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山脚下的别院里,白简对一切都充满了好奇,程星痕就让胡叔带着拄拐的他转了几圈。
夜校的范围就在居住楼房的后面那两栋两层小楼,程星痕还没找到机会和白简说。
明天再和他说吧,程星痕看着在园子里慢悠悠转悠的白简。二十六七的年纪,大概是因为失忆,一张脸上全是毫不掩饰的天真。
失忆这个事真的很神奇啊。他忘了自己过去的一切,但是对于常识以及一些知识还记得住呢。
这也省去了再教他生活的力气。
算了,就让他再快乐一天。
只是半夜在床上被敲门声吵醒的程星痕大概会想回到这时候,打死突发善心的自己。
因为受伤的缘故,白捡的表哥被安排在了一楼靠东的房间,吃了药早早就躺下休息了。可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吵醒了他。
他躺在床上,一开始以为是外面的风声,仔细听下来却发现这声音就在自己的房里。
拿起放在床头的手机,灯光亮起,显示时间凌晨1:20。
于是猜测可能是昆虫老鼠之类的东西,正想接着睡,那声音突然大了起来。侧耳分辨了一会。
这床是实木的,非常的结实,他仔细的听了几分钟,才意识这声音像什么。
好像是有人用手在挠床板。而这个声音是从床底下传来的!
他被自己的想象吓出一身白毛汗。顿时一点睡意都没了,白简撑起身子坐了起来。
那声音又没了。
落地窗外是院落里的树木花草,零星的几盏落地路灯映的这些被风带动的影子,白天看起来很美好的景色,霎时光怪陆离起来。
是风吹的缘故,白简安慰了一下自己。却再不敢躺下去。
他单脚立在地上,长臂一伸,拉上了窗帘。那一片狰狞的景色被挡住了。
床底的声音没有再响起。白简轻轻松了一口气,坐回床边。
那只完好的脚裸上突然握上了一只冰冷的手。
从床底下伸出来一只冰冷的手握住了他的脚裸。
那只完好的脚飞快的踢掉了那只手的抓握。
惊魂未定的他将打了石膏的那只腿从床上挪下来,他努力让自己保持一个可以随时站起来的姿势。
没办法低头去看床底到底怎么了,并且他自问,自己也没这个胆子。
害怕,非常害怕。床底的那声音又响了起来,断断续续,窸窸窣窣的时候,白简一把掀开被子,抄起临睡前放在床头的拄拐,甚至来不及用拄拐就一瘸一拐的奔向了门口。
门把手刚拧开,身后就传来一个阴恻恻的声音:“别走啊,以前没见过你啊,你是新来的吗?”
一股冰冷的风,从身后吹来。白简控制不住的回头看去。
一个穿着长衫,留着长辫子,打扮的和个清朝遗民的中年男人站在那里。白天看见大概率只会觉得这个人在搞什么cos。
但是这人的脖子处有个很明显的伤痕,头和脖子处的拼接都产生错位了!手指甲还长长的尖尖的,刚刚在床下抓床板的肯定是他!
白简倒吸一口气。他仅存的一点理智控制着他看向这个人的脚。
妈呀!这个人立着脚尖!
立着脚尖也就是俗话说的踮脚走,活人怎么会这样?!
啊……啊……啊……这个人他不是人啊!
脑海里还残留着一些印象,这种非人的东西一般被叫做灵怪。而灵怪又分为两种,一种是人死后怨念不散形成的灵怪,一种则是动物有了灵性修成了人形。
可这不是民间传说吗?怎么会是真的啊!而且无论哪一种,都是很可怕的啊。
白简吸回来的一口气都没法喘,无声的尖叫憋回胸腔,他拉开门就往外跑!
只是他伤了腿,拄拐也跑不过灵怪啊。
先是没头苍蝇一般跑进了客厅,身后没有动静,他正想趴在客厅的沙发上休息一下,结果一抬头,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的头,正从客厅摆着的电视里往外钻。
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光亮,两个物种四目相对,那双布满血丝的灵怪眼冒着兴奋的光:“好俊的小伙子呀。来陪姐姐玩玩。”
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啊!
