哼一声,她还在闹脾气呢。
崇猽守在床前万般说好话赔不是,溪露才肯给女儿口奶喝。
小婴儿吃奶吃得美滋滋的,吃饱了就咿呀咿呀跟爹娘说话。
一家人就这样温馨地过下去。
梵弈温柔注视着小婴儿,她笑他也跟着笑。
可好景不长,仙界向魔界不宣而战,一夜之间,魔族生灵涂炭。
魔族内部有人刻意暴露了魔军的攻防阵法以及魔族人的藏匿地点,魔族遭受重创,连魔尊崇猽也身中仙界特制的剧毒,负伤死守。
宫殿外哭声不断,殿中的美妇人抱着不满六个月大的小女婴缩在床上,捂着怀中孩子耳朵。小小的奶娃娃仿佛预感到了什么,止不住的不安,闹腾地扯着娘的胸衣。
房门被大力推开,床上美妇人吓得一抖。
男人浑身是血走来,掐住自己小妻子脖子,鹰隼般的眼眸带着恨意:“是你,是你泄的密。”
溪露苦笑:“是我。”
男人心如刀绞:“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为什么要背叛我?”
溪露眼泪滑落,那封信是她很早之前送出去的,那时的她刚被眼前男人抓来魔界,日日被迫与他交欢。她不堪受辱,便在男人放下戒心让她自由出入魔都时将魔族军队军防部署泄露给天界师兄,盼望已是天帝的师兄能早日救她脱离苦海,但此后那封信却石沉大海,杳无音讯。
溪露看着怀里的小奶娃,师兄现在才来是不是太晚了。
溪露绝望闭上眼:“你杀了我吧。”
崇猽将妻子怀里已经哇哇大哭的小奶娃赶下床,撕开小妻子身上的衣裙,重重帘帐散落,殿内开始弥漫满是欢爱糜乱的气息。
夜幕深深,哭累了的小奶娃委屈巴巴躺在地上睡着了,又被自己已经泻火的老爹抱到娘怀里喝奶。
小奶娃可精了,察觉到爹娘之间气氛不对就老老实实吃奶,不再闹腾。
见爹娘终于开始搭理对方,小奶娃才叽叽喳喳闹着跟爹娘贴贴。
这时魔族已经撑不了多少时日,崇猽也很难再维持小妻子的锦衣玉食,山珍海味。
渐渐的小奶娃在娘那里也讨不到多少奶吃,还闹脾气咬了娘。
崇猽发现自己小妻子被咬后,就要给小奶娃断奶。
他找来一袋小米,天天煮小米粥给小奶娃吃,说这就是她的口粮。
好在小奶娃不挑,小米粥也吃得香,还是将自己吃得肥嘟嘟的。
溪露就给她取名叫小米。
仙界攻破魔都时,崇猽将自己的妻女交给护法罗刹,让罗刹送她们走。
分别前,男人最后一次亲吻自己的小妻子,他知道这一别可能再也见不到她了。
崇猽深深看小妻子一眼,又抚摸女儿的小脸,对罗刹吩咐:“务必要将夫人与小殿下带到安全之地,永远别再回来。”
罗刹:“属下遵命。”
崇猽转身离开时听见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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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来妻子一声哭喊:“崇猽!”
男人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这是妻子第一叫他的名字,以前她都是叫他死鬼、魔头来着。
溪露看见自己那死鬼丈夫转身对她露出一抹笑,随后毅然决然转身离开,消失在自己视线中。
罗刹将夫人跟小殿下送到没有战乱波及的妖界,自己则返回魔界与魔尊并肩死战。
临走前罗刹道:“夫人自己多保重。”
“罗刹你要回去?你会死的。”
罗刹回头,有些话在她心里憋了许久:“夫人属下说句不该说的,尊上把心都掏给你了,夫人还有那里不满意。”
她又道:“尊上哪怕对不起六界都没对不起你,夫人为何害他如此?”
溪露眼中蓄泪,她没想要崇猽的命,她只是当时不知道该怎么办,她怕自己永远被困在魔界,再也不能自由。
罗刹作为魔尊护法对夫人最后行一礼:“夫人现在自由了。”
明媚张扬的女子飞身离开,只留下一堆银两与护身法器。
后来,溪露抱着小肥崽打听过那场战争,仙魔两界皆是死伤无数,魔尊崇猽被众仙合力镇压在溟渊之地,其余护法与各部统领死的死伤的伤。她翻阅各种古籍才找到溟渊在哪里,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带着小肥崽去溟渊看过,一道坚不可摧的封印加持,她根本进不去。
战后,天界默许屠杀魔族百姓,连孩童都不放过,溪露知道仙界她已经回不去了,便带着孩子躲藏在妖界,频繁搬家,还好有她那死鬼丈夫留给自己的银两与法器,她们母女二人才从未被仙界发现。
往事种种都成了不可说的秘密。
溪露便如此一个人拉扯大了小肥崽,一旦有人问起孩子爹,她就说是不知死哪里去了,妖界周围的邻居都可怜这对母女,时常照顾她们。
就当溪小米一年过生日,溪露忽然想将小米长大的留影送进溟渊给那人看看,也不知她那死鬼丈夫到底死没死。
美妇人趁孩子熟睡,自己前往溟渊,想着将东西扔进去就回来,却不料引动刚加固不久的封魔阵法,活生生将自己吸了进去,坠落深渊。
溪小米醒来见自己娘不见了,小肥崽以为娘是上街买菜,就自己待在家里不哭不闹,但逐渐天黑也不见娘回来,溪小米坐不住了,上街问娘时常光顾的小摊,摊主都说今天没见到她娘。溪小米这才发现娘不见了,哭着四处找娘。
街坊邻居都道是这女娃倒了大霉,没爹,这下娘也不见了。
溪小米背上行囊离开家去找娘,邻居大婶拦也拦不住,看着年幼的女娃娃去外面流浪找母亲,自己也只能祈祷她平安无事。
几个月下来,溪小米娘没找到,反而离开妖界处处被人欺负,仙界人嫌她从妖界而来出身低贱,魔界魔族人因溪小米被爹和娘在身上下了道道封印也不能认出她是魔尊的血脉还想吃了她,连凡间修士都能踩她几脚,小女娃一路上小心翼翼,衣不蔽体食不果腹,渐渐瘦下来,活成了一副营养不良的模样。
一路曲折,好在溪小米机灵她给自己换了个名字,没人知道她性溪,母亲叫溪露正是当今天帝苦苦寻找的师妹。
梵弈睁开眼睛,他现在知道女孩一直在找的母亲身在何方,却不能告诉她。
更不能让她知道她从小没爹是因为父亲正是被自己亲手镇压封印,连母亲掉下溟渊之地都是由他造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