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昭月坐在杜若卧着的石头上。
“原来如此,故而你既恨你爹娘,可又变成了你爹娘那种人。”
“你明明可以如你说的那般,恨你爹娘为何不再自私一点,为何非要去那疫处,可你呢?杜若,你不也是毅然决然选择走向为我和我娘报仇的道路吗?”
杜若肉眼可见地恍惚了,不由得失笑一声,“白昭月,你真的只是个出生不久,刚满月的孩子吗?”
白昭月点点头,虽然杜若看不见,但该点还是点,“是。”
“是吗?那你懂得真多。”
“杜若,你忘记了吗?我娘死前不止将灵力渡于我,还将记忆也一并留了下来,就是不知为何,一些记忆被封住了,尤其是我和我娘为何会被追杀。”
杜若了然,白昭月只是孩子不懂,但杜若懂。
她想,大概率是白昭月母亲早就将灵力,记忆渡于她了,只是临死前又重新抹去这些,怕白昭月察觉到,母亲其实早就打算和敌人同归于尽而伤心。
至于被封存的记忆就更好说了,白昭月的母亲不希望白昭月去报仇,只想让白昭月好生生活。
只是她母亲忽略了一点,白昭月是她女儿,母女相依,女儿眼睁睁在自己面前和敌人同归于尽,绝不可能不会想为母亲报仇,更甚,女儿这一世,活着的目的就只是为母亲报仇。
就像白昭月,她若逃离,那她此生只有两个事情:复活母亲,报仇血恨。
当然,这些杜若没说,她也说不出口,这对白昭月来说实在太残忍了。
见杜若一直不回话,这次白昭月破天荒地主动发问,“杜若,你觉得是因为什么?”
方才还以为是白昭月没想到的杜若,现在不这么认为了。
是了,白昭月那么聪明,怎么可能想不到,之所以不说,只是怕杜若报仇时受到伤害,会有危险,若不是放心不下母亲,不想让母亲就这么死了,只怕白昭月也根本不会去求杜若复活母亲。
“哎呀,光顾着和你聊天,我都还没修炼呢,你先歇歇吧,我要修炼了。”
杜若又变回那副大大咧咧的样儿。
“好,这次莫要着急,切记要静心凝神。”
几个时辰后,杜若算着谢亭云起身的时间,又溜回家里。
到家一看,果然谢亭云还未起,杜若悄无声息地钻入谢亭云被中,窝在他身前,佯装睡着的样子。
可装着装着就真睡着了。
待杜若气息平稳之后,谢亭云睁开眼,看着臂间的黑色小团,“一晚上就修炼成这般?太慢了,小猫咪。”
谢亭云眼底闪过一丝狡猾,嘴角微微下压,“如此,我便帮帮你罢,至多七场雨天,若你再不化形,可就有些麻烦了。”
“那样,时间就来不及了。”
清早,杜若一觉睡到自然醒,一醒来,身边就没了人,她懒洋洋地伸个懒腰后,趁谢亭云去山上找药草,就开始朝空气大喊,“白昭月!白昭月!白昭月!白昭月白昭月白昭月!”
“我在。”
一听这不咸不淡的声音,杜若便知道是谁,她嘿嘿一笑,若无其事地跳到板凳上,爬上桌子开始吃谢亭云准备好的牛乳。
淮七此时倒是不乐意了,因为杜若刚才喊得时候把它吵醒了,也不知它是怎么了,成日成日得睡,一睡能睡好几日那种。
“醒了?你怎么一直睡?”
淮七努努小嘴,它也不知道为什么,每天就是困得撑不住,不睡都不行。
杜若刚开,白昭月像是知道一样,提前说道:“无碍,它虽被你以魂灵滋养苏醒,可因时辰不到,我强行剥离你魂灵让它吸收,故而困乏,睡得过程中就是让你的魂灵和它魂灵融合的时候。”
杜若微微颔首,表示理解,没再多言。
吃完饭,杜若蹲在墙根,开始挨个打开墙根的瓶瓶罐罐,熟悉那些调味和大料。
看着里面的调味和大料,杜若眉头紧皱,她没搞懂,为何这大料调味这般齐全,可那谢小郎做出的饭菜竟是如此令人作呕。
为以防万一,杜若还挨个认,里面有:花椒、姜、葱、蒜、茱萸、桂皮、芥子等等,“还好我做美食博主的时候,为研究出新奇玩意儿有流量,查看过各朝各代美食以及调味大料,看着这些还算熟悉。”
想到此处,杜若难掩得意之色,连步子都轻快几分。
为了不再食用那种令人作呕的食物,杜若决意趁谢亭云烧饭时,趁其不备,自己暗中调味,纵然效果甚微,也远胜整天吃那些东西强。
杜若本来都心意已决了,怎料这谢亭云这一连几日都未烧饭,只是每日回来从镇上买些包子熟食,杜若跟着也算过了几天好日子。
这几日一直如此,唯一不同的就是,杜若每天雷打不动地睡醒先唤白昭月,只是唤她的声音,忽高忽低。
这日亦如往常那般,杜若醒后趁谢亭云上山挖药草,便大声呼喊:“白昭月!白昭月!白昭月!白昭月白昭月白昭月!”
