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的通道内,纲吉总算是摸到了藤蔓。
“城岛先生?”他的前方已经没有了声息,城岛犬把他带到这里之后消失不见。
纲吉拄着棒球棍靠坐在地上,他已经撑不住了,眩晕感让他睡意昏沉又四肢麻木,正是这个动作,让他手臂夹住了一束要溜走的藤蔓。
“……”这是什么啊?!
还能有什么比之现在更为恐怖的事情吗?如果自己不曾发觉,岂不是就要被这些藤蔓缠绕致死?怪不得一路走来越发呼吸不畅。
这样突然的发现让纲吉再一次打起精神,他解开自己的衣领,甩了甩发麻的手臂,从衣领处探过去,果不其然,藤蔓死死爬在自己的皮肉上。
眼下虽然说黑暗,但周围空荡,纲吉并不敢彻底脱开来扯下藤蔓。他只好敞开衣领,别扭着检查,然而藤蔓上又有麻痹的汁液,检查完再一次覆过来,纲吉也发现不了。
“沢田纲吉。”
雾先生?
等等,为什么他能听清楚雾先生说话,不对,应该不叫“雾先生” ,他已经知道了名字。
“……骸?”他的呼吸已经变得微弱,胸膛起伏渐小,自己敞开的衣领被藤蔓挤得破开,拄着的棒球棍也被藤蔓支起来,哪怕纲吉不用力,也能倚靠得住。
“……沢田纲吉,抱歉。”那些藤蔓,是生于雾的,“哪怕你想起来后会对我有什么情绪,但现在并非我能控制。”
这是什么意思?
纲吉很需要此刻做个检定,他的脑袋有些转不动了,但现在的场景并非游戏系统能控制。
——不过骸竟然会对自己说“抱歉”?!
纲吉莫名生出这个念头,他的直觉对此表示不同寻常,到底这是多大的问题能让六道骸给他道歉啊……诶不对,所以为什么自己和六道骸这么熟稔,他道歉不道歉不也很正常吗?为什么自己会有这样的念头?
失忆前自己认识他?
一旦这个念头想起,纲吉不由自主展开更多,比方说,六道骸喊的那个名字——沢田纲吉。
是我的名字吧。虽然遗忘了过往……纲吉依旧想着,或许有一天自己就能遇见一个失忆前的好友,知晓自己的姓名和过往,怀抱这样的心情过了差不多九年却无事发生。
如今在游戏之中,竟然得以实现。
或许是抗性已经无法作用,或许是藤蔓觉得不用再演了,麻痹的汁液不再分泌,纲吉逐渐感受到自己浑身上下都被藤蔓舔舐了一遍,湿漉漉的。
不过如果用锐器刺向藤蔓,恐怕就不只是湿漉漉了,那得是血淋淋的。
再难言、再隐私的地方都被藤蔓探过,它几乎把自己抬起来,往黑暗中蠕动而去,凭借现在沢田纲吉的感官,他完全分不清具体的行进方位,上下左右在这里完全失去概念。
更别说藤蔓的疼痛和麻痒以及刺激让他的生理和精神在困顿后极速高昂,可他潜意识却觉得自己在颠簸着下坠。
“……”
他不敢再张口,哪怕他还有很多想要问问六道骸的事情,可是藤蔓已经覆上了他的脸,尤其是嘴唇和眼睛。
爬上脸的藤蔓没有那些细密的刺,光滑极了,隐约之间纲吉竟然闻到了莲花的味道,比起藤蔓均匀的枝茎,在脸上的确实要圆钝一些,水滴状紧合,尖头的部分戳到了他的耳垂。
“沢田纲吉,你现在说不了话,但没关系,听我说就好。”
你也知道我说不了话吗!
