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景思也知道自己做错了事,一路跟着温玉都不敢言语,直到送温玉回了屋子,都老老实实的站在那里,坐也不是,站也不是的陪笑。
温玉也不管他,只是解下来帽子放好,洗了手,一回头,看裴景思还愣愣的站在那里,没好气的道,“裴大将军还不走?”
说完也不看人,坐到椅子上自顾自的倒了杯茶,裴景思走过去,小心翼翼的拉了拉温玉衣袖,“我错了。”
温玉冷哼一声,想挣开,又挣脱不了,“你知道错了,你错在哪里,裴将军雄才大略,我这样的人大概是不配知道您的抱负。”
裴景思听了温玉的话,急的举起双手发誓,“温温,我真的不是故意隐瞒你,我只是担心你知道了对你有牵连,如果我们失败了,还不会牵连你,而且没有兄长允许,我也不能说,这是军令。”
其实温玉就是觉得自己不被信任,她把自己的一切都展示在了这个人面前,但是裴度却瞒着她,心里只是不舒服,不过也不是生气,“我只是心里不舒服,不用管我。”
她最受不了裴景思的胡搅蛮缠,仿佛吃准了会心软,只要软磨硬泡一下,自己就妥协了。
裴景思见温玉真的生气了,就站来老老实实的哄,温玉也软了下来,“那你今日为什么又要带我去见。”
“我把皇上要选人的事告诉了哥哥,他觉得还是应该让你知道,一来我不会背着你偷偷安排人,欺骗你,二来,他觉得你是能成大事的人。”
温玉笑了笑,“王爷还真看得起我,我要是不愿意,这不就暴露了。”
“我们的目标都是一样,其实最开始,我也是因为你才决定要这样做的,最后在打仗的时候选定了承王。”
温玉心里的一角变得很暖,他是为自己的仇才会选择这样一条路,原本他可以衣食无忧的贵族公子,但是现在却要为了他们的将来冒这么大风险。
裴景思那里知道温玉想的,只是安慰,“你相信我,承王爱民如子,勤勉好学,一定是个好主子。”
这个事,裴景思还是能保证的,他们一起征战沙场,经历生死,是最了解承王的人,从来没有任何主子架子,亲力亲为,不顾性命安危救一个兵士,这些他都看在眼里。
温玉知道裴景思一切都考虑的很周到,心下动容,拉着他的手,“算了,现在我知道了,你选这条路也是因为我,那么,现在我就选你走的这条路,我们说好了,要并肩前行的,我相信你的判断,也相信你。”
裴景思反过来手与温玉十指相扣住,开心道,“其实我都想好了,如果你担心不愿意,那我也就听你的。”
“胡说,我的判断怎么能影响你的决定。”温玉分开两个人,一脸严肃的看着他。
“裴景思,你记着,如果有一天真的要你在家国大义是非成败之间选择,你一定不要顾及我,选你应该选的,这也是我的选择。”
裴景思见她说的认真,但是这怎么可能,让他在这两者之间选择,他真的不能,也做不出决定。
“答应我。”裴景思见温玉义正严辞要求,只能先答应,“我知道了,不过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温玉笑了笑,倒上茶,推给裴景思,原本紧张的气氛缓和了,裴景思目光清明的看向温玉,柔和的烛光下,更是温婉动人,而且这个女子,虽然学识不高,但是胸襟广阔,有大智慧。
“对了,承王说的打架,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裴景思见温玉又提起来,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是你出事,我想从战场上回来帮你,他阻止我,气不过就打起来,后来我才想通了才没有回来。”
温玉这才知道裴景思为什么选择成王这样一个明明不受宠甚至是边缘的王爷,这个人真的是高瞻远瞩,如果裴景思因为她临阵逃脱,那么将会面对更多问题,放弃自己的兵和战士,她也不会原谅。
“王爷做的对,看来你的选择是对的。”温玉忍不住赞叹。
裴景思骄傲道,“那自然然,我的眼光什么时候错过。”
“比如?”
