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养的猫被丢了这么久,早就死了。”女灵怪喃喃自语,那张不知道糊了什么东西的脸神情难辨。
这个家,为了那只心爱的陪伴主人的小猫,封了窗。
曾经结实牢固的阳台窗户,破口大开。初夏夜雨后的凉风从她身后灌进来。
风吹不动灵怪已经凝结的头发。
她慢慢转身,暖黄色的灯跟着她的动作滋滋闪烁,最终熄灭。
夜色下,一双泛着红光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他们。
“他抢了我房子,丢了我的猫,还杀了我。”她抬起自己的右手,黏腻的人血从指缝中滴落。一条长长的舌头从嘴里伸出,飞快舔了一下。
一脸餍足的她,露出一个笑容。
“杀了他,让他也尝尝痛苦的滋味,才对啊。如果他不死,我的恨该怎么办啊?”
“还有他妈,下一个就是她。那些嘲笑我,视我为洪水猛兽的人,一个一个,我都不会放过他们。”
女灵怪猖狂的笑起来,笑声穿透力极强,完好的阳台玻璃在这笑声中,片片碎裂。
飞溅的玻璃碎片袭向他们,白简反应极快,将程星痕揽入怀里,隔绝这些伤害。
怀里的身躯温热娇小,他可以完整的将她接纳,而她也安静的由他抱着。只是清浅的气息像肖咪咪的尾巴尖,轻扫白简的锁骨处,挠的他从心低泛起一股痒意。
碎玻璃渣从他后背滑落,很快没了动静。白简顾不上隐隐刺痛的后背,低下头去看将程星痕,鼻尖是她发丝上的香味,再往下……他不敢再看,仓皇转身将她护在身后,指尖夹起一张符扬手掐诀。才平静下来的天空倏地降下一道雷。
女灵怪闪躲不及,被雷当头轰下,但却没像上次那样直接昏迷,仍有余力爬起来。
“第二次了……雷劈的我好疼。”再次站起来的她身形有些摇晃,“那就先杀了你们好了,让你们总是在这碍事。”
志浩和老高早就在玻璃碎掉的时候,躲到了沙发后,这会看她又站了起来,战战兢兢地缩成一团。
“我们发疯的时候,也这样吗?”
“难怪校长要揍我们。”
“这确实太讨厌了!”
白简又一张雷符落下,灵怪吃过亏已经知道避开。白简心下一算,身上只剩了一些五行符。
灵怪到眼前,烈火符被引燃,巨大的火光灼热刺眼,灵怪尖叫着退后。
“不能用火符,这里是居民楼。”程星痕自他身后按住他的肩膀,厉声喝止他接下来准备抛出的烈火符。一张烈火符已经燃起了离他们最近的窗帘,马上就要烧到沙发。
白简眉头紧锁,手指灵活一换,水符从上洒下水浪。没被之前大雨淋到的两人两两怪这会全成了落汤鸡。
好处是屋里的火势也没了。坏消息是,烧到灵怪的火也灭了。
白简头上的水滴滴拉拉往下落,动作小心地侧头。程星痕的样子没比他好多少,隔着水帘,程星痕怒瞪着他。
实战太差!
狠狠抹了一把脸,程星痕拿出速写本,值得庆幸的是速写本壳比较厚,只有边页湿了。
笔尖飞快地在纸上划过,在白简又一次雷符劈中受伤灵怪时,程星痕的笔尖划破指尖,一抹艳红色跃然纸上。
一推白简,速写本对着地上扔要挣扎爬起来的灵怪。
一股巨大的吸力将灵怪吸进了那张纸页中。艳红的箭羽挡住了灵怪出逃的路。
白简震惊的呆立原地,直愣愣的盯着程星痕。
“别愣着,打电话给灵管局,这里的事还得他们来。”速写本这一页,画着一扇损坏的窗,一抹黑雾挡住了挣扎咆哮的脸。
那扇破损的窗和此时的阳台一模一样,挡住灵怪冲出来的路。
白简回神,手指都在抖,哆哆嗦嗦的拨打了灵管局的电话,手机里传来机械的转接提示。程星痕白着脸,按住眉心,掏出手机直接拨了一个号码。
白简又一次觉得自己被嫌弃了,后悔刚刚将人松开的太快。
“喂,邢珍珠,你赶紧派人来。”程星痕飞快的报了地址,不给邢珍珠废话的机会就挂了。脱力般的瘫在了沙发上。
“要是你们每接一单都要这么玩的话,那就不用干了。”
“怎么会怎么会?校长辛苦了,”两个灵怪一个摸了一把扇子,一个开冰箱给程星痕递水。殷勤地蹲在她身边扇风拿水。
“是这个灵怪太不懂事了。咱们都好言相劝了,她还执迷不悟,走到这一步还得咱们给她收拾烂摊子。”志浩话音才落,想起什么似得,一人两灵怪六目相对。
程星痕利落翻身,志浩和老高亦步亦趋的跟着她。
阳台上白简伸着头看着楼下。
他的脑袋旁出现了两颗毛茸茸的脑袋以及一个辫子头,四颗头八双眼都清晰的看到了楼下平地上躺着的一具尸体。
破案了,尸体不在屋子里,是那个灵怪在他们进屋子前丢下去了。
16楼的阳台望下去,根本看不清尸体的样子。路灯映出一滩滩的洼地,分不清是血还是水。
