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我是要做皇后的 > 4. 挟持
    苏蝉先前在园子里乱走,哪儿人少往哪儿去。因为她不大认路,所以并没发现,此时两人所处之地,实际上已经临近薛府边缘的地界了。

    薛恪那张俊朗的面上,此刻神色冷凝。

    薛府里自然是有护卫的,他回来时也随身带了一队精兵。不过因先前他在此处躲懒,手下人自然识眼色,有意避开了这一片,这才漏了个洞出来。

    他长身立在那儿,脑中急转,会追他到此处的,能是哪些人派来的?

    他此刻倒是没什么慌的,他带兵数年,手段娴熟,自有法子叫手下察觉。发现异样之时,他就已将讯号发出去,用不了片刻就能赶来了。

    忽然他感觉肩膀处衣物一紧。

    是被人扯的。

    力道有些小。平时跟在他身边的侍卫,哪怕用最小的力气服侍他换药时,力道都比这大上好几倍,弄得他很疼,疼得想打人。

    而这会儿,他只感觉背上有点痒意,仿佛有什么刺挠到他的心里似的。

    薛恪恍然回神,想起自己身后还躲了一个小娘子。

    这陌生的小娘子生得明眸皓齿,脾气却比容貌还要顶,在他的家里,硬生生把他数落了一顿。

    薛恪身子没动,往身后瞥了一眼。

    方才还在挑剔他衣袍沾灰的人,此刻一双玉白小手,紧紧攥着他背后的衣裳。

    薛恪估计,这身料子如今褶皱多得,他以后再也不用穿了。

    在他身后。

    苏蝉这会儿胆战心惊,哪里顾得上有没人偷眼看她。

    她只管把薛恪坚实的背抵在前头,恨不能自己整个人被他全遮住。

    这人浑身上连肉都是硬的。苏蝉有点嫌弃,但此刻还是紧紧抓住这额外的安全感。

    闻见那甲披之声越来越近,苏蝉不忘和薛恪拉拉感情,鼓励他:

    “你长得这么高这么壮,我相信你,一定可以以一敌百!”

    薛恪抽了抽嘴角。

    身后的念叨还在兀自继续:“实在打不过就算了,逃跑的时候记得帮我殿后啊。”

    薛恪深吸了一口气。

    不然他怕自己忍不住,把这聒噪的家伙丢出去。

    算了,小娘子碰上这种事情,难免慌了神,他不与她计较。

    在心中劝好了自己,薛恪大马金刀站在那处,抬起一只手,搭在腰间,正好把身后的苏蝉遮得严严实实。

    苏蝉这才留意看见,他腰间竟是随身佩了一把剑的。

    心下稍定时,前方忽然现出了一行人。

    果然是一队披挂完整的军士。

    士兵们向两边分开,领头之人现出身来,薛恪认出来时,语气充满了意外:“卫传言?”

    片刻的功夫,薛恪对来人身份想过好几种可能,结果还是出乎他的意料。

    虽则祖母如今在蜀地荣养,但薛氏的兵力从未涉足其中。井水不犯河水,按着他的打算,尚未到交手之时。

    因此他和卫氏一支,应该远无仇近无怨才对。

    薛恪皱着眉,目光紧盯着来人,倒要看看这姓卫的所来为何。

    那卫传言瞧清是他时,也是明显的一滞:“薛恪,你怎么回来了?”

    薛恪更觉古怪。

    连他回来之事都不知,卫传言跑来这找谁的?

    这时他身后的人有了动静。

    苏蝉方才一直缩在后面,听了这两句来回,被紧张占据的脑袋,迅速捕捉到了一个分外熟悉的名字。

    “卫传言!”

    苏蝉从身前人的背后探出脑袋,看清对面的人,果然是他。

    苏蝉高兴坏了。

    虽然这家伙当丈夫就免了,但此时此景,碰见老熟人好啊。

    苏蝉这一声,卫传言看过来,也是眼前一亮:“阿蝉?”

    他往前数步,在薛恪的冷脸前数丈外停下,冲苏蝉招手:“阿蝉,你怎么在这?”

    苏蝉高高兴兴地松开抓着薛恪的手,还顺便在那衣裳上蹭了下,绕过身前的人就准备往对面去。

    谁知薛恪不动声色地挪了下脚,撑着的那只胳膊,就正好挡住了苏蝉迈出的步子。

    苏蝉转脸瞧他,更不爽了。

    懂不懂事?

    虽然她不清楚这俩男人什么仇怨,但总归跟她一个娇滴滴的小娘子没关系吧?

    苏蝉满脸谴责地瞪他,就对上薛恪面无表情的一张脸。

    话听到此刻,薛恪早已抿出苏蝉的身份。

    原来这就是那位巨贾苏氏的长女,传闻中脾气比脸蛋还要厉害的主儿。

    薛恪哼了一声,心道果然传言没有唬人的。

    那边苏蝉看他脸色阴晴不定,顿时想多了。

    这家伙脾气那么坏,如今看她大难临头各自飞,得了好处,定然是不情愿的。

    不行,她得想个法子脱身。

    正焦灼时,对面的卫传言还在催问:“阿蝉,你怎么会和他在一处?”

    苏蝉火气直冒,心道卫传言果然没个男人样,真是磨磨唧唧的。

    她眼珠一转,伸手掐了薛恪那胳膊一把。

    这人只有一个,势单力薄,方才听名字似乎是那个大名鼎鼎的薛恪,那又如何,对面卫传言却领了好几十人来,双拳还难敌四手,他一个人肯定打不过对面几十个啊。

    她才不傻呢。

    下一刻,苏蝉扬声大叫,叫得惨兮兮的:“呜呜呜这个人把我绑来的!他挟持我!卫传言你快救我!”

