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先导片的前两天,阮母告诉阮曈,阮父那边出了点情况,得晚些时候才能回家。

    阮曈乖乖的也不闹。

    “真是的,忙到连跟儿子打个视频的工夫都没有。”阮母忍不住嘀咕。

    阮曈把妈妈的抱怨听到耳朵里,他抱住妈妈:“妈妈不生气,曈曈陪妈妈。”

    阮母把儿子按在怀里揉搓,简直恨不得把阮曈打包带在身边,上班也能看着他充电。

    摄像组上门的前一天,阮曈和顾榅打了电话,顾榅跟阮曈解释了什么是拍摄,又要如何配合摄影的工作人员。

    “哥哥说摄像机是这样的。”睡前,阮曈和妈妈比划,“大大的方盒子,能把曈曈装到里面!特别厉害!”

    “是呀,曈曈明天就能看到了。”阮母说。

    阮曈笑了起来,眼中满满是期待。

    先导片拍完第二天,阮曈就得收拾东西,独自离家。

    阮母已经带他和私人医生见过面,也加了工资,让医生除了曈曈生病时,其余时候也要多注意阮曈。

    可以的话,最好睡前给阮曈念故事书。

    她是希望儿子出门开心的,总不能让儿子受委屈。

    “曈曈得先跟妈妈约定好一些事,好不好?”

    “好。”阮曈积极地答道。

    “吃东西的时候,不能一次性吃太多,如果吃不下了,得和哥哥或者其他大人说。”

    “身体不舒服,一定要马上去找徐医生。”

    “不能和大人走散。”

    ……

    阮母一条条说完,保险起见,又叫阮曈重复了一遍。

    幼崽的记忆力比阮母想象得好,虽然复述得没有那么利索,但基本意思都记住了。

    “曈曈真棒。”阮母亲吻阮曈的额头。

    阮曈伸手抱住了妈妈的脖子:“曈曈会想妈妈的!”

    两天没法和妈妈见面,阮曈心里会有不安。

    可他不想叫妈妈知道。

    但不知道为什么,妈妈好像还是看了出来。

    大人的指腹擦过幼崽眼角:“妈妈也会想曈曈的,曈曈如果特别特别想妈妈的话,也可以找徐医生,让医生给妈妈打视频。”

    阮曈眼睛一亮:“就像跟顾榅哥哥变魔法那样吗?”

    “对。”阮母笑了笑。

    儿童房内的灯光暗下,阮曈陷入了梦乡中。

    他做了小狗在草坪上撒欢打滚的美梦,梦里玩得太累,阮曈第二天难得没有早醒。

    摄影组敲响房门时,是阮母开的门。

    “曈曈还在睡觉。”阮母说,“我去叫醒他?”

    今天跟着来拍摄阮曈的制片人摇头,让摄影的声音也小点。

    他们想拍一些幼崽自然醒来的可爱画面。

    阮母想了想,让曈曈多睡一会,也不是什么坏事,便没有阻止。

    房门被推开,摄像轻手轻脚地进了屋,相机对准了床上的幼崽。

    阮曈的睡姿不是很安分,昨晚睡前还躺得板板正正,现在却蜷缩着侧身,把被子抱在了怀里。

    好在屋内一年四季恒温,幼崽没有那么容易着凉感冒。

    睡梦中的阮曈对床边围了人半点没感觉,他似乎梦到了什么有意思的事,嘴角朝上,还咯咯地笑了两声。

    制片姐姐捂着嘴,一脸被可爱到了的表情。

    阮母到了窗户边,拉开了窗帘,只留了一层遮光纱帘。

    阳光柔和地洒进屋内,照在幼崽恬静的脸上。

    长又翘的睫毛颤了颤,摄影师马上将镜头对准,等着拍到阮曈睁眼的一幕。

    幼崽睁眼的速度很慢,醒来后瞳孔里满是懵懂,一看就没睡醒。

    阮母还没上前跟阮曈说话,阮曈先注意到了眼前的几个陌生人。

    这是哪里?

    幼崽迟钝的大脑想。

    这些人是来小院帮忙的哥哥姐姐吗?

    婆婆在照顾哪只小狗,有没有在附近?

    得、得起来摇尾巴。

    阮曈对着摄像头,用刚睡醒的小奶音,“嗷呜”了一声。

    近距离待在摄像头后的摄影,简直被幼崽的这一声击中心脏,差点没拿稳机器。

    “嗯?”阮曈的意识满满回笼,发现了不对劲。

    他身后没有旋转的尾巴,四周的味道也和小院不同。

    “妈妈……”阮曈坐了起来,下意识喊道。

    阮母马上到了床边:“曈曈醒啦?”

    清早起来,就被怼着脸拍摄,和主动前往拍摄现场不同,阮母怕阮曈不适应。

    她刚要伸手抱儿子,幼崽就“啊”了一声。

    “机!”

    阮曈一下想不起来顾榅哥哥说的机器叫什么,指着摄像机,兴奋地喊道。

    尽管因为中气不足,听起来不像兴奋,倒像是小动物发出的细微动静。

    阮母没在阮曈脸上看出不适应,稍微放下了心,她把阮曈脑袋上的睡帽摘下,揉揉他睡得凌乱的头发:“曈曈再想想,这个叫什么?”

    “机……”阮曈呆呆的,半晌没有想起来。

    制片和摄像都忍俊不禁。

    制片拍拍阮母的肩膀。

    她希望能拍到一些幼崽独立自理的画面。

    阮母想,平常曈曈都是能自己起床洗漱的,大概没多大问题,就往后站了点。

    幼崽没有因为妈妈的起身哭闹,他好奇地打量着四周的人,小狗眼很亮。

    “姐姐。”阮曈先对着制片叫了一声。

    制片挥挥手,没出声。

    幼崽疑惑地歪脑袋,不懂大姐姐为什么不说话。

    难道是不能说话吗?

