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白碧纯见到谢采薇跑了出去,虽然不明就里,却只能跟上去找她,等找到她才发现已经变得半痴傻,只能先将人带到自己住处,请了大夫来,开了安神药喂下去,才安静的睡了。
第二日,谢采薇醒过来,才慢慢的和她说了发生的事,白碧纯看着信,简直不敢相信,她哥哥的死也是因为她,杀人凶手里也有她一份。
白碧纯看着谢采薇痴痴呆呆的样子,知道她没有说谎,而且这件事雍王的态度也是间接承认了。
她一时之间接受不了,出了门就上车去了哥哥的墓前,其实几年她极少来,因为不想触景生情,所以一直不敢,但是今日,她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办,十年的支撑,忽然没有了落脚,她做的一切成了一场笑话。
白碧纯悲凉的跪在墓前,她一辈子争强好胜,不为任何人流连,但是哥哥对她很好,从小照顾她,父母走的早,两个人一起在戏班子长大,因为有哥哥,没有人能欺负她,后来,她唱出了名堂,便一起进了京城。
但是花花世界迷人眼,她一进来就迷失了自己,尽管哥哥一直提醒不要陷进去,不要相信那些花花公子的花言巧语,但是她还是一意孤行,以为自己有容貌有才艺就能抓住男人的心,就能飞上枝头,但是她错了,那些人不过是玩弄她,玩够了再送给第二个人,于是她只能被迫的转转各个床榻,那些满嘴流油的男人一个个欺负她,她也不敢告诉哥哥。
没想到,她的哥哥最后还是知道,也为了保护她,而选择最后一条路,不,是雍王,是雍王逼死了他,白碧纯痴痴的叫喊,如果不是他们逼迫,哥哥怎么会自尽,又如何会选择牺牲自己来保全她。
白碧纯在哥哥的墓前跪了好久,一直等到榜晚才回去,回来就遇到了来找她的贺修,贺修拿着证据,居高临下,“我已经回明了皇上,你还要挣扎吗。”
“没有,一直都是我见不得她抢了我的位置,蓄意陷害的,我自己会去禀明皇上。”白碧纯看着贺修在说起温玉时脸上浮现出的表情,她在哥哥提起谢采薇时也看到过,那时她们刚刚来到京城。
她忽然觉得好累,从未有过的累,勉强笑了笑,“贺大人不必心急,看来还是温玉好福气。”
贺修不明白她说什么,但还是不放心,派人盯着她。
直到有人来报白碧纯已经入宫了,贺修才赶紧进宫等着,温玉的事,拖了这么久,早该了结了。
不多时就有人来告诉他,庆帝已经赦免了温玉,让她继续回去做千秋令。
得到消息他就赶紧来找温玉,正好碰到了同样来寻人的谢朝,他便把这事告诉谢朝,让他替自己说,自己就不过去了,他总觉得,这件事结束了,自己也没有必要再去找温玉。
尽管此时他心里十分舍不得,但是也没有理由和立场继续在她身边了。
他们就这样的关系就很好,不熟悉,不陌生,偶尔碰上了,也能说两句话。
贺修想着就转去了最常去的花楼喝酒,几壶酒下去,又找了自己平日里最喜欢的蕊姬,可是无论蕊姬如何挑逗,他就是不开心,也不痛快,直到他忽然在蕊姬的脸上看到了温玉的样子,才猛然惊醒,一把推开身边的人,吓得蕊姬惊叫一声跑开了。
贺修捂着脑袋,从来没有这么心烦意乱,只能猛的灌酒,但是心里的郁结就是无法化开,难受厉害,他清晰的意识到,自己也掉进了以前厌恶的情爱里,他喜欢上了温玉。
贺修强迫着自己压下去这想法,喝了一壶酒又是一壶,一定是因为最近天天见到她,才会一直想,他下定决心,以后不再见这个女人,这样就一定能恢复到以前。
嘴里嘟囔着,就这样沉沉的睡了过去。
谢采薇见白碧纯满脸痛苦的跑了出去,只能下了床,换上衣服,打算先回雍王府,她要找雍王要个说法。
自己痴迷了半辈子,就这样为他人作嫁衣裳,十年前她风光无限,十年后她落得这样下场。
雍王府里静悄悄的,没有人敢去触霉头,雍王自从回来之后就把自己关在书房里,不吃不喝,知道雍王妃回来了,下人们才去禀报。
谢采薇进了书房,里面黑漆漆的,看不见人,她找了找,才在书桌底下发现头发凌乱,胡子拉碴的雍王,不禁有些好笑,这个人,一辈子精明算计,算计每一步,外人看上去光风霁月,骨子里却是最自私,最无情的人。
现在心爱的人没了,又开始装出一副要死要活的大情圣的模样,别人也许不知道真相被蒙骗,她跟了他这么久,怎么会看不透,不禁有些耻笑。
“王爷,现在这副样子,是给谁看吗,我可不会同情安慰你,不过你也不用装的这么像,人都走了,做这些有什么用?”
