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栖小心地岔开这个话题,和几人随意聊了几句,便各回住所。
夜间,中年修士所言在云栖脑海中转了几圈,她翻来覆去好一会,实在是难以入眠。纠结了许久,她起身出去敲响了隔壁师姐的房门。
“师姐,你在休息吗?”云栖小声问道。
“渺渺?”风漪打开房间,将人放进来,“这么晚怎么还不休息?”
云栖迅速在房间看了一圈,里面整洁无一丝休憩过的痕迹,料想师姐怕是连打坐调息都未,便迅速蹿上床。
“师姐,我有点害怕,今晚可以和你一起睡吗?”云栖在那边努力扯谎。
风漪有些好笑,昨日都不怕怎么今日就怕了?虽然这么想,但她还是配合在一旁躺下,不忘打趣云栖:“渺渺现在长大了,睡觉可要老实点。小时候你不敢一个睡,我陪着你的时候总被你踹下床。”
“怎么会?师姐骗我,我那时才多大,还未引气入体,你都练气快筑基了,我怎么可能踢得动。”忽然被揭儿时的短,云栖压根不信,她从小到大就被长辈夸赞乖巧,肯定不会有这种行为。
“真的,身上常被你踹得青一块紫一块。你现在筑基了,师姐可经不起你一踹了,别把师姐从金丹踹回了筑基。”风漪越说越夸张。
云栖坚决维护自己的形象,她一个用灵力挥舞剑招都砍不了一颗树的人,怎么可能赤手空拳无意识中踹伤师姐。
天大的污蔑!
“哈哈哈,无意识中嘛。”风漪说完这句,忽然沉默了一会,接着语气有些生硬地转换,“好了,渺渺快睡吧,师姐守着你。”
“师姐,你不要难过,改日我和宗决、纪衡悄悄套个麻袋,把白日那人狠揍一番,让他再也不敢出现在师姐面前。”识海中依旧是黑化提醒,云栖想起白日之事,干脆凑近师姐,不想错过她面上神情。
风漪笑着将凑过来的脑袋推远了一点:“渺渺不要胡闹,他一个无——”
“无需在意的人,离他远一点就好。”
“还有,别担心,我开心得很。”是的,风漪想,她的日子是一日好过一日,师妹待她赤诚,师门照料关怀。而那人却是一日不如一日,止步元婴,门庭衰落。
她努力忽略脑海中不合时宜浮现出的往日景象。陷入癫狂的女人,冷声的斥责……过于厚重的情感萦绕于心,风漪难得开始默念起了清心诀。
小师妹还在旁边,她不想吓到她,更不想伤害她。
她知道修士越强大越要控制情绪,不然一人若是有毁天灭地的力量,却没有与之相配的心性,肆意使用这股力量只会造成灾难。她不反对这些观点。
她知道自身情绪过重,知道应像师尊那样清心寡欲,看淡俗世。这才是她风漪该走的修练之道。
可是,她又为何要执着那个名字?
“意浓,你像我,天生如此……”
耳边似有呢喃。
“师姐!”云栖猛地扑进师姐怀里,无比郑重开口,“师姐,不管怎样,你永远都是我的师姐。开心也好,生气也罢,无论发生什么,一定要找我,我会永远陪着你,站在你这边。”所以就算性情改变也无妨,她依旧认师姐,不要走到心灰意冷、生死道消那一步。
第一次抛开黑化提醒,云栖想她现在只希望师姐开心自在的活着。
房内陷入一片长久的寂静,在云栖以为她不会听到回应时,有一双手轻拍她的背部,接着是一声极轻似叹的“好”。
云栖心下却是涌起一阵难过,师尊师兄师姐在她心中从来都是强大的,无论是心性还是修为,他们都超凡脱俗,虽性格各有差别,但一直都是洒脱地走在自己道上,从未有过脆弱迷茫的时候。
她忽然决定好好对待这次任务,不再借着看着师姐的借口下意识逃避。
她想如果自己强大一点后,大家或许会更放心她一点,哪怕只有一点,她也想尽自己所能让亲朋好友少一点担忧。
翌日,云栖来到北苑,正想找君随,就发现这人就立在一个角落。她便赶紧过去,按照昨日所想,询问来的阵修的详细背景。
君随看了她一眼,拿出一份整理好的名单递了过去。
云栖有些愣愣地接过,“是有其他人也在询问吗?”她思考的方向没有错?
“其他修士找我要了一份失踪修士的完整名单。”君随又递出一份名单,“这份简短一点。方才那份是我按不同修士主修心法等提前分类好的。”
云栖默默再次接过,是了,一般调查都得先收集现有的信息,是她反应太慢。
“是阵修之间存在什么异常吗?”君随忽然问道。
云栖下意识准备回答,倏地反应过来面前人是魔尊的伪装,这人的目的还不明呢,告诉他了万一去毁掉踪迹呢?
