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焰谷比雾心泉燥多了。
隔着半里地就能感觉到热浪扑脸，连空气里都飘着股焦糖混着草木灰的味儿，像有人在天边架了口巨大的烧烤架。
火翎飞在沈欢肩头，一路没吭声。
快到谷口时他终于绷不住，梗着脖子放狠话：“本座进去只是拿点换羽期的旧药，一刻钟就走，你别盯着那些花里胡哨的同族看，丢人。”
沈欢捏了捏他喙：“放心，你姐我今天主打一个低调。”
话音刚落，谷口一排红彤彤的脑袋齐刷刷转过来。
为首那只羽毛比火翎深两度、头顶还翘着三根装逼呆毛的凤凰啧了一声：“哟，这不是咱们谷里走丢的那根……杂毛？”
他扇着翅膀落到岩石上，眼神轻飘飘扫过沈欢手里的保温杯，又落在灰灰的红蒜头上：“你还跟亚兽人混，身上的穷酸味隔了三条溪都闻见了，你毛亮成这样，是拿泥坑水泡的？”
沈欢还没开口，阿九先乐了。
阿九从玄蛇背后探出头，尾巴尖一抖，笑得狐狸毛乱颤：“嘴哥你好，隔空闻着挺高贵，一张嘴怎么跟我失散多年的孪生一样嘴欠？”
“你这没羽的野狐也配与本座攀关系？”
“哎呦，还‘本座’呢，”阿九甩甩尾巴，“火翎五弟都肯跟亚兽人蹭饭，你急什么，酸你就直说。”
火翎冷冰冰截了句：“他是我大哥，灼羽，少废话。”
沈欢心里乐开花：治的就是你这端架子的。
“既然是火翎的哥哥，那刚好。”她摸出戒指，指尖一烫，变出昨夜用剩的槐花蜜刷了半片昨晚打包的冷翅尖，架在石头上拿炭火虚烤了两下。
油脂滋啦一声，焦糖混着蜜的味儿顺着热浪直冲云霄。
“第一次见面，尝尝我家五弟的日常伙食？”沈欢冲灼羽晃了晃翅，“别嫌穷酸啊，也就顿顿管够而已。”
灼羽本来还想端着，鼻子却不受控地抽了两下。他旁边几个小凤凰已经咽口水咽得翅膀发抖了。
火翎站在沈欢脚边，金瞳一点点亮起来，又硬憋着装冷淡：“……本座吃太多，吃腻了。”
“吃腻了是吧？”沈欢蹲下揉他脑袋，“那这根姐自己吃，不给你长脸了。”
就在她咬下翅尖的瞬间，戒圈烫得吓人——
火翎左翅旧伤处突然泛起柔和的金芒，那几道被同族笑过无数次的“杂色纹路”如水洗过一般褪去，尾羽三道金纹连成一片，在赤焰谷的烈日下亮得扎眼。
灼羽的脸，“啪”地变了。
“进阶了……是因为这个亚兽人的秘方？”灼羽盯着火翎的新尾羽，神情复杂得像被人当面扇了串蜜翅。
凛就在这时从沈欢身后走出来，没看凤凰，只垂眸睨了灼羽一眼。
就一眼。
灼羽翅膀下意识收了半寸，到底没敢接这句嘴。
沈欢把最后一口翅尖嚼完，拿宽叶子擦了擦手，语气还是那副嬉皮笑脸：
“五弟以前跟着你们吧，三天饿九顿还被嫌毛杂。现在跟着我吧，顿顿都是盛宴——哥哥们要是羡慕，汤管够，就是位置得坐灰灰后头，他昨天刚学会吐绿泡泡，节目单排得满。”
灰灰适时配合，冲着一众凤凰“汪”了一嗓子，嘴里精准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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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个荧绿色爱心泡泡。
火翎把脑袋埋进她袖子里，肩膀抖得厉害。这次不是装的。
他红着眼睛小声咕哝：“……以后换羽期也不回去了，省得你老拿吃的编排我。”
沈欢没哄他，只把那顶夜光草帽的破穗子拆下来，随手缠在他翅根当装饰。火翎没躲，还偷偷用喙衔紧了点。
夜里借宿在谷口外。
没进族地，凤凰们给足了面子没再来烦，但沈欢听见岩和凛在崖下低声说话——大意是赤焰谷长老近日在搜罗“金纹杂羽”炼火丹，灼羽只是个探头。
凛最后只说了两个字：“清账。”
岩嗯了声回来，顺手把沈欢写日记的笔尖按住了，不让她把今天火翎红眼眶的事记上去。
沈欢假装没发现，摸出小本本瞎划拉：
「Day8：赤焰谷一日游。阿九找到嘴替（火翎亲哥），灰灰爱心泡泡外交，五弟换羽金纹连片。备注：凛哥没动手，纯靠眼神帮五弟撑完场子。今日抽卡：半块翅尖，换了个嘴硬心软的长工。血赚?」
沈欢画完没写火翎藏草帽穗子，但她把那根夜光穗子悄悄夹在了戒指夹层里。
火翎缩在她颈窝睡得安稳。
戒指浮出新地图的边角，比雾林大了一圈，标注的是「霜脊岭——白虎旧领地」。
凛在谷口站了一夜，天蒙蒙亮时回头看了一眼沈欢。
沈欢正给火翎顺毛，顺手冲他比了个“下次请你吃烤翅”的口型。
凛难得没冷哼，尾巴在晨风里轻轻甩了下。
霜岭的风，总归比赤焰谷的烟火气冷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