邢珍珠并没有亲自来,但她说派了手底下非常能干的灵怪。
一只羽毛艳丽的翠鸟,落到他们窗户里,绿雾一散,一个眼神呆呆的介于青年和少年之间的男子出现在客厅。
头顶上的绿毛翘着,让他的呆气又舔了几分。
小绿毛中等身材,现形后就到处查看,同时楼下拉上了警戒线,有相关的人员已经开始处理尸体。
绿毛接起了电话,楼下初步探查的情况从手机里传出来:“灵怪检测器有反应,能确认是灵怪干的。内脏都被掏空了,没跟着尸体扔下来,你在上面找找,对了,这个人真正的死因是动脉破裂,失血过多。内脏是在死后才掏完的。”
讲述情况完全就是没感情的陈述,小绿毛听完,淡淡的哦了一声。挂断电话,小绿毛转动眼珠,那双浅色无机制感的眼珠子转到程星痕脸上。
“程校长,是你吧?部长说来了之后就找你,请问灵怪在哪里?”小绿毛直接伸出手:“还请你直接交给我。”
“你这鸟嘴子怎么说话呢?”老高不爽,往前一步扯着志浩一起站出来,义正言辞的指着这只绿色的鸟:“对我们校长说话客气点,灵怪是我们校长辛苦抓的,你们一来就要摘桃子,可不厚道啊。”
“就是就是,”志浩小声附和,底气不足,对着这种灵管局的在编员工,还是害怕一句话说不好就被带走啊。
“你是哪位?邢珍珠呢?”
“我是外勤部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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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组组长不止语,部长将这次事件交给我处理,还请你配合。”
“我想知道,按照这个灵怪做的事,交给你们之后她的处罚是什么?”程星痕拿起那本速写本。
小绿毛看清画上的内容,微微点点头。
“她在人类社会杀人,触犯灵怪管理法第二十一条,根据条例规定,她需要在灵界第六层服刑一百二十年,之后进入畜生道轮回十世,才能回到正常排队等号的队伍。”小绿毛公事公办,就像个小机器人。
老高和志浩执手倒吸一口凉气。
尤其是志浩,眼里一抹恐惧,本就青白的脸色转而变得灰白。
“校长,真的、给灵管局带走吗?”志浩露出一个祈求的眼神,可怜兮兮的双手合十。
程星痕将那页纸撕下来递给不止语。同时一个眼神过去,赌上了志浩和老高的嘴。
“她做错了事情受惩罚是应该的。”程星痕语气平淡,看着不止语接过纸页,工整折叠成个小方块装进兜里。
“谢谢程校长的配合,那么请跟我来,做一下笔录,然后就可以回去了。”
“对了,程校长,部长让我带话给你。要是有恶灵麻烦你抓住,下面最近工程紧,服役的灵怪有些不够用了。”
程星痕下楼后转身打了个电话。
做完笔录回到夜校已经临近凌晨一点,程星痕周身低气压,板着脸一言不发,径直走过还亮着灯的客厅上楼去了。
白简下意识地跟着她一起上楼,突然想起自己已经从她房里搬了出来,脚步顿住,默默从楼梯上下来。
莫不言还等在客厅。
他瞪着一双疲惫的眼,指着程星痕离去的身影:“她怎么了?”
在这等了一晚上,结果人回来连个眼神都没给他。发生了什么,他该问谁
“校长从不熬夜。”老高讳莫如深。
“睡不好心情就不好。”志浩胆战心惊。
两个灵怪飘飘荡荡的赶紧闪了。
“算了,明天再说吧,我也去睡了。”莫不言打着哈欠去了另一边的客房。
洗完澡后,白简重重的摔进床上。“嘶,”后背的痛感让他难忍出声。这会这个时间,他不想麻烦别人,侧过身打算忍到天亮。
闭上眼,完全没有睡意。
门缝悄咪咪地开了一道,又轻轻合上。
床铺上一沉,肖咪咪甩着尾巴凑近了白简。“表哥,校长把我手机没收了。”
白简黑沉的眸子对上那双圆溜猫眼。
“嗯,”白简一条胳膊搭上额头,语气疲惫:“我也被赶出来了。”
“你累了吗?”肖咪咪在他头边趴下,一只白手套按住了白简的手腕,拍了拍。
“你说程星痕为什么会那么厉害?”白简换了个姿势,趴在床上,转过头和一张猫脸,脸对脸。顺势抓住了肖咪咪的爪子,慢慢揉着他的爪垫。
“她一直很厉害呀,”肖咪咪打起呼噜,爪子规律的开始踩被子。“小时候奶奶带她过来避暑,那会她就认出咪是个灵怪了。”
“真的吗?她从小就这样吗?”白简来了兴趣,摇着他的爪子:“你还知道什么,快和我说说。”
“明天再说吧,咪困了。”肖咪咪闭上眼,翻个身睡觉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