白简再一次慌不择路,凭着印象里的位置,推开了一扇房间的门。
他以为是胡叔的房间,结果里面却堆满了画。
先不管那么多了,他快速的关上了门。靠着门板剧烈的喘息,侧头听着外面的动静。
“小哥哥,这里面可不好随便进的,你还是快出来吧!姐姐有那么可怕吗?”
是刚刚那个女灵怪的声音!这声音听着就在门外面。
白简瞬间闭紧了嘴巴。
“这是校长带回来的人,你把人吓着了,我明天就找校长举报你。”这声音不是之前在房间里说话的那个断脖子的。
意识到这点的白简更慌了,赶忙从门后移动到对角的墙,紧紧贴着墙角。
“哼,你个不穿裤子放屁的黄鼠狼,论起吓人,老娘还输你一大截呢。”
“谁不穿裤子!你个死鬼说话注意点!我知道了!肯定是你到处说我不穿裤子坏我名声,我找不到对象都是你这死鬼的锅。”
“你确实不穿裤子,在你是黄鼠狼的时候。”
“我马上打死你!”
“好了好了,别再吵了,这个人是校长救的,这才回来第一天呢,你们看看自己,都像什么样子?”
“可他进了校长的画室。”
“对呀,校长说了,画室不让进。”
“那咱们让他出来?”
“对,要让他出来。”
“那开门吧,我们是为了叫他,可不是乱闯,校长知道了应该不会怪我们吧?”
按照声音来看,门外至少又四只灵怪。
糟了!他们想进来。这可怎么办?
慌乱下的白简,开始在这件画室里找可以躲藏的地方,可这都是一幅幅的画,要么叠放着靠在墙边,要么卷成一卷放在一个宽大的画桶里。
这他还能往哪里去呀?
门外面的可都是灵怪!越急越慌越慌越急,白简慌忙之下,碰倒了画架。
白简手忙脚乱的想扶起画架,打着石膏的腿又碰倒了旁边洗笔的笔筒。笔筒里还留着洗笔的肥皂水,倒地后晕染开了一团水渍。
只不过黑灯瞎火的,白简并没有注意到。
画室里一团糟的时候,门外的灵怪们经过讨论决定开门。
门开的一瞬间,一团青黑的浓雾顺着打开的门飞速的冲了出去。
“糟,好像闯祸了……”橘白胖猫小声的念叨了一句。
四只灵怪瞬间觉得脖子凉了,齐刷刷的看向了拿着画架的白简。随后也不管他了,撒丫子全跑了。
白简……白简不知道咋了,捡起了地上的拄拐,警惕的看向了四周,随后向二楼走去。
睡梦中的程星痕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摸开床头灯:“谁?”
“是我,表妹,快开门。”
白简?半夜三更跑来找她是干什么?一身低气压的打开门:“你最好有事。”
谁料白简却二话不说,直接从她绕了过去进了房间,顺手关上了房门。
“这屋子里有灵怪,”白简啪嗒一声将门边的灯打开,刹那屋里子亮起了刺眼的灯光。“表妹,有灵怪,我刚都见着了,还不止一个。”
白简神经兮兮的在屋子里翻找起来。任何能躲藏一个人的地方,都掀起来看几遍。
程星痕无语的靠着门,看着白简一副受惊的样子,又好气又好笑。
这里有没有灵怪我还能不清楚?!
见个灵怪都能这么大惊小鬼,以后抓恶灵怎么办?
“别找了,你先说说看,什么灵怪?”她淡定的走向沙发,坐下,翘起腿眼皮轻抬,大有一副我倒要看看你能说出个什么花的架势。
“有一个,脖子好像断了又接上了,穿的和个清朝人一样。还有个准备从电视里爬出来!后面的我就不敢看了,反正很可怕!星痕表妹,你相信我,绝对是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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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
只是他的表妹捂着额头,一副懒得说话的样子。
“就这?”程星痕轻笑一声,对自己放过白天告诉白简一切的决定有了深刻的后悔。
“你很害怕灵怪?”