谢采薇出言讥讽,只觉得痛快,她杀不了雍王,也扳不倒他,但是她可以一辈子在他身边,让他不痛快,想到这里就哈哈大笑起来。
“不说话吗,十年你利用宋凤楼的时候,要是也能表现的这么悲伤,我或许能察觉到一二,不过你演的可太好了。”谢采薇坐到椅子上,低头看看一动不动的雍王。
“你才应该去戏台子上唱戏,这一出李代桃僵,当真的美妙绝伦。”她笑着拍拍手鼓掌,尖锐的说道,“真爱你的人,下辈子都不愿意在见你了,你这副样子,当真是毫无用处。”
说到这里,一直沉默的雍王才抬起头,猩红着眼看她,冷冷的,“你说什么。”
谢采薇也不害怕,而是有些可怜这个人,更厌恶他,既然她不能报仇,那就和他一起,互相折磨好了,反正他们还有大把的时间,已经忍受了十年了,不在乎再忍受下去。
至于这个道貌岸然的雍王,他能不能忍受就不是她能做主的了,反正自己一定不会让他痛快。
谢采薇笑了笑,站起来走出去,回到房中梳洗打扮,换上华贵的衣衫,吩咐人安排车马她要回谢家。
她的回去看看他好父亲,好弟弟,给他上柱香才行,不然怎么对得起他处心积虑。
谢采薇一路进了谢家就奔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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祠堂而去,完全把身后跟着的人仍下,大家都没有反应过来,她就进了里面,正眼不看,一下子冲上去,把所有的牌位都扫了下去,然后拿起他父亲的牌位,一把扔在地上,踩着过去,咔嚓一声,就断了。
谢采薇从衣服里拿出火石,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点上,不多时,火光蔓延,连成一片,这下子大家猜到她要做什么。
下人们慌里慌张去阻拦,忙着救火,谢采薇冷哼一声,走了出去,留下身后忙乱的人。
她一路进了父亲从前的书房,里面有许多曾经他收集的字画古玩来,谢采薇想一定有什么证据,她要让谢家的百年基业毁于一旦,她要让他父亲看看,牺牲女儿换来的东西,到底能不能留住。
终于被她在密室箱子里发现了谢家这些年贪赃枉法的证据,将东西放进衣服里,没事人一样走出去,仿佛做了这一切的不是她。
谢大人气喘吁吁的跑过来,气急败坏的吼,“姐姐,你这是做什么?”
谢采薇也不以为意,“我大概是疯了吧。”
谢朝处理完祠堂的事跑过来,垂手侍立,“父亲,姑姑。”
谢采薇看了看他,“阿朝,你可定要跟随自己的心意,不要听你父亲的。”她说的莫名其妙,但是又一脸笃定。
“姐姐,你这是哪里得的失心疯,朝儿赶紧去给你姑姑请大夫看看。”
谢采薇也不回绝,就跟着谢朝往外走,“小弟,你还是担心担心自己吧,我是好的很,你就不一定了。”
谢大人气的直跺脚,但是又不能对自己的亲姐姐怎么样,只能替她收拾残局。
她从谢家出来就顺道把证据交给了督查司,督查司的人一看自己家人来告自己家了,都大惊失色,只能先把东西压下来,派人去只会谢大人与雍王。
谢大人刚处理完自己家祠堂的事,已经焦头烂额,又被传唤,看到证据气的直喘不上来气,指着自己的姐姐说不出话来。
雍王府派了长史官来,只是说,“王爷说了,随王妃处理,王妃高兴便好,她做的事一律与王府无关。”
这下子谢大人真的气的在那里倒气,想上去打人的心都有,但是自己的姐姐仍然显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不过这毕竟这也是以前的事了,谢老大人早就入土了,所以事情就被压下来,等过后处理。
谢采薇见这些人也审问不出来,就站起来整了整衣衫,笑了笑,“我先回去了,有事大人随时传唤我,我在王府等着。”
又看向自己弟弟,“这是父亲欠我的,你也不用难受,谁让你继承了家业。”说要一脸坦然的拍了拍谢大人的肩膀。
“我还要回去陪王爷,就先走了。”转身出了院子,只留下一个窈窕的身影。
谢大人气的把东西扔在地上,捶胸顿足也无可奈何,只能破财消灾。
但是自家父亲的晚节恐怕要不保了,这个姐姐真的是一辈子循规蹈矩,事事都好,现在这个年纪,发起疯来了,连自己家人都不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