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市第一中心医院。
虞染四处看着上方的导引牌，一手拽着书包带子，一边有些窘迫地蹭着脸颊。
“请问——”
一道亲切的女声在虞染旁边响起，吓得她转过头来。
发现是一位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微笑地看着她，
“你是否需要什么帮助呢？”
虞染有点羞涩地顿了顿：“请问、骨科的病床怎么走.....谢谢姐姐。”
虞染跌跌撞撞终于到了骨科101室，看了眼门牌确认没错，指节试探着敲了两下门。
里面传来一道中气十足的“进”。
虞染打开门，确认真的是他哥。
虞野躺在病床上敲着电脑，面上看着挺正常一人的，可左脚却打了个石膏，快和大腿一样肥了。
虞染小心翼翼地摸了摸他哥的腿，有些心疼：
“哥，你没事吧？”
“这怎么弄的啊.......”
昨天晚上她一回到家，就发现家里不对劲的气氛。
才知道虞野好像是又去打架，竟然被打骨折进了医院。
虞染第一反应是不敢相信，她哥那个拽样怎么可能被打到骨折啊。
后来叫他们一起去看虞野，爸爸冷着个脸说死都不去，妈妈已经去过一次了，叹了口气叫她赶紧休息。
虞染只好上午赶来看他，下午再叫刘叔去学校接她。
虞野瞥了眼虞染伤心的表情，神情散漫：
“你哥没什么事。”
虞染喃喃：“你竟然真的会输吗？”
虞野人高马大的，也有力气，气势又挺猛的，像没碰挫折过一样，难听点就是有点不可一世的傲。
虞野没想到亲妹妹第二句就问这，他不爽地看着虞染一字一句，
“对方比我惨谢谢。”
虞染悲伤着疑惑：“你这样还能找到女朋友吗？”伤筋动骨一百天吧，她最近总看见虞野捧着手机，神情娇羞的.....
虞野打字的手彻底停了下来，认真问她，
“你是爸派来的还是妈派来的？”
虞染无辜：“我自己要来的！”还绕了那么多圈呢！
虞野闭了闭眼。
“出门右转尽头，去给我打个饭。”
“哦。”虞染干脆答应，又问，“你吃什么？我可以吃吗？”
虞野看着电脑头也不抬：“随便。”
虞染看他两秒，对方浑然不觉，她拉开门出去，决定只给虞野带一碗饭。
虞染走了两三分钟到了才发现，尽头根本就是洗手间！
虞染傻眼了，虞野不会骗她的吧。
但又怕是虞野方向没搞清楚，或者自己又走错了？
虞染鼓了鼓脸颊，想着去问问工作人员。
这时洗手间出来了一个四五十岁左右的女人，拿着一个装着水果的篮子贴着墙壁走，越走越慢。
慢得虞染都注意到了不对劲，她频频看向那个女人。
穿的羽绒服不是很厚，微弯着腰，像是很累或比较痛苦的样子。
还没再走几步，女人手一歪，篮子里的苹果掉下两个，膝盖明显地软下去，仿佛再也支撑不住，下一秒就要倒下——
虞染赶紧过去扶住了她。
“阿姨阿姨、您没事吧？”
她看见这个阿姨眼睛都闭上了，心脏一跳。
好在她眼皮动了动，又挣扎着睁开了一点。
女人气质和面容是温婉的，只是看起来很憔悴，眉间也有一道浅浅化不开的竖纹，嘴唇苍白。
“...谢谢，我没事....”
杨悦扶着虞染站稳，勉强露出了一个笑容，对虞染道谢。
虞染慢慢放开她，将地上滚落的苹果捡起来。
“我帮您再去洗一下啊。”虞染没等对方回答，一溜烟跑进了洗手间。
等虞染回来，杨悦已经恢复了大半神气。
只是空着的那只手在揉着太阳穴，有些难受地攒着眉。
虞染一开始以为她是家属，但现在来看应该是个病人。
生着病还自己出来洗水果......
