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伶官 > 56. 百花(下)
    温玉冷眼看着这场危机四伏的宴会,明面上觥筹交错左右逢缘,实际上,大家都在观望,看看他们的下一任主子是谁。

    不过以温玉对庆帝的了解,他绝对不会这么简单,薄情寡恩的人最擅长坐山观虎斗,不过是想看自己的孩子自相残杀,两虎相斗,他做收渔翁之利罢了。

    庆帝不可能把权利交给任何人,他也不会信任任何人,当初的皇后,现在的贵妃,都是他的工具罢了。

    不过以他看承王今日的表现,也是在刻意避嫌忍让,说他韬光养晦也罢,说他看清了局势也好,现在这个时候还是贸然进攻时候,守是最好的选择。

    庆帝看完了两个儿子的戏,就对上了刚刚立下赫赫战功的裴度,他笑呵呵的道,“景思年纪也不小了,还没有成亲,男儿先立业再成家,也是对的,现在功名已成,也应该考虑这个大事了。”

    裴景思默不作声,没有答,也没有回绝,而是想看看庆帝下一步要做什么,温玉站在远处,虽然看不清裴景思的表情,但是能感觉到此时的低气压,心里漏了一拍,也是提着一口气,在别人那里,温玉可以冷静分析,但是到了自己,担心的要命,担心裴景思不能拒绝,担心他拒绝了得罪庆帝,他知道,裴景思不会答应,也不会娶别人。

    庆帝看他不答,又跟上道,“朕最小的小女儿,宜安公主正当年龄,还没有婚嫁,朕看与你很适配。”庆帝笑着说出这句话,在场所有人都变了脸色,什么样的心思都有。

    温玉看看他们,有的是担心裴家尚了公主,势力更大,有的是羡慕,有得失嫉妒,又的是担心,现在裴景思可谓是风头正盛,少年英雄,封狼居胥,当真是一般无二,连谢朝都被比了下去。

    裴景思赶紧站起来,行礼道,“臣感念隆恩,只是年少时家中已经为臣许下过一门亲事,只是那小姐身体孱弱,臣不敢擅自作主,违背约定,也辜负耽误公主。”

    温玉猛的抬起头,他有亲事了?不可能,如果真的是这样,不可能不告诉自己。

    但是这样的说辞,既能博一个不忘恩义的好名声,又能很好的拒绝了公主,也可以说是很好的,而且裴家远在边境,他们又怎么会知道,裴景思到底有没有未婚妻,所以都是半信半疑。

    只不过他们都知道,裴景思尚不了公主了,他们也就放心了。

    庆帝虽然被这套说辞弄的没有办法,但是还是有些不高兴,“你与承王在边关为朝廷效力,朕怎么赏赐都不为过,这个也不着急,等你们在过两年,朕再看看。”说这话就是还不死心,庆帝真的很想要这样一个驸马,也是拉到自己的麾下,这是在明着拉拢裴景思。

    裴景思明面上不表态,也和承王不咸不淡,况且军中一直传出来两个人不对付,甚至与承王大打出手,一山不容二虎,众说纷纭,看起来裴景思是不想在这个时候轻易站队。

    左右逢源,保持中立,是裴家现在的态度。

    庆帝也不意外他们的选择,这件事也就先过去了,这场宴席看起来其乐融融,其实刀光剑影吃的惊心动魄,所有人都提着心来,不敢多说一句,说错一个字。

    庆帝喝多了身子不适就先带荣王回去了,留下承王主持宴席,这会子大家又都灌承王与裴景思,极具谄媚,左右逢缘。

    温玉看不下去他们的虚假,就出来透口气,坐在石阶上,一手托着腮,听着厅里戏曲咿咿呀呀的声音传来,现在已经是夜了,天也有着凉,她缩缩的抱着胳膊,忽然觉得背上多了一件衣裳,回头一看,裴景思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天冷,不要坐石头上。”

    温玉闻到他身上传来的酒味,有些不喜,又想到公主赐婚,打趣道,“裴将军可是要当驸马的,何必管我。”

    裴景思此时喝了酒,脑子有点晕,靠在栏杆上,看着下面坐着的温玉,只觉得她调侃也是可爱的,他喜欢看温玉平静的表情下只为了他生气,为了他吃醋,这样他就觉得这个人是鲜活的,是在乎他的,但是还是不忍心惹人生气,所以赶紧解释,“我已经拒绝了,更不会娶公主的。”

    “我知道,毕竟家中已有娇弱的未婚妻,娶了岂不是辜负了?”温玉夏促的笑着,裴景思也不恼,一把拧住她的腮,逼近问道,“你可知道,我的这个未婚妻是谁?”

