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含一颗糖 > 24. 器材室被锁
    时至暮春,繁花悄悄落尽,清寒初褪,一学期已经不知不觉过了大半。

    又到了分班月考,虞染说不紧张肯定是假的。

    但该努力的也努力了,考着考着心态就放平了。

    只剩下午最后一门英语,吃过饭后,虞染回二班放书拿书。

    一个高瘦的男生突然走过来碰了碰她,语气友好,

    “虞染,你觉得考得怎么样?”

    是二班的学习委员赵衣。

    他们几乎没说过话,虞染不知道对方怎么突然搭话问这个,下意识礼貌笑了下,答他:

    “还好吧,我感觉和上次难度差不多?”

    “好的。”

    对方点点头,转身走了。

    虞染看着他的背影摸不着头脑。

    回到考场,虞染准备背背句子就午休。

    突然赵衣又来了,轻声走到她桌前,示意她出来。

    等她一头雾水跟着对方站在走廊,看见对方抿了下唇,深呼吸开口:

    “我想跟你说件事。”

    虞染愣愣看他。

    “——本来想等考完试再找你,可我实在想现在跟你说。”他斟酌着语气,尽量说得平和,苦笑。

    “不然下午的考试我心不安宁,也怕没有合适的时机了。”

    听他这么说,傻子也能明白她说得事是什么了。

    虞染想起前两天的那份粉色情书,有点受宠若惊,又很不好意思,看了看周围,低声道:

    “那、那个情书是你的呀?”

    赵衣一愣,又马上笑着坦诚应下。

    虞染挠了挠有些温度的脸蛋,犹犹豫豫地想道过谢,并说明自己没这个想法。

    但赵衣走近了一步,眼神带着请求:“可以跟我去一个地方吗,在那里我确认喜欢上了你。”

    “我想对你说的话,也希望能在那里讲出来。”

    “不管结果如何,我都想请你听完。”

    虞染看着神色恳切的赵衣,唇瓣微颤。

    又看了眼时间。

    最多半个小时也能说完吧,对方是班上前几名,肯定也不会想耽误到考试。

    第一次面对这么温柔深情的表白,对方又说出这种近乎乞求的话。

    她不知道怎么回应,但也不好意思这样拒绝,万一真伤心考砸了怎么办,在这么明显的地方被老师同学看见也不太好。

    心中麻乱,只得点点头。

    午休时间,同学们都安静在教室里,外面空旷寂静,鲜少有几个人走动。

    虞染跟着他到操场那边,边听他温柔倾诉心意,

    “第一次注意到你是在器材室,觉得你很有活力、很可爱......”

    面对这么直白的夸奖,虞染真招架不住,本来的荣幸和感激莫名变了味,扣着手指,觉得越走越不好意思,

    “赵衣,就就在这说吧。”

    “待会要考试了......”

    然而他坚持,缓解气氛地提出悬念:“我特意在器材室给你准备了惊喜,结果你一直没发现。”

    他低头自嘲一笑,

    “其实我猜到你不会答应我的。”

    “但是,既然都开了这个口,我想至少把我的心意表达清楚。”

    虞染看着露出沮丧神色的男生,倍感压力,只能硬着头皮答应继续走。

    到了器材室,赵衣推开没锁的铁门,绅士主动地给虞染让出空间进去。

    虞染攥着衣角,越觉越怪,这里没有第三个人,器材室还是老房子改造的,里面没开灯,深处很暗。

    尽管赵衣看起来依旧和善,她的第六感却在给她预警。

    “赵衣,真的快考试了、我......”

    赵衣笑容越扩越大,语气忽地怪异:“既然都蠢到这了,干脆乖乖进去吧。”

    虞染表情僵住,仓皇看着他,后退两步,

    “你...”

    赵衣讥讽,抬着下巴居高临下:“嗤,不会以为我真喜欢你吧。”

    “你觉得有谁会喜欢你这样的?”

    他已经全然没有刚才的温柔殷切,揭开眼底的恶意鄙夷,“不过是厚脸皮贴着那些人,以为就能成为风云人物了?”

    “跟你说要表白,勾勾手指就来了,觉得有人喜欢你得意坏了吧?”

    虞染惶然摇摇头,脸上的颜色褪尽,才意识到这不过是一个骗局,她转过身要逃跑。手肘被一把抓住,力道大得她痛呼一声。

    赵衣拽着她,把她推进器材室。

    虞染撞到架子上,视线变得灰暗,她听见落锁的声音,颤抖着拍门,

    “你.....有话好好说可以吗?”

    “是我做了什么吗我跟你道歉,你放我出去可以吗?”

    巨大的落差还刺得她反应不过来,那双厌恶的眼神让她害怕又无措,眼睫颤栗,

    “求你放我出去......”

    赵衣被她软弱的回应笑出声,难得好心告诉她:“到时候高二会有体育课,上课了你自然就能出来了。”

    隔着一扇门,外面传来的声音很闷,像击在铁板上的钝锤,虞染应激地收回手,难堪着后退。

    “这里的监控早就坏了,你也没有什么损失。”

    “只是个小恶作剧而已。”

    赵衣语气威胁:“所以你最好别说出去哦。”

    “否则这可能就不是最后一次了......”

    “......”