看出来云栖的犹豫,君随心下了然,不再追问。
“若有需求,随时可再找我。”
云栖捏着手中的一沓名单,和好友们一起研究。瞥了一眼在一旁哼着歌擦拭佩剑的师姐,云栖悄悄给纪衡使了一个眼色。
对方了然,两人先后找了个借口去一旁研究论道台残留的痕迹。
确定隔音结界已经激活,云栖小声问道:“你给那人又施术了吗?”
“渺渺放心,我悄悄补了好几个法术,那人这几日都别想胡说八道了。”纪衡昨晚直接威胁了对方一番,在禁言术上又叠加了真言术,告诉那人解开禁言术也无妨,但解开的同时会激活真言术,必然会说出内心的真实想法。
对方听到这话后面色一变,显然有不能说出口的事。
他也贴心告诉对方,真言术也可以解,但他也附加了一个术法,只要解开,那么他内心最不想提及的念头就会在他面前上演。
“不过这些对您应该都造不成什么伤害,毕竟您似乎心修得极好,不用担心生成心魔。”纪衡对那人笑得温和,他手中转着一份罗盘式样的法器,“在下也可帮助您巩固心境,不断去看那些您不愿看的景象。”
“所以聪明点,别在不想看见你的人面前乱晃,您说呢,秦修士。”纪衡语气变冷,虽然他目前是金丹期,但由于本命法器的特殊,元婴修为的他也不惧,更何况这人的元婴修为不稳,隐隐有跌落的趋势。
对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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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出他的目的,面色变来变去,沉默了许久终于点头。
不过纪衡并没有详细说这些,只告诉云栖他下了好几个禁言术,保证这人这段时间都开不了口,也写不了字。
“放心,是我们天衍宗改进过后的独家术法,宗外的都解不开。”纪衡笑着回应云栖。
虽然对没有揍对方一顿还存有一点遗憾,但云栖还是十分满意这个结果。毕竟对方也没打过师姐,既然就是喜欢胡说,那让对方不能说话才是最适合的教训。
看着云栖舒展了眉头,纪衡跟着弯了弯眼睛。他昨日还看到了不少东西,但看着云栖心情好不容易好转,他不想说出来。
渺渺保持开心就好,其他的那些事让其他人解决就好了。
云栖对法器的黑化提醒都要逐渐习惯了,任谁一天到晚,时不时看到这种消息,都会习惯吧。她感觉自己哄人开心的能力在这几日飞速提升。
尽可能地和纪衡一边聊着他们改进后的术法,一边聊着她调查的一些思路,还得见缝插针说些话逗纪衡开心。
一番交流,黑化提醒是没了,云栖却觉得比练了一整天剑都还累。
“说来,纪衡你可以根据这些修士的信息推衍发生了什么吗?”勉强从法器那收回关注,云栖忽然想到,她的这位好友于推衍一道颇有天赋。
纪衡笑而不语。
“真可以吗?”云栖震惊,这不比法器靠谱,她本想从神秘法器那找出失踪几人的命途,可以法器不给任何回应。
“渺渺,这次任务是要让你历练,我不会多言。”纪衡只浅浅提醒。
“但是若能早点找到他们不是更好?”云栖倒也没那么想磨练自己,还是早早结束这件事,将师姐平安带回比较重要。
“别担心,早几日和晚几日没有差别。”纪衡点到为止,不打算透露更多。
云栖反应过来也不再追问,她也明白如好友这般,由于天道限制,有些推衍的结果是不能说的,如果可以,好友也从不瞒她。
收起偷懒的小心思,云栖认真看完失踪修士的资料,每一人皆是门派修为清楚,就算是散修也记载了所修之道,是否有正经师承,此道主要修什么。
其中阵修有几位,皆是宗门弟子,观其记载推其风格,实在无甚特殊之处。
此外,名单中还有一人吸引了云栖注意。无他,此人所修之道很是有趣,云栖有些好奇。
此人以声入道,但非寻常的人声或乐器之声,而是去听各地未开灵智的动物之声,如林间鸟鸣、山间虎啸等等。
此界不仅人能修炼成仙,动物亦有机缘开灵智,踏上修炼一路,万物宗也有不少灵兽栖息。
若是能平安找回这个修士,云栖还颇想和对方聊聊,如何从动物的声音中感悟大道。
北苑、名单皆已调查,云栖本也打算和其他修士一样,去外面看看,虽然不觅堂说在众修士失踪前,无一人离开北苑,但没准外面的活动轨迹能看出什么呢?
对于她的想法,其余几人毫无意见。云栖忍不住嘟囔,“交给我真的靠谱吗?”一如既往只得到肯定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