    温玉漫不经心道,“我管是谁,与我何干?”说这就要起来走,被裴景思一把拉住,”不许走。”

    他贴上温玉的耳朵,“那个人姓宋,名温玉,是我心中的夫人的不二人选,在下钦慕已久,只盼望早日抱得美人归。”

    温玉被他呼出的热气和说的话羞的满面通红,比喝了酒的裴景思更甚,这个人真是越来越没脸没皮,说话没有底。

    “好了,不闹了,你快回去吧,一会他们过来。”

    “散了我送你回去。”

    温玉笑笑,“不用了,我可以自己。”

    说要就走了,她怕被人看到,现在还不是时候。

    “不用担心,我在后门等你。”裴景思替温玉挽上去发丝,才进去。

    这场宴会一直到深夜才结束,温玉和齐大人等所有人都散了,又嘱咐好宫人们如何收拾才分开各自回去,她特意留了醒酒石,打算一会给裴景思。

    果然裴景思的车马已经等在后门,四下皆无人,仆从打起来帘子,温玉抓住裴景思伸出来的手,稳稳的坐下,这样的场景,恍如隔世。

    温玉将帕子中的醒酒石拿出来,递给裴景思,“回去让人煮醒酒汤,这个先将就用用。”

    裴景思接醒酒石的一瞬间,贴上了温玉的腰身,像一条大狗一样,耍无赖的贴着。

    温玉挣扎不开,也就懒得计较,顺手抚摸上裴景思的发,这样的铁血将军,在她面前,总是委屈的,没有任何锋芒的。

    虽然她从小无父无母,但是却从小遇到了一生挚爱,上天也算对她不薄,让她遇到了值得的人。

    “难受吗,那些大臣们也是见风使舵,我见承王倒是应付自如。”

    “承王在这里,没有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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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基,我又不能出面。”裴景思晕晕乎乎的,闻着温玉衣衫上的香气,都有些飘飘宇仙。

    若是寻常公子哥,不过是个伶人,何必动真格,但是温玉是他要守护一生的人,含在嘴里怕化了,有些事,他不愿意让温玉担心。

    “主子,到了。”

    温玉叹了口气,迟疑着在最后一刻,回身保住了裴景思,轻轻的,没有任何缠绵,只是想给彼此力量。

    裴景思全身一阵,他明白,温玉懂他的苦,他们的一切,都在不言之中。

    “明日一定是个好天气。”温玉笑道。

    裴景思点点头,“明日我下了朝,来这里吃饭,白碧纯的事已经了了。”

    “好,都听你的。”温玉转身下了车,然后从后门悄悄进去。

    第二日中午,温玉刚将饭菜摆上,裴景思风尘仆仆的来了。

    “先喝口茶。”温玉端过来刚沏好的雨前眉山,裴景思皱着的眉再见到温玉后终于疏松开。

    两人一边吃饭,一边说到白碧纯。

    “我今日会去雍王府抓人,你准备一下,等人来唤你。”

    温玉嚼着东西,脸沉了下去,点了点头。

    是时候与白碧纯来个了断了,等裴景思走了她立马就让人去准备了鸩酒,想了许久,还是以这样的方式送她走吧,如意的疼,她也应该亲自尝一遍。

    果然傍晚十分,裴景思的人就来带她去了地牢,这是官府的地牢,比大狱有过之无不及,温玉没让裴景思跟着,她要一个人,送她走。

    温玉一步一步走向白碧纯,看到趴在地牢上的人,虽然一身华贵的衣衫,但是原本圆润丰盈的美人已经因为东躲西藏受损的不成样子,再也没有了当年的风华,只剩下憔悴苍老。

    她小时候有哥哥护着长大,长大了成了千秋令,风头无两,现在这样的境遇,真的是物是人非,不堪回首。

    想起当初第一次见,她们一上一下,一个趾高气扬,一个低微无比,现在当真是换了天地,谁能料到自己的下场,自作孽不可活。

    门被打开,随行的人放下酒壶就出去了,空捞捞的地方就剩下她们了,温玉慢慢的蹲下身子,看着地上的白碧纯,只觉得心堵的厉害。

    温玉从小良善,连一只鸡都不敢杀,现在她要亲手送走一个人,但是她不能不这样做。

    “白姑姑,我知道你没有这么大能耐,除了雍王,荣王,长公主她们有没有。”

    白碧纯这才抬起走看着温玉,干枯的嘴唇扯了扯,发出一声冷笑,“我是不会告诉你的。”显然嗓子已经沙哑。

    “我也知道你不会告诉我,你的哥哥为了你牺牲自己,你却一只在做错的事。”

    白碧纯这时候才变了脸色,她无望的看着黑漆漆的外面,仿佛身不见底的深渊。

    “不用废话,你想杀就杀。”白碧纯闭上眼,她永远不会低头。

    “这就是如意最喜欢的酒,里面加的东西她也亲自尝过,现在我带来给你尝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