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异博士离开后,实验室里的气氛松弛下来。
托尼靠在椅背上,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然后对着空气说:“星期五,你不是从刚才开始就想和珂奈特聊聊吗?现在有空,你们两个AI自己去开个频道,别占用我的主屏幕。”
【好的,先生。珂奈特,我会在后台创建一个加密频道。】
【收到,正在接入。】
两个AI的声音同时消失,托尼转头看向尤莉。
“第一个拼斯塔克大厦。”
“啊?”尤莉抬起头。什么叫做第一个拼他的斯塔克大厦?她第一个想拼蝙蝠洞来着。
他靠在椅背上,语气很随意,“我给你买了房子。”
“是给珂奈特买的。”尤莉第一次知道了什么叫做吃人嘴短,拿人手软。
“哥谭一号顶层,落地窗正对韦恩塔。搬家团队周末到位,电路系统全部重做。还有,我会给你的珂奈特准备机械臂。”
托尼把手肘撑在膝盖上,焦糖色的眼睛看着她,语气放得很轻,“你会选我的对吧?”
尤莉看了他一眼,艰难地点了点头。
托尼满意地笑了,接着又问,“问一个问题,在你原来的世界,我人气高吗?”
“挺高的,大家都叫你美国甜心。”
托尼挑起眉:“哇哦——你买我的周边了吗?”
“只买了一本漫画。”
“就一本?为什么?”
尤莉拿起水杯喝了一口,语气很平静,“因为我是蝙蝠侠的粉丝。”
“那你买我的漫画干什么?”
“因为封面真的很帅。”尤莉说,“日本限定变体刊。我买回来看都没看过,就是单纯摆在架子上养眼。”
托尼靠在椅背上,端起咖啡杯,嘴角出现了一个极其满意的弧度。
“行,理解了。”
-
尤莉从传送门里走出来,直接栽在沙发上。脚上的拖鞋踢掉了一只,另一只还挂在脚尖上晃了几下。
乐高夜翼抬起头,塑料脸上还沾着马卡龙的碎屑,“你和托尼·斯塔克都谈了什么?”
“我把所有事都说了…”尤莉的声音从沙发靠垫传来,闷闷的。
“下个周我们要搬家,因为珂奈特的运算能力到上限了,她需要更大的空间。”
乐高蝙蝠侠正在用纸擦去面具上的糖霜,听到后问了句:“搬去哪里?”
【哥谭一号顶层。】
“哇哦,大房子。”乐高罗宾惊叹地说。
尤莉把毛毯拽过来盖在身上。她很少生病,但可能是最近发生了太多事情,导致她现在感觉很不舒服,可能要发烧了。
上一次发烧是什么时候?尤莉不太记得了,但她记得当时是玛丽在照顾她。玛丽说她还抱着自己喊妈妈。
“你不舒服?”乐高蝙蝠侠看着她的动作,敏锐地察觉到了尤莉的异样。
【我正在将最后一串代码从她的生物电场里转移出来,这可能会导致她出现嗜睡、高热、寒战、意识不清。】珂奈特说。
“我好困…”尤莉含糊不清地说,她现在困到不想回卧室睡觉了。但好在选的沙发非常软,因为她有时候会在沙发上看蝙蝠侠电影看到睡着。
【我建议你今晚在沙发上休息,靠近医疗点,我们可以及时帮到你。】
抽屉顺势弹了出来,乐高蝙蝠侠跳到抽屉当中,抽出了一板退烧药。
另外两位也跳了下来,将可能会用到的东西艰难地拖到尤莉手一伸就能拿到的位置。
乐高蝙蝠侠爬到沙发上,看着尤莉埋在靠垫里的侧脸,她的呼吸比平时更沉重。他抬起塑料小手摸了摸尤莉的手指,“睡吧,我们都在。”
第二天早上,尤莉是被渴醒的。她睁开眼,嘴唇干得发白。
她扭过头,乐高夜翼和乐高罗宾坐在茶几上,背靠着背睡着了。
“吃药,然后喝水。”乐高蝙蝠侠的声音从上方传来。他站在扶手上,手里拿着一粒拆好的退烧药。
尤莉接过胶囊放进嘴里,扫地机器人顶着一杯温水来到了沙发旁边,杯子里还插着一根吸管。
尤莉咬着吸管喝水,心想还好她聪明。装饮水器的时候特地接了一根管子垂在地上,她本来是给乐高蝙蝠侠他们准备的,这样想喝水的时候只需要推着杯子过去然后叫一声珂奈特。
看着扫地机器人顶着玻璃杯去给她接第二杯水,尤莉的脑海中浮现出一个画面:三个不过 4cm 的乐高人仔艰难地把玻璃杯搬到扫地机器人上。
第二杯温水送达时,乐高夜翼被接水的声音吵醒了,他迷迷糊糊地看向尤莉。
“你醒了?你还好吗?”见尤莉拿起水杯,他连忙叫停了她的动作。
“加一点葡萄糖进去,你需要补充能量。”
微甜的水很大程度上缓解了尤莉的口渴,她继续躺在沙发上,额头上贴着乐高蝙蝠侠和夜翼给她准备的退烧贴。
尤莉烧得迷迷糊糊,眼睛半睁半闭。她看着站在沙发扶手上的那个黑色身影,蝙蝠标志在晨光里微微泛光。
心脏猛地跳动了一下,鬼使神差间说出了平时不会说的话。
“我生病的时候喜欢一个人,连玛丽不会知道。”
“为什么?”