    阮曈知道有些人类,和小狗一样,耳朵和眼睛,以及嘴巴,都可能会有问题。

    这样的小狗,在狗群里比阮曈还容易受欺负。

    我要保护好这个姐姐!

    幼崽在心里暗下决心。

    摄影师挪了几步,变着角度拍阮曈。

    “哥哥。”阮曈又对着摄影师乖乖喊道。

    摄像头上下晃了晃。

    哥哥难道也不能说话吗?

    幼崽小小的大脑凌乱了。

    “曈、曈曈要起床了。”阮曈想起顾榅哥哥和他说的话,他扶着围栏,找到小门,自己用手开了。

    妈妈在床边给曈曈放了个小楼梯,幼崽踩上楼梯之前,先转身,开始叠被子。

    摄影师的重心自然在阮曈的脸上,他把摄像机对准了阮曈。

    “曈曈在叠被被。”阮曈和摄像机后面的哥哥说话。

    哥哥指了指镜头。

    阮曈不明白,依旧看着哥哥的眼睛。

    指镜头,是什么意思?

    顾榅哥哥说这个机器,能把曈曈装到里面。

    幼崽凑近看,想在里面看到自己。

    是要曈曈和另一个曈曈打招呼吗?

    阮曈把叠成小方块的被被放到一边,端坐好,对着相机挥了挥小手。

    “曈曈好。”

    阮曈没有得到回应,他变得有些着急。

    难道曈曈没有做对吗?

    “曈曈?”阮母的声音,成功让幼崽从焦躁中脱离。

    阮曈踩上了楼梯,一步一步走了下来。

    摄像机一直跟着他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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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儿童房的浴室,空间没有特别大,只挤进来了一个摄像。

    阮母则是站在了门口,让曈曈随时都能看见她。

    “哥哥。”阮曈在洗漱前,又叫了摄像头后的哥哥一声。

    哥哥对着阮曈露出一个友善的笑容。

    阮曈也开心地咧开嘴,回应了微笑。

    他忽然想到,动画片里,听不见的人类,是通过看对方的手势来沟通了。

    幼崽若有所思地闭上了嘴,他对着镜头,指了指牙刷,再张嘴,指了指自己。

    四周变得安静,仿佛在演默剧。

    外面只能看到大概情形的制片,虽然还没搞懂阮曈在做什么,但后期如何剪辑配字,能出效果,她脑内迅速过了一遍。

    阮曈比一些从小接触镜头的明星小孩,反应来得更可爱。

    阮曈认为自己介绍好了接下来要做的事,他开始刷牙。

    三岁的幼崽,做事情基本算不上太利索,阮曈的肢体协调能力,又比大多数同龄小孩,要更差一点。

    但他记得妈妈教的,做得很认真。

    把每一颗牙牙都刷干净了,阮曈自己打湿洗脸巾,往脸上抹。

    本来就乱的头发,一通洗脸后,已经接近被狂风吹过。

    可幼崽的脸蛋太可爱,乱糟糟的头发,反而看得人母爱泛滥,想捏捏他的脸颊。

    洗漱完,阮曈想,下一步他该换衣服了。

    妈妈说换衣服不能让陌生人看。

    曈曈和新的哥哥姐姐,只认识了不到一个小时,还没有互相介绍名字成为好朋友。

    所以他们是陌生人,不能看曈曈换衣服。

    曈曈得让他们暂时离开房间。

    但要怎么沟通呢?

    幼崽进行着头脑风暴的时候,阮母接了个助理的电话,她走到稍远的地方,既能看到阮曈,又不会让自己的声音被录进去。

    阮曈也看到妈妈在打电话了,他知道妈妈有事情。

    不能求助妈妈。

    曈曈要自己解决面前的难题。

    顾榅哥哥也说了,会有一些小挑战,是曈曈需要面对的。

    看来这就是曈曈的第一个挑战了!

    勇敢的小狗不怕挑战。

    阮曈先是朝向摄像头,扯了扯身上的睡衣。

    看上去就像是毛茸茸的小熊,在展示自己的白肚皮。

    衣服传到到了,阮曈用小臂,在身前交叉,比了个拒绝的动作。

    这是他从动画片里学到的。

    简单明了,阮曈想哥哥应该看懂了。

    他又看向了门外的大姐姐。

    阮曈去拉大姐姐的手。

    他牵着姐姐,往房门方向走。

    被牵着的制片觉得很有意思,想看幼崽要带她去哪。

    摄像机一路跟上。

    哥哥和姐姐都被曈曈带到了走廊上!

    阮曈想他的计划已经成功了第一步,现在只要曈曈回到房间,关上门,换衣服就不会被陌生人看到了!

    阮曈松开了姐姐的手,想跟姐姐说等一会见。

    幼崽没想出来这句话要怎么表达,在原地转了一圈思考。

    自转完,阮曈用大眼睛和姐姐对视。

    他想,真诚的眼神,或许是最有用的沟通方式。

    只见姐姐捂住了胸口。

    “姐姐!你不酥服吗!”幼崽惊呼出声。

    恰好挂断电话的阮母出来查看。

    制片摆摆手:“天哪,他太可爱了!”

    阮曈张着嘴,呆呆地看着大姐姐,想为什么姐姐忽然可以说话了。

    人类,好神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