    薛恪的额间青筋开始跳了。

    卫传言原本意料之外地遇见薛恪,正有点茫然对方意图,听见苏蝉这话,立时脸色大变,急道:“薛恪小人!怎可牵连无辜女郎?你还是不是男人?!”

    苏蝉掐完薛恪之后,就准备趁他吃痛时正好溜走。

    可这男人也不知怎么长得,身上肉太硬,她掐得自己手指都发酸,那人还目光沉沉盯着她。

    薛恪是快被这势利眼气笑了。

    当真是翻脸比翻书还快。

    忽然,薛恪腕下一翻。

    苏蝉只觉一阵天旋地转。接下来,薛恪的声音真落在她耳旁了:

    “挟持是吧。”

    “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苏蝉感觉身前仿佛有千钧重,压得她快要喘不过气来。低头一看,原来是这男人的臂膀,真如同挟持人质一般,把她死死压着。

    什么狗屁少年天才!连一点君子之风都不通!

    苏蝉气得手上乱抓了两把,口里直骂他“混蛋”之类的词。

    可怜她拢共就会那么几个骂人的词,在口里翻来覆去地丢在薛恪身上,对他来说就如小猫哈气,不痛不痒的。

    至于苏蝉手脚并用的挣扎,那丁点儿力气,在他身上跟小猫似的翻腾,他只用一只胳膊,就牢牢把她半个身子压在身前。

    薛恪无视了怀里人的闹腾,抬头看向对面大为光火的卫传言,从容笑了下,开口:“卫公子今日不请自来,究竟是为何事?”

    他目光紧盯着卫传言面上,仿佛玩笑似的:“难不成卫公要与薛氏开战?派公子先来打个前哨?”

    那话里却全然是笃定一般的底气。

    几人耽误的这会功夫,薛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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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手下已经赶到附近了。只是还没有得他信号,因此还藏在暗处,只分散开来,把守住四周,按兵不动。

    听了薛恪这颇直接的问话,卫传言一顿。

    放屁,他父亲当然没打算招惹薛恪这个杀星。

    今日来梧县之行,甚至卫公都不知此事。是他听闻,近来锦城中有流言,说苏家改了主意,要意图与薛氏结盟。

    他去问父亲时,父亲只说苏家与薛氏毫无渊源,不一定搭得上;他母亲卫夫人听了倒很高兴,说正好给他另择一个贤惠的媳妇。

    卫传言心中发闷,正好听闻苏蝉竟然亲自来参加薛老夫人的宴会,按捺不住要来问个究竟。

    可他没想到之前收集的消息有误,薛恪竟然回来了。

    卫传言沉下脸:“薛将军误会了,某此来所为只是私事,并无其他意思。至于误闯府上花园,损失之后会一一补偿。”

    他目光紧盯着薛恪怀中的人,恼火道:“不论将军有何误会,请先放开我的未婚妻子。”

    薛恪挑眉。

    他近来忙于军务,倒对这些消息不大灵通了。这苏氏何时与姓卫的小子定婚了?

    既然已是旁人妻了。

    想到此处,薛恪手上的气力略微松了些。

    可苏蝉长这么大,被人挟持,直面刀剑,通通是头一回。

    把她吓坏了。

    才刚被这个蛮劲死大的男人钳制住时,她还怒火中烧,一直挣扎不休;可惜全是蚍蜉撼树,到后来她失了力气,害怕就渐渐涌上心来。

    这个蛮横不讲理的男人,不会手起刀落,就把她的小命拿去了吧?

    吓自己越想越吓人。

    被薛恪牢牢压在怀里的苏蝉,此时腿脚已经发软,根本站不住了。

    这厢薛恪压制的力道一放松,苏蝉软如面条的身体就往下滑。

    薛恪也是一愣神。

    挟持小娘子这种事他也是头一回干,没提防这人忽然软若无骨一般,顺溜地就往下滑了。眼看要摔地上,他条件反射也矮了身子去揽住她。

    忽然身后传来熟悉的一声:“将军小心!”

    是他手下的声音,满是情急,只恨自己赶不上来。

    下一瞬,薛恪的耳力捕捉到一道破空之声。

    他可是战场上刀剑无眼练出来的,薛恪立刻辨清,那是来自对面阵中的冷箭。

    远远传来卫传言的喝骂声。

    薛恪原本的动作是正弯了腰,勉强拉住了苏蝉,让人没摔到地上。

    那箭矢快到眼前,他反应迅速,另一只手抽出剑,抬手去劈那支飞来的箭矢。

    只是情急之下,他按着肌肉记忆抵挡,却错估了一点。

    他此时的身位比平时矮了些。

    飞来的箭矢被他拦剑精准地劈开。

    而他怀里的小娘子,由于刚被他勉强拉起,小腿此时将将挨到地上。

    轻微的闷响声。

    是箭矢刺破软肉的声音。

    突兀的刺痛感,成功唤回了吓破胆的小娘子的神智。

    她低头看了看,只见血流如注。

    “哇”的一声,愤怒的痛呼声响彻此方角落。

    此前得了信号,终于能跳出来一展身手,呼啦啦涌到前头,大力驱逐宵小的手下们,等收手回来时,就见他家英明神武的将军,蹲在地上,耷拉着脑袋。

    而将军怀里那个极漂亮的小娘子,正恢复了气力,一边大哭一边骂他。

    “当啷”一声,薛恪手中的剑颓然落地。

    薛恪纵观自己一生,从未觉得如此挫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