尤莉轻轻笑了一下,看着窗外耀眼的太阳,思绪倒回她刚到纽约时的那个冬天。在伦敦时,家里的管家会给她准备好冬天的衣服,她只需要睡醒,出门时穿上准备好的衣服就可以。
但一个人生活后才发现这是个问题,她父亲显然相信了那个寄宿家庭所给的资料,将她一个人送到了别的家庭里面。
尤莉不喜欢那个家庭:主人冷漠的规矩、限制热水的使用时间、冰箱里贴着名字的食物。
这里没有人教她。月经来了该用什么样的产品、升温降温该怎么穿衣服、床单应该多久换一次。
因此在冬天到来的时候,尤莉生了一场大病。她烧得很严重,强撑着身体告诉房东她生病了,而房东只是甩给她一板退烧药告诉她自己解决,甚至那板退烧药还不是未成年人服用的。
意识模糊间她打电话给母亲,哭诉着自己的委屈,她说想回家。
尤莉现在还记得母亲那边传来的键盘声,以及她的那句话。
“你没必要用这种谎言来表达你的委屈。”
“我会给你换一个家庭,如果不行,你就去住校。满意吗?”
从那时候起尤莉就不再和父母交流,一切听从他们的安排,直到高中时遇见玛丽·简事情才有了些许变化。
思绪转回现在,尤莉闭上眼,轻声说:“我不想让她担心我,我怕她讨厌我。”
害怕再次听到那句话。
乐高蝙蝠侠和夜翼沉默了很久,睡觉的乐高罗宾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正好听见尤莉的那句话。
他们爬到尤莉的颈边,冰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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塑料身体贴着尤莉滚烫的皮肤。
“睡吧。”
尤莉闭上眼睛,眼泪顺着眼角滑落,隐没在长发中。
下午,尤莉的手机在手边亮了,布鲁斯的名字在屏幕上出现,震动声在安静的客厅里响了很久。
珂奈特替她接了电话,布鲁斯的声音从手机扬声器传出。
【尤莉,你昨晚没回电话。】
尤莉睁开眼,把手机捞起来贴在耳边,嘴张了张,从喉咙挤出一点嘶哑到几乎听不见的气音。
“什么?”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随后用确凿的语气说:【你生病了。】
“…不,我没有。”尤莉用她那不管谁来听都知道是生病了的嗓音说。接着挂断了电话,沉沉睡去。
珂奈特的声音响起,不是对着尤莉,是在和还贴在尤莉颈边的三个人说。
【我判断布鲁斯·韦恩和阿尔弗雷德·潘尼沃斯会来公寓,建议你们不要见面。】
乐高蝙蝠侠把乐高夜翼和罗宾推醒,说了一句我们需要藏起来,接着三个人跑到了尤莉的卧室。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门铃响了,然后是电子门锁被刷开的滴滴声。
布鲁斯第一个走进来,阿尔弗雷德跟在他身后,手里拎着医药箱。
布鲁斯一眼就能看见沙发上蜷成一团的尤莉。她紧紧抱着一个靠垫,茶几上放着一板被打开过的退烧药和用过的退烧贴。
布鲁斯几步走到沙发前,伸手摸了摸她的脸,温度烫得吓人。
“什么时候吃的药?”
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尤莉睁开眼,蜂蜜色的眼蒙上了一层水光,她看着那双蓝色眼睛,嘴唇动了动。
“早上…”
布鲁斯接过阿尔弗雷德递来的电子耳温枪,轻轻将尤莉的耳朵向后拉,随后将探头伸入耳道。
几秒钟后,耳温枪发出嘀的一声,屏幕变成了红色,上面显示着 104 华氏度(40 摄氏度)。
“你需要去医院,尤莉。”
尤莉把脸往布鲁斯的手里一埋,像是在撒娇,但她连声音都是颤抖的。
“抱抱我好吗?”
布鲁斯沉默了一瞬,把她扶了起来,坐到她身侧。她整个人歪倒在布鲁斯怀里,滚烫的额头贴着他颈侧,眼泪浸湿了他的衬衫领口。
“我不想去医院。”
她讨厌去医院。讨厌那股刺鼻的消毒水味、讨厌一个人坐在候诊厅的椅子上、讨厌一个人看病。其实说明白一些,她就是讨厌孤独。
她想要被关心,但是又害怕被关心。
泪水模糊了尤莉的视线,她看见阿尔弗雷德站在不远处,但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布鲁斯少爷,我们必须去医院。”阿尔弗雷德看着手中的耳温枪说。温度太高了,吃了药也没有好转的迹象,这必须去医院检查。
他抱着尤莉站起身,熟悉的橘子味让他想起前一晚抱过的那个人,他差一点杀死的人。
黑羊。
关于身份的最后一块拼图终于找到,黑羊为什么会对他说“谢谢你救了我”在此刻得到了答案。
布鲁斯低头看着她,她的头发被汗打湿,一缕一缕地粘在侧脸,脸颊泛着病态的红晕。
“我不想一个人。”她的耳廓紧紧贴着布鲁斯的胸口,那句话落下来,和心跳重叠在一起。
布鲁斯没有接话,只是将她抱得更紧了些。