纲吉羞怒,那样不上不下的忽上忽下颠倒方位的感触对他来说是莫大的刺激,整个躯体都不属于自己的情况下,如何发声?要不是不想让藤蔓钻进嘴里,他恐怕也无力控制自己的喉咙和声带。
而眼睛更是……被花端一样的莲苞压住,纲吉晃荡间看到密密麻麻的星点,眼冒金星莫过于此,又像是老式电视机闪烁的故障点,或者牛肉泡在水里的虹色,变幻又密匝,诡谲之中竟有一丝万花筒般的乐趣。
正如藤蔓对他所作所为。
和当初粒子群对他的侵吞不同,藤蔓裹挟自己带着压迫感,再加上此前的麻痹效果,哪怕褪去也有余下的效用,他整个人无处可逃。
“我很抱歉会出现这样的情况……必须要承认的是,藤蔓是我的一部分。”
原来抱歉是这个……那确实该抱歉的。
虽然说藤蔓是六道骸的一部分但是不受控制了,这他能理解……理解个鬼啦!
被里里外外了一遍的人不太理解!
但纲吉怎么也是成年人了,既然六道骸主动发声,那么自己也没有生命危险,那么就这样吧……沉浮之中他彻底放开对肌肉的控制,交由六道骸的藤蔓。
“……骸,你得在事情结束之后给我一个解释……”说出这样的话后,纲吉彻底被花苞堵嘴。
六道骸的藤蔓紧缩了一下,这并非是一无所知的普通人纲吉的语气,而是沢田纲吉的语气。
——身为教父的语气。
“……再抱歉一下,沢田纲吉。”
莲花绽开来,不小心撑开沢田纲吉的眼睑,他看到了黑暗中的红瞳。
【理智损失中】
【1D6:6】
【现理智:64】
【损失超5点,玩家,你已陷入临时疯狂。】
【欲望之中的你破开了记忆的口子,谁又能说理智和疯狂的界限?或许疯狂才是真实,理智才是虚假。
不要沉沦!不要沉沦!不要沉沦!】
......
“解释。”红着一张脸,沢田纲吉从六道骸的大腿上睁开眼,他快速起身。
回忆起来自己失忆的事情经过,自己身体也非常敏感地回味上了,再靠着六道骸会让他心跳失速。
……怪不得当时会这么昏沉。
这个事情到底来说还是对纯洁的他有些太超过了,普通人不这么玩的!本来他就没什么经验,别说和别人怎样了,他自己的欲望都很寡淡,上一次还是因为在游戏之中被狱寺隼人挑起来的,下线之后也没这么深入。
……不对,这是正经游戏吗?怎么自己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了,该有的反应不该有的反应在这里都有啊!
“这游戏到底怎么过审的……以及游戏不会什么都看到了吧?”他还是有羞耻心的!
六道骸:“kufufufu……沢田纲吉,你果然出乎意料,我没想到你的问题竟然是这个。”
“你不怪我吗?”藤蔓所为到底是对他有侵犯。
苍天可鉴,六道骸此刻真的没有卖惨的心思。但沢田纲吉就是不敢看他,真诚剖白在面前的男人和那朵开在他眼前的莲花没有两样。
“……没什么好怪的,但你需要解释一下藤蔓到底是怎么回事。”
沢田纲吉对六道骸有着出乎寻常的信任,尤其是这个记忆恢复之后,是六道骸告诉了他的名字。
“还有其它的问题,一个一个来吧。”姓名……他过往的那些记忆,这也是他要问的。
六道骸非常贴心地不去靠近沢田纲吉,这反而让沢田纲吉有些微妙的空落,他直接闭上眼躺回了六道骸的腿上。
“我躺好了,你说吧。”只要捂着脸就可以掩耳盗铃了。
“kufufufu……”六道骸轻笑,无论如何他都会被这样的沢田纲吉可爱到。
“我并非是用合法途径进入的游戏,彭格列不让我参与这个项目。”
开头,六道骸就丢出了炸弹。
“包括和我一脉的相关人,都不被允许。我们的能力对这个项目来说有利有弊,只不过稳妥起见,至少我和我的弟子不被允许。”
好家伙,不会以后我还得遇到类似的情况吧……
“放心,只会有我。”六道骸读懂了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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刻沢田纲吉所思所想,“我来的时候被彭格列严防死守,也是因此……他们妥协了我的弟子。”
——所以只有我不被接纳。
但六道骸不在意这一点,只要沢田纲吉接纳他就好了,别的不重要。
而沢田纲吉则是略微走神,彭格列和六道骸的这个操作总觉得有些耳熟,像是越狱的老大谈条件让越狱的小弟们可以有更好的日子一样。
“也是因为手段非法……这方面我就没有必要和你解释了,我的一部分被锁在这里成为了副本的BOSS,一部分成为了副本环境,还有一部分游荡。”
好家伙原来你就是黑曜乐园本身吗?!