虞染皱着小脸，走上前把苹果放回女人的篮子里。
杨悦缓缓放下手，感激地看着面前的女孩。
“小姑娘，真是谢谢你了。”说出的话还有些虚弱。
她这两天都没怎么睡，着急把工活赶完，早上眯了一会儿又赶来医院。
虞染抿唇笑了笑：“没事的阿姨，我送您回去吧！”
杨悦摆摆手要拒绝。
“没事阿姨——，我也没什么事，看您还是不舒服，路上再要摔了怎么办啊！”
虞染一边叽叽喳喳念念有词的，一边拿过杨悦手里的果篮。
语气很软但磨个不停，杨悦半推半就地接受了，没让虞染再扶着。
虞染才知道阿姨是隔壁区的，好像是什么免疫科。
进了病房，入目两张浅蓝病床，虞染眼睛蓦地瞪大——
“陆柒？！”
里面的那间病床，一个穿着黑色毛衣的男生正在给床上一个四五十岁的男人活动四肢，听见声音抬起头来，额间细碎的发丝遮住了部分眼眸。
“虞染？”陆柒眼睛里露出惊讶，几不可见地皱了皱眉。
一旁的杨悦和床上的男人也觉讶异，看着虞染。
虞染才意识到自己刚刚的声音好像有点大了，面容染上尴尬，将果篮递给杨悦，跟她解释：
“阿姨...我们是同班同学来着，没想到这么巧.....叔叔好！”虞染跟杨悦走到病床前，对床上的男人喊道。
谭琦慢慢眨了眨眼，露出个笑容：“你....好...”说话有点费力，音量也比较小。
虞染尴尬地挠了挠脸笑笑，对上陆柒正看着他的视线。
陆柒表情淡淡的，和在学校差不多，但周身的气息却比平常温柔。
应该是反派的爸爸妈妈吧.......
“我、来医院看我哥的，然后...”虞染小声解释道。
“然后刚刚我篮子没拿稳，苹果掉了一地，就是这个小同学帮我捡起来的。”杨悦笑着把果篮放在柜子上，接过话，拿出一个苹果开始削皮。
虞染看看杨悦，点点头。
陆柒听言，对虞染笑了下：“谢谢。”
虞染不好意思地摆摆手，但陆柒已经没再看她，手上不停给男人轻揉慢按僵硬的四肢。
杨悦坐在病床旁，招呼虞染坐着。
虞染礼貌地摆手，说自己先出去了，被杨悦叫住。
“来坐会儿吧，我们还想了解陆柒在学校怎么样呢，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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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平时什么也不说的.......”
虞染看了眼陆柒，对方没什么反应，收拾完床被后拿了一本书翻开看。
虞染慢慢坐在一旁的凳子上，弯着唇角：“陆柒是我们班的班长，很负责任，学习也很厉害！”
“...不过我是这学期才转学过来的，还没有怎么清楚呢......但是陆柒人很好的！”虞染耳尖红透，看着两人眼里露出的期待和温柔，有些歉意地说。
杨悦弯起眼睛笑了笑：“没事，陆柒平常不太爱说话，你们别觉得是孤僻就好。”
“——没有的，我们都觉得他厉害！我是他现在的同桌，阿姨他平时很温柔的！”虞染一紧张又开始嘴快，话说出口才觉得完蛋，飞快地看了眼对面脸色不变的陆柒。
啊.....应该没事吧......应该不会被当成是套近乎吧......
杨悦看着面前神色窘迫、脸颊微红的小姑娘，难受的心脏竟然缓和了一点，逗着乐，眼里带着慈爱，
“那我们就放心了。”又问她叫什么名字。
虞染腼腆地回答。
“小染同学啊，”杨悦声音柔和，“叫我杨阿姨就行，这个是谭叔叔。”
虞染乖巧点头，浮着两只酒窝又对他们这样叫了一遍。
只是心里听到两人的姓有点犯嘀咕。
都不姓陆欸？是亲戚吗......
杨悦这时把一个苹果削好皮，要给虞染吃。
“不用不用！”虞染局促摆摆手：“阿姨您吃吧！或者给叔叔、给陆柒......”
杨悦作以为被嫌弃的伤心状，虞染只好连忙否认，立马接过道谢，这才消停了。
“我们这也没什么好招待的，今天真是谢谢你了小染。”杨悦微微笑着，眼角的细纹露了出来。
虞染马上摇摇头，也顺势和他们道了别。
只是看向陆柒的时候，虞染顿了下，说的是：
“陆柒，我能.....问问你怎么联系那个换校服的负责老师吗？”
陆柒抬起眼看她，对方脸上的紧张和羞赫溢于言表，手里呆呆地拿只苹果。
杨悦和谭琦也看向陆柒，含着催促。
“好。”陆柒柔和了一点脸上的表情，温和答应，起身和虞染出去。
病房外，虞染和陆柒站定。
男生很高，虽然两人站的不算近，但身高差还是非常明显——虞染不抬头就只能看见对方的胸膛。
“陆柒，”虞染抿抿唇。
陆柒双眸落在她脸上，带着温度的眼神后面透着淡漠，以及如有所料。
“还是去总务处找当值的老师，不过要在工作时间内才开门。”
虞染茫然一瞬，才反应过来是回答她刚刚找借口才问的问题。
但她不是要说这个，虞染张张唇。
“你怎么遇见杨姨的？”陆柒再次打断了她，虽然语气还算温和。
但不知为何，虞染莫名感受到了一丝.....胁迫？
她忽略掉这个感觉，下意识回答：“我找这里的食堂打饭，但是——”走到了厕所。
“这一层没有食堂。”
陆柒直截了当地说出事实，像是要一步步拆她的话，看似温和，实际危险地深入。
来找到想要的什么——再无情打破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