“比如选择你,就是最正确的。”裴景思顿了顿,朝着温玉道。
温玉笑着拍了他一下,自信道,“这倒是。”
不知不觉,与裴景思在一起,竟然让温玉越来越自信起来,从之前的敏感自卑,到了现在会耍小性子。
“落梅如雪,拂了一身白,唱不尽红尘是非,满腔血。”
温玉动容处低声唱来,说来她已经许久没有唱过戏,现在不知不觉地哼出来。
裴景思闭上眼,斜倚在引枕枕上,听着温玉清朗表缠绵的曲子,恍惚中回到了他们的初相识。
“温温,能遇到你,是我最幸运的事。”裴景思握着温玉的手,发自内心的笑了。
第二日裴景思就把温玉答应了的事告诉了承王,如今已经快年下了,事务繁忙,承王在京中没有自己的府邸,还是住在临时的皇家别院,进出都很不方便,所以王妙香进来告诉他温玉的决定时,又提议送给他一处宅院。
承王本来想着自己很快就回去,没必要这样折腾,但王妙香一片好意,他就收了,而且在这里人多眼杂,出去住还方便。
所以他们再见的时候,就是在承王自己的宅子里,这处院落房在一个小巷子里,是个死胡同,进出就一个地方,所以门户严禁。
温玉这次是自己来的,她现在行事非常小心谨慎,自己一个人,穿的很朴素,戴着斗笠,先扣扣门,有下人来开门,然后跟着进来等候。
这次王妙香也在,互相问好,看来王妙香和承王的关系绝对一般,温玉思索着,是整个王家都支持承王,还是只有掌权的王小姐钦慕王爷。
没有容她细细思索王爷就进来,这次他显得很威严,这种威严温玉经常能在庆帝身上见到,那是一种帝王之气,不容鄙视。
承王请她坐了,王妙香进茶给她,然后关上门出去。
“我很高兴你愿意帮我。”承王说道,“看来景思的作用很大呀。”
“我不是为他,不过是因为一个与他有关的故事,我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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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在战场上拦住他的人,一定是一个有大局观,有雄才大略的人。”
承王一笑,“多谢,谬赞了。”
“王爷心怀天下,又关心百姓疾苦,我也是苦出身,只是想为朋友报仇,问了伶人谋一条新的路。”
承王赞赏的看着温玉,“我果然没有看错人,其实白花宴那日我就注意到你了,原本不让景思告诉你,一来你是父皇的人,就算你与景思的关系,我也不敢赌,二来也是怕你做不好,反而坏了事。”
温玉疑惑,“王爷怎么会注意到我。”
那日白花宴人员众多,她只是其中最不起眼的一个。
“说来可笑,我在军中日日听景思念叨你如何美貌,如何聪惠,所以那日就留了心,不过,你确实如他所说一般,很难有人能不注意到你的容貌和清淡的气质,还有就是我看到你处理尚书令的事,替一个下人解围,看来不仅机智,而且心地善良。”
温玉想起来那天的事,是尚书令的东西被下人弄坏了,那是要进献的,她遇到了,就替那人解围,还为尚书大人提供了更好的进献礼物的方法,果然得到了庆帝的喜欢。
“不过,你还缺少一样东西。”承王看着她,“什么?”
“就是狠心,你太善良了,所以在你送走白碧纯之后,我就已经决定要让你进来。”
原来如此,承王这样的人,不仅胸怀大略,而且也谨慎小心,真的就如裴景思所言,很难不成大事,这样的主子,也值得的。
“多谢王爷赏识,奴愿意效犬马之劳。”温玉站起来,俯身行礼。
承王走过去扶起她来,“伴君如伴虎,温玉,你在父皇身边的作用极大,可是也很危险,所以你也要小心。”
温玉看到了承王的真心,这是对她的重视,他和他的父皇真的不一样。
“多谢王爷。”
“你跟我来,我带你去见见你要送进宫的人。”
他带着温玉从里面穿过去,原来这个院子最紧要的就是这处,可以从里面穿到另外的地方。
他们越走越黑,走过黑暗然后就是烛火照亮。
温玉看去,是四个女孩子,皆是绫罗衣衫,相貌俊美,各有特色,看着确实能被庆帝喜欢。
“王爷。”四个人一起行礼。
“这是宋姑娘,也是你们以后的主子,进了宫,一切都要听从她的安排。”
“是,见过宋姑娘。”四个人齐声应允。
温玉看了看她们,又走过去仔细观察,摇摇头,“王爷,这些人虽然都看上去没有问题,但是细细观察,肯定是不能送进宫的。”
承王肯定,“本王也知道。”
温玉想了想,“不如就让她们跟着我,我会教她们如何进宫服侍。”
承王大喜,“那就太好了。”
然后对着四个女孩道,“你们都是我精挑细选出来的,此去很可能有去无回,如果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他一说完话,四个人一齐跪下,“我们为王爷效力,万死不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