“白——昭——月——”
“我在。”
“不对不对,我是怎么教你的?”
白昭月叹了口气,无奈地回答:
“道!”
杜若扬起小猫脑袋,很是神气,“这才对,以后我每天清晨叫你时,你就答‘道!’
“知道了吗!”
白昭月属实不知如何是好了,只能对杜若百依百顺,“唉,是是是,知晓了,知晓了,你快去修炼吧。”
杜若让首挺胸的从窗户跃下,灵巧地钻入树林,开始修炼,傍晚时分再回来,本来今日和往日没什么不同,直到杜若和以往一样,修练完回谢亭云家。
还没到家门,杜若就听着好似有人吵架,心下不安。
“杜若,我已唤醒淮七,叫他掌管身体。”
“好。”
白昭月也重新回到杜若灵海中,以便应对突发情况。
淮七小心翼翼地往谢亭云院子靠近,待到能听清说话声音才停下来。
只听谢亭云与那个一袭白衣,手握佩剑的人吵起来了,以及旁边正在劝架的张叔。
平日温润如玉的谢亭云,此刻间声音难得有了几丝怒气,“仙长,我说再一遍,那只是寻常小猫,不可能是什么妖邪,至于张叔说的妖邪,只怕另有其物!”
“小郎君,仙长来都来了,你不叫他进去看看?若真不是妖邪,就当是看个放心,成不?”张竖不断在旁边劝谢亭云,让他同意查看淮七。
顿时,杜若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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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昭月倒吸一口凉气。
“杜若,那老顽固只怕来者不善,即时若真是被他发现,你们直接跑就是,他不过是个金丹初期,我尚且能勉强撑一撑。”
“不必,杜若姐姐,能把我体内的火灵力全部引入你灵海之中吗?”
淮七冷静地问。
杜若反应过来,连忙应下,“能。”
“好,那我先跑得远一点,离他们足够远时,你将灵力全部引入你魂灵灵海之中,这样我身上没有灵力波动,就只是一只寻常小猫。”
杜若心下一惊,她现在才明白为什么白昭月宁愿以魂补魂,也要冒险将她魂灵剥离,达到快速让淮七苏醒了。
“白昭月,你是早就料到会这样了吗?”
白昭月气息看似平稳但言语中还是有几分慌乱,“不算,那日那个小道士走的时候,我就察觉到不对,我笃定他不会如此轻易善罢甘休,必会再找更厉害的人,来这里寻你。”
“故而哪怕冒着提前消散的情况,我也要强行剥离你的魂灵喂给淮七。”
杜若突然有些庆幸,还好她和白昭月不是敌人,起初她也想到了这一点,当白昭月叫她以魂养魂,滋养淮七残魂,唤醒淮七时,只是她没想到白昭月是在赌,赌那些个小道士楚禾一定会叫更厉害的人再来。
杜若想的只是以后离开谢亭云的时候,被人查起,可以暂时让淮七来迷惑一下。
“到了,杜若姐姐你开始吧。”
“快,杜若,尽快些,不要引起谢亭云的怀疑,就算再快,你也一定要冷静,切不可急躁。”
杜若明白,开始入定,控制经脉中的火灵气往魂灵灵海方向去,许是因之前多次练过,将灵海中的灵气引入身体各个经脉,故而这次她把身体各个经脉中的火灵气,重新汇于魂灵灵海也变得十分容易。
不过瞬息间,便完成了。
“好了淮七,快,我们回去。”
白昭月催促道:”好了淮七,快,我们回去。“语气中有了几丝急躁。
“白昭月,只有元婴强者才能看出魂灵之事对吗?”
杜若惴惴不安,她不想回去,可又不得不回去。
若是不回去,只怕会直接被当妖邪处理,即时,真就毫无胜算了,现在回去,用淮七的法子,至少还能赌上一赌。
“对,你且安心,再不济,若真被发现,还有我。”
“这件事情不止你一人面对,我也不会叫你一人应对。”
白昭月轻轻抱住杜若,哪怕知道杜若感受不到,但她还是抱了一下,她心里扭捏,若不是现在快消散了,她大概是不会主动去抱杜若的。
白昭月抱住杜若的瞬间,杜若瞳孔一缩,眼神中汇集出焦点,
杜若没有回抱白昭月,她想,等把白昭月救下,让她重新有了实体,再抱。
“白昭姐姐,杜若姐姐,不用怕的,没事的,这个法子是可行的,因为妖族一直都是这样的,我娘教过我,很多哪怕可以开智修炼的妖兽,也会有独属于她们掩盖灵气手段。”
“只是我没修炼,不能那样。”
很快,淮七就跑到了谢亭云院前的树上。
只见,张叔已经离开,院中只有谢亭云与那修者,不知再说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