    “为什么?”虞染无力跌坐在地上,错愕地听着这些话,像是不可置信地喃喃。

    为什么要关她。

    为什么要说这些难听的话。

    她已经主动改变了,为什么还有人这么讨厌她......

    赵衣看了看手上的表,在走前说出最后一句嘲弄:“本来还不屑作这个理由。”

    “没想到玩弄你真挺爽的。”

    “蠢货。”

    -

    陆柒照例从医院吃过饭,赶在考试前进了校门。

    经过操场,几个人围在一处交谈什么,在无人寂静的空地十分打眼。

    陆柒不经意瞥过,又偏过脸回去看,眉心微拧。

    小团体打闹不算特殊,但这些人......

    一班的郑彩琴,二班的学习委员赵衣,体委庞灰——他认出其中平时八竿子打不着的几人。那群人也注意到有人经过,临了说了些什么,故作平常往教学楼走去。

    没错过其中一个人走时心虚地往某处望了望,陆柒顺着视线看过去,眼底微沉。

    广播已经开始通知同学们进考场,陆柒收回了目光。

    -

    虞染抱着膝盖靠坐在架子旁,不知道发了多久的呆,在昏暗死寂的空间里,一声吸鼻子的动静都显得特别大。

    也惊醒了虞染。

    无神的瞳孔动了动,她缓慢轻眨着睫羽。

    ——算了,别再想没用的事了。

    囫囵擦了把眼泪,虞染吸吸鼻子,扶着架子站起来。

    去推铁门,纹丝不动。

    她印象里这扇门是挂锁的,从里面根本打不开,抱着期待仔细看了器材室一圈,意料之中地没发现任何有用的东西。

    虞染垂下眼眸靠在门边。

    只能等上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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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力的分也没了,能不能幸运地让她蒙对一半呢?

    也得等真能出去再说吧。

    唉。

    虞染还在胡思乱想着,旁边的铁门突然被拍了拍。

    不轻不重的一声,她慌张往后缩了缩。

    以为是赵衣中道而反了......

    “有人吗?”

    一道有些失真低沉的声音响起,虞染蓦地看向门口,圆眼瞪大。

    “陆柒!!”

    她是幻听了吗?!

    还是刚刚晕过去了在做梦?!

    虞染惊得心都提了起来,要听门外的反应。

    锁被提起的声音,又落下了。

    “虞染。”

    那道相同的声音再次响起,只是语调似乎更沉了,

    “站远一点。”

    “......好。”确认真的是陆柒,虞染不可置信地微张唇,下意识后退回答着。

    空气沉静一秒,一声巨大的撞响从门口传来。

    尽管有了预感,虞染还是被吓得一抖,仿佛是砸向她的。

    砰砰响了好几下,铁门被踹得没发生什么变化。

    虞染觉得这样不可行,费力不说,踹多久都不知道能开。

    “陆柒!”她往前走几步,稍微大声开口,要盖住巨大的砰声,

    声音停下。

    “等会上课老师就过来了,你先回去考试吧!”

    虞染真怕下一秒就打铃,连得陆柒也没听力分了。

    “你——”

    “闭嘴。”带着点凶的声音打断她,透着警告,

    “别在门附近。”

    虞染默默应了声,又是一道哐啷巨响,极近的撞击声震得她耳膜发闷,畏怯地退开几步。

    铁门被震得嗡嗡震颤,轰然的冲击萦绕在封闭的空间里,沉重和刺激让虞染不适地皱紧眉。

    只有金属撞击的轰然声,比喧嚣的雷动还要来得强烈。

    虞染似乎听见了沉重的呼吸声。

    松开咬紧的唇,虞染还是没忍住再劝阻第二次:

    “陆柒,你——”

    “别让我说第三遍!”

    只说了三个字,对方就带着戾气高喝打断,透出前所未有的怒意。

    虞染双肩一抖,瞬间噤声,面带惧色看着那扇黑门。她甚至能想到陆柒冷漠不耐的表情。

    “......”

    空气停滞两秒。

    “站远了没有?”门外的人似乎恢复了冷静,平着语调。

    虞染背抵在架子上,捏紧衣角,忍着哭腔:

    “嗯......”

    又过了两秒,撞锁的砰响才继续。

    也许是先前已经踹了几十下,或者是位置找准、力道也更重了,没过一会儿。

    沉闷的巨响骤然炸开,哐啷一声,锁梁应声而断,铁门轰地砸开到墙壁上。

    门外的光线侵袭进里面一大片范围,虞染垂着眸避光,看见门外耸然站立着的人。

    陆柒肩背紧绷,薄唇轻抿,往里走近几步。

    虞染小脸苍白,嘴巴紧闭着,脸颊上还有未干的泪痕,蹭着一点灰尘。

    眼尾是红的,肩膀微缩,模样尤为可怜,像被囚禁住的家养白兔。

    在虞染的一步距离之外停下,陆柒俯身,尽管声音放轻,还是透着些滞涩。

    “没事吗?”

    虞染摇了摇头,上课的铃声陡然响起,她委屈巴巴的神色添了慌乱:

    “我我们赶紧去考试吧!”

    陆柒抬到半空的手顿住,敛目放下。

    应了一声,随着虞染一起往考场跑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