“那城岛犬?”
“这个不是我,算是我的相关人,但彭格列依旧不放心,只是放下投影。”
好的,沢田纲吉这下放心了,至少没有其他人看到。
“等等,那这个副本测试资格?!”沢田纲吉灵光一现,如果整个副本都是六道骸,且还有一部分游荡系统的话……
“是我让你抽到的。”
风太那边,六道骸依旧暗藏着控制,透过他能借机看到沢田纲吉的抽奖情况,他当然知道彭格列不会放过这个机会让沢田纲吉去副本内回收记忆。
那么自己这个副本怎么不行呢?
论起记忆来说,自己这里的“沢田纲吉”并不比其他地方少。
于是他便操作了一番,游戏的底层逻辑固定死了,自己这样插队的操作一旦被锁定,彭格列也不能更改。
六道骸想,他知道彭格列在担心什么,无非是担心自己夹带私货给沢田纲吉洗脑Mafia不是好货,更甚者说彻底掌控沢田纲吉。
这样的警惕在当初出事后愈演愈烈,好在有库洛姆和弗兰在中间,没有到彻底翻脸的地步,他们都保留一丝底线——至少不能让沢田纲吉回归后发现少个人。
但他凭本心说没有那些野望,比起彭格列对沢田纲吉还有着教父的期许,他只有一个诉求,那就是让沢田纲吉想起来他。
或许是这样的念头太过执着,才会让副本BOSS失控,自己雾的形态凝聚成型后,按照彭格列的游戏判定,会成为藤蔓BOSS上位替代,红色的眼睛正是最大的锚点。
——不可直视。这就是唯一的规则。
等六道骸把和彭格列的弯弯绕绕隐去之后说明了藤蔓的情况,沢田纲吉适才点点头接受:“那也不是骸的问题。”
“虽然说我是受到了一些伤害,但是非要说伤害的话我的内心也不觉得……总之骸的解释我能接受。”
更何况,骸可是让他回忆起来了自己的姓名,这很重要。
“为什么此前你叫我名字的时候我听不清?”他很疑惑这一点。
六道骸不屑道:“kufufufu……这就是彭格列的自大之处,认为你无法接受。”
他是信奉真实的,哪怕他侍弄虚假。
彭格列对沢田纲吉打造的一切他不屑一顾,但是这是他们的途径,自己无从置喙,那么也不要怪他用真实的疼痛去唤醒沢田纲吉。
比较特殊的是,那个阿尔克巴雷诺竟然会同意彭格列的计划。
六道骸想,以阿尔克巴雷诺的手段,应该不会这么温和才对。
不过这些不需要现在和沢田纲吉提起,六道骸虽然和彭格列关系处于冰点,但他仍然无心插手彭格列的计划。
“所以说此前能得知我姓名的途径都是被游戏屏蔽了啊……”沢田纲吉了然,“话说彭格列这背调这么强?我现实都失忆了,游戏里还能找回来什么的。”
不……这个时候了怎么还想着背调,六道骸叹了口气,这难道就是沢田纲吉的自我保护机制吗?突如其来的卖傻。
“kufufufu,沢田纲吉,谁又能给你担保你的现实是真实呢?”他不介意小小吓唬沢田纲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