“灵怪怎么不害怕?灵怪很可怕。我原来以为这些都是人胡乱传起来的。”白简摸向自己的脖子,描述道:“这里都断了,但又不知道怎么又能黏在一起。而且脚尖不着地,灵怪是真的飘着走……”
“不是飘着走。是惦着脚尖。”
她站起来,走到白简的面前,身高的关系只能仰起头看着他:“害怕也不可以闭眼哦。”
随后一个响指,房间里一阵黑烟冒起。黑烟来得快消散得也快,留下了四个高矮不一的身影。
其中两个就是白简之前见到的短脖子和电视女。
“啊!”之前卡在嗓子里的尖叫这会直接冲上了天花板,白简一激灵随后缩到了程星痕身后。
“就是他们!咱们快跑吧!他们是灵怪啊。”
双手抱胸,一脸冷漠的程星痕,看着眼前这四个形状体态不一的学员:“说吧,谁先吓得人?”
会说话的猫伸出猫爪子指向黄鼠狼,长着一张非常像人的脸的黄鼠狼指向电视女,电视女指向清代鬼。
她点点头,对于这件事的起源表示认可,轻抬下巴:“你怎么回事?校内什么规定你全忘了?”
“没,没,校长,我记得可清楚呢。只是新来个人,我想认识认识,就没忍住去他房里看了看……”声音越说越小,断脖子在校长无声的压迫下,往后退了一步。
“我……我不是故意的!我才行可听出来,正好撞上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呢,他就跑了!我,我可没吓他!”电视女理了理蓬乱的头发,避开了程星痕的目光。
“我是看见他俩了,以为有什么事呢,才跟过去看看的。校长,真的,我连人的面都没见着!他就躲起来了!”黄鼠狼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一脸真诚。
“是的,是的,他躲进了画室,我们可不敢进画室!”橘白抬起胖爪,指着她身后的白简,一脸郑重:“因为他进了画室,我们才在外面等的。可等我们开了门,画室里冲出来一团好可怕的气息啊。”
“对呢,对呢,我们都害怕就跑啦。”四个一脸无辜,高声附和:“闯祸的是他,和我们可没关系!”
“什么?!”程星痕转身看向白简,厉声问道:“你进了画室?”
没等白简回答,她就急匆匆的下楼。四灵怪看着捂着脸不敢看他们的白简,纷纷露出幸灾乐祸的笑:“你完蛋啦。校长一定会把你赶出去!”
白简偷偷从指缝里看着这四个,一个黄鼠狼,一个橘白胖猫,两个灵怪,选择了白着脸拿起拐,跟着下楼。
因为这几个看起来好像很怕程星痕。
还是跟着程星痕靠谱些。
一片狼藉的画室里,程星痕站在画架前,那幅画着春日景色的油彩画里,右下角红色的箭尾标志,被水渍晕染。
画中唯一一棵柳树不见了。
画室的大理石地面上,沾着水的脚印凌乱的踩得到处都是。
她面无表情的看向跟着下来的白简,以及听到动静起床的胡叔和梅姨,缩在门边上不敢进来的四个鬼怪。
“你们四个,校规抄写一千遍!全部用简体字。”程星痕舔了下上颚,轻啧了一声:“这园子里可不止你们几个吧,校规清清楚楚写着不得半夜出来吓人,你们是看也不看,还是看了根本不当回事?!”
“我们这就去抄!对不起啊校长,我们这不是故意的。”
“这柳树怪我抓了几个月……算了,”她松开握紧的拳头,转而对着白简,一双桃花眼微眯:“这画里关着的可是一个会吸人精血的灵怪,你把他放出去了,想好怎么抓回来了吗?”
随后疯狂的在脑海里找系统吐苦水:“我抓这柳树怪的时候可还没给我算任务啊,这下跑了,等这个狗头抓回来可得给我重新算啊。”
白简!你这白捡的牛马给姐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